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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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原來是這樣。”王希只是輕笑表示理解，“看來這場粉色的迷霧果然與今朝你的記憶有關。”
謝今朝：是因為與他的記憶有關，所以在蘇醒後，王希才不會記得任何事情嗎？
“也不能夠完全確定我記憶的恢覆與這場迷霧有關。”
謝今朝用翅膀撫摸著王希懷裏的鵝蛋，將他陷入昏迷之前，看到這顆蛋似有若無的閃爍告知了王希，
山神，迷霧.......
王希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謝今朝記憶的恢覆究竟是怎麽引起的，但是唯一確定的事實是——他們越靠近山頂，迷霧就會追趕他們。
至於他們手上的鵝蛋跟謝今朝的記憶......他們現在也不清楚究竟有什麽樣的關聯。
或許一切真就如山神所說的那樣——只有去到山頂才可以得知一切的真相。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將這座山照得清清楚楚了，在這裏，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蜿蜒向上，通往山頂的小道，也可以看到自上而下，布滿詭譎迷霧的來時路。
“這裏不安全，我們還是向上走吧。”
王希和謝今朝一人一鵝就這麽朝著山頂走去。
昨天原本怎麽走也縮短不了一點距離的山頂，此刻他們已經很是接近了。
原本只需要微微仰頭就能看到的白煙，此刻，只有將頭揚起誇張的弧度，才能在被樹葉遮蓋的天幕中看到被風吹散，幾近消逝的幾抹炊煙。
雖然視野上看不清炊煙的方向，但是鼻尖卻隱約能夠嗅到前方傳來的陣陣檀香——就是在神受到祭拜時所燃燒的那種。
王希的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不遠了。”
謝今朝也鬥志昂揚，重新化身為雄赳赳氣昂昂的村中一霸，興奮地朝著前方走去。
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到達神廟。
原先的檀香由只是纏繞鼻尖，此刻彌漫得仿佛整座山林都被檀香熏透了，檀香無處不在，可是神廟卻至今沒有出現，
黃昏來臨，山腰下的粉色霧氣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再這樣走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和精力，為了避免昨夜的事情發生，王希選擇守夜。
“那小希你會不會很累啊？”謝今朝沒有反抗任由王希將手上的鵝蛋塞到了他的身下。
“我來守前半夜，後半夜如果我累了的話就再叫你起來吧。”王希將身體倚靠在樹幹上，“我們之中總要有一個人來放哨的，萬一有什麽危險，我可以把你抱起來跑掉，所以不需要擔心。”
“嗯......”謝今朝點點頭，“那萬一，小希你真的遇到了危險的事，一定要叫醒我啊。”
“好。”王希點頭，語氣輕快地對著謝今朝道了句晚安。
.......只是今夜能不能真的平安，還得兩說呢。
果然，當月亮升起的時候，粉色的迷霧又從山腰下不甘地隨著微風向他們這裏而來。
就在王希急忙要叫醒謝今朝時，突然發現謝今朝身下傳來陣陣的光亮，一呼一吸，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王希將蛋掏出，可是無論她怎麽呼喚謝今朝，謝今朝一直在沈睡。趁著霧氣還沒有來到他們的身邊，撈起謝今朝就朝著山頂跑的王希，一邊奮力向前趕路著，一邊將將全部的目光放到了這顆正在發光的鵝蛋上。
“呼哧——呼哧——”王希喘著粗氣，風中帶著燥熱，吹不去她額頭的汗水：自從上了大學，她也從來沒有這麽為了跑步而拼命過。
漸漸的，王希只感覺的心跳如鼓擂——因為在她的目光中，鵝蛋的閃爍也急促了起來，跟隨著她的呼吸，一深一淺地發出溫潤的光亮。
王希試著屏住呼吸，結果這顆蛋的光亮減弱，再也沒有發出明光——這顆蛋不是跟謝今朝的記憶有關，而是......跟自己有關！
當王希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疾風吹過，王希只來得及彎下身子，閉上眼睛，避免自己被吹倒。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檀香的氣味已經被濕潤的霧氣給掩蓋了——此時，詭異的粉色迷霧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他們的周圍。
王希剛想逃離，可是一陣眩暈陡然襲來，王希只覺得地面好像變成了軟綿綿的沼澤，雙腳根本就沒有重心，輕輕一踩就會陷落下去。
