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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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報名
十月的東京，道旁的樹木褪去綠裝，露出光禿禿的枝丫，秋風乍起，泛起寒意。
醫院裏人來人往，頭發花白的老者相互攙扶著散步，孩童來回竄動的身影隨處可見。
“手肘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放下手，看著手冢語重心長，“不過切忌還是不要勞累過度。”
“謝謝章叔叔。”
手冢將手抽回，餘光瞥了眼門外，突然聲音壓低了問，“那風間她……”
章庭擡頭，看了眼等在門外的身影，又看了眼他，笑得溫和，“你朋友的手傷也無礙，之前養得不錯，所以並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
手冢的臉色慢慢緩下來，道謝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聽見章庭繼續道:“不過國光，這還是第一次見你帶女孩子一起來看手傷呢，”他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促狹，“是女朋友嗎”
“只是朋友。”手冢面色如常。
章庭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左肩，起身離席，路過門口時和門外的身影打了個招呼。
風間正低著頭，點點腳尖，冷不防聽見身旁傳來熟悉的嗓音，擡頭便看見手冢正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沈靜如水。
“走吧。”
“哦……好。”風間回神，拍拍衣襟上的灰塵，快走幾步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手冢學長，手肘還好嗎”風間側過腦袋看他，目光落在他提著CT骨線的袋子上。
“別擔心，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風間松了口氣，朝他揚了揚自己的左手，瞇著眼笑:“醫生也說我的手傷已經徹底痊愈了哦，今晚終於可以讓玲姐給我做麻辣小龍蝦了哦，之前她一直嘮叨沒好絕對不能吃。”
手冢望著她的茶色眼底帶了點暖意，輕應了聲。
兩人離開醫院，朝著地鐵站走去。
“聽說手冢學長上周去東京大學參觀了，我還從來沒有沒去過呢，”風間滿臉期待地望著他，“手冢學長可以和我講講嗎”
“東大學術氛圍很濃，校園環境一流，作為大學深造地是個很不錯的選擇。”手冢目視前方，語氣一板一眼，和他的臉色一樣一絲不茍。
“還真像手冢學長會說的話，”風間微彎了唇，將手背在身後，朝前快走幾步轉過身沖他笑了笑，“不過還是很期待以後可以上東大哦，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在學校裏碰到手冢學長呢。”
“我也……很期待。”手冢望著她，唇角抿開淡淡的弧度，卻突然岔開話題，“不過作文大賽的事情……怎麽樣了”
“需要我幫忙嗎”
風間一楞，腳步緩緩一頓，最近徹底慢了下來，她低下了頭，半晌輕輕搖了頭，“謝謝學長，你們已經幫我夠多的了。”
她踱著步子，漫不經心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腦海中浮現出前幾天跡部來找她時的場景，耳畔流淌過他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我找到了當年將朝霧塬推出去的那個人。”
跡部低沈的嗓音混著夕陽朦朧的影子漫過來，推過來的電腦屏幕上赫然呈現出一張透著熟悉感的臉。
“對方叫片倉菱，是當時在立海大國小時和你們同班的另一名女生，出身普通家庭，但與朝霧塬同處舞蹈社，問題就在於雙方之前似乎產生過一些很不愉快的糾紛。”
片倉菱三個字重重砸在頭頂，風間猶如被人當頭棒喝直直僵在原地。
只因這個名字和前世誣陷她小說抄襲的人名一模一樣。
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未等她細想，跡部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疑點在於，朝霧塬車禍受傷後曾找過這個女生，從當年的監控來看，你的朋友似乎早就查到當時把她推出去的人是誰。”
他半支著下頜，瞇眼看她，“所以既然已經知道真相，卻還是將本不屬於你的錯按在你頭上，這還真是讓本大爺很好奇呢。”
風間盯著屏幕上的畫面，沒有說話。
……
深秋的冷意直往鼻子裏鉆，風間打了個噴嚏，這才從過去的回憶中扯回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靜了幾秒才開口。
“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她語氣微頓，“但是當年那場車禍奪走了她最驕傲的舞蹈，而我當時離她最近卻沒有拉住她……”
風間低下頭，昏黃的日光穿過她單薄的身形在腳邊暈開淡淡的陰影，“她是那麽驕傲的人，舞蹈是她的全部，甚至......比她的家人還重要，卻因為一場意外而終止。”
“所以我沒拉住她，我也有錯。”
“所以你也就放棄了自己所熱愛的東西，”手冢輕聲道，靜靜地註視著她，“將自己傾註心血的作品拱手讓出去，卻寫了你朋友的名字對嗎”
“手冢社長怎麽會……”風間愕然擡頭。
“抱歉，”手冢扶了扶眼鏡，“之前擅自做主，把你的文稿和你朋友的獲獎作文放在一起對比，意外發現文風相似度高達95%。”
風間沒吭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她低頭，盯著腳邊的小碎石發呆，黑色垂落兩側，頭頂的日光將本就白皙的臉照得越發蒼白如瓷，耳際仿佛還能聽見當年女生在病房裏痛苦的吶喊——
“風間，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還是奪走了我最驕傲，我最在乎的東西，為什麽我不能這麽對你？”
“我要你一輩子都活在對我的愧疚裏!”
