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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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自從離開投行以來，這是久違的熬夜。
平時6點半到7點起床，今天直到鬧鈴響到第三遍沈凝才聽到，轉醒時已經7點半。
果然昨天還是興奮有些過頭了。
一旦醒了，沈凝就不會再賴床不起。
雖然有些疲憊，但當坐起身拉開窗簾、看到夏日的太陽已經照耀著整個城市，仿佛是太陽帶給了她能量一樣，精神似乎被補給了。
說起來，張新傑說今天她可以倒休一天的，而且除了幾項不算特緊急的工作也沒什麽別的事。
沈凝靠著床，歪頭看向窗外。
街上已經忙忙碌碌，車開始堵，有人背著包追公交車，有人打著傘快步行走。
她沒有住在家中別墅，而是在霸圖附近租了房子。
雖然地段好，但是層低又臨街，房子也比較老舊，所以租金並不算高，一個月2900元。
2900元對於上市公司董事長的女兒沈凝來說不算什麽，但對於普通上班族的沈凝則是一大筆支出，尤其是她還在試用，將近是一半工資了。
這才是一個真實的普通人的生活。
她很幸運能碰到張新傑和韓文清這樣很人性化的領導，不提倡加班，也會保障員工權益。
可她知道，她只是極少數的那個幸運兒。
她想到了昨天的那場動人心魄的比賽。
沈凝即使現在閉上眼睛，都可以很清晰的浮現出一槍穿雲最後孤絕的背影。
那時候她終於感覺抓住了什麽。
而張新傑也告訴她，她的感覺是對的。
這種時候，內心的那一點點溫熱不斷激勵著她——不要停下，繼續向前。
於是沈凝掀開被單，下床洗漱，趕時間只畫了眉、塗了個唇膏，還是白短袖加黑色闊腿褲的日常裝扮，匆匆出門掃開一輛共享單車，用了10分鐘的車程，卡點8點鐘打了卡。
青島的溫度雖然沒有其他北方城市能飆到35℃以上，但沿海多雨的粘熱感還是讓人不舒服。
騎行的這一段又不是林蔭路，到單位的時候已經開始微微出汗。
緊趕慢趕乘電梯上了樓，就看到韓文清已經在辦公室處理文件了。
怎麽說呢，同樣是加班，同樣是熬夜看比賽，隊長的自律性和責任心果然遠遠超過她。
沈凝心裏有激勵，還有一點點挫敗，但這並不妨礙她敞亮的心情，笑著地跟韓文清打招呼。
“早啊，韓隊。”
韓文清也楞了一下：“不是給你倒了一天休？”
“被大家感染了吧，今天精神還行，不怎麽累就過來了。”
不只感染，而且還同化了吧。
韓文清仍舊想不出面前這個一直很優雅很穩重的人，昨天在群裏就跟瘋了一樣。
張新傑晚上還給他發了消息，說可以把一些隊裏更有難度的工作慢慢交給她，比如其他戰隊情況分析，甚至是商務洽談。
對此韓文清是認可的，從這不到一個月的相處看，沈凝一直在進步。
不僅僅是工作效率或者效果上，眼界也在開闊，如今在心態上都更進一步。
只是這個速度和強度，對她來說同樣也是一種負擔。
韓文清面上看不出什麽別的情緒，問道：“吃飯了？”
沈凝頓了頓：“抽屜有麥片，一會兒沖一個。”
韓文清語氣頗為不讚同：“熬夜之後不吃早飯是什麽毛病？”
沈凝微微一楞，笑道：“這不是今天晚起了一會兒，來不及吃了，隨便先墊墊，等中午多吃點就行。”
這到底是什麽破習慣？
不吃早飯還能靠中午補？
韓文清有些不渝，一向的說教風格又上了身：“現在去食堂吃飯，吃完了再上來。”
這麽堂而皇之地工作時間摸魚，被其他人看到不好吧，她還在試用期呢。
沈凝猶豫一下，試圖說服韓文清：“隊長，其實我也沒那麽餓，8點多了估計食堂也快關了吧？”
“食堂早飯到9點，時間足夠你吃的。”
“要不……”
“別讓我說第三遍。”
“……好的，謝謝隊長，我很快回來。”
自知沒有勇氣就早飯問題繼續跟耿直的隊長掰扯詭辯，沈凝幹脆接下這份領導的好意。
拿上工卡和手機準備下樓，韓文清卻又喊住她：“下午要麻煩你幫個忙。”
好嘛，原來是要給下屬加活兒，所以提前安撫一下。
隊長你也是這麽會套路的人嗎？
看不出來啊。
沈凝心裏微微吐槽兩句，面上卻十分正經：“好的，是哪方面工作？”
“不是工作，下午許心暖會過來，估計我那會開會，回頭你幫我把她帶上來就行。”
哦？
哦呀。
原來私人開小竈。
沈凝保持著一貫端方得體的微笑，心裏的八卦之火已經隱隱燃起來，滿是雀躍和小激動。
這圈子裏，沒有誰不好奇明星隊員的感情生活，再說這人還是她的鐵面領導。
那會消息爆出來的時候，可真是滿屏熱搜，遍地人肉小姑娘，楞是一點黑料沒挖出來，頂多就是女生先天不能開口說話，剩下的全是可愛善良讓人憐愛的天使系小故事。
他爸當時還怕會出點負面輿情影響公司形象呢，結果反而引來一片羨慕和祝福聲。
