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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進展比他們想的還要順利，周一高管晨會結束後，韓文清去找了趙總說了情況，周二一大早就收到了辦公室發來的最新總辦會議程，那項戰略合作的議題已經沒有了。
三個人也說不上高興，畢竟從結果上看也是沒了一個上億的大項目，前期的滿心期待最終成了泡影，開年就是一個暴擊，對部門甚至對整個公司都是挺大的打擊。
搞不好還有人心裏怎麽罵韓文清呢，比如拿著最多的錢、享受著最高的待遇，還到處亂伸手攪黃了別人的業務。
但韓文清地位在那兒，到沒人敢觸他的黴頭，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所以韓文清在後面的日常戰隊例會上特意強調大家要嚴格遵守公司規定，像出席活動、拍廣告之類需要與其他部門合作的更得嚴於律己，絕對不能出現類似曾經的“發票事件”。
不明所以的張佳樂還以為自己又得罪了哪位高人被告狀了，沈默的像個鵪鶉，可張新傑和沈凝知道來龍去脈，自然明白韓文清的意思。
尤其是沈凝這種每天都跟其他部門打交道的助理崗，又是戰隊的最底層，最容易被當出氣筒。
她自己是小心再小心、謹慎又謹慎，樣樣工作完美無瑕。
就在半個月過後以為已經風平浪靜的時候，銷售二部的總監，同樣也是之前流產項目的負責人徐鳴雨找上了門。
那會兒是下午3點多，隊裏正訓練，沈凝則一張一張貼著隊裏要報銷的發票，只聽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離她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她的面前。
幹練的短發、筆挺的正裝，女性裏少見的劍眉星目，再配上濃妝，讓徐鳴雨自帶一種隱隱的威壓。
“沈凝？”
“是。”
她上下打量了沈凝幾眼，問道：“你還貼發票？”
“助理的本職工作而已。”
徐鳴雨又看了看她，這次把一份剛簽下來的代言合同放到沈凝桌上：“半個月後有個拍攝，跟你同步一下。”
沈凝拿起來看了一眼，這不過是之前早就通過氣的代言，時間人員都安排好了，等流程都走完發個蓋章掃描件過來就行，根本沒必要讓銷售總監級別的人特意送個紙質版。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凝淺笑，學著她的話反問：“還讓您親自送一趟？”
“要打交道，第一次總歸得見著面才好。”都是聰明人，徐鳴雨也不再繞彎子，挺爽朗繼續道，“晚上約個飯？”
沈凝看著她的眼睛，雖然摸不清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可也感受不到惡意，再說不想落下風的自尊讓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在哪兒？”沈凝痛快答應。
“加個微信，我發你。”
戰隊在專註打模擬對抗賽，沒有人註意來的是誰，沈凝也不想讓韓文清和張新傑跟著操心，就沒有告訴他們晚上的飯局，一個人去了約定的地方見面。
徐鳴雨訂的是一家懷石料理餐廳，位置比較僻靜，木制門扉推開後是一片暖黃燈光映照的氛圍，廊間是浮世繪，插花、茶具等裝飾也是典型日式清雅風。
張新傑是個移動的美食地圖，沈凝清楚這個餐廳的價格絕對是數得上號的，人均1720元，硬是按照她的工資來算，她是絕對吃不起的。
“我把推薦的都點過了，其他的你想吃什麽隨便加。”徐鳴雨見她進來，招呼她坐下。
