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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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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趙知瑜一進入東宮,便被濃重的血腥味熏的一楞,好在他騎在馬上,天黑人遠,沒有人看見他剎那間失去血色的臉。

趙琛的刀逼近了趙頌胤,趙知瑜與他對峙,沒有退後一步。

“這不是九皇弟嗎,原來你手下,還有這麽多府兵啊。”趙琛突然笑了起來,開口說話。他的臉上帶著不知道誰的血,映著他的眼眸都有些發狂。

趙琛看著交戰的士兵,並沒有焦急的神色,反而泰然自若,“要是父皇知道九弟有這麽多府兵,進入東宮如入無人之境,父皇會如何想呢?”

趙知瑜不為所動,“景王府府兵皆依據親王府人數規制所立,並無任何逾矩之處。”

“倒是你,皇兄深夜帶這麽多人擅闖東宮,該當何罪!”

“該當何罪?哈哈哈!”趙琛笑了起來,“我這一生,罪過還少嗎。”

“從我的出生開始,這就是我的罪。既然做什麽都是錯的,不如徹底打破這規矩。”

“今日,誰也不能阻擋我!”

說完,他舉起劍向太子刺去,趙知瑜從馬上一躍而下,手中的橫刀向前伸去,前往阻攔。

趙頌胤提到抵擋,趙琛手腕一轉,長刀用力向下劈砍而去。

趙頌胤本就武藝不高,又經過一夜奔波抵擋,早已體力不支,盡管拼勁全身力氣,甚至用左手握住了刀背,仍然無法停住趙琛長刀的攻勢。

向上的抵擋畢竟不入劈砍得心應手,趙頌胤的刀刃被劈的向後沈去,刀刃落在左肩,劇烈的疼痛從左肩蔓延,血跡打濕了淺黃色的織錦衣袍。

手中的刀背因為太過用力也陷進了手掌中,血順著刀身流了下來。

趙頌胤難以為繼,膝彎一軟,半跪了下來。

趙知瑜的刀向上一挑,將趙琛的刀打起了幾分,隨後一腳踢向趙琛的心口。

趙琛後退了幾步,身邊的侍衛立刻向前,止住了趙知瑜的攻勢。

趙知瑜連忙查看趙頌胤的傷勢,“皇兄,你怎麽樣?”

趙頌胤長久未曾見過如此局面,失血和疼痛令他臉色蒼白,冷汗淋漓,眼前一片漆黑。

太子家令爬了幾步,趕到躺在地上的太子面前,喊道,

“請禦醫,快請禦醫啊——”

“禦醫?”趙琛玩味的看著地上的幾人,“很快,你們就用不著禦醫了。”

……

“主上,這裏有人。”司霜站在衣櫃前,伸手攔住了林昭,上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櫃門。

“太子妃?”

姜齡月擡眼看著眼前的林昭,外面發生了什麽她並不知曉,林昭是敵是友也難以分辨。但她跨出了櫃子,跪在地上向林昭一拜。

“請您救救太子!”

司霜將她扶了起來,“太子妃不必擔憂,林少卿奉陛下之命,前來捉拿反賊。”

“把東宮全部圍住。”林昭下令。

“是!”

羽林衛得令,兵分兩路,飛快地向外包圍去。

前殿的趙知瑜和趙琛之間正僵持不下。忽然聽見有兵戈相撞,整齊的布甲步伐從後殿傳來,“放下武器,降者不殺!”

“林昭?”

師姐……?

趙知瑜楞楞地看著從黑暗中走出地人,那人一身緋色官服,手中握著一把普通的劍,身後的火光連綿不絕,映照在她的眼中。

“你已經沒有勝算了,忠王殿下。”林昭的臉色很冷淡,在昏黃的火光下也未能溫暖分毫,“還不束手就擒?”

“也許陛下念及父子親情,會給你一個全屍。”

趙琛冷笑了一下,“父子親情?我和他之間,從未有過那種東西。”

趙琛看了看殿外包圍的羽林軍,手腕一轉,手中還帶著趙頌胤鮮血的刀刃便轉向了趙知瑜。

“同樣都是皇子,為什麽你一出生就備受重視,即使任性妄為,父皇也從不會苛責於你。”他的刀向趙知瑜砍去,“你以為你有什麽特別的嗎?文治武功,無一可數之處,為什麽你能得到那老東西的寵愛?”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你有一個好家世,你的母親,是當今皇後。”

“若你也是一個宮女所生,你以為你還會有今天的一切嗎?”

“你不過是一個自以為是,自命不凡的尋常人。”

“他從來就不愛你,只是為了你母親和舅舅的助力。”

趙琛的道落到了趙知瑜的眼前。

林昭上前,從下向上運劍,攔住了這一刀,低頭看趙知瑜,“發什麽呆呢?”

趙知瑜還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楞楞的看著她,“我……”

“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麽長這麽大的。”

趙知瑜回過神來,“我才沒信呢。”

“沒信就好。”林昭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飛快的悄聲戲謔道,“晚上可不要偷偷地哭鼻子。”

“誰哭鼻子了!”趙知瑜回過神來,挑開林昭面前的橫刀,擋住了那侍衛的襲擊。

“把東宮圍住,沒有本王的命令,一個也不準離開!”

