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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救妻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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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救妻生意外

岳淵渟天天去看周宏母親。剛開始方星擔心他勞累,岳淵渟說:“我在家一個人很無聊,有人能陪我說說話挺好的,而且看著周奶奶,我感覺在陪我的奶奶。”

方星下意識問道:“你奶奶……”

“去年車禍,她……”岳淵渟低聲抽泣,“她死前我還在和她吵架,是我不孝。”

方星坐到他身邊,輕輕攬過他的肩,安撫地拍了拍。

冬去春來,冰消雪解。

清晨,周宏去找賀儀談周奶奶的手術。

賀儀說:“其實現在手術意義已經不大了,而且老人家身體恢覆能力差,遭受的痛苦可能比術前還要多。”

周宏道:“我再想想。”

他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剛走了幾步看見上官鵠,他拿著飯盒。

周宏叫住他。

上官鵠腳步一停,驚訝道:“老師,您怎麽在這兒?”

“我家裏有人住院,”周宏指指他的飯盒,“你家誰病了?”

“我哥。”

“你哥?”周宏楞了一下,笑道,“我以為你哥那樣的人不會生病。”

周宏這輩子都忘不了一個多月前的傍晚,上官鴻堵在自己家門口,揪著衣領把自己離地提起來摜到墻上的樣子,那雙眼睛太可怕,通紅殘忍,冷酷猙獰,逼問自己是不是把岳淵渟藏起來了。那次自己生出從未有過的恐懼。

上官鵠沒讀出周宏笑中的嘲諷,繼續說道:“我哥沒生病,他是出車禍了。”

“車禍?”

上官鵠點頭:“那都好多天前的事兒了。我哥找不到嫂子,人都要瘋了,竟然一個人去堵警察,被關了七八天才放出來。他出來那天,我哥認的大哥給他去晦氣,他喝多了還開車,路上就出了車禍。”

周宏道:“嚴重嗎?”

“醫生下了三次病危,好不容易才救過來,又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了四天,昨天才轉到普通病房,醒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我抽空過去看看他,在哪個病房?”

“五樓523。”

——

周宏回到病房,岳淵渟正陪周奶奶說話。周奶奶很喜歡他,還暗自可惜岳淵渟有主了,如果是單身她倒很想撮合他和自己兒子。

周宏叫岳淵渟出去,岳淵渟扶著桌子站起來,緩慢地跟出去,笑著問:“怎麽了?”

周宏按住他的肩膀,道:“我跟你說一件事兒,你聽了千萬要挺住,不光為了你,也為了寶寶。”

岳淵渟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本能地抱著肚子,脫口而出:“是不是上官鴻出事了?”

周宏點頭:“他出車禍了。”

岳淵渟踉蹌一步,後背靠上墻壁,肚子傳來一陣抽痛,他的眉頭驀地蹙了起來。

周宏立刻去扶他:“你怎麽了?”

“沒事,我緩一緩。”

“你別硬撐,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想。”

岳淵渟笑道:“沒事兒,寶寶、寶寶踢了我一下,他聽見爸爸的名字了。”

——

上官鴻的恢覆能力極快,一周後他已經精神飽滿,甚至要掙紮著下床。

小峰帶了花來看他,道:“大哥,嫂子在……”

“小鴻,你怎麽樣了?”萬星明帶著熊翔進來,打斷了小峰後面的話。

熊翔把果籃交給黃宇,趁機低聲說:“我在外面等你。”

黃宇點點頭,放下果籃就跟著他走了。

上官鴻掙紮著要起來,萬星明連忙制住他,道:“別起來,躺著。”

“謝大哥。”

萬星明眉眼憂愁:“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兒。”

上官鴻努力扯出一個笑臉:“命中有此一劫,沒辦法。”

萬星明道:“與你相撞的那個司機當場死亡。”

“這樣說起來我命還是挺大的。”

萬星明皮笑肉不笑地說:“是挺大。”

兩人又說了幾句,萬星明起身準備離開,上官鴻要送他,被萬星明制止,上官鴻便示意小峰代他送客。

——

自上官鴻出車禍,黃宇一直在醫院陪他,熊翔有點想他,黃宇跟著他去了小花園。大庭廣眾,熊翔不能做什麽過分的事兒,只握著他的手,跟他閑聊:“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黃宇滿眼愛意地看向他:“有。你是不是有點想我?”