這麽神奇的小姑娘她太好奇了，聽說之前來過一兩次，隊裏其他人都見過，就她來的晚沒趕上。
沒想到這回居然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沈凝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往常工作那種公式化的回覆：“放心隊長，您到時候給我消息就行。”
哦呀呀，沒歇一天可真是太對了。
果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勤勞工作有回報呢。
隨著工作上手，再加上暑期工作強度相對沒那麽大，沈凝如今已經可以輕松應對各類基礎工作，與各部門對接也都摸清了門路。
也就一個上午的功夫，昨天剩下的幾項零散工作都基本完成。
沒有昨天那樣有額外的要事要特意交代，韓文清自然也沒再叫上沈凝一起吃飯，畢竟沒熟悉到那份兒上，實在沒什麽可聊的。
沈凝當然也完全沒有想跟隊長搭夥吃飯的意願，難得工作如此順利，就下去食堂打包上來，坐在電腦前播了個財務相關的線上課程。
吃完了又把椅子放後放，半躺著蓋上小毯子睡了一覺。
終於精神恢覆的七七八八。
下午基本韓文清都在開會，畢竟是半年度的公司經營會，高管全部出席，所有部門的中層都需要匯報情況，一時半會兒確實完不了。
整層就沈凝一個人，就像要過春節似的，除了偶爾幫著收一下其他部門送上來需要隊長簽字的文件，一下午她都在自學研究張新傑留下的U盤材料。
每次看都會在心裏感嘆她這個領導的厲害。
明明只是一個電子競技的選手，並不像韓隊那樣是公司創始人要承擔高管職責，就算擔著副隊長的職務也應該是隊裏的事。
至少她從來沒聽說哪家副隊長負責幫策劃部門改活動方案的。
可張新傑都做了，而且做的很好。
最可怕的是時間安排上極端的自律與高效，以及情緒控制上的嚴謹冷靜。
與其說吳蒙或者韓文清這種管理層職位是沈凝的目標，不如說張新傑這樣完美的人才是沈凝的目標。
就像這個U盤裏邏輯清晰的文件夾一樣，隊內基礎工作、賽事相關工作、聯盟隊伍情況、訓練相關工作、網游部相關工作、訓練營相關工作、宣發工作、活動類工作……
每一個文件夾對她來說都是一座大山、一座寶庫。
她必須要跨越，又一定要汲取。
在龐雜的學習資料前，一下午的時間過去得很快。
等到四點多點的時候，她終於接到了韓文清發來的消息。
韓文清：許心暖到傳達室了，辛苦幫我接上來，我跟她說了
沈凝露出了迷之微笑，拿上工卡下了樓。
一路上她都在暢想許心暖是怎樣的人，聽說看著年輕，聽說很溫柔，聽說很甜，聽說很治愈。
等接觸了才發現，這些聽說……
說得太靠譜了。
傳達室裏，一個背著琴包和帆布包、紮著馬尾、穿著淺綠色碎花連衣裙的女生安安靜靜坐著。
她瞧過來的眼神有點期待，又有點猶豫，想認不敢認有點糾結的模樣。
直到沈凝小跑著進了傳達室，對著她說“是許心暖嗎？我是沈凝，隊長讓我來接你”的時候，女生這才亮了亮眼睛點頭，笑得很甜，站起來朝她走了過來。
唔，那一刻沈凝覺得，就像從烈日裏走到林蔭下，是一種溫熱而清涼的愉悅。
許心暖跟著沈凝進了樓，周圍人知道她的不少，來來回回總有人盯著她瞧。
雖然是第三次來了，可之前也沒呆多久，對她來說這還是個陌生的環境，接觸的都是陌生的人，一切都讓她有些局促。
等電梯的時候，沈凝瞧著她手緊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笑著跟她聊了起來。
“外面是不是挺熱的？”
許心暖有些許詫異，手指又緊了緊，沖她點了點頭。
“那一會兒上樓吃個冰激淩？”
許心暖趕緊擺手。
“是身體不舒服嗎？”沈凝問。
許心暖楞了楞，搖了搖頭。
唔，不是因為不能吃涼，那就是不好意思吃了吧。
沈凝笑著鼓勵她：“那就吃一個吧，冰飲是公司福利大家都有的，而且也不限量，放假前那幾個男生一天吃三四根的都有。”
許心暖面露猶豫，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不太好吧，這是員工福利。]
是個很小心謹慎、怕給別人添麻煩的女生呢。
沈凝朝她靠近些，看周圍沒有人一起等電梯，就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那你就當是把我那份吃了，正好我這兩天吃不了。”
說完，沈凝手捂在肚子上，眼神有些狡黠。
許心暖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下子緊張起來，匆匆忙忙打字：[那你別受涼呀，一進來空調還挺冷。]
這幅可愛的反應讓沈凝很是受用：“好，謝謝。”