沈凝掃了一眼菜單的推薦菜，而後緩緩合上：“不用了，太貴了。”
徐鳴雨笑了一聲：“你還差這點？”
“我就是個月薪不過萬的小助理。”
“這麽說可就沒勁了。”徐鳴雨一邊說著，一邊倒了杯茶過去，“沈家大小姐，怕是趙董事長來了都得跟你客客氣氣吧？”
沈凝擡眼看著這個把自己底細摸清、還一上來就挑明的人，心裏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欣賞。
她就喜歡不拐彎抹角的人。
沈凝看著茶杯的緩緩升起熱氣，並沒有拿起品嘗的意思，只是不緊不慢道：“徐總監敞亮。”
“看來我猜對了。”
“猜？”
“你的身份哪兒那麽好打聽，我沒轍了，把所有高層領導從下到上翻了一遍，找跟你姓氏一樣的，結果只有最上面那位符合。”
沈凝失笑：“詐我啊。”
“嗨，都是打工人，我這不是沒招了麽。”
沈凝開門見山：“所以呢？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晟沖集團這事，是你發現的吧？”
“又詐我？”
“這還真不是。”徐鳴雨夾了生魚片，在醬汁碗裏蘸了蘸，說道，“這事你和張副隊誰發現的我都信，但說韓隊發現的，我可真不信。”
沈凝至今都沒動筷子：“別小看了隊長，他可不是只會打游戲，能在高管這位置坐得穩不是那麽容易的。”
“你別誤會，我沒有說韓隊不行的意思。只是覺得，一個為了戰隊連世邀賽都拒絕的人，可沒那個心思和功夫主動去看別的公司的財報。”
這話一點毛病沒有，韓文清確實就是這樣，這也是她一直很佩服的地方。
沈凝沒有接話，沈默讓氣氛一度有些尷尬，徐鳴雨便調侃了一句：“你還真護短。”
“是他們一直照顧我。”沈凝直視著徐鳴雨，問道，“是因為項目沒了要個說法嗎？找我就行，跟隊長沒什麽關系。”
“哎我可沒這想法！好好地我找他茬幹嗎？我又不嫌命長。”徐鳴雨臉上堆笑，頗為無辜，“再說了，我還挺謝謝韓隊的。”
沈凝不明所以。
徐鳴雨抱臂解釋：“還記得之前我們部門主任和銷售一部主任在人力資源部打起來那事吧？”
沈凝點頭，她可印象深刻，二部主任不講武德搶了一部的單子，兩邊直接整成了“全武行”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就那次，韓隊出面，把我們孫主任給罵了一通。”徐鳴雨抿了一口茶，感嘆道，“那可真是痛快啊。”
徐鳴雨臉上的表情相當享受，沈凝差點沒繃住笑了出來。
“你對孫主任有意見？”
“看他不順很久了，沒能力沒人品，靠著各種拉關系往上爬，凈搞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丟人都丟到客戶家了。”
“不怕我告狀去？”
“你要是真能給上面吹吹風把他弄走，那我們部門都燒高香了。”
聊到這裏，沈凝大概明白了徐鳴雨的目的。
不是來找麻煩了，而是找可利用的資源的。
“我對銷售部門之間的鬥爭不感興趣，如果徐總監請我這頓飯的目的是想借著我的手往上走，那我可能就要失陪了。”
說完，沈凝的手已經放在了包上，仿佛隨時準備起身走人。
“如果我不是想利用你往上走，而是我們相互利用一起往上走呢？”
沈凝拒絕的直白，徐鳴雨也回覆的更直白，臉上不見一絲頹色，笑意反而更深。
“沈凝，咱們合作，也不搞那些歪門邪道不入流的手段，就光明正大憑著實力往上走，怎麽樣？”
桌按下，沈凝拿著包的手緊了緊。
她看著徐鳴雨的眼睛，對方很堅定，而她在猶豫，她需要權衡利弊，評估眼前這個人的風險性。
最終想到了張新傑。
他說過，合理的利用資源不可恥，而徐鳴雨曾談下上億的投資合作，她身上絕對有自己能利用資源。
