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帶人爬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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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帶人爬巒山
岳淵渟嘴角含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他仰頭看著那一截彎月牙兒，長長地呼出口氣，等了一會兒，上官鴻又重新出現。
岳淵渟眼睛一亮：“果然帶著寶寶來了。”他滿眼慈愛地接過睡著的寶寶，聲音親切柔和得像一汪溫水，“小棠兒，想死媽媽了。”
上官鴻攬著他的肩到路燈下的長椅，拍了拍灰才讓他坐下。
上官鴻坐在他身邊，借著路燈的燈光查看他的脖子，又看了看他的手腕。
岳淵渟註意到他的目光，沖他一笑：“早就好了，再說本來就沒用力。”
“我這力氣用力不就斷了嗎？”上官鴻攬著他的腰一用力帶進懷裏，熟練地低頭吻上那截香甜滑膩的玉頸，痞裏痞氣地沖那片皮膚吹了一口熱氣，沒正形道，“再說我舍得在這方面用力嗎？”
岳淵渟臉頰微紅，如水的目光瞧了他一眼：“行了，讓我多抱抱小棠兒。”
上官鴻的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渟渟，我們吵了那麽多架，你恨我嗎？”
岳淵渟輕輕拍小棠兒的身子，輕松隨意道：“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以後不吵架。”他側頭與他目光相對，“再說，你的為人，我了解。”
夜半三更，月移中天。
周宏看岳淵渟還沒回來，心中擔憂，鎖了門下去等。
小區內安靜寂然，周宏路過枝葉繁盛的樹林，聽見小路裏傳來岳淵渟輕松愉悅的笑聲，周宏停在原地，透過縱橫斑駁的枝葉，看見並肩而坐的兩個背影，一個稍高，一個稍矮，他離得遠，看不真切細微的動作，似乎上官鴻的手臂攬在岳淵渟的腰間，岳淵渟往他身上靠了靠。
小棠兒睡得香，在岳淵渟懷裏安然入夢，還咂了咂嘴巴。
岳淵渟道：“上官鴻，我不傻。”
上官鴻楞了一下，沒心沒肺地笑道：“我知道。”
“渟渟，別在星明集團做了，你回去上學好不好？”
岳淵渟細白的手指摸了摸小棠兒軟彈的臉頰：“上官鴻，你有你要做的事兒，我也有我要做的事兒。”他看了一眼上官鴻英俊的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學長怎麽就每次出現的那麽合適。”
上官鴻噎了一下。
——
八月炎夏，暑熱茫茫，不到中午已經熱得人頭暈腦脹。
岳淵渟坐在工位上，接過同事遞來的報賬單，看了一眼，問：“這原料支出怎麽報了第二次？”
謝純慢條斯理地走過來，雙手抱胸，輕聲說：“第一批原料不夠用，買少了，所以才要購買第二批，上個星期和采購部開會的時候說過這個問題，岳淵渟，你是萬總親自引進來的，仗著萬總撐腰就不好好幹，明明在會上提過的事你還來問，下次拜托你認真開會。”
岳淵渟並不跟他辯解，只說了句：“是。”
上個星期確實跟采購部開了一場會，但沒人通知他，等他知道的時候，會議已經將近結束，他坐下沒多久就散會了。岳淵渟知道是謝純的意思，他在打壓自己。
這幾個月，岳淵渟已經把謝純和萬星明的關系全部打聽出來了。
萬星明是星明集團創始人老萬董眾多私生子之一，十多年前老萬董性命垂危，私生子、家生子展開了爭權奪利的內鬥。因為萬星明心黑手狠、冷酷無情，年紀輕輕就幫老萬董打理幫派事務，也為他自己培植了不少心腹。星明集團的經濟事務由另一個私生子掌管，而謝純就是這個私生子的貼身助理兼情人。萬星明從他入手，以自身優越的外形條件勾/引了謝純，二人裏應外合，用一場車禍結果了這位集團二把手私生子，又以武力逼迫奄奄一息的老萬董交權並且鎮壓其他兄弟，不服的殺了個精光。
萬星明得到底下幫派和集團的所有權力，成為新一代的大佬。他與謝純合作時，謝純提出的條件不僅僅是只喜歡他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星明集團財政總監的位置，還有集團所有的賬目往來。
岳淵渟空降財政部，萬星明又是這個態度，謝純心裏已經有了計較，即使萬星明掩飾得再好，謝純也會在細微處發覺他對自己的防備。