有時候女生之間的感情就是很奇怪，可以因為分享一件很小的秘密、或者一個小小的幫助就變得親近起來。
沈凝帶著許心暖拿了雪糕，又在許心暖的提議下去隊長辦公室看了那株名為“小玉”的小植物是否成長健康。
整層樓目前就她們兩人，沈凝想著讓許心暖一個人呆在休息室或隊長室裏等有點不太好，於是就在自己辦公室坐了下來，兩個人挨在一起聊起天。
[我打字可能有點慢啊。]
“不慢，再說又不著急。”沈凝並沒有覺得交流有什麽不便，聊起來很自然，“之前就聽說你顯小，見著面還真是，咱倆其實差不多年紀，這麽一看我比你老好多。”
許心暖撥楞著腦袋打字：[我還希望能像你一樣成熟有氣質呢！]
沈凝笑意更深：“你這可是多少人做多少醫美都求不來的天賦，就比如碎花裙子，你穿著就特別合適，我就穿不來。”
[不可能啊，你這麽漂亮不挑衣服的。]
哎呀誇人都這麽好聽。
沈凝知道自己挺漂亮，一直以來很多男生都明裏暗裏說過。
不過來自可愛女生的誇獎，比男人的聽起來舒心太多了。
“難看倒是不至於，就是覺得不搭，穿不出那種青春感，平時還是單色系的套裝多一些。”
許心暖瞧著她這一身上白下黑的偏運動休閑風，確實很顯精神。
[我以為像助理這種鄭重的工作每天都是正裝呢，電視劇都這麽演。]
“嗯倒是也沒錯，不過霸圖例外。”沈凝回想起第一天她的正裝的襯衫和短裙，似乎頗為懷念，“上班第一天我穿的可正式了，就電視劇那種，結果呢，隊裏一水兒的黑紅運動系隊服，顯得我特別……另類。”
許心暖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雖然他們也沒說著裝方面的事吧，不過第二天我就換成現在這種風格了，不然太別扭。”
[運動風舒服，可惜我們不讓那麽休閑，開會或者有音樂療愈的時候不太合適。]
沈凝直接站起身：“教你個竅門，看好了。”
說著，她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黑色的小西裝外套，直接套在白短袖外面。
這麽一穿直接把白T恤的休閑風給壓住了，而下身的窄版黑色闊腿褲本身就跟西裝一個色系，搭在一起跟正裝沒什麽區別，關鍵還不突兀顯眼。
許心暖眼睛都亮了。
“西裝外套就是萬能的寶藏，碰到要跟別的部門開會，直接套上就完事。”
沈凝想了想許心暖這種比較暖色和淺色的穿衣風格，繼續建議起來：“你可以搭個白色、米色之類淺色系的外套，這樣裏面穿短褲、牛仔褲、裙子什麽都可以。”
許心暖直接豎起大拇指。
[太神奇了，居然能這樣！我從來沒想過運動裝和西裝可以搭！]
“就是個投機取巧的小辦法，圖舒服偷懶正好。”
[這種西服外套款式有講究嗎？還是都可以？]
沈凝打量著許心暖：“嗯……你的話不用買太修身的，短款吧，中等長度到大腿上邊左右，這樣裏面搭裙子褲子都行。設計上……扣子或者袖口可以找點有特點的，別太死板。”
說著，沈凝脫下外套遞給許心暖：“你穿上試試。”
許心暖猶豫了一下。
雖然沈凝穿的挺休閑的，但是她進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包是Gi的，樣式都沒怎麽見過，肯定特別貴。
而且聽韓文清說，沈凝是他們經理推薦的，那一定都是一個圈子、生活比較富裕的人吧。
這外套說不定也超貴。
沈凝瞧著許心暖的猶疑，笑著說：“這個我昨天才帶過來的，還比較幹凈，你放心。”
哎？她不是這個意思。
許心暖擺擺手，突然陷入進度兩難的覆雜心情中。
沈凝並不覺得尷尬，依舊面帶微笑，十分大方得體：“你別嫌棄，就是找找風格感覺，以後買也有個參考。”
一邊說著，沈凝把外套遞到許心暖手上，自己拿手機站到對面準備拍照。
衣服都送到手上了，再推出去就太失禮了。
許心暖挺小心的把外套展開，還裝作是不經意地看了標簽。
沒想到居然是平價實惠的U家的。
跟想象的不一樣哎。
似乎身體一瞬間都放松了很多，穿上後沈凝各個角度照了幾張，倆人湊在一起研究起來。
“你看，除了黑色不太適合你，其他還是挺搭的。你買S吧，我骨架寬，M你穿著有點大。U家便宜是便宜，就是你穿稍微嚴肅了點，你可以照著大概這個版式找找其他家有紐扣設計的。”
許心暖點了兩下頭。
聽到沈凝很自然地說便宜的時候，許心暖還有點慚愧，自己剛剛那麽在意價格怕露怯，可人家大大方方一點都沒有別的意思。
這麽想著，她也心裏坦蕩起來：[我還以為特別貴怕穿壞了呢。]
沈凝莞爾。
真是個單純善良的女生呀。
“我這兒一身運動裝你怎麽聯想到貴的？”
許心暖指了指包。
順著看過去，沈凝才恍然大悟：“那個啊，就是裝場子嚇唬人的，而且就我現在的工資也買不起呀。”
畢竟一個月才幾千塊錢工資，如果不動用自己之前的存款，那還真的有點肉疼。
“請問韓隊在嗎？”