熊翔捏了捏他的臉頰,坦然道:“想,晚上能回家嗎?”

“好,我讓小峰守著大哥。”

萬星明經過小花園,恰好看見熊翔和黃宇並肩坐在長椅上,黃宇笑盈盈地靠在他肩頭,兩人低聲聊天,四目相對時流露出柔柔愛意。

萬星明心裏不太舒服,走過去冷聲打斷他們之間的溫馨:“走了。”

黃宇回到病房發現小峰守在門口,上官鴻的臉色極為陰沈,似乎下一刻就能暴起。

黃宇低聲問小峰:“老大怎麽了?”

“老大知道嫂子……”

“小峰!給我辦出院!我要去找渟渟。”

小峰大驚失色:“大哥,你還沒痊愈,不能出院啊。”

上官鴻拔了針頭,不管身上大大小小的疼痛和斷了的骨頭,拖著半殘廢一樣的身子要下床。

小峰連忙按住他,黃宇出門去叫醫生。

醫生護士湧進來,按住亂蹬亂踹、神情激動的人,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上官鴻的身體軟了下去,躺在床上,他的意識迷迷糊糊,好像是夢,又好像不是夢,他在半夢半醒間看見岳淵渟。像前幾天一樣,岳淵渟有些瘦,但肚子依舊滾圓,拿過自己的手貼在小腹上,感受到小小的力量頂著手心。他聽見岳淵渟說:“上官鴻,寶寶很想你呢,他很久沒這樣活潑了。”

他想開口說話,叫他的名字,但是被拉入昏睡的黑暗中。

再次醒來,身邊只有黃宇。

——

四月海棠盛開,岳淵渟愈發小心,寶寶已經八個月了,他不敢懈怠。

近來方星日日陪他,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看他的目光也不似從前那樣溫和有禮,而是逐漸暴露出可怕的占有和控制,無意間的肢體接觸也在增加,雖然每次岳淵渟都速度極快地把手抽走,用一些雜事來遮掩自己對這些觸碰的反感。

四月下旬,上官鴻已經出院。當晚他邀請萬星明來紅閃玩,萬星明痛快地答應了。

這場聚會上官鴻安排得非常用心,少爺小姐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樣貌出眾,氣質非凡、勸酒敬煙業務熟練,眼神聲調柔媚婉轉,能讓人骨頭都酥了。

一群人玩到半夜,萬星明喝了不少酒,上官鴻也醉眼迷蒙,說話大著舌頭還在往嘴裏倒酒。

有位少爺舉杯遞到萬星明唇邊,柔聲軟語地勸道:“萬爺,喝了這一杯~”

萬星明來者不拒。

上官鴻叫來保鏢,腿腳不穩地吩咐道:“送大哥上去休息,再…再找幾個可心的人兒,好好…伺候……”

“是。”

保鏢架起萬星明,送上樓。他們離開的一瞬間,上官鴻迷離的目光頓時消失,眼神清醒銳利地看著緊閉的包間門。

黃宇帶了六個兄弟進來。上官鴻雖然手下嘍啰不少,能堪大用的卻沒幾個,這六個人除了上官鴻培養的四個心腹,一個是丁老三、另一個是開燒烤店的鐵子。

上官鴻道:“宇兒,你留下,盯著上面的動靜,其他人跟我走。”

“是。”

兩輛車,如黑豹隱入連綿的夜色中,未開車燈,緩緩停在郊區別墅附近。

上官鴻觀察了一下黑暗中的別墅,這地方是萬星明朋友的一套房產,用來豢養各形各色的情人,萬星明也經常光臨此處。

上官鴻來過一次,幾年前萬星明的朋友在這裏開過party,當時他是以保鏢的身份負責保衛和安全,也正是因為那一次,上官鴻對這棟別墅的構造和道路了如指掌。

他帶人翻過高圍墻,摸進院中,丁老三守在大門口,負責開門和放哨。

上官鴻幾人剛一進院子,就被湧出的二十個保鏢圍了起來。

保鏢和他們不說廢話,一擁而上打在一起。

上官鴻一腳踹倒一個,往客廳大門跑去。

岳淵渟聽見外面混戰的聲音,連忙開燈,抱著肚子站在窗邊看,他一眼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裏一驚:“上官鴻,他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不過他現在顧不上這麽多,拖著沈重的身子緩緩下樓。