謝純了解自己這個昔日盟友，萬星明不僅想要得到岳淵渟，還想解決自己。
他想讓岳淵渟跟自己打擂臺。
謝純這些日子早就為自己想好了退路，能談則談，談不了就撕破臉，大不了同歸於盡。
時間轉眼到八月末，化肥農藥生產項目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只不過謝純這個一把手幾乎撂挑子了，大小事情都由岳淵渟處理。
謝純原本想讓岳淵渟出醜，讓萬星明意識到他離了自己不行，沒想到適得其反，為岳淵渟在財政部站足了腳跟。
萬星明沒表揚過他，也沒貶低過謝純，但集團裏的人一個個都混成了人精，財政部內部早已流言四起，進而擴散到整個集團，似乎岳淵渟取代謝純不過早晚而已。
即使這樣，謝純也不懼，他手裏握著星明集團極為重要的財務賬本，不僅有能見光的，更有不能見光的。
——
八月末暑熱依舊，夜晚與白天不相上下。
岳淵渟熱得睡不著，拿著扇子扇風。半夜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熊翔發來的：【明晚大哥與人爬巒山】
岳淵渟嘴唇微動，無聲地讀了一遍“與人爬巒山”這幾個字。
他沒去過巒山，也沒聽過，但熊翔不會無緣無故發來這幾個字，他決定明晚叫上上官鴻一起去看看。
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岳淵渟最好少跟上官鴻接觸，如果叫周宏一起爬他自然會答應，也會準備好一切，可是大晚上爬一座沒去過也沒聽過的山，他下意識就想讓上官鴻陪著。
他跟周宏說了今晚有事兒，不回去了，約定晚上九點，與上官鴻在巒山入口見面。
上官鴻背了包，裝了些水和食物，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岳淵渟。
岳淵渟兩手空空的來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看見熟悉魁梧的模糊輪廓，忍不住往前跑了幾步。
上官鴻聽見熟悉的腳步聲，連忙上前迎他，在岳淵渟停在自己面前時，將人抱了個滿懷。
“我好想你。”上官鴻癡迷地說。
岳淵渟放松地靠著他，雙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嗯”了一聲。
“最近吃得好嗎？睡得好嗎？”
岳淵渟的臉頰貼上他的頸窩，聲音悶悶地，聽著有點委屈：“明知故問。”
“對不起啊，媳婦兒。”
“別這麽說。你沒有對不起我。小棠兒還好嗎？”
“嗯，能吃能喝能睡的，每天鬧騰個不停。”
岳淵渟舒了口氣：“那就好。”
片刻後，岳淵渟拍拍他的腰側，聲音溫柔含情：“放開我吧，我們該上山了。”
上官鴻依依不舍地松開他，從背包裏掏出手電筒打開，一手拿手電一手牽他的手，問道：“怎麽想起半夜來爬山了？”
“熊翔給我發了條短信。”說到這兒，岳淵渟掏出手機給他看，“你能看出什麽端倪？”
上官鴻立刻懂了：“渟渟，熊翔的意思是讓我們救人。”
“萬星明要在今晚殺人？殺誰……”音還沒發完整，岳淵渟猛然想起一個人，“謝純。”
上官鴻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這人誰？”
“星明集團的財務總監，我是無意之中才知道的，他手裏有萬星明這些年走的賬。”岳淵渟借著手電的餘光看向他，“你不知道這個人？”
“集團和幫派是兩條路子，互不幹涉，我屬於幫派這一條，所以集團裏的人員結構和那些談成的買賣我都不知道，自然集團也不管我們底下小嘍啰的恩恩怨怨、打打殺殺。”
才剛開始上山，路就變得坑坑窪窪。
上官鴻擡頭望了一眼黑黢黢地龐然大物，繼續說：“巒山我來過，是片未開發的叢林，裏面樹木盤根錯節，還有好幾處斷崖，極其容易迷路——小心腳下。”
夜色如墨，空寂的山林傳來風吹樹葉的嘩啦響聲，夜梟的咕咕叫聲回蕩在山林，翅膀的撲棱聲與之相互應和，給人一種幽深可怕的感覺。
岳淵渟看著身前的男人，心裏很是心安。他避著石頭和突出的枝木，喘著氣問上官鴻：“你能確定萬星明走哪一條嗎？”
上官鴻道：“大概能確定，跟著我走就行。”坡度陡峭，上官鴻拉岳淵渟上來，繼續說，“萬星明是不是想從謝純手裏得到賬本，擺脫他的牽制，但謝純不給，所以萬星明起了殺心，幹脆讓那些賬永遠消失。”
“應該是這樣，呼……”岳淵渟出了汗，走不動了。
上官鴻倒是呼吸如常，不像他氣喘籲籲。
