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天鵝深入虎穴

關燈
白天鵝深入虎穴

金夜夜總會最大的包廂,裏面一片燈紅酒的奢靡荒唐,男男女女遵從本心的摟摟抱抱,好似退化成不知廉恥的獸類。

“大哥。”上官鴻老婆孩子熱炕頭平淡溫馨的小日子過久了,再次踏入紙醉金迷的銷金窟,一時有點難以適應。

“小鴻來了。”萬星明看見他拍了拍身側的沙發,“坐。”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小弟挪到一邊,上官鴻也不推辭,徑直坐下,拿過未開封的啤酒,起子開瓶,對萬星明說,“我來晚了,自罰一瓶,給大哥賠罪。”

說著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萬星明和其餘人紛紛喝彩:“好!”

玩鬧到下半夜,很多人已經迷糊了,上官鴻還算清醒,萬星明喝的不多,在這裏他是老大,也沒有人敢灌他酒,所以他還是最清醒的一個。

“走,兄弟們,咱們今夜玩個通宵!去一樓跳舞去!各位兄弟想怎麽玩就怎麽玩!萬爺買單!”

“萬爺萬歲!”

萬星明此話一開口,喝的東倒西歪的小弟紛紛有氣無力地爬起來,一步三搖、勾肩搭背地往外走。

上官鴻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二十六,渟渟應該睡熟了。

熊翔跟在萬星明身後,萬星明擡手動了兩根手指,示意他走近些。在走廊震天的音樂中問他:“宇兒呢?讓他來一起玩。”

熊翔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下意識說:“宇兒他睡了。”

萬星明面色不悅,強硬道:“叫起來,讓他來!媽的,還得老子三催四請。”

熊翔低頭,恭敬地說聲“是”。

轉戰至樓下,上官鴻被小弟簇擁,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得又急又多,那點清醒很快被酒精淹醉。

岳淵渟睡得正香,被來電鈴聲吵醒,看了一眼是上官鴻打來的,他睡眼朦朧地按了接聽,勁爆的音樂踩著鼓點轟入耳朵。他拿遠了手機,剛“餵”了一聲,電話就掛斷了。

“嗯?”

岳淵渟正準備繼續睡,短信提示音響了:“我喝多了,來金夜夜總會接我回家。”

岳淵渟覺得有點奇怪,上官鴻明知自己懷孕大著肚子不方便,他還給自己發這條消息。

少頃,他回了兩字:“等著。”

——

黃宇踏進夜總會大門,在擁擠的人群中找上官鴻和熊翔的身影。

音樂震耳欲聾,舞池裏的人瘋狂扭動,撞了他好幾下。

正在他東尋西找時,有條手臂擋住他的去路,手上端著一杯金色酒水。

黃宇停下看他,男人比自己高了半個頭,數九寒天穿了一件看不出圖案的褂子,解了三顆扣子,敞著領口露出一大片紋著抽象紋身的肌膚。

“美人兒,”劉路舔舔嘴唇,垂涎的目光看著瘦弱的黃宇,“喝酒嗎?”

“讓開。”黃宇推他,被劉路一把抓住手腕用力擡高,落下一個吻。

“你找死!”黃宇猛地抽手,擡手給他一巴掌。

劉路先是一楞,隨即嗤笑一聲:“挺辣,我喜歡。”

他擡手一揮,身後圍上來十幾個壯漢,垂首恭敬道:“少爺。”

劉路沖黃宇吹了個下/流的口哨,兩手插兜,隨意道:“送我床上去,本少今晚要好好享用。”

“是。”

黃宇轉身就跑,但大廳裏人又多又亂,他剛跑兩步就被孔武有力的打手抓了回去,押著他上樓。

“放開我!放開我!老大!”黃宇邊掙紮邊喊叫,“老大!阿翔!阿翔!救我!”

熊翔原本在看舞池裏跳舞的男男女女,耳邊突然劃過黃宇微弱的聲音,他遵從本心看去,沒見人,只有幾個打手押著什麽人往樓梯口走,一個少爺吊兒郎當地跟在他們後面。

熊翔不是管閑事的人,但鬼使神差地讓他擡起了腿,粗魯地分開擁擠的人群,大步往樓梯口走去。

離他們越近,嬌媚的聲音越熟悉,但因為恐懼和憤怒,這把聲音充滿了尖利。

劉路被他推開,歪了歪身子,氣憤道:“你他媽誰啊?敢壞老子的好事兒,他奶奶的活夠了?”

“阿翔!”黃宇一見他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仿佛看見解救他的白馬王子。

熊翔並不說廢話,擡手撂倒抓黃宇胳膊的兩個打手,拽過人護在身後。

黃宇仿佛找到主心骨,恐懼一掃而空,在這危難的情境下心裏生出難以言說的幸福甜蜜。

熊翔以一敵多,雖然不落下風,但時刻護著黃宇難免分心,臉上身上不可避免地挨了幾拳、被踹幾腳。

打鬥嚇跑了尋歡作樂的客人,人群海浪般湧向大門。萬星明和上官鴻一見是熊翔在打架,招呼小弟一擁而上,英雄救美霎那間變成了幫派混鬥。

——

“上官鴻!”岳淵渟叫道。

上官鴻喝了酒又打架,熱血上頭沒聽見,正抓著一個打手的非主流長發往墻上撞。

“上官鴻!”岳淵渟又叫了他一聲,抓住他即將落下的胳膊。

上官鴻意識回籠,呢喃道:“渟渟。”他腳下踉蹌一下,甩了甩腦袋,害怕自己眼花了。

岳淵渟正欲開口,上官鴻突然目露兇光,抱住岳淵渟的腰身護進懷裏,擡起一腳把想要偷襲的人踹出去好幾米:“媽的,找死!”