於是就這麽抱著謝今朝和鵝蛋的王希跪坐在地上，已經渙散的精神憑借著最後的毅力操控著身體將易碎的鵝蛋輕輕地放在了謝今朝的身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王希的腦袋裏就只有一個念頭——這枚自謝今朝體內誕生的鵝蛋，跟她，究竟有著什麽樣的關系呢？還有這粉色迷霧，每次貓捉老鼠一樣跟在他們的身後難道就是想要捉弄他們嗎？
還沒有來得及細想，王希只覺得自己失去意識，墜入了黑甜的夢鄉。
————
“你到底報不報名？！”
“我不想報名！我自己可以學好的！輔導書我都已經買好了！”王希十分想將自己關進臥室，可是臥室實在是太小了，媽媽和姐姐一個在客廳，一個在臥室堵著她，王希實在是無路可逃。
“馬上你就高三了！你那兩位數的數學成績高考沒有發揮好的話得拉多少分！”
“我其他三門已經選好了！我的歷史和政治又不差！”
聽到小三門選課，張桂茹的聲音更是高了好幾分，“你的歷史政治是不差！你選生物幹什麽呀？選個化學和物理到時候也比選生物好填報專業吧？！！”
“我的物理和化學又沒我生物好，再說了，我還喜歡生物呢！”
“那你幹脆選個地理好了，地理你年級前五。賦分也比生物高啊！！到時候你怎麽找專業啊？！”
倚靠在門框上的王希也怒了，雙手緊緊握住，整個身軀微微顫抖著：“那我當初報小三門的時候你們也不反對，現在倒是指責起我來了！大不了，到時候填報文科專業好了！！”
馬上要上高三的王希的青春期和張桂茹的更年期撞上了。
為了要不要報數學補習班的事，母女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甚至還拐到了其他的選科上。
王希的姐姐王瑤率先開口了：“妹妹，媽，你們就別吵了。咱們不是在商量數學補習的事情嗎？”
一提到這件事，張桂茹找到了集火點，“對啊！你數學不好的話，照樣拉分！別以為學文科數學就可以不好了！”
王希恨不得自己此刻耳聾。
王瑤連忙安撫道：“妹妹，沒事的，就一年補習，也花不了什麽錢，只要能把你的成績提上去就行。”
王希聽到自己的姐姐這麽說只是不語，低頭凝視著自己已經用力克制到泛白的指關節，隨後轉身拿起手機，“我出去透透氣。”
張桂茹大口喘著氣不去看王希，但還是強壓住剛才吵架的火氣開口道：“一會兒回來吃飯。”
“.....嗯。”
王希便推門而出。
還有一周就要上高三的王希此刻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抉擇：數學要不要報班。
她的數學自從上了高中就一直不太好，但是是有其他的課業拉著，所以年級排名也還是中上的，考個一本不是問題。
但是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考得更好呢？提升一分，幹掉千人可不是隨口一說的。但是要出幾萬塊錢報個班，王希還是為家裏感到肉痛——畢竟她實在是不想再欠家裏什麽了.......
而且一旦自己報班，那豈不是就能夠證明自己的奶奶說的是真的嗎！
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於是逛了兩個小時公園的王希下了決定——只要自己高三上學期期中的數學沒有考好，自己就去報班！
結果，兢兢業業半個學期期中考66的成績狠狠地打了王希的臉。
王希：.......
這半個學期，她是題也刷了，卷子也訂正了，可是結果還是這個分數。
這次的試卷是直接拿的外省重點中學的，年級滿分150平均分也只有89而已，但是這已經足以表明王希與校內其他同學的差距了，更別提倒時候市裏還有其他的優秀尖子生。
王希突然很挫敗。
晚自習的下課鈴響了。不論是考的好，還是沒有考好的同學都選擇去休息一下。王希紅著眼睛看了講臺上的看晚自習的戴眼鏡的數學老師一眼，內心懷著莫名覆雜的戾氣和無助去到了操場。
現在已經是9點了。高三的晚自習是10點下。平常這個點除了高三的，就只有一些加強班的高一高二在補習了。
可是哪怕是高一高二，9點這個時間他們已經在準備放學回家了。
一個小時，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她才能回到宿舍休息。
已經被自己的成績和自己這半個學期以來所謂的“努力”給憋屈到的王希，躲著穿過操場陸續回家的學弟學妹，自己一個人在紅色的跑道上來回踱步。
“小希？你怎麽了？”王希扭過頭發現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石雨欣。
“你在這裏幹什麽呀？”石雨欣開口問道。
在靠近王希看清王希的臉龐之後，石雨欣有些懷疑地開口道：“你.....哭了？”
“沒有。”王希將頭一瞥，倔強得反駁道。
王希急促眨眼試圖掩飾，水霧卻模糊了整個世界。
“要不.....我們兩個在這裏溜溜彎吧，聊聊天也挺好的。”石雨欣比王希高上許多，只見她一個大跨步就將王希的手臂給攬到了懷裏。
王希有些掙紮。