“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上官鴻從包裏拿出水擰開瓶蓋給他。
清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帶走了一些焦灼。
上官鴻笑著把人抱進懷裏，大型犬似的蹭了一會兒，嘿嘿笑了兩聲：“渟渟，我們像不像私奔啊？”
“奔你個頭。”岳淵渟輕輕拍了一巴掌他的腦袋，“熱，別抱我。”
“不要。”上官鴻吻上朝思暮想的唇，輕柔細膩地碾咬。
岳淵渟輕哼一聲，腿立馬軟了，人都快化成一汪柔水，靠在他懷裏。
突然，上官鴻動作一頓，與他微微分離，岳淵渟正沈浸在他的濃烈愛意中，驟然消失，睜開迷茫的眼睛，有些楞地“嗯？”了一聲。
“有人來了。”上官鴻低聲說，隨後關了手電，拉著他藏進不遠處的草叢。
岳淵渟的腿正軟著，沒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上官鴻扶他蹲好，揉了揉被摔的屁股，招來岳淵渟的一記情意綿綿拳。
天太黑，又隔得遠，看不清臉，只有模糊的身影，但傳入耳中的說話聲無比熟悉。
岳淵渟與上官鴻對視，上官鴻低聲在他耳邊說：“是萬星明。”
“另一個是謝純。”
謝純笑著說：“當年就在這片山上，你滿身是血，捏斷了皮虎的脖子，那模樣太帥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我就想我男人如果是你就好了。”
“現在你不是如願了嗎？”
……
他倆說說笑笑地走遠了，手電筒的光愈發微弱。
上官鴻和岳淵渟從草地裏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岳淵渟道：“皮虎是誰？”
“另一個幫派的老大，那時候我還沒跟著大哥，這也是我後來聽說的。”上官鴻指指快要看不見的兩人，“走，跟上他們。”
上官鴻繼續說：“據說萬星明年輕時帶領幫派擴張得非常迅速，自然得罪了其他老大，皮虎就是其中之一，他綁了萬老爺子的兩個私生子和萬星明的媽，就在巒山逼萬星明以後老實一點。萬星明直接滅了皮虎帶來的人，又暗示手下殺了那兩個私生子做成幫派混鬥意外死亡，沒想到有個沒死。”
岳淵渟說：“這樣就說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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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鴻攬著他的肩到路燈下的長椅，拍了拍灰才讓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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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淵渟臉頰微紅，如水的目光瞧了他一眼：“行了，讓我多抱抱小棠兒。”
上官鴻的下巴擱在他的肩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渟渟，我們吵了那麽多架，你恨我嗎？”
岳淵渟輕輕拍小棠兒的身子，輕松隨意道：“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不過我還是希望以後不吵架。”他側頭與他目光相對，“再說，你的為人，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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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宏看岳淵渟還沒回來，心中擔憂，鎖了門下去等。
小區內安靜寂然，周宏路過枝葉繁盛的樹林，聽見小路裏傳來岳淵渟輕松愉悅的笑聲，周宏停在原地，透過縱橫斑駁的枝葉，看見並肩而坐的兩個背影，一個稍高，一個稍矮，他離得遠，看不真切細微的動作，似乎上官鴻的手臂攬在岳淵渟的腰間，岳淵渟往他身上靠了靠。
小棠兒睡得香，在岳淵渟懷裏安然入夢，還咂了咂嘴巴。
岳淵渟道：“上官鴻，我不傻。”
