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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鵝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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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鵝揮之不去

紅閃會所,彩燈閃爍變換,空氣中彌漫著煙酒混合的頹靡氣味,炸裂的動感音樂似乎要震碎阻隔的墻壁,得到肆意的釋放。

各處擠滿了時尚暴露的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摟腰摸腿地隨著音樂狂歡扭動,一片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景象。

七八個人進了會所大門,走在最中間的男人身高腿長、五官英俊深刻、線條硬朗分明,一雙眼睛透著蔑視萬物的桀驁和常年嗜血的陰狠,與他對視會不寒而栗,產生自己類似獵物的恐懼感。

會所經理見他來,立即迎上去,點頭哈腰道:“鴻爺,您來了,包廂都準備好了。”

鴻爺,正是給笨蛋弟弟找家教的操心哥哥——上官鴻。

他在黑背心外面隨便套了件色彩豐富的襯衫,不系扣子,腳下生風、隨性散漫地往裏走,一副又拽又狂、目中無人的樣子。

跟在上官鴻身邊的是個雌雄難辨的美人,名叫黃宇,一張口聲音又細又媚:“老規矩,好酒好煙好吃的都拿上來,再叫上幾個漂亮妞兒。”

“好的。”

經理剛要叫服務生小妹帶他們去包廂,就聽一道低沈平穩又隨意的聲音響起:“等等。”

經理連忙問:“鴻爺,還有什麽吩咐?”

上官鴻瞇了瞇眼睛,想起中午看見的白天鵝,舔舔嘴唇,道:“找幾個少爺,要秀氣的,像大學生。”

經理和其他人楞了一下,上官鴻淡漠地掃了他們一眼。

經理反應快,連忙道:“好的,我立馬去辦。”

幾人由服務生小妹領去包廂,黃宇湊在上官鴻身邊,一臉好奇:“老大,您這還是第一次點人呢,咋點的大學生那一類的?”

上官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扇開黃宇湊上來的臉:“g—u—n—滾!老子點什麽樣的還他媽的告訴你為什麽?”

黃宇捧著熱乎乎的臉,討好道:“是我多嘴,老大的命令就是天!”

其餘幾個人一起附和著。

一群人嘻嘻哈哈、說說笑笑進了包廂。與此同時,美酒香煙美人都準備好了。

經理親自帶著七個清純秀氣的小男生進了包廂,笑道:“鴻爺,您點的人。”他冷臉吩咐小男生,“不長眼睛,還不快去伺候鴻爺。”

“站了!”上官鴻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極有威懾力,包廂裏所有人都一動不動。

上官鴻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燃燒的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在變幻晦暗的燈光中隔著朦朧煙霧打量這七人,夠清純、夠秀氣、臉也夠好看,但一眼能看出臟,一股子風塵味。

“關音響,開燈。”

話音剛落,立即有人去做。

刺眼的白熾燈大開,屋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們老大,不明白老大這是搞哪兒出?

在這種臟地方,上官鴻並沒有潔身自好的癖好。他的小弟會叫人,他也不挑剔,隨便哪個都行。不過這還是第一次主動點人,並且精挑細選。

上官鴻在玻璃茶幾上按滅煙頭,站起來圍著這七人轉了一圈,皺皺眉頭。

經理的心都提了起來,試探道:“鴻爺不滿意,我再去找。”

“算了。”上官鴻漫不經心道,他捏起一個少爺的下巴邊端詳邊說,“這地方能出什麽好貨?換張皮,裏面都是表子。”

經理連忙陪著說“是”。

“就你了。”上官鴻隨便指了一個,坐回寬大舒適的沙發上,“玩吧。”

包廂裏的氣氛熱了起來,陪上官鴻的男孩兒柔若無骨地貼著他精壯的身軀,雪白纖細的手動作熟練地倒酒,遞到他唇邊,嬌聲軟語道:“鴻爺,來,咱們先喝杯酒。”

上官鴻沒動,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酒,又看看身邊艷若桃李的面容,沒由來地升起一陣煩躁,大腦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純潔幹凈、明艷動人,又有點難以親近的距離感,是朵優雅傲然的高嶺之花。

