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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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
一大早，趙知瑜風風火火地沖進了太極殿，向地上一叩拜，身後的羅承平慌慌張張的跑著，“殿下，殿下！你不能進去啊殿下！”
趙知瑜對羅承平的喊叫充耳不聞，他現在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林昭並非他的姐姐。
剛剛得知這件事的時候，趙知瑜的心裏最先出現的，竟然是一絲竊喜。
她不是他的姐姐，也沒有和幽州刺史元無咎有婚約。他們之間，也沒有一道今生難以逾越的天塹。
可是隨之而來，就是對自己的唾棄和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親姐的愧疚。
既然林昭並非崔貴妃的女兒，那麽她又為何會幫助永王？報答崔貴妃的養育之恩？趙知瑜並不相信，她會這麽好心。
她所謀劃的一切，並非僅僅想為林家翻案。翻案對於她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甚至沒有放在計劃裏的小事。
她到底在謀劃什麽，又想要什麽，趙知瑜一無所知。但不論如何，他都要阻止她，阻止她……一錯再錯。
林家的事並非她之過，但趙知瑜想，她不應該這樣，背負著那些舊事和仇恨，用盡自己的一生。
“父皇，林昭可能並非您的女兒！”
“什麽！”身後傳來兩聲踉蹌的腳步聲。
“娘娘！”
趙知瑜聽見動靜，回頭看去，只見崔貴妃正捂著心口，向後退了兩步。身邊的侍女連忙扶住她，將她扶在了椅子上。
“貴妃娘娘……”
趙知瑜一楞，看見她手裏的食盒。
羅承平眼前一黑，幾乎想暈過去。
崔貴妃稍微恢覆了一些，跪在地上，落下一滴淚來，“陛下，妾身對您的心意，日月可鑒……”
“妾身……妾身絕對沒有……”說著她掩面哭了起來。
老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深深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的面前擺放著營州送來的軍報，契丹與營州素有摩擦，但只是象征性的鬧騰一段時間，獲得安撫。
但今年有所不同，一直臣服於大梁的契丹首領大賀虎鐸死了。
他死後，長子大賀博固殺了二子，小兒子下落不明。大賀博固隨後帶領契丹進犯營州，營州已經有不敵之勢。
營州地處遼西，是東北方的前沿陣地，一旦失守，整個東北都會處於危險之中。老皇帝下令死守營州，讓崔雄快馬加鞭支援營州的聖旨剛剛送出去。
剛剛緩了一口氣，準備享用崔貴妃帶來的參湯，趙知瑜就這麽不管不顧的闖了進來，扔下一個驚天霹靂。
“愛妃不必憂心，朕自然不會懷疑你。”他看向趙知瑜，“為什麽這麽說？”
“父皇，我並非質疑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可能並不知情。”
“林家當年流放途中，崔貴妃前去祈福，在路途中看見林家的小女兒林瑤近乎瀕死，於心不忍，於是將她帶回。”這是趙知瑜查閱到的林家後人的去向。
“其餘一百六十三口，盡數流放嶺南。”甚至還有繈褓中的嬰兒。而嶺南的記錄裏，真正到了嶺南的林家人，可能不足十人。
“是有此事。”崔貴妃點頭。
“林瑤作為皇姐玉安公主的侍女，陪伴皇姐在流仙宮中長大。”
“是。”這件事是崔貴妃親自祈求他答應的，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祈福積德。
“但若是林瑤李代桃僵呢？”趙知瑜擡頭，看向座位上的人。
老皇帝的目光略微停頓了一瞬。
趙知瑜繼續講到，“林瑤在十二歲那年病逝，倘若病逝的並非林瑤，而是皇姐呢？”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那個道人的讖言，他說，玉安公主活不過十二歲。
崔貴妃怒目，“璥兒為了那個所謂的讖言，自小離開我的身邊，到那清苦之地潛心修行，整整一十三年。”
她哽咽了一下，“此後又是數不清的日夜誦經，年年祈福。那道人都說了，是璥兒自己的修行，讓她祛災避禍，得以活到如今，你憑什麽在這裏說，說璥兒不可能活？”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知瑜一楞。
“行了。”老皇帝開口打斷，他本就對這些鬼神之說並無太深的敬畏，“璥兒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在流雲宮的清修讓她增進了體魄，自然能夠延年益壽。”
“可是，林瑤之事有諸多疑點，為何皇姐要借林昭之名，又為何執著於為林家翻案？”趙知瑜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了口。
“璥兒心性純良，素來有積德行善之舉。林瑤從小陪伴她長大，是她的手帕至交，又抱憾而死，璥兒憐惜她，也算是全了好友的遺願，這難道也是璥兒的錯嗎？”