上官鴻楞了一下，沒心沒肺地笑道：“我知道。”
“渟渟，別在星明集團做了，你回去上學好不好？”
岳淵渟細白的手指摸了摸小棠兒軟彈的臉頰：“上官鴻，你有你要做的事兒，我也有我要做的事兒。”他看了一眼上官鴻英俊的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學長怎麽就每次出現的那麽合適。”
上官鴻噎了一下。
——
八月炎夏，暑熱茫茫，不到中午已經熱得人頭暈腦脹。
岳淵渟坐在工位上，接過同事遞來的報賬單，看了一眼，問：“這原料支出怎麽報了第二次？”
謝純慢條斯理地走過來，雙手抱胸，輕聲說：“第一批原料不夠用，買少了，所以才要購買第二批，上個星期和采購部開會的時候說過這個問題，岳淵渟，你是萬總親自引進來的，仗著萬總撐腰就不好好幹，明明在會上提過的事你還來問，下次拜托你認真開會。”
岳淵渟並不跟他辯解，只說了句：“是。”
上個星期確實跟采購部開了一場會，但沒人通知他，等他知道的時候，會議已經將近結束，他坐下沒多久就散會了。岳淵渟知道是謝純的意思，他在打壓自己。
這幾個月，岳淵渟已經把謝純和萬星明的關系全部打聽出來了。
萬星明是星明集團創始人老萬董眾多私生子之一，十多年前老萬董性命垂危，私生子、家生子展開了爭權奪利的內鬥。因為萬星明心黑手狠、冷酷無情，年紀輕輕就幫老萬董打理幫派事務，也為他自己培植了不少心腹。星明集團的經濟事務由另一個私生子掌管，而謝純就是這個私生子的貼身助理兼情人。萬星明從他入手，以自身優越的外形條件勾/引了謝純，二人裏應外合，用一場車禍結果了這位集團二把手私生子，又以武力逼迫奄奄一息的老萬董交權並且鎮壓其他兄弟，不服的殺了個精光。
萬星明得到底下幫派和集團的所有權力，成為新一代的大佬。他與謝純合作時，謝純提出的條件不僅僅是只喜歡他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星明集團財政總監的位置，還有集團所有的賬目往來。
岳淵渟空降財政部，萬星明又是這個態度，謝純心裏已經有了計較，即使萬星明掩飾得再好，謝純也會在細微處發覺他對自己的防備。
謝純了解自己這個昔日盟友，萬星明不僅想要得到岳淵渟，還想解決自己。
他想讓岳淵渟跟自己打擂臺。
謝純這些日子早就為自己想好了退路，能談則談，談不了就撕破臉，大不了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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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純原本想讓岳淵渟出醜，讓萬星明意識到他離了自己不行，沒想到適得其反，為岳淵渟在財政部站足了腳跟。
萬星明沒表揚過他，也沒貶低過謝純，但集團裏的人一個個都混成了人精，財政部內部早已流言四起，進而擴散到整個集團，似乎岳淵渟取代謝純不過早晚而已。
即使這樣，謝純也不懼，他手裏握著星明集團極為重要的財務賬本，不僅有能見光的，更有不能見光的。
——
八月末暑熱依舊，夜晚與白天不相上下。
岳淵渟熱得睡不著，拿著扇子扇風。半夜手機響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熊翔發來的：【明晚大哥與人爬巒山】
岳淵渟嘴唇微動，無聲地讀了一遍“與人爬巒山”這幾個字。
他沒去過巒山，也沒聽過，但熊翔不會無緣無故發來這幾個字，他決定明晚叫上上官鴻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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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周宏說了今晚有事兒，不回去了，約定晚上九點，與上官鴻在巒山入口見面。
上官鴻背了包，裝了些水和食物，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岳淵渟。
岳淵渟兩手空空的來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中看見熟悉魁梧的模糊輪廓，忍不住往前跑了幾步。