倆人正說著，門口傳來一個女聲，轉頭看過去，就見兩個女生手裏都拿著文件站在門口等著，有一個好像在財務部見過。
“韓隊開會去了，可能還得一會，你們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法務部和財務部的，前天戰隊提過來的設備采購合同有幾點疑問想確認一下，招標比價問題，還金額支付和違約條款裏涉及的兩條。”
沈凝立刻拿出本子：“那我先記錄一下，等隊長回來我跟他傳達，然後給你們回覆，你們看行嗎？”
“好。”
許心暖見沈凝有工作，把外套脫下後輕輕搭在椅背上，用手向示意一下洗手間的方向就出去了。
洗手間在整個環形層的另一面，許心暖去完後，去休息室裏又拿了一瓶白水呆了會兒，然後從去的方向的另外一邊繞去辦公室。
這個方向正好可以經過電梯間，就在走到拐角的時候，許心暖聽到“沈凝”和“韓隊”的名字，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聲音不大，而且距離沈凝的辦公室很遠，隊員又都休假了，說話的人似乎根本不擔心會被聽到。
“剛剛那是韓隊女朋友吧？”
“是，一個月前爆出來的時候還來單位了，我見著了。”
“她跟沈凝怎麽聊上的？不都說是上邊有人托關系塞進來的嗎？”
“不知道，反正她挺會來事兒的，剛來就給我們部門每人一盒巧克力。”
“我們怎麽沒有？”
“張佳樂那時候得罪了我們一同事，都鬧到韓隊那兒了，估計做好人拉關系吧。”
“挺老到的……我看她跟韓隊關系挺好，休假了就他倆還在，昨兒中午還一起吃飯。”
“是，你沒看現在什麽工作都先過她，然後再給韓隊。”
“我記得之前內調過兩個助理，都被韓隊給嚇走了，沈凝還挺厲害的。”
“漂亮又會來事兒，挺討領導喜歡吧。”
“你說這裏面沒什麽八卦吧？倆女人碰到一起，像不像原配和女秘書劇情？”
“你行了，別瞎猜。其他不說，人家工作確實挺好，反正財務這邊最近都挺省心的。”
“沈凝走後門的事公司裏誰不知道，連韓隊那種脾氣都忍下了，明擺著是有大後臺啊，對了，還有說是吳總派到戰隊的眼線呢。”
“打住，不關咱們的事。”
許心暖就靠在電梯拐角墻邊，聽全了這段圍繞韓文清、沈凝和她之間充滿猜疑和獵奇的對話。
心裏突然悶悶的。
直到那兩個人離開了，許心暖還是沒動窩，不知道這時候該去哪兒。
回辦公室和沈凝繼續聊天？
一個人到休息室呆著？
似乎都怪怪的。
好像是老天爺看出了她的為難，沒過兩分鐘電梯開了，走出來一個人，腳步聲她很熟悉，是韓文清。
許心暖這才走了出去。
韓文清沒想到她從另一側過來，有點意外：“怎麽在這兒等著？”
許心暖朝他晃了晃手裏的水。
原來是去休息室了。
韓文清很快跳過這個話題：“位子訂好了，等我收拾個東西就出發。”
許心暖面上沒有別的表露，只是想到剛剛那兩個人，比劃著跟韓文清說：[有兩個人剛找你有事，沈凝先記下來了。]
韓文清如今可以簡單看懂手語，點了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
兩人一起走回辦公室，沈凝擡頭看到隊長回來，打了招呼後把剛剛的合同遞過去。
簡單說了一下情況，韓文清跟沈凝說明調整內容後很快就結束了。
“那我修改後您一會兒手機過一下審批流。”
“好，辛苦。心暖也麻煩你了。”
跟可愛的女生聊天哪裏麻煩了。
沈凝笑答：“一點不麻煩，我們聊得挺開心的。”
說完看向許心暖，對方並沒有異樣的情緒，也是微笑著點頭。
許心暖多交個朋友韓文清自然支持，看了看鐘點，確定工作都完成了，便說道：“那我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昨天熬夜今天早點休息。”
“好，謝謝隊長。”沈凝又瞧向許心暖，“拜拜，有機會多來呀。”
許心暖點頭，揮手道別後拿上東西跟韓文清走了出去。
只是才走了幾步，許心暖突然停下，在帆布包裏翻了翻，拿出了什麽東西放在手心，轉頭又去找沈凝。
韓文清就在原地看著，不明所以。
沈凝也很意外，剛坐下就立刻起身：“落東西了？”
許心暖搖頭，伸手拉過沈凝的手，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她手心。
兩顆大白兔奶糖。
沈凝楞住：“給我的？”
許心暖點頭，張揚著很明媚的笑容。
“謝謝。”
她看著許心暖小跑著回到韓文清身邊，看著兩人很自然地牽著手走遠。
即使是背著身，她也能感受到幸福的模樣。
就像手裏這兩顆糖。
沈凝並不知道為什麽許心暖會突然折返回來，又為什麽會特意把糖給她。
但是她能隱約感覺到那時許心暖笑容裏傳來的溫度。
就像她的名字和糖一樣。