“貴妃娘娘，我知道這很難接受。”趙知瑜上前一步行禮，鄭重說道，“但此事事關皇家血脈，請您仔細想想，玉安公主，可有任何不妥之處？”
“陛下，妾身難道會認不出自己的女兒嗎！”崔貴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縱然璥兒去到了流雲宮修行，但每年、每月、甚至不到一旬，臣妾都會去看她，若非如此，又怎麽會遇到林家的小女兒。”
“妾身雖然沒有日日伴在她身旁，可她也是妾身看著長大的孩子！”
趙知瑜退後了兩步，老皇帝緊皺眉頭，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看著趙知瑜道，“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來人啊，送景王回府修養。”
一直縮在角落裏冷汗涔涔的羅承平利落的召了千牛衛上前，“景王殿下，請。”
趙知瑜回府後，景王府遭到開府以來最嚴格的看管，連來到景王府的禦醫都要經過嚴格的搜身排查，在千牛衛的監視下看診。
“殿下，近日秋幹物燥，可有躁動不安，多思多慮之癥？”禦醫小心翼翼斟酌著措辭詢問。
趙知瑜緊皺著眉頭，壓著心中的火氣回答，“沒有。”
禦醫一聽這說話的語氣，已然帶著三分煩躁易怒，都不必聽他說些什麽，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相信。雖然帶他來這裏的宦官們守口如瓶，但是京中早有傳言。
這景王殿下啊，怕是在嶺南過的不順暢，回京來也沒有得到重視，於是氣息郁結，狂躁易怒，見了誰就沖誰發怒。
“殿下身體無恙，只是近來天氣多變，臣給殿下開上幾副調理氣機的藥，為殿下疏肝理氣。”
……
“主上，”司霜屏退了林昭身邊的侍女，呈上一封信件，“貴妃娘娘來信。”
林昭打開，看完信上的內容，笑了一下，“他還真的去了。”
“景王殿下？”司霜猜測著問道。
“對，他去告訴老皇帝，說我並非他的女兒，只是貴妃娘娘也恰好在那裏。”
“主上，看來景王殿下，是敵非友。”
林昭站起身來，將信紙點燃，看著它在玉盤中燃盡，只剩一縷縷青煙。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喜歡嗎？”
司霜一楞，“景王殿下說喜歡主上？”
“對，他說他愛慕於我，卻告訴皇帝，我並非他的女兒。”林昭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依屬下之見，他不過是個鼠目寸光，怯懦膽小之輩。他只想得到主上，若非我們這麽多年的隱忍蟄伏，主上怕是危險了……”
“嗯，我知道。”林昭看向司霜，看見她憂慮的擰眉，安慰道，“我不會拿自己冒險。”
林昭換回了四品官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王仁澤在茶室中等她，一片霧氣氤氳之中，他坐在窗邊，窗戶外一叢秋海棠開的正好，斜斜的探出一枝，垂著幾朵花。
“林少卿，還是要叫你，公主殿下？”
“你我之間還用在乎這些嗎？”林昭笑了笑，坐在他對面的席墊上。
宮宴之上，玉安公主吃飯時的動作和習慣，如同那日散朝後一模一樣。
王仁澤猜出了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對禦史大夫所謂的試探是什麽。
若是他發現林昭就是八公主，自然要為自己的性命考慮，若是他不曾發現，那也不會覺得林昭有能耐對他下手，自然林昭也不需要收服他。
“可若是他裝作沒有發現呢？”王仁澤有些憂慮。
“我想，他若是有這個膽量，便不會要告老還鄉。”
“是嗎？”王仁澤笑了，“禦史真的會考慮自己的性命嗎，我以為我們都是以死諫為榮，更何況他還有剛正不阿之名？”
“是，他是剛正不阿，”林昭點頭，“但人一旦有了牽絆，有了要擔心的事情。就不能再剛正不阿。不為自己的性命考慮，也要為妻子的性命考慮。”
“剛正不阿和有情有義，是不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
“殿下就這麽有自信？”
“我們來打個賭吧。”林昭看向他，“不出一個月，易大夫會來找你。”
“打賭？”王仁澤看了看自己，“我有什麽賭註是殿下想要的？”
林昭打量了他兩眼，他笑得很坦蕩，“若是早十年，可能我還能得殿下青睞。”
“王中丞也不必妄自菲薄。”林昭收回了目光，突然想到，“說起來，王中丞還是獨身一人？”
“是，畢竟您剛剛才說，剛正不阿和有情有義，是不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王仁澤答道，“為了不連累別人，就只好獨身一人了。”
“不過殿下要是早出現幾年，我可能就能想到，還可以與皇家聯姻，就算出了事，也不會連累妻兒。”
“那真是可惜了，”林昭回道，“我沒有姐姐。”
景王府。
羅承平又帶著聖旨來了，景王府的眾人盡數跪在前庭，等候宣旨。
“景王趙知瑜，聰敏守禮，今秋冬在侯，徭戍未寧，代朕親問邊軍，可兼幽州別駕，充河北宣慰使，原官、勳、封如故。”
“臣接旨。”
