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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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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

院外傳來一聲大喊,元柏舟舉著一個木制的東西跑了進來,“主上你看,這是我新研制的機關弩,可以一次發射二十四枚銀針。”

“確實是個好東西。”

她正看著,冷不防一只手放在了她腰身上,她低頭一看,是一個銀色的鏈條裝東西,元柏舟正環著她的腰往上系。

“這是什麽東西,放置弩箭的嗎?”

元柏舟系完了,也不松開手,扒在林昭背上不下來,悄聲說道,“不是啊,這是我送給主上的腰帶。”

雲升聽完怒目而視,擡手就去打他扒在林昭身上的手臂,“你這個蠻夷之徒,快把手從我家主上身上拿開!”

元柏舟縮了縮脖子,抱著林昭不撒手,“不放,我就是送來服侍主上的,主上不能不要我!”

“你這是服侍主上,還是要主上遷就你!”雲升繞過林昭的另一側,又去打他。

“誰說你是送來服侍我的?”林昭疑惑。

元柏舟也身影靈活的向前一躍,只是雙手依舊圈在林昭身上,像個繞著樹幹旋轉的猴子。

兩個人繞著林昭你來我往,最後是林昭嘆了口氣,伸手制止了兩個人,“都停下。”

動作雖然停下了,聲音可並未停下,元柏舟在林昭耳邊沖著雲升喊,“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宿在主屋!”

林昭揉了揉自己被攻擊的耳朵,“嘖……”

還沒來得及說話,雲升也大叫了起來,“你要不要臉,我這就寫信告訴元公子,讓你你從哪來的回哪去!”

好在經過剛剛互扇之後,兩人只停留在嘴上吵架了,林昭站在兩人中間,安安穩穩地端著杯子喝茶,“要不這樣吧,你們倆睡那個主屋,我去再找張塌。”

“這怎麽能行!”

“主上你不能不要我!”

元柏舟說著,竟然跪了下來,揉著眼睛說道,“主上,我好不容易才到了這裏來,你不能不要我……”

要不是他嘴角的笑容,林昭還真要疑心他是不是真哭了。

只是此情此景,令林昭有些摸不著頭腦。更詭異的是,她竟然從元柏舟身上依稀看出一點元無咎的影子來。

看元柏舟如此哭,林昭的腦海裏想的卻是,從沒見過元無咎生氣或是悲傷。

他若是哭起來,會是什麽模樣?

元柏舟看她出神,膝行了幾步,貼在林昭的腿上,還趁機擦了擦眼淚。

想到自己一路顛沛流離,來到這大興城,結果又被轉手送給他人,頓時覺得人生無望,終於擠出了兩滴眼淚。

“我今日去東市了……”

林昭嘆了一口氣,將他從地上拉起來,遞給他一杯茶,讓他坐在矮塌邊,“那與你現在這樣有什麽關系?”

今日元柏舟去東市逛街,遇見許多跟他長相相似,鼻梁高挺,眼窩深遂的西域之人,他們用帶著口音的漢話招呼顧客,吆喝著賣酒和一些小玩意。

看見元柏舟,有幾個人熱情地走上前來,用西域的話問他問題。看元柏舟聽不懂,那幾個胡人才換回漢話,“你從小在中原生長嗎?”

“對,我在幽州長大。”元柏舟點了點頭,跟著他們進了酒館,付了酒錢,幾人聊起天來。

“你在這邊做什麽生意?”

“我不做生意……”元柏舟撓了撓頭,將自己如何從幽州來,又如何被轉送到林昭家裏的事情講了出來。

幾個胡人聽完沈默了片刻,過了一會,為首的那個胡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我告訴你該怎麽辦。”

說著,他叫來了一個皮膚白皙,頭發微卷的靦腆男子,那男子坐在桌邊,聽完之後笑著說,“你只要好好的侍奉好那位貴人便可以了。但你苦惱於如何侍奉她嗎?”

“確實是這樣……”元柏舟點了點頭,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太對,但只當作是風土人情的差異,並沒有深究。

“你來,我教你如何侍奉那位貴人。”他靦腆的笑了笑,“但是我要收束脩。”

“樹修是什麽?”

男子撚了撚手指,“你給我四百文,我一定教會你讓那位貴人滿意。”

四百文?

元柏舟將信將疑的盯著眼前的這幾個人。四百文對於他來說不算很大的數目,但也不是個小數目。

這幾個人一開始就熱情的令人懷疑,難不成是要騙他的錢?

街上的幾人笑了起來,“你可以去打聽一下,我是西域商會的會長,我叫康雲漢,在大興生活了十幾年了。”

元柏舟的目光轉向那個靦腆的男子,“你叫什麽?”

“我叫安登。”男子回答道。

元柏舟思索了片刻,從口袋裏出來一塊碎銀子。早聽師傅身邊的老先生講什麽人情世故,察言觀色,想來也是門學問。他倒要看看,這些胡人能教給他什麽。

忠王府。

趙琛望著黑衣人離開的方向,手指沿著手裏的琉璃茶碗邊沿摩挲,半晌後吩咐道,“提前一些,三日後就動手。”

……

“什麽?!”