……
風間揉了揉濕潤的眼睛，朝手冢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抱歉，讓學長擔心了，其實只是一次作文大賽而已，參不參加也沒有多大的問題。”
“很感謝您和跡部君幫了我這麽多，但，恐怕還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那天下午跡部來找她，結束後當她問起是誰告訴他這些事情，跡部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她卻已經猜到了。
無論是曾經那次玲姐動手術默默收集數據；
還是之後整理術後修覆手冊；
亦或是這次默默支持她；
都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真的嗎？”
茶色的眼底倒映著一汪清泉，照亮她怔楞的影子，手冢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就算以後再也不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沒關系嗎”
“風間你……應該很喜歡寫作才對吧”
風間一楞，卻別開臉沒說話，半晌卻用開玩笑的語氣勉強道:“嘛……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說不定現在喜歡的東西過了很久就不喜歡了呢，更何況，這次作文大賽都已經截止報名了，就算我……”
“還沒有，”手冢冷靜地打斷她，“還沒有結束，其實……”他語氣稍頓，“那張被你揉成一團的報名表我上周就已經幫你交上去了。”
風間錯愕擡頭，耳際風聲呼嘯，可她只能聽見他的聲音清晰地灌入耳內，“是你母親親手交給我的。”
“玲姐......”
“風間，去試試吧。”
“就像你曾經作為青學網球部的一員，和我們一起奪取全國大賽的冠軍，如今你也該作為你自己，參與到自己未來的夢想裏。”
“我……我們都相信你。”
“而且，你也不需要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手冢伸手，掌心在她頭頂輕輕一按，嗓音搪入秋天的涼爽與夕陽的暖意裏，一點點撫平她褶皺的心。
體育祭伴隨世紀杯作文大賽一齊落幕，結果出來時，東京已經踏入暮秋。
深秋的晴空，遼遠明朗，像是清澈的湖面，不卷一絲雲屑。
二年H班勝利的歡呼已經響徹整片晴空，源一把摟住風間的脖子興奮地叫了出來，“四月，我們的雙人跳繩拿了第二名哦!”
“還有你的作文大賽一定也進決賽了，今晚我們一起去慶祝吧”
“好啊。”
風間笑著抱住她，點點頭，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見了人群後方的身影。
手冢站在場邊，目光沈靜地望著她，唇角牽出極淡的弧度。
她微抿著唇，朝他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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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東京，道旁的樹木褪去綠裝，露出光禿禿的枝丫，秋風乍起，泛起寒意。
醫院裏人來人往，頭發花白的老者相互攙扶著散步，孩童來回竄動的身影隨處可見。
“手肘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放下手，看著手冢語重心長，“不過切忌還是不要勞累過度。”
“謝謝章叔叔。”
手冢將手抽回，餘光瞥了眼門外，突然聲音壓低了問，“那風間她……”
章庭擡頭，看了眼等在門外的身影，又看了眼他，笑得溫和，“你朋友的手傷也無礙，之前養得不錯，所以並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癥。”
手冢的臉色慢慢緩下來，道謝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聽見章庭繼續道:“不過國光，這還是第一次見你帶女孩子一起來看手傷呢，”他笑瞇瞇地看著他，語氣促狹，“是女朋友嗎”
“只是朋友。”手冢面色如常。
章庭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左肩，起身離席，路過門口時和門外的身影打了個招呼。
風間正低著頭，點點腳尖，冷不防聽見身旁傳來熟悉的嗓音，擡頭便看見手冢正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沈靜如水。
“走吧。”
“哦……好。”風間回神，拍拍衣襟上的灰塵，快走幾步跟上他的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手冢學長，手肘還好嗎”風間側過腦袋看他，目光落在他提著CT骨線的袋子上。
“別擔心，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風間松了口氣，朝他揚了揚自己的左手，瞇著眼笑:“醫生也說我的手傷已經徹底痊愈了哦，今晚終於可以讓玲姐給我做麻辣小龍蝦了哦，之前她一直嘮叨沒好絕對不能吃。”
手冢望著她的茶色眼底帶了點暖意，輕應了聲。
兩人離開醫院，朝著地鐵站走去。
“聽說手冢學長上周去東京大學參觀了，我還從來沒有沒去過呢，”風間滿臉期待地望著他，“手冢學長可以和我講講嗎”
“東大學術氛圍很濃，校園環境一流，作為大學深造地是個很不錯的選擇。”手冢目視前方，語氣一板一眼，和他的臉色一樣一絲不茍。
“還真像手冢學長會說的話，”風間微彎了唇，將手背在身後，朝前快走幾步轉過身沖他笑了笑，“不過還是很期待以後可以上東大哦，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在學校裏碰到手冢學長呢。”
“我也……很期待。”手冢望著她，唇角抿開淡淡的弧度，卻突然岔開話題，“不過作文大賽的事情……怎麽樣了”
