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電玩

六月的陽光將柏油路曬得軟綿綿的，風間拎著剛買的冷飲塞進千葉手心，指尖觸碰到對方滾燙的皮膚時皺了皺眉，“都叫你別穿這種厚的運動衛衣了，這下熱死了吧”

“要你管啦，”源撇撇嘴，視線卻不住朝另一頭的運動用品店瞟去，“乾學長說今天會來買運動護腕。”

風間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運動用品店的櫥窗上倒映出幾個熟悉的身影:桃城戴著藍色護腕在鏡子前比劃，菊丸掛在他身上要搶，大石正在旁邊勸架，而乾站在貨架面前，手裏拿著加重片對著衡量每個護腕的載重力。

“糟糕，”源趕緊將衛衣兜帽蓋在頭上，“他們怎麽也在這。”

話音未落，桃城已經像只大金毛一樣撲了過來，“風間，源，你們怎麽也在這”

菊丸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神一亮，“哇，是芒果冰!風間，分我一口嘛~”

風間還沒來得及躲，手裏最後一盒冰激淩便被人奪了過去。她瞪著眼看著菊丸撕開標簽，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裏，兩只可愛的小虎牙露了出來，表情愜意得像只偷腥的貓。

“英二，這樣可不行哦……”大石在旁邊勸道，馬上就被菊丸硬塞進嘴裏的碎冰堵住剩下的話，“大石你也嘗嘗，芒果味的冰沙很好吃哦。”

“嘛，確實很好吃……”大石清了清嗓子，耳垂微紅，“風間，只能下次再請回你了。”

風間擺手示意沒關系，看向桃城手裏已經被拆了標簽的護腕，嘆了口氣，“我說你們買東西就買東西，怎麽在店裏就把包裝也拆了呢”

“因為我覺得這個藍色鯨魚的護腕很適合英二學長誒，風間你不覺得嗎”

風間還未張口，菊丸立刻炸毛，“我才不要呢!我要那個紫色貓咪的!”

“紫色太老土啦，藍色才好看!”

“阿桃自己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手舞足蹈間撞倒了旁邊的貨架，貨架上五顏六色的護腕和吸汗帶嘩啦啦地掉在地上。

桃城率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想去將歪倒的貨架扶起來，結果腳下踩著散落的護腕一滑，差點摔在地上。

菊丸見狀趕緊去拉他，兩人又撞在一起，好不容易站穩時，手裏的芒果冰已經灑了大半，黏糊糊地滴在藍色鯨魚護腕上。

一旁的大石已然石化，乾更是嘴裏念念有詞，“桃城，菊丸，賠償店內損失:吸汗帶十條，護腕二十六只，總計……”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冷靜地記錄:“據我觀察，這二十六只護腕正好可以用來測試不同汗漬成分對護腕材質的影響……”

“不要把奇奇怪怪的實驗加進來啊!”桃城和菊丸沖他異口同聲地喊。

“別吵了，店員來了。”

風間輕扯了扯桃城的袖子，兩人頓時像捏住脖子的鵪鶉大氣也不敢出，僵直地站著。大石低頭和店員道歉，“非常抱歉，我們馬上撿起來。”

乾上前解圍，忽然道:“麻煩幫忙把這些掉在地上的護腕包起來，我們賠付全部損失。”

店員的臉頓時由陰轉晴，笑瞇瞇地轉身去打包了。

大石瞪大了眼睛看向乾，“阿乾，你是認真的嗎”

“正好可以作為實驗素材，”乾揚了揚手機，“費用這一塊我聯系了手冢，他正好在附近鍛煉，已經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大石張著嘴，話卡在喉嚨裏。桃城眼神呆滯：“聯系了手冢社長……”菊丸咽了咽口水：“已經在過來的路上……”

風間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還好，符合人設。

乾說的“附近”是真的近。不到五分鐘的距離，半掩的店門被人推開，帶著暑氣的風卷著一句低沈的“你們在做什麽”灌了進來。

風間回頭時，正好對上門口那人蹙起的眉頭，淺灰色運動服的領子被風吹得微動，陽光下他額前的碎發投下淺影，正是剛結束訓練趕來的手冢。

“手、手冢社長！”桃城慌張地喊了聲，活像幹壞事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菊丸更是直接縮到了大石身後。

