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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愈發嚴峻，沈凝在隊內各種數據分析的夾縫中完善著方案，要不是張新傑一天囑咐不少於三次“不能熬夜”，沈凝真想通宵達旦。
神經像是上了發條，身後如同有一只猛虎在追趕，再加上徐鳴雨每日不停地催促，沈凝終於在周日下午完成了方案。
緊急跟韓文清和張新傑確認了一下，又跟徐鳴雨最後小修小改，臨近晚飯，沈凝把方案發給了趙逸興。
同時附上直白的野心——我想好了，想爭取項目。
剩下的只有等待。
等待明日一大早的總辦會前，收到趙逸興的消息。
沈凝並不怕等待，她從小最佩服的就是巴菲特，以長期持有和穩定覆利穿越牛熊的傳奇投資人物。
如今很多人認為他的投資理念已經過時了，可沈凝一直認同他的長期主義，只要前期下功夫做好功課，看準時機行動，耐心等待3年、5年甚至10年，最終會收獲豐厚的回報。
就像春季播種，秋季收獲。
這才只有不到1天的等待，沈凝一點也不焦慮，打開昨天比賽的賽事數據，按往常一樣進行覆盤整理。
倒是徐鳴雨是個急性子，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問有沒有回覆。
一直到夜裏12點都沒有等到，她心裏基本是放棄了，跟沈凝說：“估計沒戲了吧。”
沈凝心裏笑笑，趙逸興肯定在博弈中糾結，一時半會兒哪兒會下決斷，就算沒戲了也是我，項目無論如何都是你的。
可她自然不能這麽說，只是回覆她：“總辦會是明天8點半開始，千萬別遲到，材料都準備好，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呢。”
徐鳴雨給比了個讚。
不得不說，這個大心臟她是真不如沈凝。
就像沈凝所想，她們終究等到了秋天的果實。
雖然相當晚。
在周一的7點半，沈凝收到了趙逸興的信息：9點在門口等，叫上徐鳴雨，準備下方案。
徐鳴雨得知後也是震驚的，就一個半小時不到，臨時搞突擊？
“領導都這麽刺激嗎？”
沈凝聳了聳肩：“大概只有他吧。”
二人提前來到總辦會的會議室門口，緊閉的門就像醫院手術室的大門一樣，讓人望而生畏。
9點12分，會議室的門打開了，裏面的人遠比他們想的要多。
除了高管團隊之外，全公司各部門主任都在。
趙逸興坐在正中的主位，不怒自威：“下面的議程擴大兩個人，銷售二部總監徐鳴雨，還有戰隊助理沈凝。”
他指了指前面連接投屏電腦的位置：“你們兩個往前，坐這兒。”
韓文清心裏有數，跟沈凝快速對了視線，點了點頭。
可銷售二部主任表情明顯驚愕，把目光投向徐鳴雨，但對方半點回應也不給他。
會議室裏其他人也是心裏打鼓，很顯然，趙總這是要弄大事了。
就聽趙逸興平靜開口：“臨開會前已經有消息，有媒體曝光晟沖集團和相關審計單位在財報上造假，熱搜一直在壓，但證監會調查是一定的。戰隊這邊韓總、張副隊和沈凝及時發現問題，避免了公司上億的投資損失，會後人力按制度出一個獎勵公告。”
人力資源部主任立刻表示：“好的，趙總。”
“另外，法務和投資部商議一下項目審核流程，加強公司資質審核，這種事疏漏以後我不想見到，吳總你盯著。”
“明白。”下首的吳蒙點頭。
“下面是新加的議程，晟沖集團雖然出問題，但電競產業園項目依舊正常推進。周末的時候沈凝給我遞了方案，她跟徐鳴雨討論後，想通過向集團要地的方式解決用地問題，思路不錯。你們倆具體講講。”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人心爆炸。
沈凝直接給董事長遞方案！
雖然聽說沈凝是托關系進來的，可這不到一年也沒見對她有什麽特殊照顧，還以為就是吳總的哪個親戚朋友的關系。
誰也沒想到竟然是董事長的人！
董事長派了個人到公司最核心的戰隊當助理，如今又直接越級介入銷售的項目，合作的還只是一個總監，這事兒耐人尋味啊！
難道集團要動戰隊和銷售了？
在場大多數人戰戰兢兢聽著徐鳴雨和沈凝分別講PPT方案，時不時觀察韓文清和銷售二部主任佟澤的表情。
韓文清倒是四平八穩，佟澤的表情可是陰沈的要滴出水了。
