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失憶(24) 珍珠淚。

關燈
第69章 失憶(24) 珍珠淚。

恨真喉結萬分幹澀地緊了緊, 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滯了。

強健而有力的心跳從胸膛震動到耳廓,震得他耳道嗡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恨真不敢置信, 看向青年, “什麽?”

辛禾雪本就坐在玉池邊, 溫泉霧氣氤氳, 好似潤濕了他的鬢角, 那一頭長發像是融化的霜雪,有幾縷柔柔垂落, 繞在肩頭,貼著臉頰。

明明周身若冷山雪一般潔白, 給人的感覺即使不凜冽,也應當是清冷的, 此時卻絕艷無比。

青年左眼下有一顆小黑痣,眼中帶著笑意看向他,而恨真此刻饞得像一條見了肉骨頭的狗。

“你不是說喜歡我扇你?”

“又不喜歡了?”

玉池內翻湧著乳白的泉水,夾雜著淡淡的硫磺氣味與中草藥包泡開的微微發澀味道。

鱗片雪光粼粼,尾部探入水面,挑起玉池的泉水,溫溫涼地甩了恨真一身。

“喜歡。”

恨真滾了滾喉結, 如同在沙漠裏踽踽獨行了十數天而沒有一滴水喝的旅人,風塵仆仆,渴得能將玉池水都一滴不剩地喝幹凈。

他將濺到自己唇面的水液抿進去, 好似能夠從夾雜輕微澀味的泉水裏,品到鮫人魚尾的味道。

恨真舌尖抵了抵牙,他的兩側各有一顆蛇類特征的獠牙,化形後也比普通人類的牙齒稍尖銳狹長一些。

辛禾雪斜睇了一眼蛇妖沒出息的樣子, 又蹙著眉心,挪開視線,他不喜歡看到血腥的畫面,偏偏恨真好像被他釣得找不著北,連手腕一片狼藉的創口仍舊在滴滴答答流血也沒察覺。

黏稠的血液,一滴接著一滴,濺在白玉石磚上。

就連溫泉中硫磺與草藥混雜產生的氣味,也掩蓋不住的鐵銹味道。

辛禾雪:“把傷口處理了。”

他看向沒有采取行動的恨真,“難道你想要我幫你嗎?”

恨真本來對自身的任何創傷都不在意,他本來就從血腥殺戮中產生意識,記憶裏全都是足夠令人類看一眼就作嘔的畫面,孩童的斷臂殘肢、被屠刀大破開的胸膛與肚腹、眼眶空洞的頭顱……

如果是已經具備人倫禮義的人類看了,會因為同類的貪婪殘忍而嘔出胃中的酸水。

不過恨真不會。

因為他就是誕生於血肉、誕生於人類的貪婪、誕生於人類對同族的殘忍的——

一個怪物。

他從產生意識起,就處於深淵。

不止於此,高漲的食欲無時無刻不在拉扯著他的精神,罪孽填充他的靈魂,只要還存活在世上一天,恨真就會始終處在下墜的過程中。

恨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抵達終點,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對他來說都是不壞的結局。

但是如今,有人碰到了他伸出來的手。

手指纖白窄瘦,搭在恨真手腕上。

兩個人的手放在同一個畫面框中,對比是很明顯的。

辛禾雪的手指骨節伶仃瘦削,肌膚也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就連手背上淡藍脈絡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而恨真手腕遒勁有力,手掌幾乎大了兩圈,所以可以在水牢裏,將辛禾雪一雙手都箍在掌心,禁錮著壓到頭頂,緩慢地摩挲到那截皓腕泛粉。

恨真莫名地,心中產生一個想法,想要和辛禾雪十指相扣。

這在凡塵世間,似乎是個親昵的動作。

辛禾雪搭在他手腕上,指腹甚至沾到了恨真傷口上的血,恨真瞬間意識到了他想要做什麽。

因而瞬息間制止了辛禾雪。

“我不像那個窮書生一般無用。”恨真一邊冷聲述說,一邊自己用靈力處理了創口,“一個要你耗費心力醫治的廢物。”

辛禾雪抿了一抿唇角,平靜地說著事實,“他是凡人。”

周山恒和他們不同,是個凡人。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能夠給他貢獻虐心值的凡人。

恨真聽他為周山恒說話,岌岌可危的理智又崩盤了,眼中陰鷙如閻羅,翻湧赤紅。

“哦?所以你喜歡他是吧?連隱瞞也不願意在我面前隱瞞了。”

“我都知道,你方才對我擺好臉色,關心我,不過是救出情郎的權宜之計。”

“我擔心你的身體,而你卻喜歡一個無用的、彈指壽命的、忌憚妖族的廢物!”