“好啦，我知道咱們兩個人只是同學而已，但是不怕什麽交淺言深，倒不如說越是關系平淡的人越能聊得更加透徹吧？我們都知道彼此的性格，你我都是聽過就忘了的人。況且我還有些事情想要找人一吐為快呢。”石雨欣向前邁出一步，這次她倒是能拽得動王希了。
“是因為數學考試沒有發揮好嗎？”
“不只是這個原因。”王希低頭踩著自己被兩邊路燈拉長得影子開口道：“我的數學成績自從上了高中就一直不太好，家人也都勸我要早點去補課，可是補課費不便宜。”
“怕花錢？”石雨欣出聲道。
“......是也不是。”王希深深地嘆了口氣，“自從我上了高中我就一直住宿。但是我初中時候是在三中上的，三中沒有宿舍樓，所有人都是走讀的。”
越說，王希就越陷入自己的回憶中了。
上了初中，王希的姐姐王瑤為了顧及王希的學業，在三中附近租了房子，而她自己則是每天要通勤快四個小時。
面對這個此前就跟自己不太熟的妹妹，王瑤可以說是已經付出很多了。王希事實上是有些懼怕自己的姐姐王瑤的，她們相差13歲，在王希小學的時候，王瑤一邊要在市中心兼顧學業，一邊又要賺錢，在童年王希的記憶裏，姐姐就跟那些逢年過節才能見幾面的親戚沒有什麽兩樣。
唯一例外的就是每次王瑤回來時，總會問王希想要什麽——跟親戚的客套不同，每次王希想要的東西總是會被王瑤實現。
於是順從王希的心意，被擱在保溫袋裏隨著王瑤兩個小時山路顛簸的肯德基就來到了王希的手裏。
“這是誰給你買的？”謝今朝叼著雞腿滿眼幸福的問王希道。
“姐姐。”王希回答的理所應當。
至此，一些圓珠筆，上新的衣服回時不時地隨著王瑤的回鄉而來到王希的身上。
“為什麽姐姐對我真麽好？”王希曾經對著自己的父母提出疑問。
“因為她是你姐，哪有為什麽啊。”
嗯，所以王瑤的付出在家人的眼裏都是理所應當的。
在童年時期的王希眼中也是如此。她不用給這個不常見面的姐姐什麽驚喜，只需要在接過禮物之後，一聲甜甜的謝謝姐姐，就可以讓王瑤包括所有的家人喜笑顏開。
看多懂事的大女兒，多貼心的小女兒。村裏的人都這麽誇她們姐妹倆個。
可是來到初中，沒有周圍人的審視，王希反而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與王瑤相處了。
王希離開家門時，王瑤正在因為被她弄起的動靜而皺起眉頭無聲地表達出些許的不滿，但是卻仍陷入沈睡。
而當王瑤精疲力竭地回來時，已經完成作業的王希哪怕如同小時候那樣露出甜甜的笑容，對著王瑤說句幸苦了，姐姐，歡迎回來，也並不能消除王瑤身體上的疲憊，反而會讓兩個人難堪——更別提在陌生環境已經逐漸不合群的王希是根本不可能露出童年時期的笑容的。
寄人籬下，這是王希在跟自己的親姐姐相處時，想到的最為貼切的形容。
要回報王瑤——每次吃著由王瑤拖著疲憊的身體做出來的飯菜，每次拿到王瑤給她的零花錢的王希都下定了決心：她一定要回報自己的姐姐。
要不然，姐姐為她的付出和犧牲會形成一張無形的獵網，將她原本就敏感孤僻，僅剩那麽一點點的自尊心給消磨殆盡了。
於是王希選擇了學生最能證明自己的方式——成績。
在動力的驅使下，初中時期的王希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每次姐姐對著她的成績讚不絕口的時候，王希總會覺得壓在自己心上那無形的巨石輕松了一點。
————
王希第一次明白成績不能決定一切還是在那通她本不應該聽到的電話時開始的。
那天四中被臨時當作社會性考試的考點，需要提前布置，於是王希就提前放了假。正好那天姐姐公司團建，比平常早點回來，王瑤說要好好做一頓飯慶祝一下。
“......我知道了。”小小的一居室，還沒等站在門口的王希掏出鑰匙，她就被門裏姐姐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我都說了我知道了！小希的生活費我會出，我也會帶著她出去買衣服的，可是，媽！你怎麽不問問我最近過得怎麽樣啊！！”王瑤那一聲媽聲嘶力竭直接嚇到了門外的王希。
原本暗下的樓道聲控燈隨著王瑤的聲音而亮起來，照亮了王希震驚的瞳孔。
門內的聲音還在繼續：“......小希不是小嗎，我多關心她一下。妹妹的醋你還吃啊？”張桂茹的語氣中竟然帶了一點嗔怪。
“我怎麽不能吃了？”本來因為裁員心情就不好的王瑤。此刻宛如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繼續控訴道：“小希上個三中，我特意在離她學校這麽近的地方租了個房子，每天通勤都快累壞我了，媽你就不能稍微關心我一點嗎？！”
隔著一道門，張桂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由於話筒的緣故，王希記憶裏一向語氣強勢的母親聲音頓時變得沒有底氣起來：“......你小的時候我又不是沒有關心過你，你缺錢的時候我也下來給你送過的啊。”
“是！媽是送錢來了。可是你就送了幾百塊錢，我房租加上吃飯，這點錢就是杯水車薪啊！”
張桂茹：......