自己的下屬，越過他直接找沈凝，還直接捅到趙總那兒上到總辦會，這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啊。
關鍵是，分管他們銷售的趙健副總知道這事嗎？
還有，提出對賭？
搞砸了是你徐鳴雨和沈凝背鍋，還是他們最後背鍋！
屋裏的人，心裏都打著算盤，沈凝和徐鳴雨則順利地敘述完她們提出的方案，等著趙逸興繼續主持。
趙逸興微微頷首，直接定了調：“事兒是一定要做，目前初步方案是這樣，最後要報到集團去批，大家都說說有什麽建議。”
一時間沒人當出頭鳥，趙逸興環顧一周，目光落在趙健身上：“銷售先說。”
全場的焦點都聚焦趙健。
可他沒有大家想象中的不情不願，反而微微一笑，舉重若輕，看向韓文清問：“兩個年輕人方案做的不錯，也很大膽。只不過時間上有點緊啊，別影響了比賽。韓隊怎麽看？”
顯然，他在試探韓文清的態度。
“沈凝跟我們溝通過，從項目評估上戰隊完全可以配合，就像剛方案裏提到的，我們已經開始跟興欣初步對接了，其他隊伍也後面也會慢慢跟進。”
這話一出，大家都知道了，韓文清知情、戰隊知情，不知情的只有銷售。
趙健感覺自己被架在半空，他不可能當面跟趙董事長對著幹，又忍不下這口氣，又提出對賭方案的問題：“其他的部分其實問題都不大，但這對賭方案是不是再斟酌斟酌？這要是鬧不好，白送出一個項目不說，搞不好賠本還賺不到吆喝。”
趙健翻了翻手裏頭的紙質版方案：“這裏面招商倒是列了很多意向客戶，可有一半都是新客，跟咱們之前也沒合作過，不太好拿下啊。”
這話說的沒毛病，雖然嘉年華的賽事策劃直接影響人流量和招商，但收入的大頭絕對不是門票，一定是還得招商資源，就像冠名、讚助、品牌入駐、產品植入等等。
裏面列的有不少大客戶，可陌生拜訪，成單率可連20%都不到。
趙逸興這時笑了：“不算陌生，沈凝跟他們多少都有接觸，還是能聊上幾句的。”
又是沈凝？
她還有這資源？
趙逸興佯裝意外的表情：“你們不知道嗎？”
包括趙健在內的大多數都很茫然：他們該知道嗎？
趙逸興的戲做的不留痕跡，對沈凝說：“你也太低調了，這樣我都不知道怎麽跟沈總匯報了。”
沈凝笑笑，不說話。
可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
跟沈總匯報？那不是光皓集團的大Boss沈中興董事長嗎？
都姓沈？
難不成，沈凝是沈總的……？
趙逸興終於解開了謎底：“跟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沈凝，咱們沈總的女兒，也是集團股東之一。”
末了，趙逸興還補了一句：“還以為大家都知道，不好意思，鬧誤會了。”
好家夥，這是鬧誤會的事嗎？
這是貨真價實的千金大小姐！還是有股份的大小姐！
難怪人家敢對賭！
人家有資本啊！
這麽一弄，所有人都消停了。
大小姐盯上的項目，誰敢質疑？誰敢搶？
要質疑也是集團的高管層，哪裏輪到他們一個被收購的下屬公司管理層置喙。
明擺著是上層的利益鬥爭。
後面的議程順利的可怕，討論的都是明面上怎麽優化項目方案的具體細節，各部門都配合得相當積極。
銷售部門也偃旗息鼓，趙健妥協，佟澤更是沒了脾氣，還跟風誇了兩句徐鳴雨和沈凝。
臨到最後，終於到了項目歸屬的大事。
大家也都看明白了，這是鐵定讓大小姐所在的戰隊主導了。
可韓文清這時候開了口：“趙總之前提到的招商問題是大事，戰隊的主要精力在比賽，而且商務談判還是銷售團隊更專業，我建議還是趙總負責總統籌。”
趙健也沒想到韓文清居然退了一步？下意識地去看沈凝。
沈凝跟徐鳴雨剛通過手機也迅速碰過了，點頭回應：“隊長說的對，戰隊精力有限，項目執行起來還是得靠銷售同事們。”
同時，她還拋出了橄欖枝：“而且我也沒什麽銷售經驗，雖然資源有，但還是得跟銷售同事一起去心裏才有底，說不好還得多麻煩趙總、佟主任、徐總監和其他同事跟著跑幾趟呢。”
資源可是銷售的命根子，沈凝肯把資源共享出來，那絕對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趙健不傻，徐鳴雨先斬後奏又怎麽樣，沈凝願意示好，對他可是有利無弊。
“韓隊和小沈真是謙虛了，這是公司項目，我們肯定全力支持，反正有需求盡管說，小徐也不怕辛苦。回頭小徐那兒要是拜訪客戶，戰隊方便的話也都可以一起，相互配合、相互支持。”
