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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被害妄想(33) 別人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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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被害妄想(33) 別人家的孩子。……

上午燦然的太陽光躍動在芒果樹枝頭, 給沈甸甸的青果實塗上黃色。

蟬不知道趴在哪個角落鳴叫,吵得人耳膜嗡嗡地疼,院墻裏因為紙娃娃的出現, 場面一時間變得雞飛狗跳。

“大白天見鬼了嗎?”邢鳴剛抓住自己的紙人, 回頭一看原來村長站的地方空空, “那個老頭剛剛就還站在這裏。”

簡直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哪怕是換作了其他人突然無聲無息離開了, 也還能通過腳步輕便說得通, 但那可是一個拄著拐杖走的老頭。

“我們見的鬼還少嗎……”

有人弱聲地說。

“這些、這些根本就不符合科學……”

白瓷偶們站在屋檐紅瓦上,一動不動地, 就像是雕刻在燕尾脊上的吻獸,數張笑臉燦爛, 黑漆漆的眼瞳向下,盯著他們。

海風吹進院子裏, 大太陽的天氣,一股涼意卻自眾人腳底攀升而起。

………

兩天內遭遇的事情太多,這群學生們的心靈被沖擊得岌岌可危,滔天洪水一樣,快要把他們之前接受的唯物主義和科學理論全都沖垮了。

極端的焦躁不安在他們當中蔓延,以致於在上午十點出發調查前,直接爆發了一場爭吵。

“啊啊啊我受夠了!”本來踱步原地的男生突然爆發, 背包被狠狠甩在地上,“我是來研學調查的,不是來送命的, 我要回家!”

小黑剛做完一套加減法題目,小狗腦高速運轉都要冒黑煙了,變成趴趴菜,一個薄片兒狀攤在辛禾雪肩頭。

猝然被隊伍裏男生大吼大叫聲嚇醒。

它跳下來, 沖著人威脅地齜牙,張開短短的雙手,擺“大”字型把媽媽護在身後。

“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不在這裏待了!”

男生情緒積壓之下大爆發,根本沒有留意小黑,他只環視了所有人一圈,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就算是走,我也要走回去。”

張老師還有幾個和他關系不錯的男生都上前去攔,被甩手掙脫了。

“孔源!”

張老師急急地追到門口,孔源卻直接跑了起來,速度極快地向村口跑去。

外面跑了一個,老厝院裏還有其他學生,張老師焦頭爛額,拿出手機又發現沒有信號。

他們本來計劃的是今天先在整個村落走一圈,觀察生產生活方式,收集課題材料,再問問周圍人有沒有對白瓷偶有了解的。

“這樣吧,來三個同學和老師一起去追孔源同學回來,順便也看一下路上的情況。”張老師當機立斷道,“其他同學就按照計劃,到村落和周圍轉轉。”

“松川,相機交給你。”張老師點名,嚴肅地吩咐,“由你帶隊在村裏做調查,沒有問題吧?”

松川雅人已經大三了,確實是這一群學生裏最年長可靠的。

他接過相機,“請放心,張老師。”

張老師點了兩個學生,原本想叫上邢鳴一起,結果羅亮明自告奮勇道:“老師,我和你們一起去找孔源吧!”

張老師點頭,“也好。”

羅亮明向朱吉月和辛禾雪擠了擠眼睛。

他們當中起碼要有一個人對另一邊的情況進行了解,剩下的人在村子內調查就好。

學生們分成兩支隊伍,張老師踏出大門後正好逢上提了魚鮮食材從外頭回來的周遼。

“周遼,麻煩你多照看他們。”

張老師匆匆地托付。

………

“連你也不清楚?”邢鳴眉峰微一壓低,質疑道,“你是這個村子的原住民,不可能不了解吧?”

