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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憶(33) “大人,如今可覺得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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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失憶(33) “大人,如今可覺得燒手……

皎潔的月色澄輝千裏, 淡色夜空寂寥,院外樹影婆娑。

辛禾雪猜測這裏應該是渡之作為太初寺少卿的宅邸。

即使是在自己家中,深夜無人, 但臥房內光是紗帳就繡著聖物蓮花紋, 更遑論可能供奉在宅邸各個方位的佛像。

渡之……

辛禾雪唇邊揚起些微弧度。

這位太初寺少卿, 所謂國僧的親傳弟子, 敢按照他的要求做嗎?

渡之站立在原地, 他的瞳色生來相較於常人漆黑,如浸深潭的眼睛當中一片寂靜, 看不清楚。

金紅袈裟無聲繃起了結實肩背的線條,仿佛正在隱忍著什麽情緒。

辛禾雪秀眉挑起, “破色戒不是這麽簡單的,聖僧, 你可是怕了?”

在辛禾雪以為渡之會知難而退的時候,他卻投諸視線與辛禾雪相望。

“好。”

辛禾雪唇邊即將得勝的笑意凝結住了,他甚至發覺渡之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許的失望,夾雜著期冀,問辛禾雪:“只有這樣嗎?”

渡之拾起方才辛禾雪砸向他之後掉落在地的書卷,展開最前方的幾頁紙,內容多是文字說明, 沒有圖畫。

渡之:“按照書上,兩個人快活的時候,前戲應當親吻、撫摸和擴……”

辛禾雪:“閉嘴。”

渡之聽話地噤聲, 神色仍舊是古井無波的平靜,甚至像是進行辯經一般的認真。

他仿佛完全沒有理解書上的文字內容是什麽意思,只是將它們覆述出來,準備教條地嚴格遵守。

這算是哪門子聖僧?

辛禾雪質疑:“你想怎麽樣?”

渡之沈默了幾瞬, 視線落在辛禾雪的額心、鼻尖、耳垂,然後是唇瓣,又避開視線,“想……吻你。”

辛禾雪攥住了錦衾旁的靠枕,可惜是個軟枕,他再尋找哪些有殺傷力的物什可以砸昏這個渾和尚。

不過,渡之的下一句話,又叫他暫且歇了把人砸暈再去找狐妖的心思。

渡之:“你要找周山恒,無需托付旁人,何況是一只狡猾狐妖。”

周山恒?

辛禾雪終於認真看向渡之。

看來渡之了解他和周山恒之間的事情。

辛禾雪倒是發現另一件事,“既然你說他是狡猾狐妖,那你為何不殺他?”

“那狐妖身上暫未背負業障。”渡之道,說出更重要的原因,“何況……我看你同他的交情好。”

那就是看在狐妖是辛禾雪朋友的份上,饒過了一命。

辛禾雪仿佛是第一天認識渡之。

嚴格來說,他確實是在洗去記憶之後第一次和渡之見面,但對方的言行觀念和傳聞中的太初寺高僧大相徑庭。

用通俗的語言形容,太初寺就是直屬皇家的大澄捉妖機構,職責就是保天子腳下一方平安,維護大澄的統治免受妖邪侵擾,既然是妖邪,那就不會分辨好妖壞妖,只要是妖怪,那麽盡是邪物,都需要就地屠滅,送向往生,亦或是棘手無法屠滅的,也會押送到安寧塔度化。

渡之作為太初寺少卿,竟然也會在佛家法理之外行事,逾規越矩?

渡之一直在觀察辛禾雪的神色,或許是擔心辛禾雪不信任,他傾身向前,神態誠懇地說:“你非要找他,我也可以……做小。”

^ ^???

小貓腦袋滿頭問號。

就連系統K也對目標人物的話語嘆為觀止。

辛禾雪終於忍不住問:“誰教你的?”

渡之聽話地翻開那本書卷,果真又是在前幾頁,上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指出來,給辛禾雪看,靜默之後問:“有什麽,不對嗎?”

辛禾雪一目十行地掃過。

竟然還有教人如何第三者上位,爭得寵妾滅妻的內容。

這種書不應該列為禁書嗎?