元柏舟隨著安登進入廂房,聽他說了幾句話,立刻瞪大了眼睛,“還能這樣?!”

安登也被他的反應下了一跳,伸手捂住他的嘴,“小聲些……那你從來不與那位貴人宿在一起嗎?”

“不啊,我們都不在一處院子裏。”

“不在一處院子裏也是正常的,”安登思索了一下,“那位貴人從未來找過你……噢,對了,可是公務繁忙?”

元柏舟想了想近幾日林昭的蹤跡,點頭道,“確實是繁忙,晚上時不時就會被叫走,白天也都是在做事。”

“那便說得通了。”安登拉住他的手,“正好趁她還沒有發現你什麽都不會,速速學了。”

安登給他倒了杯茶,看他心神恍惚的模樣,突然問道,“你……討厭那位貴人嗎?”

元柏舟想了想林昭的模樣,若是真要算起來來,自己與她見面說話的次數不過兩三次,“不討厭。”

林昭雖然總是一副冷冷的樣子,但是會給他指路,給他好吃的好玩的,府裏也從來沒人管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也沒有活需要他幹。

林昭對他可太好了,他為什麽要討厭林昭呢?

“那你喜歡那位貴人嗎?”

“喜歡?”元柏舟重覆了一下,“我喜歡啊,送我來的那位我也喜歡,這位我也喜歡,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我為什麽不喜歡呢?”

安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那你便好好學吧,讓那位貴人也喜歡你。若是學有所成,那位貴人便會天天陪著你。”

天天陪著我?陪著我做什麽呢,一起做機關嗎,似乎也不需要。但天天和林昭一起吃飯,應該就能吃更多好吃的了。於是元柏舟欣然應允。

“好啊!”

……

“就是這些,你學會了嗎?”

“應該……大概……可能……會了吧。”元柏舟拿著一本圖集,面色嚴肅的盯著圖和解說的文字。

“這,真的是習武之人按摩放松的嗎?”

“當然是了!”安登合上書,“好了,你拿回去細細揣摩,有什麽不懂的再來問我,切記不要給別人看。”

“噢,好。”

看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安登又叫住他,“元柏舟。”

正要出門的元柏舟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他,“怎麽了?”

“大興城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簡單,這裏表面看上去繁花似錦,實則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如果你離開了那位貴人,你的下場可能會很慘。”

“……!”元柏舟瞪大了眼睛,“那我不會離開他的。”

“有時候不是你想離開,是她不要你了,把你趕走。”

東市的鼓聲響起,太陽日落西山,秋日的夕陽照在安登嚴肅的臉上,一陣風吹過,元柏舟打了個寒顫。

難道說,大興城晚上不讓人出門,是因為晚上有什麽東西在吃人?

元柏舟的機關術雖然小有所成,但是武功卻是三腳貓的功夫。

畢竟從小跟著的元無咎武功就不怎麽樣,自然也教不出什麽好徒弟。

元柏舟想,如果大興城真的有什麽吃人的妖孽,或是盤踞的歹徒,那他確實不能離開林昭半步。因為整個府裏,只有她的武功最高。

於是元柏舟決定,死纏爛打也要跟在林昭身邊。

於是他抱住林昭的腿道,“主上你可不能趕我走啊——”

“他們說大興城有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整個府裏只有你武功最高,只有你能保護我。”

“我沒有要趕你走。”林昭扯了扯他在頭頂束起的長發,沒扯動。元柏舟依舊將臉貼在她身上擦著眼淚幹嚎。

林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雲升在自家主上的臉上看過無數次風輕雲淡、面無表情的平靜,卻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的空白。

雲升連忙上前,擼起袖子要為自家主上分憂,“趕緊起來,元柏舟!你再不起來我先把你趕出去!!”

“主上,我學了很多按摩之術,主上練功累了,可以讓我給你按摩!”

“這樣吧,元柏舟,”林昭想到一個辦法,“你拜我為師,如何?”

“不行,我師傅是九郎,我已經有師傅了。”

“噢,你拜元無咎為師了。”

“對。”元柏舟點頭道。

林昭想元無咎也是自己的師兄,這樣算來,自己算是元柏舟的師姑。只是她暫時並不想說出這一層關系。

師徒不行,那就從血緣上下手,

林昭把他從自己身上拉起來,“那這樣呢,我認你做弟弟。你叫我一聲阿姊,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弟弟,自然就能名正言順的呆在這個府裏了?”

元柏舟似懂非懂的看著林昭。

“你就是這個府裏的第二個主人,我也對不會趕你走,怎麽樣?”

“那你讓我和你住一個院子?”

“元柏舟!你不要得寸進尺!”雲升憤憤不平的叫道。

林昭擺了擺手,“反正院裏的空屋還有很多,明日給他收拾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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