紙人扒拉在它們“父親”“母親”的身上,如影隨形。

周遼誠實地搖頭,看見這些東西的時候,眼中也自然地流露出疑惑。

【我只聽村長說過那些白瓷的野孩子,關於紙人的事情,也和你們從村長那裏聽到的差不多。】周遼有他不了解情況的正當理由,【我在很早的時候就離開村子了,完成學業之後才回來。】

他對村莊內這麽多年的發展一無所知,而他小時候又是和周老伯住在村尾的這間大厝裏,離村子中心地帶偏遠,本身也不多了解村務。

辛禾雪出聲道:“周遼,陪我們在村子裏轉一轉吧。”

現在才是上午十點半。

周遼點點頭,把手裏掂著的魚鮮放進了墻角儲水的大盆裏,一舀冰涼井水,洗了個手。

【我們走吧。】

他自覺來到辛禾雪身邊,和豆豆眼的小黑對上了目光,彼此都怔了怔。

其他的紙人都是白色的,只有這一只黑黝黝。

【它長得不像你。】

周遼有點局促地比劃,看小黑一雙豆豆眼還在盯著自己,於是謹慎地伸出一只手,想要和紙娃娃握手。

辛禾雪輕飄飄地把孩子從肩頭撚下來,抱在懷裏,“那也不是你的。”

他不能讓周遼太多地和孩子接觸。

雖然沒有科學研究表明笨爸爸帶娃會把孩子帶成弱智,但這是為了孩子的未來考慮,萬一他們就成了科學研究的樣本呢?

家庭裏有一個傻瓜就已經很難維持了。

松川雅人視線掠過他們的背影,鏡片下的眼睛如同遠處的海,他對剩下的人禮貌地一笑,“他們都要走遠了,檢查一下有沒有忘帶東西,我們也趕緊跟上吧。”

………

昨天傍晚坐車從山道上往下看時,就發現整座村落分布得廣泛,從東邊地勢更高的海岸岬角,一直到西邊的港灣,都有老厝比鄰分布。

光是午飯前,肯定沒法把整個村子走一遍。

他們只打算在周遼家的老厝附近先逛一圈。

【家裏沒有鹽了。】周遼指向村口方向,【要到村口的食雜店買。】

“那我們也一起去吧。”

松川雅人說著,看向周遼身旁的辛禾雪,兩人站在一起,一高壯一雋瘦,無端般配得刺眼。

“大家都不認識村裏的路,上午時間緊,先跟著周遼師兄盡量轉轉吧。”

其他人當然沒意見,畢竟松川雅人是張老師讓留下來的領隊。

邢鳴想到了什麽,在路上提起,“村長說的海猴子是什麽?網絡熱門生物視頻裏的那種?”

【一種生物,生活在海裏,它們畏光,一般白天不敢上岸,晚上會來偷東西,所以我們晚上都要關好門窗。】

周遼解釋。

朱吉月問:“你見過它們長什麽樣子嗎?”

周遼搖頭,【我夜裏不出門,關上門之後就睡覺。】

朱吉月沒有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她身份卡上的題目和海猴子有關,她正在想著晚上要不要冒險出門去看看。

“孔源早上的時候和我說,他昨晚碰見海猴子了。”

松川雅人語氣沒有多少起伏地拋下一個炸彈。

聞言,辛禾雪轉過目光,問:“他起夜了?”

松川雅人點頭,“他當時神色很慌張,好像一晚上沒睡,狀態十分糟糕。”

“說他昨晚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路過天井,聽見一直有東西撓大門,睡得迷迷瞪瞪,他忘了村長叮囑的事情,以為是村裏發春期的野貓,想要開門驅趕。”

說到這裏,他話音停歇了。

邢鳴急性子地追問:“然後呢?他看到了什麽?”

松川雅人搖頭,“他沒有告訴我,可能他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但是他給我看了手臂上的抓傷,說是海猴子撓出來的,嚇得他趕緊關了門。”

松川雅人比了一下抓傷的傷痕形狀,細長。

“會不會是他睡迷糊了,就是路過的野貓,應激把他撓了?”