見辛禾雪不說話了,恨真更加像是鉆入牛角尖困境裏的瘋狗,“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看我一眼也多餘?”

恨真迫切想要對方回應,咬牙切齒,“辛禾雪!”

他眼眶內盡數是猩紅色,在理智徹底淪喪前,視野猝不及防地開始倒向左側,天地旋轉。

玉池裏響起“噗通”的一聲,轟然濺起水花!

辛禾雪根本沒收力氣,一把拽住恨真衣衫的交領,把對方狠狠丟進了水裏。

恨真從翻湧的泉水中站立起來,如同落水狗,形容狼狽地抹了一把臉,手掌裏刮下來滿手的水,黏連著滴滴答答下墜。

水汽模糊了視線,青年坐在岸邊,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但被他落水時濺起的龐然水花淋濕了滿身。

青年低低咳嗽了兩聲,眼睫裏夾著水珠,神情卻冰冷一片,“清醒了嗎?”

好像怕恨真還沒恢覆理智。

那抹雪色的魚尾,尾鰭慢悠悠而有節奏地拍打著恨真的臉。

一下、兩下、三下……

辛禾雪微微歪了歪頭,冷淡道:“我不喜歡你大聲和我說話。所以別發瘋,能明白嗎?”

恨真聲音喑啞地回答:“嗯。”

辛禾雪重覆之前的問題:“清醒了嗎?”

恨真從未有如此清醒的感覺。

他兩根都醒了。

恨真視線無時無刻不黏在辛禾雪身上。

方才落水產生的水花已然濺濕了青年全身。

從薄薄的白衫,濕得隱約會透出雪色肌膚,再往下,線條流暢而形狀優美的魚尾也不能夠幸免。

魚鱗如同一片片白玉,水珠閃著粼粼微光。

腹鰭不同於尾鰭,異常薄而柔軟,只輕輕覆蓋在魚尾上。

由於水花打濕了,因而腹鰭下方隱隱綽綽透露出一道粉色來。

恨真從前是血錦鯉,但嚴格來說,他所在的種群是異類,更接近鮫鯊或者食人魚,因此即使化形,也和尋常鮫人身體結構不同。

為了滿足繁衍的欲望與需求,他們的種群進化出了和蛇一樣精力旺盛的生殖器,連數量這個特點也完全一致。

但即使身體結構不同於純正的錦鯉,也不妨礙恨真在看見那道粉色的時候,第一時間且非常清晰地意識到。

那是辛禾雪的生殖腔。

想交尾。

恨真滿腦子充斥著這個動物性的想法。

但是他知道,辛禾雪過分懼怕蛇的一切特征,尤其是蛇身鱗片。

他不能夠化出真身,不過這帶來的影響不大。

恨真喉嚨發緊,而聲音幹啞發澀,“你說的雙修……”

“當真嗎?”

辛禾雪瞥了他一眼。

他如今體內靈氣虧空,連掩蓋發色的術法也使不出來。

雙修算是權衡之後利大於弊的抉擇。

他不想吞食血肉,那是妖中邪修最陰損的做派,一旦開始涉足這條道,辛禾雪丹心會被血腥汙染,雖然也能增長修為,但從根本上道路就不一致了,他將不再能夠動用丹心裏的福澤。

不過雙修不一樣。

欲望畢竟是所有物種都會產生的情緒,不論好妖還是惡妖,皆會與伴侶進行親密活動,雙修道符合大千世界的天地緣法。

如果與修為高於自己的妖族雙修,那麽靈氣將得到彌補,修為也將增進,與此同時,還不會對辛禾雪丹心中的福澤造成汙染。

因此,在恨真游向他,炙熱的吻一個接一個印在魚鱗上時,盡管帶來仿佛灼燙的感覺,辛禾雪也沒有表露出拒絕的情緒。

沒有拒絕,那就是默許了。

恨真眼中豎瞳興奮得緊縮,他的猩紅蛇信撥弄開人魚腹鰭,嗓音幹啞著,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我會、特別小心的。”