沈凝放在包上的手緩緩松開，瞧著桌上她未曾動過一分的佳肴和清茶，終究伸手拿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
“邊吃邊說吧。”
徐鳴雨的嘴角咧開，艷麗燦爛，把和牛壽喜燒推到沈凝面前。
“這個是他們家招牌。”
“謝謝。”
“知道你們忙，我也不耽誤你時間，我就直說了。”徐鳴雨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資料夾遞過去，“這是之前給晟沖集團的項目全案，你先看看。”
沈凝接過來便低頭翻看起來。因為最終沒有上總辦會，所以方案之前並沒有同步過來，她也就聽說了個大概。
仔細看下來，才知道這是一個多宏大的項目。
——建設最先進的全息電競賽事館，可容納15000人，還能通過多語言全球直播。
——搭建AI體驗中心，采用360°旋轉和先進仿真技術，提供真實的戰鬥、賽車、射擊等項目沈浸式體驗。
——圍繞“電競+文旅”核心，通過招商入駐，鋪設電競文化街、電競夜市，涵蓋各類電競設備、衍生文創、美食休閑、直播帶貨領域。
——建設集訓基地，提供不同人群、不同級別的電競專業培訓課。
——總投資58億元，其中一期投資10億元，霸圖出資2億，晟沖出資8億。
總而言之，目標是打造全國最頂尖的電競產業園，成為青島最著名的互動娛樂地標。
“都是你做的方案？”沈凝擡頭問。
“差不多吧，來來回回磨了快一年。”
“了不起。”沈凝這話說的真心實意，也確實對徐鳴雨感到惋惜，“如果晟沖集團沒問題，你可能已經是主任的候選人了。”
徐鳴雨莞爾一笑，似乎不在意：“可惜了，它偏偏就有問題。”
“所以你想重啟項目？”
“對，合作方出問題，但項目邏輯並沒有問題，而且這也是霸圖轉型的好契機，這麽流產了我自己也不甘心。”
“有新的方向了嗎？”
“有啊，這不就來找你了麽。”
沈凝微微一楞，又翻了一下方案裏與晟沖集團的合作的具體權益細節，恍然大悟。
“你是說‘地’？”
“沒錯。”果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利落，徐鳴雨覺得自己沒找錯人，“這個項目最重要的就是用地，我看中晟沖公司的最重要原因不是它規模大，而是它有閑置的用地。”
沈凝點頭：“確實，去政府申請土地難度太大，而且也耗不起那個時間，如果企業有已經合法審批的閑置土地，那最好不過。”
她想了想，繼續說：“所以你是希望我協調整個集團裏的閑置土地？”
“對，咱們上級集團是傳媒業的，用地規模大，我想應該有閑置的吧？”
“理論上應該有，這個先不說。”
沈凝把桌上的菜品挪了挪，騰出一小塊空區，把方案放到中間，指了指資金那部分。
“現在有個核心問題，如果真的要集團出地，那麽資金上可能就很難申請，畢竟現在霸圖也是集團下屬，財報年底統合，10個億的支出不是一下子負擔得起的，況且這還只是一期資金。”
“明白，還得找其他資方。”
“另外還有一點，向集團要地，就要給出相應的回報，除了項目本身的利潤分成，還需要對集團其他資源有利。”
“你是說其他文化版塊整合帶動？”
“沒錯。”沈凝的思路與徐鳴雨相同，“就像集團的院線、廣告領域，怎麽通過電競產業園項目區帶動。”
徐鳴雨沈下心想了想，說：“臨近反哺？比如來電競產業園看比賽的游客，持有相應票根，可以在周邊的影院八折購票。”
沈凝眼睛一亮：“而且不僅是影院，餐飲、住宿、交通接駁，這些都可以，這樣也能拉動投資。”
“好主意啊，果然找你是找對人了。”
徐鳴雨仿佛松了口氣，往後背椅子上一靠，感慨一句後又直起身子，說的鄭重：“怎麽樣，跟我一起幹吧。”
沈凝嘴張了張，又想到了這裏面彎彎繞繞的利益糾葛，便沒有接話。