辛禾雪扯過來,書卷的署名是佚名。

他再看了如今的渡之一眼,果真是害人不淺。

辛禾雪不想問渡之到底理解了多少,因為對方一定會回答自己已經知悉並且熟背了。

想到方才驚鴻一瞥書卷上那些非同尋常的圖畫,以及看起來人體完全不可能擺出來的幅度姿勢。

他幹脆揪著渡之的交領,反手將渡之抵到床頭,動作一拉一扯,推轉之間,攻守之勢已經轉換。

辛禾雪消閑地坐到月光照落的桌上,他交疊起長腿,那卷書籍就在他的膝頭。

“刺啦”的紮耳之聲,辛禾雪已經將其撕扯成兩半。

他悠悠道:“上面的內容都是錯的,把它忘記。”

渡之望向從辛禾雪膝頭墜落在地的殘卷,神色猶疑:“可是……”

他好像對書上的內容深信不疑。

辛禾雪覺得這個和尚的腦子一定是缺了什麽筋。

他問:“你信這個佚名,還是相信我?”

渡之擡首,沒有絲毫猶豫:“我信你。”

看起來比臭蛇還要好拿捏得多。

辛禾雪纖長眼睫垂落的同時,月光照入室內,他的足底恰恰落下陰影,踏在袈裟袍服那薄厚布料交疊之處。

微微彎起眼睛,足底前跖區緩慢地碾了碾,“大師,你覺得感覺如何?”

居然……

沒有親吻。

渡之的眸底低落得沈了下來,但身體的本能反應依舊很誠實,他只能道:“……快活。”

【渡之虐心值+5】

辛禾雪眉心蹙起,疑心這個提醒是不是系統播報的時候出現了程序錯誤。

辛禾雪:【他看起來都快要爽死了,還虐心?】

K沒有給出回答,既然沒有程序報錯,就說明一切都在正常地進行著。

辛禾雪淺淺抿起唇。

那豈不是……

可以借機繼續刷數值。

在月亮墜入雲層之間時,冬雪又起,綿綿密密如扯絮一般,蓋地而來。

夜風過窗,撩動垂落的紗帳,從燭火光輝當中,融融地透出身形。

青年騎坐在男人腰腹間,長發柔軟地散落在肩頭,雪色薄衣貼在雋美的脊背線條上,像是燭火下的一捧新霜。

側影唇形微動,說話聲細膩如同呢喃,探出去的手指勾動了那串沈香木佛珠。

來自身下人的一截手腕遒勁有力,驀然搭上去,牢牢扣住了窄瘦腰肢。

………

渡之果真拿出了甘心做小的氣度。

他帶辛禾雪參加了門下省左補闕在宅邸舉行的筵席。

左補闕在大澄雖說僅僅是從七品上的官職,但掌供奉諷諫,不僅需要對皇帝進行規諫,還能舉薦人才。

這場筵席,除卻達官貴人會在場,州縣舉薦上來的貢生也可以向門房請示參與。

對於這些奔忙於幹謁的年輕舉子來說,這樣達官貴人雲集的宴會場合,實在是呈送行卷的上佳時機,因而可想而知的是,周山恒會在場。

只是辛禾雪被拘在渡之身側,由於下了禁制的原因,僅僅能夠在渡之身邊十米為半徑的範圍內活動。

況且禁制還隱沒了身形,這樣旁人也見不到他。

辛禾雪用心音同渡之咬耳朵,“你不是說帶我見周山恒?”

渡之薄唇抿緊成一道繃直的線。

他正在同舉辦筵席的左補闕對弈,兩人正相對坐在石亭中,身前是黑白二子的棋盤,旁側是假山池塘,游魚自在。

渡之同樣以心音答覆辛禾雪,“你會見到他。”

只是說見到,卻沒說接觸。

辛禾雪微微瞇眼,睫毛如鴿羽,順至眼尾卻夾雜著些危險的意味。

這禿驢竟然還學會了文字游戲。

左補闕與渡之雖說是官場同僚,但太初寺的定位特殊,即使是身居副手的太初寺少卿,也常常奔走與鄉野之下,並不像尋常的朝廷官員日日進入宮殿進行朝會,因此兩人不常在朝堂上碰面。

左補闕一邊對弈,一邊尋找話題,“大人行走四郊,可曾聽聞今年震動朝野上下的許州滅門案?”