門內的王瑤應該是深吸一口氣，“媽，你偏心我可以理解，小希是你刨婦產得來的，她又比我爭氣，學習成績比我好。”說到這裏，王希仿佛聽見門內的王瑤嗤笑了一聲，“......可是你們能不能再關心我一點呢？畢竟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說完這句話，王瑤就先張桂茹一步就把電話掛斷了。
王希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樓道內的聲控燈全部暗下去，就只有屋內在沈寂之後傳來的菜刀與砧板相碰的聲音。
在黑暗中，王希的嘴巴閉了又張，仿佛是在進門前不斷排練如何去假裝得自然一點。
隨著鄰居開門的聲音，聲控燈再一次亮起，昏暗的光線讓低頭的王希看清了銹跡斑斑的鎖孔。
王希這才拿出鑰匙，有些生疏地開門。
“回來了？飯做好了，來吃吧。”王瑤將炒好的一盤菜放到了小矮桌上，又拿過來一個塑料椅子，坐在了紅色沙發的對面。
她們租住得雖然說是個一居室，但是光看布局來說更像是一個開間——一進門就能看到整個房間得全貌，不是封閉的廚房每次一做飯就會讓整個房間飄滿菜香，也沒有專門的餐桌，唯一的桌子被王瑤讓給了王希學習，此刻，寬大書桌上那堆放得並不整齊的書籍和矮小餐桌上，緊緊挨著的餐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希放下書包，來到了王瑤右手邊擺放著餐具的一側——正是紅色沙發的位置。
王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王瑤佝僂著身體坐在塑料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著由她自己做出來的飯菜，心裏突然不很是滋味。
王希拿起碗筷，咽了咽口水，平時除了學習和父母之類得事情很少和王瑤交談的王希開口了，只是聲音怎麽聽都感覺有些虛——“姐姐，我來做飯吧。”
“不用，你就學你的，好好考個好高中就行。我也就是今天回來得早，才能給你做飯吃，要是平常的話你不還是得去外面的餐館吃嗎？我能做一天就一天，你的學習壓力也重，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
捧著飯碗的王瑤仿佛想到了什麽接著開口道：“......況且我之後的一段時間估計都有時間給你準備晚飯了，你想吃什麽跟我說就行。”
“......好。”王希也學著王瑤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低頭往嘴裏扒拉著飯。
就這樣，王希為了不麻煩姐姐才會選擇在升入高中之後選擇住宿。姐妹兩個周六周日的時間見面。
許是因為距離產生美，姐妹兩個逐漸有了話題。
姐妹之間的談心隨著高二時期，王希得知了王瑤在新公司談了男朋友之後達到了頂峰。
“他長什麽樣？”
“帥不帥？”
“是不是本地的呀？”
“對老姐好不好？”
姐妹之間由於年齡產生的距離和隔閡正在縮小。
可能是由於王瑤談了男朋友，王瑤對於父母偏心王希一事也沒有那麽在意了，除了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之外，王瑤明白，王希也是心疼自己的人——每次生理期時都會準備好的止疼藥和暖貼，晚下班回來來不及吃飯時被準備好的飯菜.....
王瑤從來沒有父母偏心的原因而不好好對待這個幾乎跟自己一樣，自從上了初中就一直寄宿，和父母很少見面的小姑娘。
王瑤認為王希是個很懂事的女孩，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叛逆期的原因，王瑤總覺得自己越來越難理解自己的小妹了——前兩天，王希剛剛說了好不容易下來看他們的爸爸，理由是——父親要吃水果不會自己遛彎的時候買，偏偏要讓一個剛放學，另一個剛下班的女兒買，理由是：剛才在廣場上遛彎的時候忘了。
“怎麽不把你帶著的水杯也忘在那裏呢。從早上我們出門就念叨要吃荔枝，我們放學下班的路上也不發消息，偏偏等我們都一身熱汗回家了，還要我們再出去買。”王希說話很不客氣。
可是偏偏王希現在正值高三，她們的父親也不能說些什麽，於是只能悻悻然地離開了。
明明都高三了，可是自己妹妹的數學成績一直在兩位數，這讓王瑤很是著急。
“數學不好咱就趕緊補，現在還有挽救的餘地。”王瑤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了自己妹妹委屈的神情——只見王希的眼底瞬間就濕潤了，她的下唇被咬到發白，指甲無意識地在手背摳出月牙形的紅印。
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王希突然扯出了個笑，可是嘴角剛揚起就抽搐著坍塌，像是被融化的蠟像——只有臉上不知為何泛起的紅潮在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我想在努力一下。”王希扭過臉去終於終止了這次的對話。
王瑤也止住了口，她明白自己的妹妹也是有自尊心的。
可是期中考的成績出來，不僅擊潰了王希的天真，也打破了她一直以來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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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王希只是輕笑表示理解，“看來這場粉色的迷霧果然與今朝你的記憶有關。”
謝今朝：是因為與他的記憶有關，所以在蘇醒後，王希才不會記得任何事情嗎？
“也不能夠完全確定我記憶的恢覆與這場迷霧有關。”
謝今朝用翅膀撫摸著王希懷裏的鵝蛋，將他陷入昏迷之前，看到這顆蛋似有若無的閃爍告知了王希，
山神，迷霧.......