又溫暖，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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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離開投行以來，這是久違的熬夜。
平時6點半到7點起床，今天直到鬧鈴響到第三遍沈凝才聽到，轉醒時已經7點半。
果然昨天還是興奮有些過頭了。
一旦醒了，沈凝就不會再賴床不起。
雖然有些疲憊，但當坐起身拉開窗簾、看到夏日的太陽已經照耀著整個城市，仿佛是太陽帶給了她能量一樣，精神似乎被補給了。
說起來，張新傑說今天她可以倒休一天的，而且除了幾項不算特緊急的工作也沒什麽別的事。
沈凝靠著床，歪頭看向窗外。
街上已經忙忙碌碌，車開始堵，有人背著包追公交車，有人打著傘快步行走。
她沒有住在家中別墅，而是在霸圖附近租了房子。
雖然地段好，但是層低又臨街，房子也比較老舊，所以租金並不算高，一個月2900元。
2900元對於上市公司董事長的女兒沈凝來說不算什麽，但對於普通上班族的沈凝則是一大筆支出，尤其是她還在試用，將近是一半工資了。
這才是一個真實的普通人的生活。
她很幸運能碰到張新傑和韓文清這樣很人性化的領導，不提倡加班，也會保障員工權益。
可她知道，她只是極少數的那個幸運兒。
她想到了昨天的那場動人心魄的比賽。
沈凝即使現在閉上眼睛，都可以很清晰的浮現出一槍穿雲最後孤絕的背影。
那時候她終於感覺抓住了什麽。
而張新傑也告訴她，她的感覺是對的。
這種時候，內心的那一點點溫熱不斷激勵著她——不要停下，繼續向前。
於是沈凝掀開被單，下床洗漱，趕時間只畫了眉、塗了個唇膏，還是白短袖加黑色闊腿褲的日常裝扮，匆匆出門掃開一輛共享單車，用了10分鐘的車程，卡點8點鐘打了卡。
青島的溫度雖然沒有其他北方城市能飆到35℃以上，但沿海多雨的粘熱感還是讓人不舒服。
騎行的這一段又不是林蔭路，到單位的時候已經開始微微出汗。
緊趕慢趕乘電梯上了樓，就看到韓文清已經在辦公室處理文件了。
怎麽說呢，同樣是加班，同樣是熬夜看比賽，隊長的自律性和責任心果然遠遠超過她。
沈凝心裏有激勵，還有一點點挫敗，但這並不妨礙她敞亮的心情，笑著地跟韓文清打招呼。
“早啊，韓隊。”
韓文清也楞了一下：“不是給你倒了一天休？”
“被大家感染了吧，今天精神還行，不怎麽累就過來了。”
不只感染，而且還同化了吧。
韓文清仍舊想不出面前這個一直很優雅很穩重的人，昨天在群裏就跟瘋了一樣。
張新傑晚上還給他發了消息，說可以把一些隊裏更有難度的工作慢慢交給她，比如其他戰隊情況分析，甚至是商務洽談。
對此韓文清是認可的，從這不到一個月的相處看，沈凝一直在進步。
不僅僅是工作效率或者效果上，眼界也在開闊，如今在心態上都更進一步。
只是這個速度和強度，對她來說同樣也是一種負擔。
韓文清面上看不出什麽別的情緒，問道：“吃飯了？”
沈凝頓了頓：“抽屜有麥片，一會兒沖一個。”
韓文清語氣頗為不讚同：“熬夜之後不吃早飯是什麽毛病？”
沈凝微微一楞，笑道：“這不是今天晚起了一會兒，來不及吃了，隨便先墊墊，等中午多吃點就行。”
這到底是什麽破習慣？
不吃早飯還能靠中午補？
韓文清有些不渝，一向的說教風格又上了身：“現在去食堂吃飯，吃完了再上來。”
這麽堂而皇之地工作時間摸魚，被其他人看到不好吧，她還在試用期呢。
沈凝猶豫一下，試圖說服韓文清：“隊長，其實我也沒那麽餓，8點多了估計食堂也快關了吧？”
“食堂早飯到9點，時間足夠你吃的。”
“要不……”
“別讓我說第三遍。”
“……好的，謝謝隊長，我很快回來。”
自知沒有勇氣就早飯問題繼續跟耿直的隊長掰扯詭辯，沈凝幹脆接下這份領導的好意。
拿上工卡和手機準備下樓，韓文清卻又喊住她：“下午要麻煩你幫個忙。”
好嘛，原來是要給下屬加活兒，所以提前安撫一下。
隊長你也是這麽會套路的人嗎？
看不出來啊。
沈凝心裏微微吐槽兩句，面上卻十分正經：“好的，是哪方面工作？”
“不是工作，下午許心暖會過來，估計我那會開會，回頭你幫我把她帶上來就行。”
哦？
哦呀。
原來私人開小竈。
沈凝保持著一貫端方得體的微笑，心裏的八卦之火已經隱隱燃起來，滿是雀躍和小激動。
這圈子裏，沒有誰不好奇明星隊員的感情生活，再說這人還是她的鐵面領導。
那會消息爆出來的時候，可真是滿屏熱搜，遍地人肉小姑娘，楞是一點黑料沒挖出來，頂多就是女生先天不能開口說話，剩下的全是可愛善良讓人憐愛的天使系小故事。
他爸當時還怕會出點負面輿情影響公司形象呢，結果反而引來一片羨慕和祝福聲。
這麽神奇的小姑娘她太好奇了，聽說之前來過一兩次，隊裏其他人都見過，就她來的晚沒趕上。