渡之眼中沈靜如水,手指拈起一顆玉質的黑子,無聲地落在棋形的眼位,“未曾。”

這些與妖無關的糾葛,渡之了解甚少。

左補闕皺眉,十分傷腦筋似的瞧著棋盤。

渡之下棋的路數和本人一樣,不顯山露水,棋勢也並不鋒銳,穩紮穩打,布局嚴謹,如今已經占了三角,隱約呈現出合圍之勢。

他只好先同渡之說故事,“那許州滅門案,原是一位鄉紳老爺奪人妻子,那妻子的丈夫原本傳言中在北疆戰死沙場,結果實際未死,數年後從邊疆歸來,聽聞自己的妻子已經遭人作踐,郁郁而死,丈夫只身屠滅了老鄉紳滿門十口人。”

“老鄉紳貪色過甚,落得屍骨無存,而丈夫仇恨蒙眼,最後自己也囿於牢獄,秋後問斬。”

渡之的情緒沒有波動,只是做了個手勢,示意左補闕可以繼續落子。

左補闕說了一通故事,見渡之反響平平,落子後訕訕笑道:“妖鬼之事,老夫不了解,而大人幾乎日日同他們打交道。那麽,大人覺得,究竟是人更可怕,還是妖物更可怕?”

渡之沈吟片刻,身形卻突然有些僵直。

柔軟的手帶著他,黑子落在了原本容易遺漏的破綻之處。

左補闕遺憾道:“大人的棋藝了得,恐怕只有棋中聖手,豐崖先生可以和你對弈了。”

渡之沒有閑暇在意左補闕的奉承話。

懷中擁入了溫膩如軟玉的身軀,青年坐在他的腿間,呵氣灑在耳旁與脖頸,“大人怎麽不回答?究竟是人更可怕,還是妖更可怕?”

指腹按在了渡之的喉結致命之處。

渡之眼底閃了閃,對面的左補闕並未發覺他的異常,只聽見渡之平聲靜氣地評論方才的故事,“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欲念對於人,就猶如愚昧之人拿著火炬,逆風而行,不放下火炬,則必有燒手的禍患。

左補闕還未說話。

懷中的青年卻是坐得更加貼緊了,渡之的喉結在對方指腹按壓時滾動了兩下。

辛禾雪重述了渡之的話,手指轉而無聲撥弄過渡之的那串佛珠,“大人,如今可覺得燒手焚身?”

“昨夜你這佛珠硌著我腰後的印子,尚未消散呢。”

當然不只腰後的印子,辛禾雪昨夜花了不少力氣忽悠這個和尚,大腿根摩擦得破了點皮。

辛禾雪笑眼看向對方,有意地撐手按了一按。

渡之額際隱隱沁汗,身體本能反應的產生過於失禮,也不合時宜。

終於,他在和辛禾雪的對弈中敗下陣來,心音答覆:“你去找他吧。”

渡之抿唇,“筵席結束後我在月洞門等候你。”

辛禾雪既然得勝,禁制即將失效,他就輕飄飄地離開了。

沒有親吻。

渡之低垂視線。

【渡之虐心值+10】

………

辛禾雪在穿越假山回廊之後,終於顯出了身形。

他在連廊外碰見了狐妖。

如今對方正是頂著生員的身份前來幹謁行卷。

“恩公!”狐妖懇切地上前來,“我都發覺了,肯定是那個太初寺的禿驢挾持你!我已經為你找到了那個周姓書生,周山恒!”

辛禾雪垂眸,他撩起的衣擺之下,腳踝處還拘束著新的尋蹤鐲。

“你可有什麽法子,能夠幫我擺脫?”

狐妖猶豫了一陣,“有倒是有……”

他在包袱中翻找了片刻,終於找到那顆藥丸。

辛禾雪擔心渡之忽而又反悔,或者覺察出不對勁來,情急之下,未曾聽完狐妖的話,已經接過傳來的藥丸吃下。

倒是入口即化。

原地生出白雲般,白霧匯聚,又“嘭”地一聲散開。

尋蹤鐲叮叮當當地掉落在石板上,碰撞而轉悠了兩圈才徹底停下。

同它一起落下的,還有一地的衣衫,堆堆疊疊。

一地交疊衣衫當中,鼓起一個小包,小幅度攢動地擠出來。

雪色小臉繃著,靜靜凝視狐妖。

相顧無言。

辛禾雪:“……你下次可以將副作用說快些。”

狐妖點頭:“噢、噢噢。”

恩公……

恩公還沒他巴掌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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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恩公,恩公是不能吃的呀……吃了就不能親親抱抱恩公……

這個小世界一周內可以結束啦,一到收尾就很卡文TvT今晚會正常更新。

因為古埃及還需要再查查資料,下個世界可能先寫【肌膚饑渴】,哨向準備寫的切片有,一個死去的溫柔老實前夫哥,一個默默守護愛在心口難開的冷臉前夫哥同事,一個長得和前夫哥有點像是他福氣的桀驁不馴的堂堂新兵!

嗯嗯呵呵呵呵還有一群愛在論壇意淫小貓向導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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