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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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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走廊傳來的不是平日裏清脆的木屐聲,而是一陣慌亂的“噠,噠,噠”聲,像某種小動物拼命的奔跑。接著天守閣一樓的鈴鐺劇烈搖晃。

“審神者大人——!大事不好啦!”

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沖撞入你懷裏,是狐之助。

你迷迷瞪瞪的把它從懷裏扯下來,努力睜開眼睛,“……怎麽了,天都沒亮呢!慢點說。”

“慢不了啦!”狐之助用肉球啪啪拍你的臉,“本丸被襲擊啦!”

“什麽?!”

你睡意全無,猛地掀開被子,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抓起刀架上練習用的木刀往樓下沖。

麻煩,麻煩。天守閣怎麽有三樓!

狐之助跟在你的腳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著,“是,是鍛刀爐出現的……‘那些東西’!它們早上從鍛刀爐裏跑了出來!有四個!刀匠們說那些東西不是刀劍男士!”

冷汗從你的額頭上流下。

“啊……「形代」?”

“是的!”

在你沖過一樓緣側的瞬間——

蹭——!

刀光一閃,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便憑借本能往旁邊側倒,你從緣側摔下,一屁股跌坐到枯山水的白沙裏,冰涼的白沙瞬間灌入你的衣領。

“主君!”

一個藍色身影落在你面前,一期一振一把將你從地上拉起,“失禮了,您沒事吧?”

你迅速抖落身上的沙子,“沒事。現在戰況如何?”

偷襲你的一個由木炭和玉剛組成的人形,正在以一種僵硬又詭異的姿勢緩緩轉身。它的臉和你昨天在鍛刀室看到的那個「形代」一樣,沒有五官,臉部是一片平滑的黑色。

“是‘刀’形態的「形代」,但裏面沒有刀的靈體,它們沒有理智,只會攻擊移動目標,”一期一振語速極快,將你護在身後,“非常抱歉,主君!如果昨天我能陪你一起鍛刀……”

又一道刀光。

“不不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打斷一期一振,「形代A」已經再次朝著你們的位置撲來。

你和一期一振同時往兩側躲開,沈重的刀刃砸在你們剛在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沙塵。

趁著「形代A」攻擊落空的僵直瞬間,一期一振欺身而上,手中的刀劃過一道弧線,劈在「形代A」的肩膀!

鏘——!

刀和玉剛身體碰撞,火花四濺。「形代A」的肩膀上留下一道裂口,沒有流血,只有黑色的粉末簇簇落下。

刀形體的「行代」繼承了刀本身的優缺點:攻擊範圍廣、移動速度慢,以一期一振現在的經驗勉強可以應付。

但也只能應付。

「形代A」在一期一振手下吃虧,劇烈搖晃一下,改為向你沖來。

完蛋!

你立馬橫起手裏的木刀格擋,「形代A」的刀已經直接下落,振擊你手上的木刀。

鐺——!!

你的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木刀流下。

一期一振從側面切入,手腕一轉,刀刃向上挑起,隨即往「形代A」握刀的手腕揮砍。

「形代A」躲避不及一條手腕被齊齊切斷。

“主君,快走!”一期一振一把抓住你的手臂,將你向後拉去,“其他三個「形代」在庭院茶室,其他刀劍男士正在牽制!”

“好!”

你不再猶豫,轉身就向茶室方向跑去。一期一振緊跟其後,他一邊護著你一邊不時回頭,一擊一躲將身後的「代形A」引誘去新的戰場。

通往茶室的露地草木潦倒一片,草坪上有好幾個被碾壓的痕跡,空氣中彌漫沸騰的鐵水味。

戰場的中心,三個……不,四個刀劍男士的身影將最後的兩個「形代」團團困住。

在他們的腳邊,地上還有一攤粘稠的黑色殘渣正在緩慢地化為飛灰——顯然,已經有個「形代」被解決了。

你的視線被那個多出來的身影吸引,驚訝的發現那是笹貫。

他昨晚的傷還沒有完全治好,露出的傷口猙獰,一眼看上去比「形代」還要狼狽。然而,他每次揮刀都精準地落在「形代」的關節和核心處,攻擊大開大合,毫不惜身。

“為什麽主君也來了?!”看到你山姥切國廣發出一聲驚叫。他一分神,差點被某個「形代」的橫擊掃中,幸好被小烏丸一把拉開。

山姥切看到你流血的虎口,眼裏滿是驚慌。

你的臉一下變紅,避開山姥切的目光跳到一邊,為剛剛趕來的一期一振讓出位置。他帶來的「形代A」沖入戰圈,被三日月宗用一個巧妙的側身閃避,引得和另一個「形代」重重的撞擊在一起。

“我聽到鈴鐺聲就下來了。”你一邊解釋一邊找狐之助,卻發現不見它蹤影。大概是剛才在緣側摔倒時,把狐之助也撞飛了。

一期一振顯然也註意到笹貫,楞了楞神,但戰況緊急,他沒時間多想,立即揮刀加入戰局。

戰場節奏瞬間加快。

你看不清他們揮刀的動作。在場機動最快的是山姥切國廣和小烏丸,他們利用機動在「形代」身上不斷疊加狹長的傷口,牽制「形代」的行動,為笹貫創造出致命一擊的機會。

而笹貫每次出刀都仿佛在以命搏命,只為最短時間擊潰敵人。

突然,一具「形代」仿佛厭倦糾纏,猛地轉向,直接沖向你。

又來?!