沒想到這回居然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沈凝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往常工作那種公式化的回覆：“放心隊長，您到時候給我消息就行。”
哦呀呀，沒歇一天可真是太對了。
果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勤勞工作有回報呢。
隨著工作上手，再加上暑期工作強度相對沒那麽大，沈凝如今已經可以輕松應對各類基礎工作，與各部門對接也都摸清了門路。
也就一個上午的功夫，昨天剩下的幾項零散工作都基本完成。
沒有昨天那樣有額外的要事要特意交代，韓文清自然也沒再叫上沈凝一起吃飯，畢竟沒熟悉到那份兒上，實在沒什麽可聊的。
沈凝當然也完全沒有想跟隊長搭夥吃飯的意願，難得工作如此順利，就下去食堂打包上來，坐在電腦前播了個財務相關的線上課程。
吃完了又把椅子放後放，半躺著蓋上小毯子睡了一覺。
終於精神恢覆的七七八八。
下午基本韓文清都在開會，畢竟是半年度的公司經營會，高管全部出席，所有部門的中層都需要匯報情況，一時半會兒確實完不了。
整層就沈凝一個人，就像要過春節似的，除了偶爾幫著收一下其他部門送上來需要隊長簽字的文件，一下午她都在自學研究張新傑留下的U盤材料。
每次看都會在心裏感嘆她這個領導的厲害。
明明只是一個電子競技的選手，並不像韓隊那樣是公司創始人要承擔高管職責，就算擔著副隊長的職務也應該是隊裏的事。
至少她從來沒聽說哪家副隊長負責幫策劃部門改活動方案的。
可張新傑都做了，而且做的很好。
最可怕的是時間安排上極端的自律與高效，以及情緒控制上的嚴謹冷靜。
與其說吳蒙或者韓文清這種管理層職位是沈凝的目標，不如說張新傑這樣完美的人才是沈凝的目標。
就像這個U盤裏邏輯清晰的文件夾一樣，隊內基礎工作、賽事相關工作、聯盟隊伍情況、訓練相關工作、網游部相關工作、訓練營相關工作、宣發工作、活動類工作……
每一個文件夾對她來說都是一座大山、一座寶庫。
她必須要跨越，又一定要汲取。
在龐雜的學習資料前，一下午的時間過去得很快。
等到四點多點的時候，她終於接到了韓文清發來的消息。
韓文清：許心暖到傳達室了，辛苦幫我接上來，我跟她說了
沈凝露出了迷之微笑，拿上工卡下了樓。
一路上她都在暢想許心暖是怎樣的人，聽說看著年輕，聽說很溫柔，聽說很甜，聽說很治愈。
等接觸了才發現，這些聽說……
說得太靠譜了。
傳達室裏，一個背著琴包和帆布包、紮著馬尾、穿著淺綠色碎花連衣裙的女生安安靜靜坐著。
她瞧過來的眼神有點期待，又有點猶豫，想認不敢認有點糾結的模樣。
直到沈凝小跑著進了傳達室，對著她說“是許心暖嗎？我是沈凝，隊長讓我來接你”的時候，女生這才亮了亮眼睛點頭，笑得很甜，站起來朝她走了過來。
唔，那一刻沈凝覺得，就像從烈日裏走到林蔭下，是一種溫熱而清涼的愉悅。
許心暖跟著沈凝進了樓，周圍人知道她的不少，來來回回總有人盯著她瞧。
雖然是第三次來了，可之前也沒呆多久，對她來說這還是個陌生的環境，接觸的都是陌生的人，一切都讓她有些局促。
等電梯的時候，沈凝瞧著她手緊緊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笑著跟她聊了起來。
“外面是不是挺熱的？”
許心暖有些許詫異，手指又緊了緊，沖她點了點頭。
“那一會兒上樓吃個冰激淩？”
許心暖趕緊擺手。
“是身體不舒服嗎？”沈凝問。
許心暖楞了楞，搖了搖頭。
唔，不是因為不能吃涼，那就是不好意思吃了吧。
沈凝笑著鼓勵她：“那就吃一個吧，冰飲是公司福利大家都有的，而且也不限量，放假前那幾個男生一天吃三四根的都有。”
許心暖面露猶豫，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不太好吧，這是員工福利。]
是個很小心謹慎、怕給別人添麻煩的女生呢。
沈凝朝她靠近些，看周圍沒有人一起等電梯，就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那你就當是把我那份吃了，正好我這兩天吃不了。”
說完，沈凝手捂在肚子上，眼神有些狡黠。
許心暖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下子緊張起來，匆匆忙忙打字：[那你別受涼呀，一進來空調還挺冷。]
這幅可愛的反應讓沈凝很是受用：“好，謝謝。”
有時候女生之間的感情就是很奇怪，可以因為分享一件很小的秘密、或者一個小小的幫助就變得親近起來。
