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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對手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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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對手的意義

風間匆匆趕到現場時,手冢已經被場邊的少年團團圍住。

源走過來,將紙巾塞進她手心,微笑道:“手冢社長他們在等你哦,不是等你掉眼淚,而是等你拿著記錄冊告訴他們‘這球有效’。”

風間擡頭,源的指尖輕觸她微紅的眼角,揚了揚下巴,表情裏夾著點促狹,“快去吧。”

她絲毫沒註意到她語氣中的揶揄,越過看臺的圍欄沖進場內。

“欸,風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桃城率先發現了她,眾人的視線順著一路望見啦後方氣喘呼呼的少女。

手冢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目光觸及她微紅的眼角時,微微一怔,眉眼微壓迅速避開她的視線。

“抱歉。”

從醫院跑出來的路上,她已經從桃城的口中得知了比賽的局面。強大的對手早就洞悉了他們的弱點,故意將這場比賽拖成持久戰。

如他所願,手冢的手腕傷覆發了。

風間攥緊手心,沒說話,只是轉身朝冰帝場邊走去,然而才剛邁開步子,手腕被人拉住。他掌心燙得像雨後天晴的日頭,在她心上灼出個洞。

風間擡眼看著他,沒說話。

她的目光太燙,燙得他想起昨天訓練時,龍崎教練說“不行就退賽”,他當時說“我知道”,心裏卻在算:離全國大賽還有一個月,左肩的恢覆周期是二十天,夠了。

現在被她盯著,那點“夠了”的底氣突然晃了晃。他別開視線時,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緊:“風間,沒必要。”其實想說“別擔心”,卻被喉嚨裏的澀意堵成了硬邦邦的句子。

再疼,他的聲音也總這麽沈靜。

人人喊他“部長”,說他是青學的支柱,要扛著期望沖全國。可風間看著他攥拍的手指骨節泛白,和上次練到脫力、躲在器材室揉肩時一個模樣。

十七歲的少年,本就該疼了皺眉,累了說歇啊。

球場的陽光依舊熱烈,場上的比賽仍然繼續。

風間站在場邊,手中的記錄冊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軌跡線,到最後已經完全看不清。

記分牌的數字還在跳,十七歲的少年站在球場中央,背影挺得筆直,像她見過的、被暴雨壓彎卻不肯斷的竹枝。

擊球時,他的左臂突然出現短暫的停滯,球擦過網線落在後方。

“手冢的手臂應該已經擡不起來了。”乾的聲音冷靜傳來。

風間攥緊筆頭,盯著場上,跡部的球刁鉆強勁,總是落在手冢因肩傷發作的視覺盲區,他飛身撲救,卻險些摔倒在地。

風間擡頭,正好對上他望來的視線——平時總是平靜的灰藍色眼睛,此刻帶著一絲被刺痛的震顫。他迅速離開了目光,那一瞬間的脆弱,讓她突然撕掉了剛才做的所有數據,在記錄冊的背面寫下:

「停下來吧。」

「不要再比了。」

球場上的比賽已然落幕,少年們的右手高高舉起,指尖漾著耀眼的光芒。青學的場地內安靜得異常,突然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傳出低低的啜泣聲,襯得氣氛越發沈悶低迷。

“青學,必勝!”

“青學,必勝!”

河村學長的旗幟還在烈風中呼嘯。

“手冢社長,你是最棒的!”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聲,喝彩聲連成一片,聲勢甚至漸漸蓋過了對面冰帝的拉拉隊。

栗麻色少年靜立在球場上,目光沈靜,對上青學眾人的視線時,所有人朝他豎起大拇指,緊繃的唇線彎起極淡的弧度。

之後的附加賽由青學6:2獲勝。

“看來越前的潛力也在因為看了手冢的比賽而被徹底激發出來了……看來又可以收集到不錯的數據了。”

風間看看手冢,再看看場上的越前,那雙墨綠色的眸子透著雨後晴空般的清澈明亮,充斥著必勝的昂揚鬥志。

裁判面無表情的聲音宣告預決賽的落幕,場邊的觀眾與選手漸漸散去。

“風間呢?”桃城轉身發現旁邊空無一人。

“從剛才好像就沒有看到人喵。”

“在那裏。”

眾人順著乾的目光一路望去,少女單薄的身影站在觀眾席最高處,面前站著他們剛才比賽的對手。

“跡部君,你早就知道手冢社長的傷對嗎?”

跡部肩上披著灰紫色隊服,雙臂半環,和隊友對視一眼,其他人會意先行離開,他收回目光這才重新看向風間,“本大爺的字典裏,沒有‘傷病’這個詞——只有‘勝利’。”

風間往前半步,指尖無意識攥皺了校服下擺,布料的褶皺硌著掌心,像昨晚在醫院攥皺的診斷單,“攻擊他的肩傷,這算什麽勝利?”

跡部挑眉,指節在陽光下泛著冷白,“連疼都扛不住的家夥,也配當本大爺的對手嗎?”

“你知道這會對他的手傷造成多大的負擔嗎”

她的聲音壓低著,像是緊繃的琴弦。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你們的隊長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對手。”

路過時,跡部的目光躍過她落在不遠處正看向這邊的手冢身上,“正因如此,我才要拼盡全力,讓他輸得沒有借口。”

風間杵在原地沒動。等她回頭時,落滿斑駁樹影的林蔭道上,少年飛揚的衣角在空中劃開極淺的痕跡,宛如陽光下震動的影子。

隔天,風間便收到了跡部寄來的“冰帝醫療報告”,裏面夾著一張字條:“你記錄的‘肩傷康覆期食譜’,本大爺讓專業人員改良了,別讓青學的部長餓死。”

裏面夾雜著一張紙,赫然就是她之前參加冰帝文化祭,後來被跡部邀請去見他時不小心落在他們那裏的東西。

食譜的首頁,有跡部的潦草字跡:“勝利不該是孤註一擲,而是讓對手毫無遺憾。”

她忽然想起在場邊看到的那一幕,跡部每次發球前,目光都會掃過手冢的左肩,卻故意把球打向他能接到的極限角度,就像是在說“我知道你疼,但我相信你能接”。

風間低頭看手裏的醫療報告,改良後的食譜旁,她的字跡比平時重了些:“每日三次,溫服。”

原來囂張背後的尊重,不是手下留情,是“我拼盡全力,讓你也能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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