上官鴻松開他的時候已經躥出去了,那小混混想逃,但上官鴻速度更快,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按在地上,落下的拳頭就像墜落的巨石,那人頃刻間鼻青臉腫,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岳淵渟攔住他,上官鴻這才停手,緊張的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岳淵渟冷漠地揮開他的手,淚眼朦朧滿是失望:“上官鴻,我們分手吧。”

說完不做停留地往外走。

上官鴻像被一道雷劈中了,耳中一片嗡鳴,他僵硬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追出去時早已不見岳淵渟的蹤影。

打群架的兩敗俱傷,劉路被熊翔揍了幾拳,臨走時還不忘放下狠話。

熊翔喘著粗氣,緊繃的身體還處於高度亢奮狀態,一時難以緩和。他眼中的狠厲之色沒有完全退去,看人時會產生一種被盯住的掌控感:“受傷了沒?”

黃宇搖搖頭,捧著他帶有淤青血痕的臉,心疼得要落淚。

熊翔沖他露出一個充滿痞氣的笑:“哭什麽,又不是你挨打。”

這話一出,黃宇的淚止不住地往下落,熊翔帶血的手在自己衣服上隨便擦了擦,粗大有力的食指抹去滑下的淚珠,隨後把人緊緊抱在自己懷裏,胡亂揉著他的後心,哄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

岳淵渟跟隨方星進了他家,高大漂亮的別墅沐浴柔和的晨光。

“這是我爸媽給我買的房子。”

岳淵渟看流光溢彩的吊燈、高檔貴氣的家具,笑著問:“你家裏挺有錢吧?”

方星笑了笑:“開了個小公司,一年也掙不了幾個錢。”

“公司?什麽公司?”岳淵渟崇拜驚奇地看向他。

“叫星明,就開個酒店之類的,不是什麽大企業。”

岳淵渟更加興奮:“我知道這個公司,海熙的高檔娛樂場所、高檔酒店、餐飲基本都是星明的產業。”

“沒那麽誇張——坐,喝茶。”

方星問:“剛才在金夜夜總會門口,你怎麽了?”

“我要跟他分手。”

“就你說的那個混混。”

——

當時岳淵渟從夜總會出來,恰好撞到了方星。

方星也楞了一下,看他臉色不對,立即關心道:“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岳淵渟抓著他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的浮木一樣:“帶我離開這兒,馬上離開這兒。”

方星沒多問,帶他上了自己的車,開到別墅。

岳淵渟悲憤道:“他又去打架,我再也受不了了。”

“別生那麽大氣,為了他不值得。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岳淵渟道:“我暫時也不知道,我的爺爺奶奶都讓他殺了,我也不能回學校,而且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岳淵渟一籌莫展,似乎被上官鴻逼入了死路。

方星的手攥了攥褲子,試探著說:“要是你實在沒地方去,就先住這裏吧,我爸媽不會來,要是你覺得我在不舒服,那我以後也少來。”

“那怎麽行?”

方星道:“你別覺得麻煩,認識你我很高興,能幫到你就行。”

岳淵渟千謝萬謝,說:“你要來就來,這是你家,我怎麽能把主人拒之門外?”

方星笑了笑:“行。”

岳淵渟又發起愁來:“為了躲他,我連學都不能安心上。”

“這個好辦。”方星道,“醫院裏有我爸媽的熟人,給你開個休學的病的證明。”

“那太感謝你了。”

“這個孩子你有什麽打算?”方星看向他滾圓的肚子。

“醫生說我的身子已經不能打胎了,否則我也有危險,這個孩子我打算留下他,生下來後交給上官鴻,讓他養。而且這個孩子是他逼我懷的。”

——

一個月過去了,上官鴻依舊沒找到岳淵渟的下落,黃宇和上官鵠看著他一點點消瘦下去,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靈魂,一下子滄桑了十歲。

上官鴻動用了全部力量去找,甚至去求萬星明,希望他大哥能幫他一把。

萬星明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這還是往日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夜修羅嗎?眼底烏青一片,黑曜石般的眼睛裏跳動著瘋狂執著的火焰,頭發也沒打理,亂糟糟地揉在一起,原本就兇狠的面容看起來更加可怖。

上官鴻被岳淵渟管的都快要戒煙了,他的突然失蹤讓上官鴻的焦慮日日加重。那天晚上他坐在陽儀小區的沙發上,煙盒打開又合上,最終抖著手抽出來一根,放在唇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此後他的煙癮愈發嚴重,不抽煙,他心裏的苦悶焦慮就無處發洩。

今年過年,上官家沒有絲毫高興的氛圍,電視裏主持人歡快的語氣和家裏壓抑低沈的氣氛格格不入。上官鴻關了電視,打電話給路哲。

路哲在警局值班,跟幾個同事吃餃子,看見他來電,三兩口咽下接了起來:“餵。”

上官鴻聲音冰冷淡漠,沒有了以前的油滑和插科打諢:“哲隊,渟渟有消息了嗎?”

路哲頓了一下,說:“還沒有。”

上官鴻掛了電話,在門前站了許久,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不知在想什麽。

岳淵渟換了睡衣,輕輕摸著凸起的孕肚,跟裏面的小家夥聊天:“寶寶,新年快樂。”

岳淵渟的肚子已經六個月了,按時產檢,大夫說寶寶非常健康。住在方星家,岳淵渟並不感覺放松,反而時時緊張,胎兒感受到母親的不安,在肚子裏鬧騰的更加厲害,夜裏岳淵渟睡不好,腿經常抽筋,只能自己挪著沈重的身子艱難坐起來,小聲安撫寶寶。中間隔著孕肚,他夠不到腿腳,只能抽著氣緩解。每當身體不舒服,他都會委屈地掉淚,然後在心裏罵上官鴻混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