沈凝帶著許心暖拿了雪糕，又在許心暖的提議下去隊長辦公室看了那株名為“小玉”的小植物是否成長健康。
整層樓目前就她們兩人，沈凝想著讓許心暖一個人呆在休息室或隊長室裏等有點不太好，於是就在自己辦公室坐了下來，兩個人挨在一起聊起天。
[我打字可能有點慢啊。]
“不慢，再說又不著急。”沈凝並沒有覺得交流有什麽不便，聊起來很自然，“之前就聽說你顯小，見著面還真是，咱倆其實差不多年紀，這麽一看我比你老好多。”
許心暖撥楞著腦袋打字：[我還希望能像你一樣成熟有氣質呢！]
沈凝笑意更深：“你這可是多少人做多少醫美都求不來的天賦，就比如碎花裙子，你穿著就特別合適，我就穿不來。”
[不可能啊，你這麽漂亮不挑衣服的。]
哎呀誇人都這麽好聽。
沈凝知道自己挺漂亮，一直以來很多男生都明裏暗裏說過。
不過來自可愛女生的誇獎，比男人的聽起來舒心太多了。
“難看倒是不至於，就是覺得不搭，穿不出那種青春感，平時還是單色系的套裝多一些。”
許心暖瞧著她這一身上白下黑的偏運動休閑風，確實很顯精神。
[我以為像助理這種鄭重的工作每天都是正裝呢，電視劇都這麽演。]
“嗯倒是也沒錯，不過霸圖例外。”沈凝回想起第一天她的正裝的襯衫和短裙，似乎頗為懷念，“上班第一天我穿的可正式了，就電視劇那種，結果呢，隊裏一水兒的黑紅運動系隊服，顯得我特別……另類。”
許心暖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
“雖然他們也沒說著裝方面的事吧，不過第二天我就換成現在這種風格了，不然太別扭。”
[運動風舒服，可惜我們不讓那麽休閑，開會或者有音樂療愈的時候不太合適。]
沈凝直接站起身：“教你個竅門，看好了。”
說著，她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黑色的小西裝外套，直接套在白短袖外面。
這麽一穿直接把白T恤的休閑風給壓住了，而下身的窄版黑色闊腿褲本身就跟西裝一個色系，搭在一起跟正裝沒什麽區別，關鍵還不突兀顯眼。
許心暖眼睛都亮了。
“西裝外套就是萬能的寶藏，碰到要跟別的部門開會，直接套上就完事。”
沈凝想了想許心暖這種比較暖色和淺色的穿衣風格，繼續建議起來：“你可以搭個白色、米色之類淺色系的外套，這樣裏面穿短褲、牛仔褲、裙子什麽都可以。”
許心暖直接豎起大拇指。
[太神奇了，居然能這樣！我從來沒想過運動裝和西裝可以搭！]
“就是個投機取巧的小辦法，圖舒服偷懶正好。”
[這種西服外套款式有講究嗎？還是都可以？]
沈凝打量著許心暖：“嗯……你的話不用買太修身的，短款吧，中等長度到大腿上邊左右，這樣裏面搭裙子褲子都行。設計上……扣子或者袖口可以找點有特點的，別太死板。”
說著，沈凝脫下外套遞給許心暖：“你穿上試試。”
許心暖猶豫了一下。
雖然沈凝穿的挺休閑的，但是她進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包是Gi的，樣式都沒怎麽見過，肯定特別貴。
而且聽韓文清說，沈凝是他們經理推薦的，那一定都是一個圈子、生活比較富裕的人吧。
這外套說不定也超貴。
沈凝瞧著許心暖的猶疑，笑著說：“這個我昨天才帶過來的，還比較幹凈，你放心。”
哎？她不是這個意思。
許心暖擺擺手，突然陷入進度兩難的覆雜心情中。
沈凝並不覺得尷尬，依舊面帶微笑，十分大方得體：“你別嫌棄，就是找找風格感覺，以後買也有個參考。”
一邊說著，沈凝把外套遞到許心暖手上，自己拿手機站到對面準備拍照。
衣服都送到手上了，再推出去就太失禮了。
許心暖挺小心的把外套展開，還裝作是不經意地看了標簽。
沒想到居然是平價實惠的U家的。
跟想象的不一樣哎。
似乎身體一瞬間都放松了很多，穿上後沈凝各個角度照了幾張，倆人湊在一起研究起來。
“你看，除了黑色不太適合你，其他還是挺搭的。你買S吧，我骨架寬，M你穿著有點大。U家便宜是便宜，就是你穿稍微嚴肅了點，你可以照著大概這個版式找找其他家有紐扣設計的。”
許心暖點了兩下頭。
聽到沈凝很自然地說便宜的時候，許心暖還有點慚愧，自己剛剛那麽在意價格怕露怯，可人家大大方方一點都沒有別的意思。
這麽想著，她也心裏坦蕩起來：[我還以為特別貴怕穿壞了呢。]
沈凝莞爾。
真是個單純善良的女生呀。
“我這兒一身運動裝你怎麽聯想到貴的？”
許心暖指了指包。
順著看過去，沈凝才恍然大悟：“那個啊，就是裝場子嚇唬人的，而且就我現在的工資也買不起呀。”
畢竟一個月才幾千塊錢工資，如果不動用自己之前的存款，那還真的有點肉疼。
“請問韓隊在嗎？”
倆人正說著，門口傳來一個女聲，轉頭看過去，就見兩個女生手裏都拿著文件站在門口等著，有一個好像在財務部見過。