兩邊場面話都說的漂亮，也給足了銷售團隊面子，趙逸興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痛快拍了板。
項目總負責是總經理吳蒙，總統籌是副總裁趙健，韓文清是顧問，由銷售團隊和戰隊共同組成項目小組，徐鳴雨和沈凝分別作為負責人向上隨時匯報進度，其他各部門支持。
全場沈凝除了解釋方案，也沒對她的身份額外說明什麽，徐鳴雨第一次感受這種權力暗湧，後背都些濕了，值得慶幸的就是她押寶押對了。
會後，所有人魚貫而出，唯有趙逸興和沈凝安安靜靜留在會議室。
“怎麽樣，滿意了？”趙逸興松了松領帶。
“彼此彼此，別說的好像就我占了便宜。”
“你還挺沈得住氣，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硬是一個電話沒給我打，你就不怕我直接捧徐鳴雨上位？”
沈凝沒回答，反問道：“那你說說，怎麽就又選了我？”
兩人直視，誰也不躲避誰的目光，仿佛對方的一切想法都已看透，任何掩飾都是虛偽的假象。
趙逸興說的直白：“利益博弈，你有用。”
趙逸興需要沈凝出這個頭，去跟黎總博弈。
這麽大的項目，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讓黎總也陪著他賭一把。
但沈凝是沈總的女兒，沈總和黎總可是公司最初的兩大元老，多少有情分在，有沈凝在，勝算一定會更大。
況且，就算輸了，也是沈凝挑的頭，拉著她一起，他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沈凝聽後也不生氣，臉上沒什麽表情，忽然像個小女孩一樣歪了歪頭，問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除了利益博弈，有沒有一點情感因素？”
趙逸興有點想笑，可他看著沈凝清澈的目光，終究沒有往八卦的方向調侃，長舒一口氣，應了下來。
“有啊。”
畢竟他是看著她成長的，養只小貓小狗都有感情，更何況是沈凝。
他是相信她的。
沈凝揚起了笑容：“果然張新傑說的對，看來男人更了解男人。”
“你別在這兒跟我秀恩愛。”
“是啊，我們理解不了你這個單身貴族。”
趙逸興拉回話題：“你也長大了不少，知道怎麽用人了。”
“你說徐鳴雨？”
“對。”趙逸興頓了頓，評價道，“很好。”
“你罵我那麽多句，我得努力打你的臉啊。”
“你不到你爸那兒告狀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凝擰眉：“你對我的人品有什麽疑問？”
“沒有。”
盯……
“真沒有，你要說別的肯定不如我，但是品性，整個集團都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但我不可能永遠這麽天真。”
趙逸興明白，沈凝開始懂得為自己鋪路、培養人脈，拉攏徐鳴雨就是她邁出的第一步。
可她還是心軟，因為整個拉攏的過程，他趙逸興全都知道。
“你不怕我私下跟徐鳴雨說這個事？”
沈凝搖頭。
“呵，利益牽扯，你知道我不會跟你撕破臉。”
“有這方面原因吧。不過……”沈凝頓了頓，說得坦坦蕩蕩，“我也是有感情的。”
畢竟，你也是我一路以來一直倚靠的老師啊。
高處不勝寒，趙逸興在集團副總裁的位子上做了這幾年，哪天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什麽時候有人給他這麽打過感情牌。
他心裏有點覆雜，頗為感慨，臉上也有難得和煦的笑意。
“說真的，突然很想抱一下你。不過考慮到你家那位，就握個手吧。”
說完，趙逸興伸出右手。
沈凝“哼”了一下，伸手直接拍了他手一巴掌：“行了，這就算握過了。”
趙逸興無奈：“那走吧，我得回集團，你跟徐鳴雨抓緊再改改方案，我盡早拿過去匯報。”
“好。”
“說起來，你跟張新傑最近進展不錯？”
“是啊，你份子錢提前準備好了。”
“那可不一定，你身份這一公布，咱倆之前那些事又得炒一輪。”
沈凝瞪他：“誰跟你有事？”
“反正我單身，沒人需要哄。”
聽聽，這是人話嗎？！
