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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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勝利
等風間拄著拐杖趕到會場時，第三單打的比賽即將進入尾聲，乾重重撲倒在地，眼鏡飛出去老遠，擦著網界限的球卻還是掠了過去。裁判的聲音砸在滾燙的地面上：
“0：40。”
日頭正烈，看臺上「2:5」的比分牌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算。
對面賽場“最後一球”的歡呼聲幾乎掀翻球場，青學場地靜得像墳冢，風間眼角餘光掃過圍欄邊幾道天藍色身影，源的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桃城和海堂的肩膀繃得筆直;連平時咋咋呼呼的菊丸都抿著唇，手緊緊扒著欄桿。
她拄著拐杖，正打算下臺階，旁邊的觀眾突然起身，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左手，拐杖一歪，眼見就要臉懟到地上……
後背懸空的瞬間，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穩得不容掙紮，熟悉的低音混著極淡的玫瑰精油香漫過來，“你在做什麽？”
風間猛地回頭，視線撞進那雙灰度紫色的眼睛裏，耀眼的紫色頭發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現出淡淡的金，跡部緊皺著眉，餘光瞥了眼她被包成個粽子的腳，“打算以這副模樣沖過去”
她抿著唇，腦袋耷拉著，聲音悶在喉嚨裏，“那也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好。”
“你這副狼狽的樣子只會添亂，”跡部別開視線，響指清脆，“kabaji。”
遮陽傘下多了把椅子，他在另一頭坐下，語氣不容置疑，“就坐在這裏看著，在比賽結束之前，都不準離開本大爺的視野範圍。”
風間乖乖坐下，冰帝眾人的目光掃過來時只當沒看見，忍足的視線在她腳踝上頓了頓，向日湊過來又跳開：“裹得像木乃伊，醜死了。”
“岳人，對女生這麽說可不像樣。”忍足的聲音飄過來時，風間已經盯著場上了，她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場上的比賽，最後一球的趨勢驟然被扭轉，場上的比分轉變為「3:5」。
“以讓三分的方式收集數據，青學的數據分析師倒有膽量。”
“不過場上的比賽還是很危險吧，但凡這一局輸了，青學將以3:0無緣關東大會冠軍之位。”
“乾學長不會輸，”風間始終看著場上不斷跌倒再爬起來的少年，對面球場的歡呼聲像是被暑氣蒸發，融入空氣，她的語氣堅定得像回球時拍面撞擊網球發出的脆響，“青學更不會輸。”
那是所有人與手冢社長的約定。
他們說好了。
要贏的。
隨著裁判“7:6，由青學獲勝”的宣告落下帷幕，青學的觀眾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少年們擁抱在一起，菊丸掛在大石身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桃城和海堂相互擊掌，卻又紅了耳尖，而源早就沖了進去，急匆匆將毛巾塞進對方懷裏，卻意外把自己絆倒。
接下來登場的是身為第二單打的不二周助與切原赤也。
“我會徹底擊潰你，青學的所謂天才，不二周助。”切原揚起下巴，球拍搭在肩上，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
風間伸手想拿筆記本，卻只摸到了空蕩蕩的衣兜，這才意識到將筆記本落在了車上，正苦惱時，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遞到面前。
寬大的衣袖遮住蒼白有力的手腕，視線一路直上最後落在了那張正盯著賽場的側臉，右臉的淚痣像淬了冷光的黑曜石，眼皮都沒擡，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本大爺只是擔心手冢不在，某個人錯過這麽重要的數據而已。”
風間早就對跡部的嘴硬見怪不怪了，認真道謝。
然而，場上的比賽卻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不二學長!”源的驚呼聲穿透灼熱的空氣，驚起電線桿上停留的白鴿。
風間倏忽站立身，又被腳上傳來的刺痛激得呲牙咧嘴地跌回座位上，跡部瞟了他一眼，冷嗤了聲。
右眼被切原暴力球砸中的不二暫時出現了失明，只能憑借聲音勉強辨別球的方位來躲避，卻還是被淩厲的球風狠狠擦過眼角，伴隨著“哐啷”一聲射進了後面的觀看席上，驚得人群往旁邊縮。
“就這麽不相信你的隊友”跡部的低音響起時，風間這才註意到手裏的筆幾乎被自己捏斷，掌心的紅痕幾乎凝出血塊，她低頭看著空白的筆記本。
“他們不僅是隊友，也是朋友，看見自己的朋友被打成那個樣子……”她頓了頓，望著球場上被落在場上的球攥緊筆頭，“就算最後贏了，也會難過吧。”
跡部凝視著她頓了幾秒，轉而收回視線，“那就讓你的朋友變得更強，強到可以不被任何人傷害。”
球場的風依舊熱烈，掠過少年濡濕的發尖，網球撞在墻壁上再反彈回來，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少年仍然保持著高高揚起的揮拍動作球，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是清澈的靛藍色，像初春融雪後的湖面，冰層下藏著流動的韌勁。
“6:4，由青學不二周助獲勝。”
“不二學長，好樣的!”