王希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謝今朝記憶的恢覆究竟是怎麽引起的，但是唯一確定的事實是——他們越靠近山頂，迷霧就會追趕他們。
至於他們手上的鵝蛋跟謝今朝的記憶......他們現在也不清楚究竟有什麽樣的關聯。
或許一切真就如山神所說的那樣——只有去到山頂才可以得知一切的真相。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將這座山照得清清楚楚了，在這裏，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蜿蜒向上，通往山頂的小道，也可以看到自上而下，布滿詭譎迷霧的來時路。
“這裏不安全，我們還是向上走吧。”
王希和謝今朝一人一鵝就這麽朝著山頂走去。
昨天原本怎麽走也縮短不了一點距離的山頂，此刻他們已經很是接近了。
原本只需要微微仰頭就能看到的白煙，此刻，只有將頭揚起誇張的弧度，才能在被樹葉遮蓋的天幕中看到被風吹散，幾近消逝的幾抹炊煙。
雖然視野上看不清炊煙的方向，但是鼻尖卻隱約能夠嗅到前方傳來的陣陣檀香——就是在神受到祭拜時所燃燒的那種。
王希的臉上滿是驚喜的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不遠了。”
謝今朝也鬥志昂揚，重新化身為雄赳赳氣昂昂的村中一霸，興奮地朝著前方走去。
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有到達神廟。
原先的檀香由只是纏繞鼻尖，此刻彌漫得仿佛整座山林都被檀香熏透了，檀香無處不在，可是神廟卻至今沒有出現，
黃昏來臨，山腰下的粉色霧氣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再這樣走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和精力，為了避免昨夜的事情發生，王希選擇守夜。
“那小希你會不會很累啊？”謝今朝沒有反抗任由王希將手上的鵝蛋塞到了他的身下。
“我來守前半夜，後半夜如果我累了的話就再叫你起來吧。”王希將身體倚靠在樹幹上，“我們之中總要有一個人來放哨的，萬一有什麽危險，我可以把你抱起來跑掉，所以不需要擔心。”
“嗯......”謝今朝點點頭，“那萬一，小希你真的遇到了危險的事，一定要叫醒我啊。”
“好。”王希點頭，語氣輕快地對著謝今朝道了句晚安。
.......只是今夜能不能真的平安，還得兩說呢。
果然，當月亮升起的時候，粉色的迷霧又從山腰下不甘地隨著微風向他們這裏而來。
就在王希急忙要叫醒謝今朝時，突然發現謝今朝身下傳來陣陣的光亮，一呼一吸，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王希將蛋掏出，可是無論她怎麽呼喚謝今朝，謝今朝一直在沈睡。趁著霧氣還沒有來到他們的身邊，撈起謝今朝就朝著山頂跑的王希，一邊奮力向前趕路著，一邊將將全部的目光放到了這顆正在發光的鵝蛋上。
“呼哧——呼哧——”王希喘著粗氣，風中帶著燥熱，吹不去她額頭的汗水：自從上了大學，她也從來沒有這麽為了跑步而拼命過。
漸漸的，王希只感覺的心跳如鼓擂——因為在她的目光中，鵝蛋的閃爍也急促了起來，跟隨著她的呼吸，一深一淺地發出溫潤的光亮。
王希試著屏住呼吸，結果這顆蛋的光亮減弱，再也沒有發出明光——這顆蛋不是跟謝今朝的記憶有關，而是......跟自己有關！
當王希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陣疾風吹過，王希只來得及彎下身子，閉上眼睛，避免自己被吹倒。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檀香的氣味已經被濕潤的霧氣給掩蓋了——此時，詭異的粉色迷霧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了他們的周圍。
王希剛想逃離，可是一陣眩暈陡然襲來，王希只覺得地面好像變成了軟綿綿的沼澤，雙腳根本就沒有重心，輕輕一踩就會陷落下去。
於是就這麽抱著謝今朝和鵝蛋的王希跪坐在地上，已經渙散的精神憑借著最後的毅力操控著身體將易碎的鵝蛋輕輕地放在了謝今朝的身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王希的腦袋裏就只有一個念頭——這枚自謝今朝體內誕生的鵝蛋，跟她，究竟有著什麽樣的關系呢？還有這粉色迷霧，每次貓捉老鼠一樣跟在他們的身後難道就是想要捉弄他們嗎？
還沒有來得及細想，王希只覺得自己失去意識，墜入了黑甜的夢鄉。
————