沈凝咬牙切齒：“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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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跟韓文清和張新傑確認了一下，又跟徐鳴雨最後小修小改，臨近晚飯，沈凝把方案發給了趙逸興。
同時附上直白的野心——我想好了，想爭取項目。
剩下的只有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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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並不怕等待，她從小最佩服的就是巴菲特，以長期持有和穩定覆利穿越牛熊的傳奇投資人物。
如今很多人認為他的投資理念已經過時了，可沈凝一直認同他的長期主義，只要前期下功夫做好功課，看準時機行動，耐心等待3年、5年甚至10年，最終會收獲豐厚的回報。
就像春季播種，秋季收獲。
這才只有不到1天的等待，沈凝一點也不焦慮，打開昨天比賽的賽事數據，按往常一樣進行覆盤整理。
倒是徐鳴雨是個急性子，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問有沒有回覆。
一直到夜裏12點都沒有等到，她心裏基本是放棄了，跟沈凝說：“估計沒戲了吧。”
沈凝心裏笑笑，趙逸興肯定在博弈中糾結，一時半會兒哪兒會下決斷，就算沒戲了也是我，項目無論如何都是你的。
可她自然不能這麽說，只是回覆她：“總辦會是明天8點半開始，千萬別遲到，材料都準備好，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呢。”
徐鳴雨給比了個讚。
不得不說，這個大心臟她是真不如沈凝。
就像沈凝所想，她們終究等到了秋天的果實。
雖然相當晚。
在周一的7點半，沈凝收到了趙逸興的信息：9點在門口等，叫上徐鳴雨，準備下方案。
徐鳴雨得知後也是震驚的，就一個半小時不到，臨時搞突擊？
“領導都這麽刺激嗎？”
沈凝聳了聳肩：“大概只有他吧。”
二人提前來到總辦會的會議室門口，緊閉的門就像醫院手術室的大門一樣，讓人望而生畏。
9點12分，會議室的門打開了，裏面的人遠比他們想的要多。
除了高管團隊之外，全公司各部門主任都在。
趙逸興坐在正中的主位，不怒自威：“下面的議程擴大兩個人，銷售二部總監徐鳴雨，還有戰隊助理沈凝。”
他指了指前面連接投屏電腦的位置：“你們兩個往前，坐這兒。”
韓文清心裏有數，跟沈凝快速對了視線，點了點頭。
可銷售二部主任表情明顯驚愕，把目光投向徐鳴雨，但對方半點回應也不給他。
會議室裏其他人也是心裏打鼓，很顯然，趙總這是要弄大事了。
就聽趙逸興平靜開口：“臨開會前已經有消息，有媒體曝光晟沖集團和相關審計單位在財報上造假，熱搜一直在壓，但證監會調查是一定的。戰隊這邊韓總、張副隊和沈凝及時發現問題，避免了公司上億的投資損失，會後人力按制度出一個獎勵公告。”
人力資源部主任立刻表示：“好的，趙總。”
“另外，法務和投資部商議一下項目審核流程，加強公司資質審核，這種事疏漏以後我不想見到，吳總你盯著。”
“明白。”下首的吳蒙點頭。
“下面是新加的議程，晟沖集團雖然出問題，但電競產業園項目依舊正常推進。周末的時候沈凝給我遞了方案，她跟徐鳴雨討論後，想通過向集團要地的方式解決用地問題，思路不錯。你們倆具體講講。”
話音一落，會議室裏人心爆炸。
沈凝直接給董事長遞方案！
雖然聽說沈凝是托關系進來的，可這不到一年也沒見對她有什麽特殊照顧，還以為就是吳總的哪個親戚朋友的關系。
誰也沒想到竟然是董事長的人！
董事長派了個人到公司最核心的戰隊當助理，如今又直接越級介入銷售的項目，合作的還只是一個總監，這事兒耐人尋味啊！
難道集團要動戰隊和銷售了？
在場大多數人戰戰兢兢聽著徐鳴雨和沈凝分別講PPT方案，時不時觀察韓文清和銷售二部主任佟澤的表情。
韓文清倒是四平八穩，佟澤的表情可是陰沈的要滴出水了。