“韓隊開會去了，可能還得一會，你們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法務部和財務部的，前天戰隊提過來的設備采購合同有幾點疑問想確認一下，招標比價問題，還金額支付和違約條款裏涉及的兩條。”
沈凝立刻拿出本子：“那我先記錄一下，等隊長回來我跟他傳達，然後給你們回覆，你們看行嗎？”
“好。”
許心暖見沈凝有工作，把外套脫下後輕輕搭在椅背上，用手向示意一下洗手間的方向就出去了。
洗手間在整個環形層的另一面，許心暖去完後，去休息室裏又拿了一瓶白水呆了會兒，然後從去的方向的另外一邊繞去辦公室。
這個方向正好可以經過電梯間，就在走到拐角的時候，許心暖聽到“沈凝”和“韓隊”的名字，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聲音不大，而且距離沈凝的辦公室很遠，隊員又都休假了，說話的人似乎根本不擔心會被聽到。
“剛剛那是韓隊女朋友吧？”
“是，一個月前爆出來的時候還來單位了，我見著了。”
“她跟沈凝怎麽聊上的？不都說是上邊有人托關系塞進來的嗎？”
“不知道，反正她挺會來事兒的，剛來就給我們部門每人一盒巧克力。”
“我們怎麽沒有？”
“張佳樂那時候得罪了我們一同事，都鬧到韓隊那兒了，估計做好人拉關系吧。”
“挺老到的……我看她跟韓隊關系挺好，休假了就他倆還在，昨兒中午還一起吃飯。”
“是，你沒看現在什麽工作都先過她，然後再給韓隊。”
“我記得之前內調過兩個助理，都被韓隊給嚇走了，沈凝還挺厲害的。”
“漂亮又會來事兒，挺討領導喜歡吧。”
“你說這裏面沒什麽八卦吧？倆女人碰到一起，像不像原配和女秘書劇情？”
“你行了，別瞎猜。其他不說，人家工作確實挺好，反正財務這邊最近都挺省心的。”
“沈凝走後門的事公司裏誰不知道，連韓隊那種脾氣都忍下了，明擺著是有大後臺啊，對了，還有說是吳總派到戰隊的眼線呢。”
“打住，不關咱們的事。”
許心暖就靠在電梯拐角墻邊，聽全了這段圍繞韓文清、沈凝和她之間充滿猜疑和獵奇的對話。
心裏突然悶悶的。
直到那兩個人離開了，許心暖還是沒動窩，不知道這時候該去哪兒。
回辦公室和沈凝繼續聊天？
一個人到休息室呆著？
似乎都怪怪的。
好像是老天爺看出了她的為難，沒過兩分鐘電梯開了，走出來一個人，腳步聲她很熟悉，是韓文清。
許心暖這才走了出去。
韓文清沒想到她從另一側過來，有點意外：“怎麽在這兒等著？”
許心暖朝他晃了晃手裏的水。
原來是去休息室了。
韓文清很快跳過這個話題：“位子訂好了，等我收拾個東西就出發。”
許心暖面上沒有別的表露，只是想到剛剛那兩個人，比劃著跟韓文清說：[有兩個人剛找你有事，沈凝先記下來了。]
韓文清如今可以簡單看懂手語，點了點頭：“那你等我一會兒。”
兩人一起走回辦公室，沈凝擡頭看到隊長回來，打了招呼後把剛剛的合同遞過去。
簡單說了一下情況，韓文清跟沈凝說明調整內容後很快就結束了。
“那我修改後您一會兒手機過一下審批流。”
“好，辛苦。心暖也麻煩你了。”
跟可愛的女生聊天哪裏麻煩了。
沈凝笑答：“一點不麻煩，我們聊得挺開心的。”
說完看向許心暖，對方並沒有異樣的情緒，也是微笑著點頭。
許心暖多交個朋友韓文清自然支持，看了看鐘點，確定工作都完成了，便說道：“那我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昨天熬夜今天早點休息。”
“好，謝謝隊長。”沈凝又瞧向許心暖，“拜拜，有機會多來呀。”
許心暖點頭，揮手道別後拿上東西跟韓文清走了出去。
只是才走了幾步，許心暖突然停下，在帆布包裏翻了翻，拿出了什麽東西放在手心，轉頭又去找沈凝。
韓文清就在原地看著，不明所以。
沈凝也很意外，剛坐下就立刻起身：“落東西了？”
許心暖搖頭，伸手拉過沈凝的手，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她手心。
兩顆大白兔奶糖。
沈凝楞住：“給我的？”
許心暖點頭，張揚著很明媚的笑容。
“謝謝。”
她看著許心暖小跑著回到韓文清身邊，看著兩人很自然地牽著手走遠。
即使是背著身，她也能感受到幸福的模樣。
就像手裏這兩顆糖。
沈凝並不知道為什麽許心暖會突然折返回來，又為什麽會特意把糖給她。
但是她能隱約感覺到那時許心暖笑容裏傳來的溫度。
就像她的名字和糖一樣。
又溫暖，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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