手冢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掛在貨架上的破包裝、沾著冰沙的護腕，眉頭皺得更緊：“整理好，去前臺結賬。”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另外，下周訓練量加倍。

“誒——！”桃城和菊丸異口同聲地哀嚎，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乖乖蹲下身去撿散落的護腕。大石連忙跟著幫忙，嘴裏還不停念叨“真是太抱歉了”。

乾見縫插針地開口：“手冢，根據我的數據，加倍訓練產生的汗量，正好可以配合這些護腕完成材質檢測的實驗……”

“駁回，”手冢冷靜開口，目光落在躲在桃城身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風間，扶了扶眼鏡。

結賬時，風間給自己多付了一筆買護腕的錢，菊丸拽著大石的低聲抱怨模糊傳來，源捅捅她的胳膊，“你這是給誰買的啊”

風間面無表情，“給我自己買的不行嗎”

源嘖嘖稱奇，目光卻瞟向一處，語氣暧昧:“女孩子也喜歡男款的黑色護腕啊，四月你最近的口味很不一樣了哦~~”

“別瞎猜。”風間繃著臉朝前快走了幾步。源在她身後偷笑，故意揚高聲音：“我可沒說給誰買呀，你臉紅什麽？”風間的耳朵更燙了。

一群人拎著大包小包推開店門時，東京的暑氣像浪潮一樣翻滾而來，桃城指著對面的游戲廳提議道:“我們去打拳皇吧，輸的人請吃拉面!”

“好啊好啊!”菊丸推著大石往裏面走。風間本來想拒絕，卻被源硬推進去。

她看著閃爍的霓虹燈牌，突然發現手冢居然也跟了進來，正站在投籃機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機器邊緣。

“手冢學長也玩這個？”風間驚訝地問。

對方搖搖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不擅長這個？”

風間想起前世自己連游戲手柄都握不穩的樣子，有點窘迫：“嗯……不太會。”

話音剛落，桃城就舉著游戲幣跑過來：“風間！跟我組隊打僵屍！輸了可要請吃源說的好吃的炒冰哦！”

“桃城，不準欺負四月！”源無奈的聲音隔著人群傳來。

風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塞進一個游戲艙。屏幕上的僵屍嗷嗷叫著撲過來，她手忙腳亂地按按鈕，結果把“跳躍”按成了“開槍”，子彈全打在了天花板上。

“笨蛋！左邊左邊！”桃城在旁邊急得跳腳。

風間手忙腳亂間，餘光瞥見游戲艙外的手冢微微勾起了嘴角。那抹笑意很淡，像被風吹皺的湖面，卻讓她的心跳突然亂了節拍。

一局結束，屏幕上跳出大大的“GAMEOVER”。桃城哀嚎著倒在機器上：“不會吧！”

風間摘下耳機，發現手冢不知何時站到了旁邊，身旁的桃城早就去擠菊丸和大石了。

她撓撓頭，突然想起什麽將手柄放在他手裏，轉身朝櫃臺跑，幾分鐘後跑回來時手裏多了一盒游戲幣。

“手冢學長要試試嗎，我也是第一次，”風間指指游戲機，眼角帶著不服輸的勁，“不過剛才被桃城罵是笨蛋，不管怎麽樣都要贏回來。”

手冢目光落在她懷裏捧著的銀幣，倏忽微不可察地點頭。

游戲城裏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格鬥游戲的音效震耳欲聾，霓虹燈管在地面投下彩色光斑。等他們走出游戲廳時，天邊已經染上橘紅色。桃城拍著肚子喊餓，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拉面店走。風間走在最後，看著前面手冢的背影，突然發現他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些，像是在等誰。

她加快腳步追上去，和他並肩走著。晚風吹起她的發梢，也吹來了遠處拉面店的香氣。

“下周的比賽，”手冢突然開口，“你的記錄冊準備好了？”

“嗯！”風間用力點頭，“保證準確無誤！”

手冢微微點頭，語氣和緩下來，“很好。”

路燈次第亮起，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頭看著手裏揣著的黑色護腕，突然覺得，或許周末不宅在家裏，也沒那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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