剛到一樓,就跟沖進來的上官鴻四目相對。

上官鴻在匆忙間檢查一番,隨之一手牽住他的手,一手提著沾血的棒球棍,硬朗英俊的面孔露出一個令人心安的笑:“走,我帶你回家。”

上官鴻一手抱著他的腰,一手用棒球棍殺出一條路。

岳淵渟差點被那些保鏢碰到,他小心地抱著肚子,被上官鴻護在懷裏,混亂中看見有個保鏢舉起虎口粗的木棍朝上官鴻的後腦勺砸下去。

岳淵渟根本還不及多想,本能地把上官鴻推開,他被落下的木棍砸到肩膀,接著重重摔到地上。

“啊!”岳淵渟後背著地,他的肚子被這一摔震得發疼。

“渟渟!”上官鴻大驚失色,失控地喊道,“快開車過來!快啊!”

岳淵渟抱著肚子靠在上官鴻懷裏艱難地抽氣,他感覺褲子濕了,這一下摔得很重,很可能流血了,也可能羊水破了。

上官鴻的聲音都哽咽了,把他公主抱起來往別墅外走:“渟渟,你堅持住!堅持住!沒事的!沒事的!”

原本打鬥的人全部停了下來,守在別墅的保鏢一起幫忙合力把岳淵渟擡上開來的車。

“好疼!”岳淵渟靠在上官鴻懷裏,眼淚混著汗珠往下滑,他捂著發痛的肚子,把上官鴻的衣服都抓皺了。

上官鴻輕輕拍他的身子:“乖,是我混蛋,等小家夥出來我狠狠教訓他。”

“上官…鴻……”岳淵渟的唇色有點發白,說話也更加艱難。

“我在呢,我在呢。”

“疼……救…寶寶…寶寶……”岳淵渟話都難以通順地說下來。

上官鴻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到了二選一的境地,岳淵渟要留下寶寶。

“你和寶寶都會沒事,相信我。”上官鴻緊緊握住他的手,似乎這樣能把自己的力量傳給他。

——

進了醫院,岳淵渟立刻被推進手術室,上官鴻和小弟等在外面。

小峰和幾個手下安靜地坐在一邊不敢打擾,上官鴻焦急地踱來踱去,雙手合十放在唇邊,也不知在向哪路神明乞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官鴻的心也一寸寸被吊在半空。

小峰去上廁所,回來時遇見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往另一間手術室飛奔。他往旁邊側了側,竟然見到滿頭大汗的熊翔,而病床上的人正是黃宇,他痛苦地捂著肚子,嘴裏發出連綿不絕的呻吟。

黃宇被推了進去,熊翔靠在墻邊,攤開的手通紅一片。

小峰問道:“宇哥怎麽了?”

熊翔毫無預兆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順著墻無力地滑到地上,壓抑痛苦地從喉嚨裏擠出一絲憤怒的聲音。

熊翔不想說,小峰沒追問,默默地坐在一邊陪著他。

不多久,醫生從裏面出來,熊翔躥起來,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

醫生道:“抱歉,我們盡力了,孩子沒保住。”

熊翔退後一步,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夢。

上官鴻是在清晨知道這個消息的,問小峰:“宇兒有身孕我怎麽不知道?熊翔不是他男朋友嗎?熊翔這個愛人怎麽當的?”

現在他沒時間追究熊翔,岳淵渟現在情況不容樂觀,剛才醫生下了一次病危讓他簽字。

下午,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護士剛出來上官鴻就湊上去,連話都不敢說,眼巴巴地看著她。

護士道:“有驚無險,母子平安。”

上官鴻松了口氣:“謝謝謝謝。”

“病人因為難產,情況還不太穩定,需要在重癥觀察幾天,情況穩定再轉入普通病房。”

“好好好。”上官鴻現在別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有種劫後餘生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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