“你到底報不報名？！”
“我不想報名！我自己可以學好的！輔導書我都已經買好了！”王希十分想將自己關進臥室，可是臥室實在是太小了，媽媽和姐姐一個在客廳，一個在臥室堵著她，王希實在是無路可逃。
“馬上你就高三了！你那兩位數的數學成績高考沒有發揮好的話得拉多少分！”
“我其他三門已經選好了！我的歷史和政治又不差！”
聽到小三門選課，張桂茹的聲音更是高了好幾分，“你的歷史政治是不差！你選生物幹什麽呀？選個化學和物理到時候也比選生物好填報專業吧？！！”
“我的物理和化學又沒我生物好，再說了，我還喜歡生物呢！”
“那你幹脆選個地理好了，地理你年級前五。賦分也比生物高啊！！到時候你怎麽找專業啊？！”
倚靠在門框上的王希也怒了，雙手緊緊握住，整個身軀微微顫抖著：“那我當初報小三門的時候你們也不反對，現在倒是指責起我來了！大不了，到時候填報文科專業好了！！”
馬上要上高三的王希的青春期和張桂茹的更年期撞上了。
為了要不要報數學補習班的事，母女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甚至還拐到了其他的選科上。
王希的姐姐王瑤率先開口了：“妹妹，媽，你們就別吵了。咱們不是在商量數學補習的事情嗎？”
一提到這件事，張桂茹找到了集火點，“對啊！你數學不好的話，照樣拉分！別以為學文科數學就可以不好了！”
王希恨不得自己此刻耳聾。
王瑤連忙安撫道：“妹妹，沒事的，就一年補習，也花不了什麽錢，只要能把你的成績提上去就行。”
王希聽到自己的姐姐這麽說只是不語，低頭凝視著自己已經用力克制到泛白的指關節，隨後轉身拿起手機，“我出去透透氣。”
張桂茹大口喘著氣不去看王希，但還是強壓住剛才吵架的火氣開口道：“一會兒回來吃飯。”
“.....嗯。”
王希便推門而出。
還有一周就要上高三的王希此刻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抉擇：數學要不要報班。
她的數學自從上了高中就一直不太好，但是是有其他的課業拉著，所以年級排名也還是中上的，考個一本不是問題。
但是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考得更好呢？提升一分，幹掉千人可不是隨口一說的。但是要出幾萬塊錢報個班，王希還是為家裏感到肉痛——畢竟她實在是不想再欠家裏什麽了.......
而且一旦自己報班，那豈不是就能夠證明自己的奶奶說的是真的嗎！
她還想再掙紮一下。
於是逛了兩個小時公園的王希下了決定——只要自己高三上學期期中的數學沒有考好，自己就去報班！
結果，兢兢業業半個學期期中考66的成績狠狠地打了王希的臉。
王希：.......
這半個學期，她是題也刷了，卷子也訂正了，可是結果還是這個分數。
這次的試卷是直接拿的外省重點中學的，年級滿分150平均分也只有89而已，但是這已經足以表明王希與校內其他同學的差距了，更別提倒時候市裏還有其他的優秀尖子生。
王希突然很挫敗。
晚自習的下課鈴響了。不論是考的好，還是沒有考好的同學都選擇去休息一下。王希紅著眼睛看了講臺上的看晚自習的戴眼鏡的數學老師一眼，內心懷著莫名覆雜的戾氣和無助去到了操場。
現在已經是9點了。高三的晚自習是10點下。平常這個點除了高三的，就只有一些加強班的高一高二在補習了。
可是哪怕是高一高二，9點這個時間他們已經在準備放學回家了。
一個小時，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她才能回到宿舍休息。
已經被自己的成績和自己這半個學期以來所謂的“努力”給憋屈到的王希，躲著穿過操場陸續回家的學弟學妹，自己一個人在紅色的跑道上來回踱步。
“小希？你怎麽了？”王希扭過頭發現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石雨欣。
“你在這裏幹什麽呀？”石雨欣開口問道。
在靠近王希看清王希的臉龐之後，石雨欣有些懷疑地開口道：“你.....哭了？”
“沒有。”王希將頭一瞥，倔強得反駁道。
王希急促眨眼試圖掩飾，水霧卻模糊了整個世界。
“要不.....我們兩個在這裏溜溜彎吧，聊聊天也挺好的。”石雨欣比王希高上許多，只見她一個大跨步就將王希的手臂給攬到了懷裏。
王希有些掙紮。
“好啦，我知道咱們兩個人只是同學而已，但是不怕什麽交淺言深，倒不如說越是關系平淡的人越能聊得更加透徹吧？我們都知道彼此的性格，你我都是聽過就忘了的人。況且我還有些事情想要找人一吐為快呢。”石雨欣向前邁出一步，這次她倒是能拽得動王希了。
“是因為數學考試沒有發揮好嗎？”
“不只是這個原因。”王希低頭踩著自己被兩邊路燈拉長得影子開口道：“我的數學成績自從上了高中就一直不太好，家人也都勸我要早點去補課，可是補課費不便宜。”