“不二，幹得好喵~！”
“不二，辛苦了!”
場邊的少年沖賽上的少年大聲吶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笑容以球場上方的太陽還要熱烈。
不二將球拍背在身後，沖眾人看去時仍是那副眉眼彎彎的溫柔模樣，青白色的隊服滿是灰塵，笑容卻澄澈幹凈得宛如春日的雨後晴空。
餘光瞥見觀眾席最高處的熟悉身影，不二擡頭望去時，風間正擡手往臉上擋，想藏住自己發紅的眼眶，卻被他逮了個正著。
不二歪頭一笑，青學的其他人順著目光擡頭，便看見了坐在跡部身旁擡起袖子遮住半邊臉的女生。
“是風間的概率是100%。”乾冷靜地翻著筆記本。
“咦，風間的腳怎麽受傷了”
“誒，風間學姐居然偷偷來看比賽不告訴我們。”
“風間，對不起——”直到這一刻才突然想起把人扔在路上的桃城。
“四月——”
要不是礙於比賽還在繼續，風間毫不懷疑源會直接撲過來抱住她。
伴隨著裁判最後的聲音落下，關東大賽最終落下帷幕。
“3:2，由青春學園獲勝。”
風間本想趁青學眾人在慶祝冠軍的果實時偷偷溜走，然而還沒走幾步就被站立不穩的腿絆倒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實在是不華麗的女人。”跡部的吐槽隔著空氣清晰傳來，伸出的手慢了半拍，停在空中滯了幾秒而後不動聲色地收回。
風間捂著額頭才剛起身，一個身影從人群中竄出來，最後一把抱住她，源帶著點哭腔的聲音穿透耳際。
“四月，我們贏了。”
源蹭了蹭她的脖子，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頭發裏。
風間的手懸在半空頓了幾秒，而後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幾下。遠處的蟬鳴聒噪得厲害，她的聲音卻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嗯，我們贏了。”
我們，沒有食言。
——
等風間匆匆趕到醫院時，卻被告知306病房的手術已經結束了，結果很成功。
然而等她趕到病房時，卻只看見站門外的少年們。切原靠坐在墻角，腳跟研磨著走廊的石礫;真田雙手垂在兩側，帽檐在臉上灑下細密的陰影……
所有人都低著頭，像是電影裏不斷重覆的默片，房裏傳出的吶喊仿佛春櫻在夏日來臨之前最後的哀傷，又像夏蟬即將迎來生命終點之前最後的絕望。
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尖銳地直往鼻端湧，她緊貼著冰冷的墻壁，手中的晴天娃娃緩緩攥緊，最終也沒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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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風間拄著拐杖趕到會場時，第三單打的比賽即將進入尾聲，乾重重撲倒在地，眼鏡飛出去老遠，擦著網界限的球卻還是掠了過去。裁判的聲音砸在滾燙的地面上：
“0：40。”
日頭正烈，看臺上「2:5」的比分牌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算。
對面賽場“最後一球”的歡呼聲幾乎掀翻球場，青學場地靜得像墳冢，風間眼角餘光掃過圍欄邊幾道天藍色身影，源的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桃城和海堂的肩膀繃得筆直;連平時咋咋呼呼的菊丸都抿著唇，手緊緊扒著欄桿。
她拄著拐杖，正打算下臺階，旁邊的觀眾突然起身，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左手，拐杖一歪，眼見就要臉懟到地上……
後背懸空的瞬間，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穩得不容掙紮，熟悉的低音混著極淡的玫瑰精油香漫過來，“你在做什麽？”
風間猛地回頭，視線撞進那雙灰度紫色的眼睛裏，耀眼的紫色頭發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現出淡淡的金，跡部緊皺著眉，餘光瞥了眼她被包成個粽子的腳，“打算以這副模樣沖過去”
她抿著唇，腦袋耷拉著，聲音悶在喉嚨裏，“那也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好。”
“你這副狼狽的樣子只會添亂，”跡部別開視線，響指清脆，“kabaji。”
遮陽傘下多了把椅子，他在另一頭坐下，語氣不容置疑，“就坐在這裏看著，在比賽結束之前，都不準離開本大爺的視野範圍。”
風間乖乖坐下，冰帝眾人的目光掃過來時只當沒看見，忍足的視線在她腳踝上頓了頓，向日湊過來又跳開：“裹得像木乃伊，醜死了。”
“岳人，對女生這麽說可不像樣。”忍足的聲音飄過來時，風間已經盯著場上了，她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場上的比賽，最後一球的趨勢驟然被扭轉，場上的比分轉變為「3:5」。
“以讓三分的方式收集數據，青學的數據分析師倒有膽量。”
“不過場上的比賽還是很危險吧，但凡這一局輸了，青學將以3:0無緣關東大會冠軍之位。”