自己的下屬，越過他直接找沈凝，還直接捅到趙總那兒上到總辦會，這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啊。
關鍵是，分管他們銷售的趙健副總知道這事嗎？
還有，提出對賭？
搞砸了是你徐鳴雨和沈凝背鍋，還是他們最後背鍋！
屋裏的人，心裏都打著算盤，沈凝和徐鳴雨則順利地敘述完她們提出的方案，等著趙逸興繼續主持。
趙逸興微微頷首，直接定了調：“事兒是一定要做，目前初步方案是這樣，最後要報到集團去批，大家都說說有什麽建議。”
一時間沒人當出頭鳥，趙逸興環顧一周，目光落在趙健身上：“銷售先說。”
全場的焦點都聚焦趙健。
可他沒有大家想象中的不情不願，反而微微一笑，舉重若輕，看向韓文清問：“兩個年輕人方案做的不錯，也很大膽。只不過時間上有點緊啊，別影響了比賽。韓隊怎麽看？”
顯然，他在試探韓文清的態度。
“沈凝跟我們溝通過，從項目評估上戰隊完全可以配合，就像剛方案裏提到的，我們已經開始跟興欣初步對接了，其他隊伍也後面也會慢慢跟進。”
這話一出，大家都知道了，韓文清知情、戰隊知情，不知情的只有銷售。
趙健感覺自己被架在半空，他不可能當面跟趙董事長對著幹，又忍不下這口氣，又提出對賭方案的問題：“其他的部分其實問題都不大，但這對賭方案是不是再斟酌斟酌？這要是鬧不好，白送出一個項目不說，搞不好賠本還賺不到吆喝。”
趙健翻了翻手裏頭的紙質版方案：“這裏面招商倒是列了很多意向客戶，可有一半都是新客，跟咱們之前也沒合作過，不太好拿下啊。”
這話說的沒毛病，雖然嘉年華的賽事策劃直接影響人流量和招商，但收入的大頭絕對不是門票，一定是還得招商資源，就像冠名、讚助、品牌入駐、產品植入等等。
裏面列的有不少大客戶，可陌生拜訪，成單率可連20%都不到。
趙逸興這時笑了：“不算陌生，沈凝跟他們多少都有接觸，還是能聊上幾句的。”
又是沈凝？
她還有這資源？
趙逸興佯裝意外的表情：“你們不知道嗎？”
包括趙健在內的大多數都很茫然：他們該知道嗎？
趙逸興的戲做的不留痕跡，對沈凝說：“你也太低調了，這樣我都不知道怎麽跟沈總匯報了。”
沈凝笑笑，不說話。
可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
跟沈總匯報？那不是光皓集團的大Boss沈中興董事長嗎？
都姓沈？
難不成，沈凝是沈總的……？
趙逸興終於解開了謎底：“跟大家正式介紹一下，沈凝，咱們沈總的女兒，也是集團股東之一。”
末了，趙逸興還補了一句：“還以為大家都知道，不好意思，鬧誤會了。”
好家夥，這是鬧誤會的事嗎？
這是貨真價實的千金大小姐！還是有股份的大小姐！
難怪人家敢對賭！
人家有資本啊！
這麽一弄，所有人都消停了。
大小姐盯上的項目，誰敢質疑？誰敢搶？
要質疑也是集團的高管層，哪裏輪到他們一個被收購的下屬公司管理層置喙。
明擺著是上層的利益鬥爭。
後面的議程順利的可怕，討論的都是明面上怎麽優化項目方案的具體細節，各部門都配合得相當積極。
銷售部門也偃旗息鼓，趙健妥協，佟澤更是沒了脾氣，還跟風誇了兩句徐鳴雨和沈凝。
臨到最後，終於到了項目歸屬的大事。
大家也都看明白了，這是鐵定讓大小姐所在的戰隊主導了。
可韓文清這時候開了口：“趙總之前提到的招商問題是大事，戰隊的主要精力在比賽，而且商務談判還是銷售團隊更專業，我建議還是趙總負責總統籌。”
趙健也沒想到韓文清居然退了一步？下意識地去看沈凝。
沈凝跟徐鳴雨剛通過手機也迅速碰過了，點頭回應：“隊長說的對，戰隊精力有限，項目執行起來還是得靠銷售同事們。”
同時，她還拋出了橄欖枝：“而且我也沒什麽銷售經驗，雖然資源有，但還是得跟銷售同事一起去心裏才有底，說不好還得多麻煩趙總、佟主任、徐總監和其他同事跟著跑幾趟呢。”
資源可是銷售的命根子，沈凝肯把資源共享出來，那絕對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趙健不傻，徐鳴雨先斬後奏又怎麽樣，沈凝願意示好，對他可是有利無弊。
“韓隊和小沈真是謙虛了，這是公司項目，我們肯定全力支持，反正有需求盡管說，小徐也不怕辛苦。回頭小徐那兒要是拜訪客戶，戰隊方便的話也都可以一起，相互配合、相互支持。”