上官鴻推開少爺的手,伸手拿煙點上,心想如果坐在身邊的是他,他不會這樣伺候人,一臉嫌棄倒是真的。

男孩兒的身子僵了僵,怕自己伺候不好這尊大佛,惹怒了他,使出渾身解數來挑逗他,身子更是軟了幾分,光滑細膩的胸口蹭著他肌肉緊實的上臂,舉著酒杯撒嬌:“鴻爺,怎麽不喝?是庭庭伺候得不好嗎?那庭庭用嘴餵您……”

上官鴻眉頭一跳,聽見這兩個字,心頭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轉頭鉗住他的下巴,眼中殺意畢現,聲音在熱鬧喧嘩的包廂裏寒冷如冰:“你也配叫渟渟?”

男孩兒嚇得酒杯脫手,心臟跳動如擂鼓,緊張地眨著眼睛,神色慌亂,眼淚頓時落了下來,暈花了臉上精致的妝容:“我…我不叫庭庭了,鴻爺饒命…鴻爺饒命…鴻……”

黃宇探過頭,問道:“老大,咋了?”

上官鴻神色未變,手指卻微微用力,似乎要把他的下巴捏碎。

庭庭好像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怖地通過骨傳導傳入耳中,喉嚨裏發出痛苦的慘叫。

會所裏的少爺小姐不知他怎麽得罪鴻爺了,害怕地擠在一起,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上官鴻沒搭理黃宇,手上松了勁兒,庭庭立刻癱在沙發上,捂著下巴低聲嗚咽。

會所經理連忙推門進來,奉承道:“鴻爺,這小蹄子不會伺候人,我這就把他帶走。”

經理一打手勢,身後的打手上前去拉趴在沙發上的人。

庭庭被他們架著,雙手雙腿不住地踢蹬,他顧不得下巴的疼,哭喊著求饒。

他被退了貨,會所裏的這些人會把他扔給最低等的打手,他會被那些人玩死。

“等等。”

經理一聽他發話了,連忙到上官鴻身邊,垂首道:“鴻爺還有何吩咐?”

上官鴻是會所的主人,自然知道他將面臨什麽,冷眼瞧著經理:“我讓你們帶走他了?”

打手立即將人送回上官鴻身邊。

上官鴻問:“他是哪個ting?”

“庭院的庭。”

上官鴻靠著沙發背,隨手一指經理:“以後把這項規矩廢了,被退的讓他們等著下一次接就行,幹嘛把人往死裏糟蹋。”

“是。”

上官鴻拍了庭庭後背一巴掌,嚇得庭庭打了個激靈。

上官鴻的臉上帶著無奈散漫的笑:“怕什麽?老子他媽還能吃了你?”

庭庭看向他,滿臉淚痕、梨花帶雨,看的人心疼。

上官鴻天生一副冷心腸,沒有憐香惜玉的柔情,命令道:“以後別叫這個名了,”他看向經理,“給他改個名。”

“是,那叫艷艷,鴻哥,您看行嗎?”

上官鴻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喝了杯裏的酒,看他們還杵在這兒,不滿道:“還不滾?”

經理帶著打手連忙退了出去。

艷艷擦幹凈眼淚,看向上官鴻,怯生生道:“謝謝鴻爺。”

上官鴻從煙盒裏抖出根煙,艷艷拿著打火機要給他點,被上官鴻制止,他自己點著煙:“今晚別工作了,在旁邊坐著,想吃什麽喝什麽自己拿。”

照以前,自己這種情況,今晚不能接待客人,出去被領班斥罵一頓是少不了的。艷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想到鴻爺不僅留下他了,還體貼入微地讓自己休息,這樣一來,自己算是躲過了這場罵。

一群人鬧騰狂歡了半宿,包廂門又被打開,進來兩個虎背熊腰的打手,拖著個胖成球的男人,扔破麻袋一樣隨便丟在空地上,走到上官鴻面前:“大哥,人帶來了。”

半醉不醉的男男女女看著地上的人,又看看氣定神閑、毫無醉意的上官鴻。

上官鴻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那地上的一團肉球動了動,跪在他腳邊抓著他的褲腳求饒:“鴻哥饒了我,我馬上去湊錢,您寬限我幾天,您大人大量……”

上官鴻眼神輕蔑地看著他,道:“饒了你,我大哥不會饒了我啊。”說著緩慢抽出自己的腿,擦得鋥亮的皮鞋快如閃電地踩在肥胖的手上。

胖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包廂裏的其他人聽著這聲音心跳都繃緊了,忍不住往後縮了縮身子。

上官鴻渾然不覺,幾秒鐘後移開腳,看著地上顫抖的手,唇角綻開一抹笑:“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把手骨踩斷了。沒事兒吧?”