魚尾近乎全然沒入了溫熱的泉水中,辛禾雪攥住恨真頭發的手,已然用力到指節繃白,透露出將要抵達極限的脆弱感。

是恨真錮著他的腰提供支撐,才讓辛禾雪沒有順著玉池壁滑下去。

恨真腦袋埋在青年腰身之下,盡管已經整個人淹沒在泉水中,但恨真是妖,他可以在水底下呼吸。

這不會妨礙他的狀態。

他感受到自己掌心中的腰肢,產生一陣陣過激的顫動,辛禾雪攥住他頭發的力道加重了,恨真爽利得頭皮發麻。

很快,恨真卷走香甜的水液,猩紅舌信抽拔出來。

腹鰭在翻湧的泉水當中柔柔地搖曳著,掩蓋不住什麽,那是嫩紅色。

辛禾雪脫力地全然依靠到恨真身上,額頭抵住對方的肩膀。

恨真攬抱著他,擡手挽過了辛禾雪耳旁的發絲,“難受?”

辛禾雪偏了偏腦袋,在恨真肩膀上調整了位置,聲音發軟,但語氣有些發冷地說:“你保證過會小心。可是剛才快要頂穿我了。”

恨真:“……”

他被辛禾雪直白的說話風格驚得更加精神抖擻。

恨真下頜繃出堅銳的線條,“是為了讓你準備好。”

辛禾雪還沒有擺脫之前的狀態,此刻腦袋有點暈乎,“什麽?”

長長的魚尾壓到了什麽,那不是正常的分量。

一、二……

辛禾雪甚至在心裏數了數,瞳孔緊縮。

他當即決然地改變主意,“等等,我反悔了。”

完全是弊大於利的選擇。

恨真:“晚了。”

辛禾雪被牽扯著落入池中。

咕嘟……

咕嘟……

咕嘟……

………

玉池的中央,或許是想要做出海中礁石的效果,在泱泱泉水築起一個平臺,那是一個巨大的白色蚌殼,興許是蚌精留下的。

是恨真從擔生積攢了數百年的庫房當中找了出來。

那個庫房裏堆滿了擔生搜羅的各種物件,多數都落了灰。

他一眼就看中了這個蚌殼,適合養人魚。

而如今,此時此刻,他真的捕獲到了美麗的人魚。

蚌殼內錦衾厚實,深深地陷入。

赤裸的青年安眠著,恨真坐在旁邊,像是守護珍寶的兇獸。

顧及辛禾雪的身體,他們僅僅完成了一次,況且也沒有辛禾雪最害怕的情況發生。

盡管如此,病懨懨的大美人還是落盡了淚。

那些生理性的淚水,在從薄紅的眼角流落出來之後,皆化作了珍珠。

在辛禾雪昏睡過去之後,恨真將他抱上蚌殼,只身潛入池底撈了很久的珍珠淚。

確保每一顆都被他拾回來。

青年的半數雪發已經重新經過掩蓋,潑墨長發散開在錦衾之上。

玉面薄紅,有一種精致卻脆弱的清艷感。

就這樣柔軟無比地在他面前安睡。

恨真光是看著,就已經產生了無與倫比的愉悅。

心中的愛意早就在無聲無息中狠狠紮根,隨著心臟泵出的血液流竄過他全身的脈絡,此後還會流過許多年,一直到他的軀殼死去,魂也散了,魄也碎裂。

他這樣想著,又忍不住親吻青年。

辛禾雪在密密匝匝的親吻中恢覆意識,與此同時,他立刻意識到了恨真還在做什麽小動作。

他的大腿根直發抖,絲絲縷縷浸濕了被面。

辛禾雪咬牙,警告道:“恨真——!”

恨真親親他,安慰地說:“珍珠我都給你找回來了,你掉了好多淚,對身體不好。”

他說著,手指指節一推,又是三兩顆珍珠擠壓著碾過。

青年的呼吸在頃刻間變得破碎而紊亂,脊背發絲隨著呼吸一同顫動,像是荷葉上的清露,在狂風中搖搖欲墜。

長腿白皙光潔,旁邊還有一顆顆的,都是白潤珍珠。

散在錦衾大紅色的被面上。

恨真低聲自語:“還有好多。”

-----------------------

作者有話說:小貓,你可以吃珍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