“乾學長不會輸，”風間始終看著場上不斷跌倒再爬起來的少年，對面球場的歡呼聲像是被暑氣蒸發，融入空氣，她的語氣堅定得像回球時拍面撞擊網球發出的脆響，“青學更不會輸。”
那是所有人與手冢社長的約定。
他們說好了。
要贏的。
隨著裁判“7:6，由青學獲勝”的宣告落下帷幕，青學的觀眾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少年們擁抱在一起，菊丸掛在大石身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桃城和海堂相互擊掌，卻又紅了耳尖，而源早就沖了進去，急匆匆將毛巾塞進對方懷裏，卻意外把自己絆倒。
接下來登場的是身為第二單打的不二周助與切原赤也。
“我會徹底擊潰你，青學的所謂天才，不二周助。”切原揚起下巴，球拍搭在肩上，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
風間伸手想拿筆記本，卻只摸到了空蕩蕩的衣兜，這才意識到將筆記本落在了車上，正苦惱時，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遞到面前。
寬大的衣袖遮住蒼白有力的手腕，視線一路直上最後落在了那張正盯著賽場的側臉，右臉的淚痣像淬了冷光的黑曜石，眼皮都沒擡，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本大爺只是擔心手冢不在，某個人錯過這麽重要的數據而已。”
風間早就對跡部的嘴硬見怪不怪了，認真道謝。
然而，場上的比賽卻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不二學長!”源的驚呼聲穿透灼熱的空氣，驚起電線桿上停留的白鴿。
風間倏忽站立身，又被腳上傳來的刺痛激得呲牙咧嘴地跌回座位上，跡部瞟了他一眼，冷嗤了聲。
右眼被切原暴力球砸中的不二暫時出現了失明，只能憑借聲音勉強辨別球的方位來躲避，卻還是被淩厲的球風狠狠擦過眼角，伴隨著“哐啷”一聲射進了後面的觀看席上，驚得人群往旁邊縮。
“就這麽不相信你的隊友”跡部的低音響起時，風間這才註意到手裏的筆幾乎被自己捏斷，掌心的紅痕幾乎凝出血塊，她低頭看著空白的筆記本。
“他們不僅是隊友，也是朋友，看見自己的朋友被打成那個樣子……”她頓了頓，望著球場上被落在場上的球攥緊筆頭，“就算最後贏了，也會難過吧。”
跡部凝視著她頓了幾秒，轉而收回視線，“那就讓你的朋友變得更強，強到可以不被任何人傷害。”
球場的風依舊熱烈，掠過少年濡濕的發尖，網球撞在墻壁上再反彈回來，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少年仍然保持著高高揚起的揮拍動作球，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是清澈的靛藍色，像初春融雪後的湖面，冰層下藏著流動的韌勁。
“6:4，由青學不二周助獲勝。”
“不二學長，好樣的!”
“不二，幹得好喵~！”
“不二，辛苦了!”
場邊的少年沖賽上的少年大聲吶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笑容以球場上方的太陽還要熱烈。
不二將球拍背在身後，沖眾人看去時仍是那副眉眼彎彎的溫柔模樣，青白色的隊服滿是灰塵，笑容卻澄澈幹凈得宛如春日的雨後晴空。
餘光瞥見觀眾席最高處的熟悉身影，不二擡頭望去時，風間正擡手往臉上擋，想藏住自己發紅的眼眶，卻被他逮了個正著。
不二歪頭一笑，青學的其他人順著目光擡頭，便看見了坐在跡部身旁擡起袖子遮住半邊臉的女生。
“是風間的概率是100%。”乾冷靜地翻著筆記本。
“咦，風間的腳怎麽受傷了”
“誒，風間學姐居然偷偷來看比賽不告訴我們。”
“風間，對不起——”直到這一刻才突然想起把人扔在路上的桃城。
“四月——”
要不是礙於比賽還在繼續，風間毫不懷疑源會直接撲過來抱住她。
伴隨著裁判最後的聲音落下，關東大賽最終落下帷幕。
“3:2，由青春學園獲勝。”
風間本想趁青學眾人在慶祝冠軍的果實時偷偷溜走，然而還沒走幾步就被站立不穩的腿絆倒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實在是不華麗的女人。”跡部的吐槽隔著空氣清晰傳來，伸出的手慢了半拍，停在空中滯了幾秒而後不動聲色地收回。
風間捂著額頭才剛起身，一個身影從人群中竄出來，最後一把抱住她，源帶著點哭腔的聲音穿透耳際。
“四月，我們贏了。”
源蹭了蹭她的脖子，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頭發裏。
風間的手懸在半空頓了幾秒，而後在她肩上輕輕拍了幾下。遠處的蟬鳴聒噪得厲害，她的聲音卻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嗯，我們贏了。”
我們，沒有食言。
——
等風間匆匆趕到醫院時，卻被告知306病房的手術已經結束了，結果很成功。
然而等她趕到病房時，卻只看見站門外的少年們。切原靠坐在墻角，腳跟研磨著走廊的石礫;真田雙手垂在兩側，帽檐在臉上灑下細密的陰影……
所有人都低著頭，像是電影裏不斷重覆的默片，房裏傳出的吶喊仿佛春櫻在夏日來臨之前最後的哀傷，又像夏蟬即將迎來生命終點之前最後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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