上官鴻聽見熟悉的腳步聲，連忙上前迎他，在岳淵渟停在自己面前時，將人抱了個滿懷。
“我好想你。”上官鴻癡迷地說。
岳淵渟放松地靠著他，雙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嗯”了一聲。
“最近吃得好嗎？睡得好嗎？”
岳淵渟的臉頰貼上他的頸窩，聲音悶悶地，聽著有點委屈：“明知故問。”
“對不起啊，媳婦兒。”
“別這麽說。你沒有對不起我。小棠兒還好嗎？”
“嗯，能吃能喝能睡的，每天鬧騰個不停。”
岳淵渟舒了口氣：“那就好。”
片刻後，岳淵渟拍拍他的腰側，聲音溫柔含情：“放開我吧，我們該上山了。”
上官鴻依依不舍地松開他，從背包裏掏出手電筒打開，一手拿手電一手牽他的手，問道：“怎麽想起半夜來爬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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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開始上山，路就變得坑坑窪窪。
上官鴻擡頭望了一眼黑黢黢地龐然大物，繼續說：“巒山我來過，是片未開發的叢林，裏面樹木盤根錯節，還有好幾處斷崖，極其容易迷路——小心腳下。”
夜色如墨，空寂的山林傳來風吹樹葉的嘩啦響聲，夜梟的咕咕叫聲回蕩在山林，翅膀的撲棱聲與之相互應和，給人一種幽深可怕的感覺。
岳淵渟看著身前的男人，心裏很是心安。他避著石頭和突出的枝木，喘著氣問上官鴻：“你能確定萬星明走哪一條嗎？”
上官鴻道：“大概能確定，跟著我走就行。”坡度陡峭，上官鴻拉岳淵渟上來，繼續說，“萬星明是不是想從謝純手裏得到賬本，擺脫他的牽制，但謝純不給，所以萬星明起了殺心，幹脆讓那些賬永遠消失。”
“應該是這樣，呼……”岳淵渟出了汗，走不動了。
上官鴻倒是呼吸如常，不像他氣喘籲籲。
“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上官鴻從包裏拿出水擰開瓶蓋給他。
清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帶走了一些焦灼。
上官鴻笑著把人抱進懷裏，大型犬似的蹭了一會兒，嘿嘿笑了兩聲：“渟渟，我們像不像私奔啊？”
“奔你個頭。”岳淵渟輕輕拍了一巴掌他的腦袋，“熱，別抱我。”
“不要。”上官鴻吻上朝思暮想的唇，輕柔細膩地碾咬。
岳淵渟輕哼一聲，腿立馬軟了，人都快化成一汪柔水，靠在他懷裏。
突然，上官鴻動作一頓，與他微微分離，岳淵渟正沈浸在他的濃烈愛意中，驟然消失，睜開迷茫的眼睛，有些楞地“嗯？”了一聲。
“有人來了。”上官鴻低聲說，隨後關了手電，拉著他藏進不遠處的草叢。
岳淵渟的腿正軟著，沒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上官鴻扶他蹲好，揉了揉被摔的屁股，招來岳淵渟的一記情意綿綿拳。
天太黑，又隔得遠，看不清臉，只有模糊的身影，但傳入耳中的說話聲無比熟悉。
岳淵渟與上官鴻對視，上官鴻低聲在他耳邊說：“是萬星明。”
“另一個是謝純。”
謝純笑著說：“當年就在這片山上，你滿身是血，捏斷了皮虎的脖子，那模樣太帥了，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我就想我男人如果是你就好了。”
“現在你不是如願了嗎？”
……
他倆說說笑笑地走遠了，手電筒的光愈發微弱。
上官鴻和岳淵渟從草地裏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岳淵渟道：“皮虎是誰？”
“另一個幫派的老大，那時候我還沒跟著大哥，這也是我後來聽說的。”上官鴻指指快要看不見的兩人，“走，跟上他們。”
上官鴻繼續說：“據說萬星明年輕時帶領幫派擴張得非常迅速，自然得罪了其他老大，皮虎就是其中之一，他綁了萬老爺子的兩個私生子和萬星明的媽，就在巒山逼萬星明以後老實一點。萬星明直接滅了皮虎帶來的人，又暗示手下殺了那兩個私生子做成幫派混鬥意外死亡，沒想到有個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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