徐鳴雨往前坐了坐，繼續勸說：“你呢是個實幹家，看得出來你不想靠關系，要不也不會瞞著身份在戰隊裏當個連發票都貼的助理，也不會被韓隊留著這麽久。”
“可你得想想以後，你來霸圖難道就是給戰隊當保姆嗎？這可不是你的目標。”
沈凝微微點頭，也不故作玄虛：“嗯，某種程度上說，咱倆一樣。”
一樣瞄準的都是為了更高的位置。
“所以，這個項目就是機會，如果成了，你做銷售的路就算打開了。公司高層最看中的就是經營能力，這條路你註定要走，為什麽不趁著這回早一點轉型？”
沈凝內心確實有些許動搖，手上的筷子垂在盤子上微小幅度地畫圈，抿著嘴微微蹙眉。
徐鳴雨見此便繼續加碼：“項目組你可以加進來，作為核心人員全程參與整個項目推進，包括跟我一起外出見客戶談判。”
“真的談成了，這個項目就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大的項目，我會競聘銷售四部的主任，再加上之前我談的單子，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到時候總監這個位置給你留著，你不用再從普通銷售幹起，怎麽樣？”
徐鳴雨，這是給她把未來的晉升之路都規劃了。
沈凝輕笑：“這些還遠著，現在想沒用。”
雖然後面的餅畫的是真大，可有一句話徐鳴雨沒說錯。
如果這個項目真的成了，那就是霸圖重大戰略轉折點，它會帶動公司直接成為全國最頂級的電競俱樂部，也讓光皓集團成為傳媒領域和互動娛樂領域的雙巨頭。
沈凝放下筷子，把方案放進包裏，並沒有給出明確答覆：“這件事要牽扯很多人，我得再想想。”
徐鳴雨見此也不再逼她：“好，我先回去抓緊改方案，等你消息。”
沈凝最後喝了口茶，看了看時間道：“我吃好了，咱們AA？”
“哪裏，必須我請。”徐鳴雨大方揮了揮手，對沈凝飽含期待，“沈凝，我相信，我們會合作很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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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進展比他們想的還要順利，周一高管晨會結束後，韓文清去找了趙總說了情況，周二一大早就收到了辦公室發來的最新總辦會議程，那項戰略合作的議題已經沒有了。
三個人也說不上高興，畢竟從結果上看也是沒了一個上億的大項目，前期的滿心期待最終成了泡影，開年就是一個暴擊，對部門甚至對整個公司都是挺大的打擊。
搞不好還有人心裏怎麽罵韓文清呢，比如拿著最多的錢、享受著最高的待遇，還到處亂伸手攪黃了別人的業務。
但韓文清地位在那兒，到沒人敢觸他的黴頭，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所以韓文清在後面的日常戰隊例會上特意強調大家要嚴格遵守公司規定，像出席活動、拍廣告之類需要與其他部門合作的更得嚴於律己，絕對不能出現類似曾經的“發票事件”。
不明所以的張佳樂還以為自己又得罪了哪位高人被告狀了，沈默的像個鵪鶉，可張新傑和沈凝知道來龍去脈，自然明白韓文清的意思。
尤其是沈凝這種每天都跟其他部門打交道的助理崗，又是戰隊的最底層，最容易被當出氣筒。
她自己是小心再小心、謹慎又謹慎，樣樣工作完美無瑕。
就在半個月過後以為已經風平浪靜的時候，銷售二部的總監，同樣也是之前流產項目的負責人徐鳴雨找上了門。
那會兒是下午3點多，隊裏正訓練，沈凝則一張一張貼著隊裏要報銷的發票，只聽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離她越來越近，最終停在她的面前。