兩邊場面話都說的漂亮，也給足了銷售團隊面子，趙逸興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痛快拍了板。
項目總負責是總經理吳蒙，總統籌是副總裁趙健，韓文清是顧問，由銷售團隊和戰隊共同組成項目小組，徐鳴雨和沈凝分別作為負責人向上隨時匯報進度，其他各部門支持。
全場沈凝除了解釋方案，也沒對她的身份額外說明什麽，徐鳴雨第一次感受這種權力暗湧，後背都些濕了，值得慶幸的就是她押寶押對了。
會後，所有人魚貫而出，唯有趙逸興和沈凝安安靜靜留在會議室。
“怎麽樣，滿意了？”趙逸興松了松領帶。
“彼此彼此，別說的好像就我占了便宜。”
“你還挺沈得住氣，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硬是一個電話沒給我打，你就不怕我直接捧徐鳴雨上位？”
沈凝沒回答，反問道：“那你說說，怎麽就又選了我？”
兩人直視，誰也不躲避誰的目光，仿佛對方的一切想法都已看透，任何掩飾都是虛偽的假象。
趙逸興說的直白：“利益博弈，你有用。”
趙逸興需要沈凝出這個頭，去跟黎總博弈。
這麽大的項目，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讓黎總也陪著他賭一把。
但沈凝是沈總的女兒，沈總和黎總可是公司最初的兩大元老，多少有情分在，有沈凝在，勝算一定會更大。
況且，就算輸了，也是沈凝挑的頭，拉著她一起，他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沈凝聽後也不生氣，臉上沒什麽表情，忽然像個小女孩一樣歪了歪頭，問了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問題。
“除了利益博弈，有沒有一點情感因素？”
趙逸興有點想笑，可他看著沈凝清澈的目光，終究沒有往八卦的方向調侃，長舒一口氣，應了下來。
“有啊。”
畢竟他是看著她成長的，養只小貓小狗都有感情，更何況是沈凝。
他是相信她的。
沈凝揚起了笑容：“果然張新傑說的對，看來男人更了解男人。”
“你別在這兒跟我秀恩愛。”
“是啊，我們理解不了你這個單身貴族。”
趙逸興拉回話題：“你也長大了不少，知道怎麽用人了。”
“你說徐鳴雨？”
“對。”趙逸興頓了頓，評價道，“很好。”
“你罵我那麽多句，我得努力打你的臉啊。”
“你不到你爸那兒告狀我就謝天謝地了。”
沈凝擰眉：“你對我的人品有什麽疑問？”
“沒有。”
盯……
“真沒有，你要說別的肯定不如我，但是品性，整個集團都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但我不可能永遠這麽天真。”
趙逸興明白，沈凝開始懂得為自己鋪路、培養人脈，拉攏徐鳴雨就是她邁出的第一步。
可她還是心軟，因為整個拉攏的過程，他趙逸興全都知道。
“你不怕我私下跟徐鳴雨說這個事？”
沈凝搖頭。
“呵，利益牽扯，你知道我不會跟你撕破臉。”
“有這方面原因吧。不過……”沈凝頓了頓，說得坦坦蕩蕩，“我也是有感情的。”
畢竟，你也是我一路以來一直倚靠的老師啊。
高處不勝寒，趙逸興在集團副總裁的位子上做了這幾年，哪天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什麽時候有人給他這麽打過感情牌。
他心裏有點覆雜，頗為感慨，臉上也有難得和煦的笑意。
“說真的，突然很想抱一下你。不過考慮到你家那位，就握個手吧。”
說完，趙逸興伸出右手。
沈凝“哼”了一下，伸手直接拍了他手一巴掌：“行了，這就算握過了。”
趙逸興無奈：“那走吧，我得回集團，你跟徐鳴雨抓緊再改改方案，我盡早拿過去匯報。”
“好。”
“說起來，你跟張新傑最近進展不錯？”
“是啊，你份子錢提前準備好了。”
“那可不一定，你身份這一公布，咱倆之前那些事又得炒一輪。”
沈凝瞪他：“誰跟你有事？”
“反正我單身，沒人需要哄。”
聽聽，這是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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