他臉上坦然自若,沒有絲毫愧疚。

胖球抱著手痛苦地蜷縮著,頭上冷汗直冒。

上官鴻挑挑眉,看著地上扭動的身體,冷聲道:“三天還錢,擡走。”

“是。”

黃宇湊到他跟前,一臉敬佩:“老大,還是你厲害。”

上官鴻一巴掌扣在他腦門上,嫌棄又無奈道:“你他媽就是一廢物。”

黃宇嘻嘻哈哈道:“有這麽厲害的老大,我當個廢物挺好。”

“就指望老子。”上官鴻又在他腦門上扣了一巴掌,隨後對眾人道,“天晚了,散了吧。”他看向坐在角落的小男孩兒,一指,“你,跟老子上樓睡覺。”

——

艷艷跟在他身後進了樓上房間。上官鴻關了門,艷艷站在床邊解衣服。

“別脫了。”上官鴻打開礦泉水咕咚咕咚喝完,緩解喉嚨被烈酒灼燒的火熱,擰上蓋兒把空瓶扔進垃圾桶。

艷艷的手僵在原地,一臉疑惑。

上官鴻道:“你就在這兒睡,睡醒了再走。”

說完打算離開。

艷艷急道:“您不留下?”

上官鴻看了他一眼,滿臉鄙夷不屑,拉開門大步走了。

艷艷失落地垂下頭,呆呆地站了一會兒。

——

黃宇把車開到會所門口,一連打了三個嗝兒,滿嘴都是可樂味兒。他等了不到五分鐘,果然看見上官鴻從裏面出來。

上官鴻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黃宇啟動車子往大路上拐。

黃宇道:“老大,丁老三那手真斷了?”

上官鴻閉上眼睛捏了捏眉心,一臉疲倦:“你說呢。你明天抽時間親自去趟丁老三家,該怎麽做你知道。”

“行。”黃宇又問道,“小鵠的輔導班找著了?”

上官鴻捏眉心的手一停,黑暗的眼前出現那抹高貴優雅的白色身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車內昏暗,黃宇專心看路,沒發現他大哥這細微的表情變化。

上官鴻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抱怨道:“這小子就是個討債鬼,一上午跑三個輔導班他都不滿意,找個白天鵝……”

上官鴻突然停了話頭,黃宇見他沒了下文,疑惑地追問:“什麽白天鵝?白天鵝還能輔導人學習?老大,你說啊。”

上官鴻不想告訴他。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揣著世間獨一無二秘密的毛頭小子,怕被全世界知道。他被問得不耐煩,又在他的腦瓜上賞了一巴掌:“問問問,問個屁!”

黃宇分出一只手摸了摸被打疼的腦袋,幽幽道:“不問就不問,那麽用力幹什麽?”

“用個屁的力,開你的車。”上官鴻不想理他,閉上眼睛養神去了。

黃宇被他老大打腦袋打了七八年,從巴掌的力道就能分辨出老大是鬧著玩還是生氣了,以及生氣到何種程度。

剛才那巴掌他現在頭皮都疼,他想不明白關心一下小鵠找輔導班的事咋還把人關心炸毛了?

十幾分鐘後,黃宇在破舊小區停了車。上官鴻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一點,迷迷糊糊打開車門,臨下車前習慣性地說了一句:“回去小心點。”

“哎,老大,你慢點。”

上官鴻裹著秋風進了單元樓,拿出鑰匙開了門,客廳亮了一盞昏黃的小臺燈。他輕輕推開側臥的門,上官鵠早睡著了。

關了門,上官鴻進了浴室,隨便沖了個澡,也不套睡衣,打著赤膊栽到床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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