“怕花錢？”石雨欣出聲道。
“......是也不是。”王希深深地嘆了口氣，“自從我上了高中我就一直住宿。但是我初中時候是在三中上的，三中沒有宿舍樓，所有人都是走讀的。”
越說，王希就越陷入自己的回憶中了。
上了初中，王希的姐姐王瑤為了顧及王希的學業，在三中附近租了房子，而她自己則是每天要通勤快四個小時。
面對這個此前就跟自己不太熟的妹妹，王瑤可以說是已經付出很多了。王希事實上是有些懼怕自己的姐姐王瑤的，她們相差13歲，在王希小學的時候，王瑤一邊要在市中心兼顧學業，一邊又要賺錢，在童年王希的記憶裏，姐姐就跟那些逢年過節才能見幾面的親戚沒有什麽兩樣。
唯一例外的就是每次王瑤回來時，總會問王希想要什麽——跟親戚的客套不同，每次王希想要的東西總是會被王瑤實現。
於是順從王希的心意，被擱在保溫袋裏隨著王瑤兩個小時山路顛簸的肯德基就來到了王希的手裏。
“這是誰給你買的？”謝今朝叼著雞腿滿眼幸福的問王希道。
“姐姐。”王希回答的理所應當。
至此，一些圓珠筆，上新的衣服回時不時地隨著王瑤的回鄉而來到王希的身上。
“為什麽姐姐對我真麽好？”王希曾經對著自己的父母提出疑問。
“因為她是你姐，哪有為什麽啊。”
嗯，所以王瑤的付出在家人的眼裏都是理所應當的。
在童年時期的王希眼中也是如此。她不用給這個不常見面的姐姐什麽驚喜，只需要在接過禮物之後，一聲甜甜的謝謝姐姐，就可以讓王瑤包括所有的家人喜笑顏開。
看多懂事的大女兒，多貼心的小女兒。村裏的人都這麽誇她們姐妹倆個。
可是來到初中，沒有周圍人的審視，王希反而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與王瑤相處了。
王希離開家門時，王瑤正在因為被她弄起的動靜而皺起眉頭無聲地表達出些許的不滿，但是卻仍陷入沈睡。
而當王瑤精疲力竭地回來時，已經完成作業的王希哪怕如同小時候那樣露出甜甜的笑容，對著王瑤說句幸苦了，姐姐，歡迎回來，也並不能消除王瑤身體上的疲憊，反而會讓兩個人難堪——更別提在陌生環境已經逐漸不合群的王希是根本不可能露出童年時期的笑容的。
寄人籬下，這是王希在跟自己的親姐姐相處時，想到的最為貼切的形容。
要回報王瑤——每次吃著由王瑤拖著疲憊的身體做出來的飯菜，每次拿到王瑤給她的零花錢的王希都下定了決心：她一定要回報自己的姐姐。
要不然，姐姐為她的付出和犧牲會形成一張無形的獵網，將她原本就敏感孤僻，僅剩那麽一點點的自尊心給消磨殆盡了。
於是王希選擇了學生最能證明自己的方式——成績。
在動力的驅使下，初中時期的王希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每次姐姐對著她的成績讚不絕口的時候，王希總會覺得壓在自己心上那無形的巨石輕松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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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第一次明白成績不能決定一切還是在那通她本不應該聽到的電話時開始的。
那天四中被臨時當作社會性考試的考點，需要提前布置，於是王希就提前放了假。正好那天姐姐公司團建，比平常早點回來，王瑤說要好好做一頓飯慶祝一下。
“......我知道了。”小小的一居室，還沒等站在門口的王希掏出鑰匙，她就被門裏姐姐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我都說了我知道了！小希的生活費我會出，我也會帶著她出去買衣服的，可是，媽！你怎麽不問問我最近過得怎麽樣啊！！”王瑤那一聲媽聲嘶力竭直接嚇到了門外的王希。
原本暗下的樓道聲控燈隨著王瑤的聲音而亮起來，照亮了王希震驚的瞳孔。
門內的聲音還在繼續：“......小希不是小嗎，我多關心她一下。妹妹的醋你還吃啊？”張桂茹的語氣中竟然帶了一點嗔怪。
“我怎麽不能吃了？”本來因為裁員心情就不好的王瑤。此刻宛如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繼續控訴道：“小希上個三中，我特意在離她學校這麽近的地方租了個房子，每天通勤都快累壞我了，媽你就不能稍微關心我一點嗎？！”
隔著一道門，張桂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由於話筒的緣故，王希記憶裏一向語氣強勢的母親聲音頓時變得沒有底氣起來：“......你小的時候我又不是沒有關心過你，你缺錢的時候我也下來給你送過的啊。”
“是！媽是送錢來了。可是你就送了幾百塊錢，我房租加上吃飯，這點錢就是杯水車薪啊！”
張桂茹：......