老管家打點好宮中的隊伍，重重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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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得知這件事的時候，趙知瑜的心裏最先出現的，竟然是一絲竊喜。
她不是他的姐姐，也沒有和幽州刺史元無咎有婚約。他們之間，也沒有一道今生難以逾越的天塹。
可是隨之而來，就是對自己的唾棄和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親姐的愧疚。
既然林昭並非崔貴妃的女兒，那麽她又為何會幫助永王？報答崔貴妃的養育之恩？趙知瑜並不相信，她會這麽好心。
她所謀劃的一切，並非僅僅想為林家翻案。翻案對於她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甚至沒有放在計劃裏的小事。
她到底在謀劃什麽，又想要什麽，趙知瑜一無所知。但不論如何，他都要阻止她，阻止她……一錯再錯。
林家的事並非她之過，但趙知瑜想，她不應該這樣，背負著那些舊事和仇恨，用盡自己的一生。
“父皇，林昭可能並非您的女兒！”
“什麽！”身後傳來兩聲踉蹌的腳步聲。
“娘娘！”
趙知瑜聽見動靜，回頭看去，只見崔貴妃正捂著心口，向後退了兩步。身邊的侍女連忙扶住她，將她扶在了椅子上。
“貴妃娘娘……”
趙知瑜一楞，看見她手裏的食盒。
羅承平眼前一黑，幾乎想暈過去。
崔貴妃稍微恢覆了一些，跪在地上，落下一滴淚來，“陛下，妾身對您的心意，日月可鑒……”
“妾身……妾身絕對沒有……”說著她掩面哭了起來。
老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深深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的面前擺放著營州送來的軍報，契丹與營州素有摩擦，但只是象征性的鬧騰一段時間，獲得安撫。
但今年有所不同，一直臣服於大梁的契丹首領大賀虎鐸死了。
他死後，長子大賀博固殺了二子，小兒子下落不明。大賀博固隨後帶領契丹進犯營州，營州已經有不敵之勢。
營州地處遼西，是東北方的前沿陣地，一旦失守，整個東北都會處於危險之中。老皇帝下令死守營州，讓崔雄快馬加鞭支援營州的聖旨剛剛送出去。
剛剛緩了一口氣，準備享用崔貴妃帶來的參湯，趙知瑜就這麽不管不顧的闖了進來，扔下一個驚天霹靂。
“愛妃不必憂心，朕自然不會懷疑你。”他看向趙知瑜，“為什麽這麽說？”
“父皇，我並非質疑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可能並不知情。”
“林家當年流放途中，崔貴妃前去祈福，在路途中看見林家的小女兒林瑤近乎瀕死，於心不忍，於是將她帶回。”這是趙知瑜查閱到的林家後人的去向。
“其餘一百六十三口，盡數流放嶺南。”甚至還有繈褓中的嬰兒。而嶺南的記錄裏，真正到了嶺南的林家人，可能不足十人。
“是有此事。”崔貴妃點頭。
“林瑤作為皇姐玉安公主的侍女，陪伴皇姐在流仙宮中長大。”
“是。”這件事是崔貴妃親自祈求他答應的，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祈福積德。
“但若是林瑤李代桃僵呢？”趙知瑜擡頭，看向座位上的人。
老皇帝的目光略微停頓了一瞬。
趙知瑜繼續講到，“林瑤在十二歲那年病逝，倘若病逝的並非林瑤，而是皇姐呢？”
在場的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那個道人的讖言，他說，玉安公主活不過十二歲。
崔貴妃怒目，“璥兒為了那個所謂的讖言，自小離開我的身邊，到那清苦之地潛心修行，整整一十三年。”
她哽咽了一下，“此後又是數不清的日夜誦經，年年祈福。那道人都說了，是璥兒自己的修行，讓她祛災避禍，得以活到如今，你憑什麽在這裏說，說璥兒不可能活？”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知瑜一楞。
“行了。”老皇帝開口打斷，他本就對這些鬼神之說並無太深的敬畏，“璥兒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在流雲宮的清修讓她增進了體魄，自然能夠延年益壽。”
“可是，林瑤之事有諸多疑點，為何皇姐要借林昭之名，又為何執著於為林家翻案？”趙知瑜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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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我知道這很難接受。”趙知瑜上前一步行禮，鄭重說道，“但此事事關皇家血脈，請您仔細想想，玉安公主，可有任何不妥之處？”