邢鳴質疑。

朱吉月沒說話,思索著什麽。

“不是,應該不是野貓。”辛禾雪蹙著眉心,“除非孔源當時蹲下,否則貓不至於撓到他的手臂。”

貓只會狡猾地一擊即退,最有可能被抓傷的是孔源的小腿。

而手臂上的抓傷,這意味著當時那只海猴子的身高,可能和孔源差不多。

“等孔源回來之後,再仔細問問他吧。”

正說著,他們已經能看到食雜店的鋪面了。

食雜店不算太遠,直接走的直線距離,從村尾到村頭,他們經過的人家也有許多,但是村裏人似乎很不適應生人存在,見到他們走過,都深掩門。

就這麽一路走過去,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食雜店裏除了基礎的油鹽米醬醋茶,貨架上還有很多零食,冰箱裏也有小孩夏天裏最愛吃的小冰棍。

仙貝、雪餅、牛軋糖、蘿蔔絲、魷魚幹……

辛禾雪拉開店門口冒冷氣的冰箱,雪糕甜筒冰棒盡有。

看來停電已經修好了,聽說是村子裏有專門的電工。

他隨手拿起來一個白色包裝袋的冰棍,翻來覆去仔細看了看,找到了生產日期。

日期距離很近,一個月前生產的批次。

他又到店內的零食貨架旁一一看過,店老板不怎麽打掃,貨架角角落落惹了灰,但這些零食都沒有和過期有關的食品安全問題。

這才是奇怪的地方。

按照之前那個司機的說法,南灣村與世隔絕,近兩年幾乎不曾與外界往來,為什麽這些零食的生產批次這麽近?

何況,進出村子的那條路都長滿草,阻塞得外人看不見了,假使有卸貨的車送到這裏來,又是從哪條路進來的?

很詭異,無論如何都說不通。

身旁忽而有人出聲,“你是喜歡這個口味的薯餅嗎?”

辛禾雪擡眼,是松川雅人,對方手裏拿起了和他手中一樣的零食,明明兩個人的距離完全能夠正常音量聽清楚,他說話時就偏偏傾身俯過來,有意無意地把辛禾雪圍在貨架與他胸膛之間的逼仄空間。

今天還換了一款香水。

新鮮薄荷、青檸、黑加侖……

像是一塊幹凈的醛化肥皂,聞起來讓人想到晴天時穿了新洗的白T恤,迎面向著大海和藍天。

辛禾雪對上那雙藍色的眼睛,正殷殷地向他看過來。

遇到男小三了。

將薯餅零食放回貨架上,辛禾雪淡淡道:“我不喜歡。”

“說不定你的孩子喜歡呢?”在他轉身時,松川雅人出聲道,“不知道為什麽,大家的紙娃娃在進入食雜店裏之後,就特別躁動。”

已經是雞飛狗跳的程度。

它們在地上打滾,撲咬“父母”,為的是貨架上不同的零食。

小孩子都很喜歡這些東西。

小黑不一樣,它對這些人類的食物不感興趣,它正看著它的小夥伴們流口水。

想了想,辛禾雪還是買了不同口味的一些零食,小孩子還是要有完整的童年,滿足吃喝玩樂的需求。

離開食雜店時,除了辛禾雪、周遼和松川雅人,其他人都從自己的紙娃娃手上吃了不少苦頭,由於村長的叮囑,他們拿這些紙娃娃無可奈何,不得不滿足它們的要求。

松川雅人的紙娃娃很像這位財閥貴公子,坐在松川雅人的背包上,捧著本書正在認真地看。

辛禾雪瞥了一眼封皮。

《Introduction to Calculus and Analysis》(微積分與數學分析引論)

他沒有控制住,捏了小黑肚子一下,狗崽子擡頭,試圖喚醒母愛,“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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