門內的王瑤應該是深吸一口氣，“媽，你偏心我可以理解，小希是你刨婦產得來的，她又比我爭氣，學習成績比我好。”說到這裏，王希仿佛聽見門內的王瑤嗤笑了一聲，“......可是你們能不能再關心我一點呢？畢竟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說完這句話，王瑤就先張桂茹一步就把電話掛斷了。
王希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樓道內的聲控燈全部暗下去，就只有屋內在沈寂之後傳來的菜刀與砧板相碰的聲音。
在黑暗中，王希的嘴巴閉了又張，仿佛是在進門前不斷排練如何去假裝得自然一點。
隨著鄰居開門的聲音，聲控燈再一次亮起，昏暗的光線讓低頭的王希看清了銹跡斑斑的鎖孔。
王希這才拿出鑰匙，有些生疏地開門。
“回來了？飯做好了，來吃吧。”王瑤將炒好的一盤菜放到了小矮桌上，又拿過來一個塑料椅子，坐在了紅色沙發的對面。
她們租住得雖然說是個一居室，但是光看布局來說更像是一個開間——一進門就能看到整個房間得全貌，不是封閉的廚房每次一做飯就會讓整個房間飄滿菜香，也沒有專門的餐桌，唯一的桌子被王瑤讓給了王希學習，此刻，寬大書桌上那堆放得並不整齊的書籍和矮小餐桌上，緊緊挨著的餐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王希放下書包，來到了王瑤右手邊擺放著餐具的一側——正是紅色沙發的位置。
王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王瑤佝僂著身體坐在塑料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著由她自己做出來的飯菜，心裏突然不很是滋味。
王希拿起碗筷，咽了咽口水，平時除了學習和父母之類得事情很少和王瑤交談的王希開口了，只是聲音怎麽聽都感覺有些虛——“姐姐，我來做飯吧。”
“不用，你就學你的，好好考個好高中就行。我也就是今天回來得早，才能給你做飯吃，要是平常的話你不還是得去外面的餐館吃嗎？我能做一天就一天，你的學習壓力也重，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
捧著飯碗的王瑤仿佛想到了什麽接著開口道：“......況且我之後的一段時間估計都有時間給你準備晚飯了，你想吃什麽跟我說就行。”
“......好。”王希也學著王瑤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低頭往嘴裏扒拉著飯。
就這樣，王希為了不麻煩姐姐才會選擇在升入高中之後選擇住宿。姐妹兩個周六周日的時間見面。
許是因為距離產生美，姐妹兩個逐漸有了話題。
姐妹之間的談心隨著高二時期，王希得知了王瑤在新公司談了男朋友之後達到了頂峰。
“他長什麽樣？”
“帥不帥？”
“是不是本地的呀？”
“對老姐好不好？”
姐妹之間由於年齡產生的距離和隔閡正在縮小。
可能是由於王瑤談了男朋友，王瑤對於父母偏心王希一事也沒有那麽在意了，除了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之外，王瑤明白，王希也是心疼自己的人——每次生理期時都會準備好的止疼藥和暖貼，晚下班回來來不及吃飯時被準備好的飯菜.....
王瑤從來沒有父母偏心的原因而不好好對待這個幾乎跟自己一樣，自從上了初中就一直寄宿，和父母很少見面的小姑娘。
王瑤認為王希是個很懂事的女孩，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叛逆期的原因，王瑤總覺得自己越來越難理解自己的小妹了——前兩天，王希剛剛說了好不容易下來看他們的爸爸，理由是——父親要吃水果不會自己遛彎的時候買，偏偏要讓一個剛放學，另一個剛下班的女兒買，理由是：剛才在廣場上遛彎的時候忘了。
“怎麽不把你帶著的水杯也忘在那裏呢。從早上我們出門就念叨要吃荔枝，我們放學下班的路上也不發消息，偏偏等我們都一身熱汗回家了，還要我們再出去買。”王希說話很不客氣。
可是偏偏王希現在正值高三，她們的父親也不能說些什麽，於是只能悻悻然地離開了。
明明都高三了，可是自己妹妹的數學成績一直在兩位數，這讓王瑤很是著急。
“數學不好咱就趕緊補，現在還有挽救的餘地。”王瑤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了自己妹妹委屈的神情——只見王希的眼底瞬間就濕潤了，她的下唇被咬到發白，指甲無意識地在手背摳出月牙形的紅印。
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王希突然扯出了個笑，可是嘴角剛揚起就抽搐著坍塌，像是被融化的蠟像——只有臉上不知為何泛起的紅潮在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我想在努力一下。”王希扭過臉去終於終止了這次的對話。
王瑤也止住了口，她明白自己的妹妹也是有自尊心的。
可是期中考的成績出來，不僅擊潰了王希的天真，也打破了她一直以來搖搖欲墜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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