幹練的短發、筆挺的正裝，女性裏少見的劍眉星目，再配上濃妝，讓徐鳴雨自帶一種隱隱的威壓。
“沈凝？”
“是。”
她上下打量了沈凝幾眼，問道：“你還貼發票？”
“助理的本職工作而已。”
徐鳴雨又看了看她，這次把一份剛簽下來的代言合同放到沈凝桌上：“半個月後有個拍攝，跟你同步一下。”
沈凝拿起來看了一眼，這不過是之前早就通過氣的代言，時間人員都安排好了，等流程都走完發個蓋章掃描件過來就行，根本沒必要讓銷售總監級別的人特意送個紙質版。
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凝淺笑，學著她的話反問：“還讓您親自送一趟？”
“要打交道，第一次總歸得見著面才好。”都是聰明人，徐鳴雨也不再繞彎子，挺爽朗繼續道，“晚上約個飯？”
沈凝看著她的眼睛，雖然摸不清她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可也感受不到惡意，再說不想落下風的自尊讓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在哪兒？”沈凝痛快答應。
“加個微信，我發你。”
戰隊在專註打模擬對抗賽，沒有人註意來的是誰，沈凝也不想讓韓文清和張新傑跟著操心，就沒有告訴他們晚上的飯局，一個人去了約定的地方見面。
徐鳴雨訂的是一家懷石料理餐廳，位置比較僻靜，木制門扉推開後是一片暖黃燈光映照的氛圍，廊間是浮世繪，插花、茶具等裝飾也是典型日式清雅風。
張新傑是個移動的美食地圖，沈凝清楚這個餐廳的價格絕對是數得上號的，人均1720元，硬是按照她的工資來算，她是絕對吃不起的。
“我把推薦的都點過了，其他的你想吃什麽隨便加。”徐鳴雨見她進來，招呼她坐下。
沈凝掃了一眼菜單的推薦菜，而後緩緩合上：“不用了，太貴了。”
徐鳴雨笑了一聲：“你還差這點？”
“我就是個月薪不過萬的小助理。”
“這麽說可就沒勁了。”徐鳴雨一邊說著，一邊倒了杯茶過去，“沈家大小姐，怕是趙董事長來了都得跟你客客氣氣吧？”
沈凝擡眼看著這個把自己底細摸清、還一上來就挑明的人，心裏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欣賞。
她就喜歡不拐彎抹角的人。
沈凝看著茶杯的緩緩升起熱氣，並沒有拿起品嘗的意思，只是不緊不慢道：“徐總監敞亮。”
“看來我猜對了。”
“猜？”
“你的身份哪兒那麽好打聽，我沒轍了，把所有高層領導從下到上翻了一遍，找跟你姓氏一樣的，結果只有最上面那位符合。”
沈凝失笑：“詐我啊。”
“嗨，都是打工人，我這不是沒招了麽。”
沈凝開門見山：“所以呢？找我是為了什麽事？”
“晟沖集團這事，是你發現的吧？”
“又詐我？”
“這還真不是。”徐鳴雨夾了生魚片，在醬汁碗裏蘸了蘸，說道，“這事你和張副隊誰發現的我都信，但說韓隊發現的，我可真不信。”
沈凝至今都沒動筷子：“別小看了隊長，他可不是只會打游戲，能在高管這位置坐得穩不是那麽容易的。”
“你別誤會，我沒有說韓隊不行的意思。只是覺得，一個為了戰隊連世邀賽都拒絕的人，可沒那個心思和功夫主動去看別的公司的財報。”
這話一點毛病沒有，韓文清確實就是這樣，這也是她一直很佩服的地方。
沈凝沒有接話，沈默讓氣氛一度有些尷尬，徐鳴雨便調侃了一句：“你還真護短。”
“是他們一直照顧我。”沈凝直視著徐鳴雨，問道，“是因為項目沒了要個說法嗎？找我就行，跟隊長沒什麽關系。”
“哎我可沒這想法！好好地我找他茬幹嗎？我又不嫌命長。”徐鳴雨臉上堆笑，頗為無辜，“再說了，我還挺謝謝韓隊的。”