“需要我幫忙嗎”
風間一楞，腳步緩緩一頓，最近徹底慢了下來，她低下了頭，半晌輕輕搖了頭，“謝謝學長，你們已經幫我夠多的了。”
她踱著步子，漫不經心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腦海中浮現出前幾天跡部來找她時的場景，耳畔流淌過他和自己說的那些話:
“我找到了當年將朝霧塬推出去的那個人。”
跡部低沈的嗓音混著夕陽朦朧的影子漫過來，推過來的電腦屏幕上赫然呈現出一張透著熟悉感的臉。
“對方叫片倉菱，是當時在立海大國小時和你們同班的另一名女生，出身普通家庭，但與朝霧塬同處舞蹈社，問題就在於雙方之前似乎產生過一些很不愉快的糾紛。”
片倉菱三個字重重砸在頭頂，風間猶如被人當頭棒喝直直僵在原地。
只因這個名字和前世誣陷她小說抄襲的人名一模一樣。
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未等她細想，跡部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疑點在於，朝霧塬車禍受傷後曾找過這個女生，從當年的監控來看，你的朋友似乎早就查到當時把她推出去的人是誰。”
他半支著下頜，瞇眼看她，“所以既然已經知道真相，卻還是將本不屬於你的錯按在你頭上，這還真是讓本大爺很好奇呢。”
風間盯著屏幕上的畫面，沒有說話。
……
深秋的冷意直往鼻子裏鉆，風間打了個噴嚏，這才從過去的回憶中扯回來，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靜了幾秒才開口。
“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她語氣微頓，“但是當年那場車禍奪走了她最驕傲的舞蹈，而我當時離她最近卻沒有拉住她……”
風間低下頭，昏黃的日光穿過她單薄的身形在腳邊暈開淡淡的陰影，“她是那麽驕傲的人，舞蹈是她的全部，甚至......比她的家人還重要，卻因為一場意外而終止。”
“所以我沒拉住她，我也有錯。”
“所以你也就放棄了自己所熱愛的東西，”手冢輕聲道，靜靜地註視著她，“將自己傾註心血的作品拱手讓出去，卻寫了你朋友的名字對嗎”
“手冢社長怎麽會……”風間愕然擡頭。
“抱歉，”手冢扶了扶眼鏡，“之前擅自做主，把你的文稿和你朋友的獲獎作文放在一起對比，意外發現文風相似度高達95%。”
風間沒吭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
她低頭，盯著腳邊的小碎石發呆，黑色垂落兩側，頭頂的日光將本就白皙的臉照得越發蒼白如瓷，耳際仿佛還能聽見當年女生在病房裏痛苦的吶喊——
“風間，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還是奪走了我最驕傲，我最在乎的東西，為什麽我不能這麽對你？”
“我要你一輩子都活在對我的愧疚裏!”
……
風間揉了揉濕潤的眼睛，朝手冢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抱歉，讓學長擔心了，其實只是一次作文大賽而已，參不參加也沒有多大的問題。”
“很感謝您和跡部君幫了我這麽多，但，恐怕還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那天下午跡部來找她，結束後當她問起是誰告訴他這些事情，跡部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她卻已經猜到了。
無論是曾經那次玲姐動手術默默收集數據；
還是之後整理術後修覆手冊；
亦或是這次默默支持她；
都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真的嗎？”
茶色的眼底倒映著一汪清泉，照亮她怔楞的影子，手冢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就算以後再也不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沒關系嗎”
“風間你……應該很喜歡寫作才對吧”
風間一楞，卻別開臉沒說話，半晌卻用開玩笑的語氣勉強道:“嘛……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說不定現在喜歡的東西過了很久就不喜歡了呢，更何況，這次作文大賽都已經截止報名了，就算我……”
“還沒有，”手冢冷靜地打斷她，“還沒有結束，其實……”他語氣稍頓，“那張被你揉成一團的報名表我上周就已經幫你交上去了。”
風間錯愕擡頭，耳際風聲呼嘯，可她只能聽見他的聲音清晰地灌入耳內，“是你母親親手交給我的。”
“玲姐......”
“風間，去試試吧。”
“就像你曾經作為青學網球部的一員，和我們一起奪取全國大賽的冠軍，如今你也該作為你自己，參與到自己未來的夢想裏。”
“我……我們都相信你。”
“而且，你也不需要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手冢伸手，掌心在她頭頂輕輕一按，嗓音搪入秋天的涼爽與夕陽的暖意裏，一點點撫平她褶皺的心。
體育祭伴隨世紀杯作文大賽一齊落幕，結果出來時，東京已經踏入暮秋。
深秋的晴空，遼遠明朗，像是清澈的湖面，不卷一絲雲屑。
二年H班勝利的歡呼已經響徹整片晴空，源一把摟住風間的脖子興奮地叫了出來，“四月，我們的雙人跳繩拿了第二名哦!”
“還有你的作文大賽一定也進決賽了，今晚我們一起去慶祝吧”
“好啊。”
風間笑著抱住她，點點頭，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見了人群後方的身影。
手冢站在場邊，目光沈靜地望著她，唇角牽出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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