林昭收劍入鞘,回身查看了一下太子的傷勢。肩頭的劍傷十分嚇人,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好在橫刀足夠鋒利,也沒有生銹的痕跡。

林昭看著安慰道,“刀口平滑,日後養起傷來好得快。”

太子趙頌胤臉色蒼白,絲毫沒有被安慰到,他幾近暈厥,此時全憑借不知宮變花落誰家的驚恐強撐著。

以往總聽說那些老將軍們講風裏來雨裏去,身中多少刀依舊能奮勇殺敵,可是如今這刀挨在自己身上,趙頌胤只剩滿心的恐慌。

他還能活下來嗎?

他會不會從此失去左手?

沒了左手,也就意味著失去太子的位置。皇位不會傳給一個殘疾。

嘶拉——

林昭從他的外袍上撕下一塊錦緞,繞過他的肩膀,先將傷口用力的壓緊固定了起來,“不要動了。”

三千羽林衛如同洶湧的海浪從嘉福門前湧了近來,頃刻便拿下了趙琛的兩百精兵。

趙琛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林昭下令封鎖了整個東宮。

“叫禦醫,先叫禦醫啊!”太子家令爬了出來,穿過人群跑到林昭和趙知瑜的面前,拉住趙知瑜的手。

“稟告殿下,殿中省太醫署遭到波及,太醫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羽林衛大將軍崔雄從一眾士卒中走了出來,一身玄色重甲,整個人巍峨魁梧。

“那就去找啊,打開宮門去請尚藥局的醫者們來啊!”於老管家急的滿頭冒汗。

“不行,宮門不能打開!逆黨還沒有收服幹凈,此時開門,不是正好給了他們跑出去的機會嗎?”崔雄說道。

崔雄是崔貴妃的哥哥,也就是玉安公主和永王的舅舅。崔雄看太子的模樣,巴不得他廢了這只手,好讓他的親侄子做儲君。

“放走了逆黨,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不好了,林少卿,太子妃好像快不行了……”

林昭略一頷首,對崔雄說,“我去看看。”

司霜上前,撩開床帳,姜齡月已經不省人事,呼吸微弱的躺在床上。

司霜探了探她的脈搏,隨後檢查她身上的傷痕,“腹部有刀傷。”

只是觀察血跡,並非只有這一處出血,司霜皺眉,順著血跡去尋找源頭,看到血跡流出的位置,“這……似乎是,小產了。”

林昭站在她身後,看了看問道,“這種情況,需要禦醫嗎?”

“小產可能不急,但是太子妃的腹部還有一道刀傷,如果再不救治,失血過多,可能會有性命危險。”

林昭想了想,回到前殿,對崔雄說,“崔將軍,太子妃姓名垂危,還請開了宮門,去請京城裏的醫師來。”

崔雄不為所動。

林昭伸手指了指司霜,“請公主府總管司霜出去,總不會是反賊了吧。”

“倒不是怕出去的人是反賊,宮門打開不易,是怕反賊突然發難,暴起傷人,逃脫這裏。”崔雄斬釘截鐵地說道,“林大人可能沒有見過被逼到絕境的人,在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們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做成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林昭頷首,“本官親自把守宮門,絕不會放出一個反賊。”

“如果有任何罪責,本官一力承擔。”

“你承擔,你怎麽承擔?”崔雄笑了笑。

趙知瑜擠上前來,“本王一力承擔!”

崔雄看著他們兩個,並不說話。

林昭想了想,說道,“我記得先皇當年打天下的時候,陛下還是嫡長。成功入主太極殿的那一晚,府外被幾千士卒圍困。崔良娣動了胎氣,劇痛難忍,眼看就要難產,生命垂危。”

崔雄看了她一眼,眸色有些閃爍。

趙知瑜一楞,伸手拉了一下林昭,似乎想止住她的話語。

先帝的皇位,說得好聽是改天換日,說的不好聽就是謀反得來的。她怎麽敢說!

“崔將軍以一己之力,帶著穩婆,穿過千軍萬馬進入王府,救了崔貴妃。崔將軍力拔山兮氣蓋世,真乃當世真英雄。”

好在林昭將重點放在了誇獎崔雄身上,崔雄這麽多年來一直孤傲自滿,對老皇帝如此在乎得位不正一事嗤之以鼻。

“但我想……”

趙知瑜鄭重的向他一拜,“還請崔將軍推己及人,打開宮門,救救我阿嫂。”

崔雄沈默了半晌,點了點頭。

守衛打開嘉福門,一直在地上默不作聲地趙琛趁此時突然發難,掙脫開壓制他的守衛,搶過一把橫刀向後一掄,故技重施向林昭襲去。

林昭向後一個撤步,雙手握劍向上抵擋,同時側身讓劍身遠離自身。

劍身接觸之時,林昭的手指被震得發麻,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劍。

從她過往交手過的經驗來看,趙琛是所有皇子中力量最大的,在馬上劈砍的功夫無人能及。

趙知瑜站在林昭的右手邊,同樣揮刀向上,兩人合力擋開了趙琛的長刀。

趙知瑜順勢將劍向前一松,飛快地向趙琛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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