沈凝不明所以。
徐鳴雨抱臂解釋：“還記得之前我們部門主任和銷售一部主任在人力資源部打起來那事吧？”
沈凝點頭，她可印象深刻，二部主任不講武德搶了一部的單子，兩邊直接整成了“全武行”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就那次，韓隊出面，把我們孫主任給罵了一通。”徐鳴雨抿了一口茶，感嘆道，“那可真是痛快啊。”
徐鳴雨臉上的表情相當享受，沈凝差點沒繃住笑了出來。
“你對孫主任有意見？”
“看他不順很久了，沒能力沒人品，靠著各種拉關系往上爬，凈搞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丟人都丟到客戶家了。”
“不怕我告狀去？”
“你要是真能給上面吹吹風把他弄走，那我們部門都燒高香了。”
聊到這裏，沈凝大概明白了徐鳴雨的目的。
不是來找麻煩了，而是找可利用的資源的。
“我對銷售部門之間的鬥爭不感興趣，如果徐總監請我這頓飯的目的是想借著我的手往上走，那我可能就要失陪了。”
說完，沈凝的手已經放在了包上，仿佛隨時準備起身走人。
“如果我不是想利用你往上走，而是我們相互利用一起往上走呢？”
沈凝拒絕的直白，徐鳴雨也回覆的更直白，臉上不見一絲頹色，笑意反而更深。
“沈凝，咱們合作，也不搞那些歪門邪道不入流的手段，就光明正大憑著實力往上走，怎麽樣？”
桌按下，沈凝拿著包的手緊了緊。
她看著徐鳴雨的眼睛，對方很堅定，而她在猶豫，她需要權衡利弊，評估眼前這個人的風險性。
最終想到了張新傑。
他說過，合理的利用資源不可恥，而徐鳴雨曾談下上億的投資合作，她身上絕對有自己能利用資源。
沈凝放在包上的手緩緩松開，瞧著桌上她未曾動過一分的佳肴和清茶，終究伸手拿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
“邊吃邊說吧。”
徐鳴雨的嘴角咧開，艷麗燦爛，把和牛壽喜燒推到沈凝面前。
“這個是他們家招牌。”
“謝謝。”
“知道你們忙，我也不耽誤你時間，我就直說了。”徐鳴雨從包裏拿出一個透明資料夾遞過去，“這是之前給晟沖集團的項目全案，你先看看。”
沈凝接過來便低頭翻看起來。因為最終沒有上總辦會，所以方案之前並沒有同步過來，她也就聽說了個大概。
仔細看下來，才知道這是一個多宏大的項目。
——建設最先進的全息電競賽事館，可容納15000人，還能通過多語言全球直播。
——搭建AI體驗中心，采用360°旋轉和先進仿真技術，提供真實的戰鬥、賽車、射擊等項目沈浸式體驗。
——圍繞“電競+文旅”核心，通過招商入駐，鋪設電競文化街、電競夜市，涵蓋各類電競設備、衍生文創、美食休閑、直播帶貨領域。
——建設集訓基地，提供不同人群、不同級別的電競專業培訓課。
——總投資58億元，其中一期投資10億元，霸圖出資2億，晟沖出資8億。
總而言之，目標是打造全國最頂尖的電競產業園，成為青島最著名的互動娛樂地標。
“都是你做的方案？”沈凝擡頭問。
“差不多吧，來來回回磨了快一年。”
“了不起。”沈凝這話說的真心實意，也確實對徐鳴雨感到惋惜，“如果晟沖集團沒問題，你可能已經是主任的候選人了。”
徐鳴雨莞爾一笑，似乎不在意：“可惜了，它偏偏就有問題。”
“所以你想重啟項目？”
“對，合作方出問題，但項目邏輯並沒有問題，而且這也是霸圖轉型的好契機，這麽流產了我自己也不甘心。”
“有新的方向了嗎？”
“有啊，這不就來找你了麽。”
沈凝微微一楞，又翻了一下方案裏與晟沖集團的合作的具體權益細節，恍然大悟。
“你是說‘地’？”