“小心!”

你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飛起來。是三日月宗近,他甚至沒回頭,反手一撈把你扔到茶室裏面。

你在榻榻米上滾了兩圈才停下,耳邊傳來茶室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茶室外不斷傳來刀劍碰撞的兵乓聲和「形代」沈重的踏步聲。你看不到外面的狀況,只覺得更加煎熬。

你用木刀切下一塊衣擺,把衣擺纏在虎口上止血。

突然,外面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你屏住呼吸,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茶室大門被緩緩拉開。

刀劍男士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個個都有些狼狽。衣服破了,臉上,手臂上都帶著些劃傷,身上還沾著「形代」爆裂後留下的黑色木炭粉塵。像一群從竈臺裏鉆出的貓。

“……解決了?”你試探的問。

山姥切第一個點頭,重重的松了口氣。

在他們身後,更遠的庭院裏,笹貫獨自站在一堆黑色殘渣中。他的手在發抖,不知是因為脫力還是緊張,明明是出力最多的刀,反倒是更加手足無措。

“……”看著茶室裏的四振刀劍,你陷入沈默。

好了,現在要怎麽和大家解釋笹貫的事呢?

你帶大家先去手入室治療傷口,路上遇到抽抽搭搭來找你們的狐之助。你一把拎起它,發現它的狐臉腫了一塊,好幾塊皮毛都掉了。

真可憐啊。你抱著它輕輕拍打它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到手入室後你也讓「手入精靈」幫忙治療小管狐的傷。

除笹貫外,其他刀劍男士們的傷都是無需用靈力手入的皮外傷。在清洗後,你用「手入精靈」遞來的藥水給他們塗抹傷口。

你把冰涼的棉簽按在山姥切的手臂上,山姥切還是那一臉別扭的樣子,嘴裏嘟囔著“……明明說了沒有治療的必要。”

“哦,可是我還挺喜歡照顧你們的。”你頭也不擡,轉向三日月。

三日月笑瞇瞇的伸出手,“嗯嗯,我喜歡被照顧呢,感覺傷口會好得更快些啊。”

你笑了笑。

“我換件衣服再來。”一期一振屈身站起。

小烏丸閉上眼睛,“那麽也請允許作為古刀的吾小憩片刻。”

“油豆腐……”

“等等!”

你一把拉住要換衣服的一期一振,另一只手扶住要睡的小烏丸。將四位付喪神召集在一起。

機會只有現在。

“那個……關於笹貫,也就是剛才和你們一起戰鬥的那位,我有話要說。”

你環顧刀劍男士們的臉,避開他們探究的眼神,垂下眼簾,把昨晚遇到重傷的笹貫,如何為他治療,又如何收下他的本體刀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雖然瞞著你們真的很抱歉。但是,綜合他的誠意和他今天的表現,我希望他能加入我們的本丸。”

你說完,深深的鞠一躬。

手入室一片死寂。

你感覺他們的視線像針紮一樣刺在你的頭頂。

終於,三日月悠悠的嘆氣,“沒想到您私底下為了本丸,還做了這些事……”

成了。

你抓住他話裏的臺階,深吸口氣擡頭,“真的很抱歉。還有……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我鍛刀會鍛出那種……東西。”

你眼眶發紅,手緊張的發抖。

“這也是我們的錯,主君。”小烏丸的聲音適時響起,“為父明明知道您對靈力的掌控還不熟練,在您鍛刀時,身為近侍的吾卻不在您的身邊,亦有失職之過。”

一場關於笹貫去留的會議,微妙的變成了道歉大會。

最後的結果毫無懸念,有了“共同淤血

浴血奮戰”的友誼和“交出本體刀”這個重磅籌碼,沒人再提出反對意見。在聽到笹貫把自己本體刀交給你保管時,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畢竟他們中沒有一人,敢把本體刀交給你保管。

你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故作輕松的笑了笑,“那個,既然事情也解決了,我的手又受了傷,今天就不做飯了,大家就在萬屋吃一頓吧。”

你把狐之助塞給山姥切國廣,讓山姥切帶這位小管狐去吃它心心念念的油豆腐。三日月笑著說要買清潔符回來,把庭院清潔幹凈。一期一振和小烏丸也各找理由離開。

每個人離開手入室時,都和坐在手入室裏間的笹貫打了招呼。你心裏泛起一些欣慰。

走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現在,手入室裏終於又只剩下你和笹貫。

“今天真的是太多謝你了。”你扶著笹貫躺在手入室的病號床上,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笹貫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用藍色的眼睛盯著你。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麽了,傷到嘴巴了?”

“……”

“好吧,不說話治療直接開始——”你伸出手就要放在笹貫額頭上準備註入靈力。

“請停一下!”

笹貫終於開口了,表情卻奇怪的嚴肅。

他沈默半響,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問出一個讓你血液幾乎凝固的問題。

“主君……您和這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有什麽過節嗎?”

見你似笑非笑,他又繼續追問——

“如果想讓我加入本丸,直接跟您的刀劍挑明就好,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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