“陛下，妾身難道會認不出自己的女兒嗎！”崔貴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縱然璥兒去到了流雲宮修行，但每年、每月、甚至不到一旬，臣妾都會去看她，若非如此，又怎麽會遇到林家的小女兒。”
“妾身雖然沒有日日伴在她身旁，可她也是妾身看著長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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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送景王回府修養。”
一直縮在角落裏冷汗涔涔的羅承平利落的召了千牛衛上前，“景王殿下，請。”
趙知瑜回府後，景王府遭到開府以來最嚴格的看管，連來到景王府的禦醫都要經過嚴格的搜身排查，在千牛衛的監視下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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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一聽這說話的語氣，已然帶著三分煩躁易怒，都不必聽他說些什麽，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相信。雖然帶他來這裏的宦官們守口如瓶，但是京中早有傳言。
這景王殿下啊，怕是在嶺南過的不順暢，回京來也沒有得到重視，於是氣息郁結，狂躁易怒，見了誰就沖誰發怒。
“殿下身體無恙，只是近來天氣多變，臣給殿下開上幾副調理氣機的藥，為殿下疏肝理氣。”
……
“主上，”司霜屏退了林昭身邊的侍女，呈上一封信件，“貴妃娘娘來信。”
林昭打開，看完信上的內容，笑了一下，“他還真的去了。”
“景王殿下？”司霜猜測著問道。
“對，他去告訴老皇帝，說我並非他的女兒，只是貴妃娘娘也恰好在那裏。”
“主上，看來景王殿下，是敵非友。”
林昭站起身來，將信紙點燃，看著它在玉盤中燃盡，只剩一縷縷青煙。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喜歡嗎？”
司霜一楞，“景王殿下說喜歡主上？”
“對，他說他愛慕於我，卻告訴皇帝，我並非他的女兒。”林昭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依屬下之見，他不過是個鼠目寸光，怯懦膽小之輩。他只想得到主上，若非我們這麽多年的隱忍蟄伏，主上怕是危險了……”
“嗯，我知道。”林昭看向司霜，看見她憂慮的擰眉，安慰道，“我不會拿自己冒險。”
林昭換回了四品官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王仁澤在茶室中等她，一片霧氣氤氳之中，他坐在窗邊，窗戶外一叢秋海棠開的正好，斜斜的探出一枝，垂著幾朵花。
“林少卿，還是要叫你，公主殿下？”
“你我之間還用在乎這些嗎？”林昭笑了笑，坐在他對面的席墊上。
宮宴之上，玉安公主吃飯時的動作和習慣，如同那日散朝後一模一樣。
王仁澤猜出了她的身份，也知道她對禦史大夫所謂的試探是什麽。
若是他發現林昭就是八公主，自然要為自己的性命考慮，若是他不曾發現，那也不會覺得林昭有能耐對他下手，自然林昭也不需要收服他。
“可若是他裝作沒有發現呢？”王仁澤有些憂慮。
“我想，他若是有這個膽量，便不會要告老還鄉。”
“是嗎？”王仁澤笑了，“禦史真的會考慮自己的性命嗎，我以為我們都是以死諫為榮，更何況他還有剛正不阿之名？”
“是，他是剛正不阿，”林昭點頭，“但人一旦有了牽絆，有了要擔心的事情。就不能再剛正不阿。不為自己的性命考慮，也要為妻子的性命考慮。”
“剛正不阿和有情有義，是不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
“殿下就這麽有自信？”
“我們來打個賭吧。”林昭看向他，“不出一個月，易大夫會來找你。”
“打賭？”王仁澤看了看自己，“我有什麽賭註是殿下想要的？”
林昭打量了他兩眼，他笑得很坦蕩，“若是早十年，可能我還能得殿下青睞。”
“王中丞也不必妄自菲薄。”林昭收回了目光，突然想到，“說起來，王中丞還是獨身一人？”
“是，畢竟您剛剛才說，剛正不阿和有情有義，是不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的。”王仁澤答道，“為了不連累別人，就只好獨身一人了。”
“不過殿下要是早出現幾年，我可能就能想到，還可以與皇家聯姻，就算出了事，也不會連累妻兒。”
“那真是可惜了，”林昭回道，“我沒有姐姐。”
景王府。
羅承平又帶著聖旨來了，景王府的眾人盡數跪在前庭，等候宣旨。
“景王趙知瑜，聰敏守禮，今秋冬在侯，徭戍未寧，代朕親問邊軍，可兼幽州別駕，充河北宣慰使，原官、勳、封如故。”
“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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