“沒錯。”果然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利落，徐鳴雨覺得自己沒找錯人，“這個項目最重要的就是用地，我看中晟沖公司的最重要原因不是它規模大，而是它有閑置的用地。”
沈凝點頭：“確實，去政府申請土地難度太大，而且也耗不起那個時間，如果企業有已經合法審批的閑置土地，那最好不過。”
她想了想，繼續說：“所以你是希望我協調整個集團裏的閑置土地？”
“對，咱們上級集團是傳媒業的，用地規模大，我想應該有閑置的吧？”
“理論上應該有，這個先不說。”
沈凝把桌上的菜品挪了挪，騰出一小塊空區，把方案放到中間，指了指資金那部分。
“現在有個核心問題，如果真的要集團出地，那麽資金上可能就很難申請，畢竟現在霸圖也是集團下屬，財報年底統合，10個億的支出不是一下子負擔得起的，況且這還只是一期資金。”
“明白，還得找其他資方。”
“另外還有一點，向集團要地，就要給出相應的回報，除了項目本身的利潤分成，還需要對集團其他資源有利。”
“你是說其他文化版塊整合帶動？”
“沒錯。”沈凝的思路與徐鳴雨相同，“就像集團的院線、廣告領域，怎麽通過電競產業園項目區帶動。”
徐鳴雨沈下心想了想，說：“臨近反哺？比如來電競產業園看比賽的游客，持有相應票根，可以在周邊的影院八折購票。”
沈凝眼睛一亮：“而且不僅是影院，餐飲、住宿、交通接駁，這些都可以，這樣也能拉動投資。”
“好主意啊，果然找你是找對人了。”
徐鳴雨仿佛松了口氣，往後背椅子上一靠，感慨一句後又直起身子，說的鄭重：“怎麽樣，跟我一起幹吧。”
沈凝嘴張了張，又想到了這裏面彎彎繞繞的利益糾葛，便沒有接話。
徐鳴雨往前坐了坐，繼續勸說：“你呢是個實幹家，看得出來你不想靠關系，要不也不會瞞著身份在戰隊裏當個連發票都貼的助理，也不會被韓隊留著這麽久。”
“可你得想想以後，你來霸圖難道就是給戰隊當保姆嗎？這可不是你的目標。”
沈凝微微點頭，也不故作玄虛：“嗯，某種程度上說，咱倆一樣。”
一樣瞄準的都是為了更高的位置。
“所以，這個項目就是機會，如果成了，你做銷售的路就算打開了。公司高層最看中的就是經營能力，這條路你註定要走，為什麽不趁著這回早一點轉型？”
沈凝內心確實有些許動搖，手上的筷子垂在盤子上微小幅度地畫圈，抿著嘴微微蹙眉。
徐鳴雨見此便繼續加碼：“項目組你可以加進來，作為核心人員全程參與整個項目推進，包括跟我一起外出見客戶談判。”
“真的談成了，這個項目就是公司有史以來最大的項目，我會競聘銷售四部的主任，再加上之前我談的單子，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到時候總監這個位置給你留著，你不用再從普通銷售幹起，怎麽樣？”
徐鳴雨，這是給她把未來的晉升之路都規劃了。
沈凝輕笑：“這些還遠著，現在想沒用。”
雖然後面的餅畫的是真大，可有一句話徐鳴雨沒說錯。
如果這個項目真的成了，那就是霸圖重大戰略轉折點，它會帶動公司直接成為全國最頂級的電競俱樂部，也讓光皓集團成為傳媒領域和互動娛樂領域的雙巨頭。
沈凝放下筷子，把方案放進包裏，並沒有給出明確答覆：“這件事要牽扯很多人，我得再想想。”
徐鳴雨見此也不再逼她：“好，我先回去抓緊改方案，等你消息。”
沈凝最後喝了口茶，看了看時間道：“我吃好了，咱們AA？”
“哪裏，必須我請。”徐鳴雨大方揮了揮手，對沈凝飽含期待，“沈凝，我相信，我們會合作很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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