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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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10年左右,他們所處的村子只是個小村莊,除了鎮政府上的孩子外,附近村莊的孩子都需要住宿。

由於車站距離校車停靠的位置較遠,坐校車還要走著去,於是王希和謝今朝兩個人就一塊兒上下學。

三年級和一年級的教室離得不遠,再加上宿舍樓是女生二層,男生三層,王希就充當謝金朝的大姐姐,有什麽事兒替他出頭。

至於到了周六,周日,其實就是兩個人最快樂的時候。他們經常從垃圾場撿回來完整的廢飲料瓶,他們尤其是喜愛那種上寬下窄的瓶子,或者那種果凍的硬外殼瓶子也可以。

謝今朝的父親有時會負責運沙子,他們就用攢下來的瓶子“模具”給沙子定型。幹燥的沙子不好玩,只不過多用小手往下挖就是濕潤的沙子了。

他們兩個把無形的沙子弄成一座座小城堡,雖然他們沒有去過海邊,但是對於資源稀缺的他們而言能玩到沙子就是極大的快樂。

除此之外,他們經常滿山野的亂逛。突然遇到不知道是誰隨手丟的西紅柿種子發芽了,長出來青色的西紅柿,摸上去硬硬的。還年少的他們也不管這有沒有毒,順手摘兩個就帶給家裏。

家裏最經常的做法就是將青澀的西紅柿切了拌鹹菜配著粥吃。

那個時候天熱。又不下雨,自己碗裏的涼粥配著可口的下飯菜吃著涼涼的,最是解膩。

說起來也可能是命大:他們那時候經常從人家種的莊稼地邊砌成的石墻上往下跳。那墻估計得有快2m了,可是從上往下跳,竟一次也沒有受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神庇護。

日子就這麽一天又一天的,被天真的他們在不知不覺間,沒有愧疚感的消磨掉了。

王希四年級的時候兩個皮猴子又有了其他的娛樂活動。

謝今朝的家境當時是比王希家好的。

他爸爸努力,媽媽勤儉持家。很快他們家裏就有了電腦。

王希的家裏就不行了,王希家裏要供姐姐上大專,還要照顧爺爺奶奶,於是為了消磨時間王希就經常去謝金朝家裏玩電腦。

突然間原本升格的鏡頭突然間變得緩慢起來,這一年以來以片段形式一閃而過的鏡頭突然間變慢了。

王希明白——這證明,對於謝今朝而言,他童年時期最為重要的一段回憶馬上就要來了。

原本無聲的慢動作鏡頭突然間有了聲音,小小臺式電腦上的電影畫面逐漸浮現在屏幕之上。

————

屏幕上正放著林正英的電影。畫面正播放著雨夜中,雨水沖刷掉墨鬥的墨線,一雙幹枯的手從棺材蓋子下浮現出來。

“咳咳.......”

隔壁謝今朝爺爺傳來的虛弱的咳嗽聲,也為這副場景增添了一種詭譎。

臉頰日漸圓潤的謝今朝在那雙長著黑指甲的雙手出現的那一刻,就大叫一聲抱緊了身旁的王希。

王希:!!!

王希在被抱住的那一刻猛地大叫一聲,隨後趕緊去掰謝今朝的手,結果卻沒有掰動,反而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兩人就這麽跌落在了床上。

“哎呀,這是怎麽了?”郭雅連忙放下給謝今朝爺爺餵藥的碗,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在將兩人扶起之後,郭雅連忙關了電腦。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看這些了。”郭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此時已經12月份了,天黑的早,才7點鐘,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可是很刺激嘛。”謝今朝將埋在王希胸口的頭擡起來,“我也想打僵屍。”

王希將被提到一旁的椅子擺正,“你又不是道士。”

“也是.......”

謝今朝有些沮喪地垂下頭,“打什麽僵屍啊,連個棺材都看不到。”

謝今朝沒有註意到郭雅和王希的身子都僵硬了一瞬。

謝今朝爺爺的咳嗽聲停了一瞬,隨後又傳來更為劇烈的咳嗽聲,

“.......今朝啊。”郭雅用圍裙擦拭了一下因為擔心孩子而沾染到藥液的雙手。

“這麽晚了,要不你送小希回去?畢竟人家是女孩子嘛。我也得讓你爺爺好好喝藥呀。”

“不用,郭阿姨。”童年王希露出笑容,“我不怕的。”可是那張蒼白得就如同白紙上紮眼的黑白簡筆畫的小臉怎麽看怎麽害怕。

謝今朝的頭在郭雅和王希之間轉來轉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四姐姐去。”謝今朝的小手緊緊地握住了王希冰涼的小手。

謝今朝知道,四姐姐一向很要強,要是真的不害怕的話,她是會強烈的反駁的。

可是四姐姐要是不反駁的的話,就是害怕了。那麽,他就一定要握住對方的手,陪著她,直到她不害怕了為止。

......

“四姐姐,你真的被嚇到了嗎?”謝今朝單手有些吃力地握住手電筒,電量不足的手電筒為他們照出忽明忽暗的道路。

“不是被電影嚇到的。”

“那是被什麽嚇到的呀?”謝今朝天真地開口問道。

他只感受到手心裏的手瑟縮了一瞬。

“你剛才,不是提到了棺材嗎?”

“嗯。”謝今朝點點頭。

“我家有。”

謝今朝停住了腳步,此時很應景地一陣冷風刮過大街,吹震樹木,還帶來仿佛嘶吼的風聲。

“四姐姐你別嚇我。”謝今朝都要哭出聲了。

王希一聲輕嘆,接過又重又大的手電筒,反手牽住了謝今朝的手,領著他向前走去。

“我的奶奶這一年來,身體一直不好,家裏給奶奶備了棺材,說是為了添壽。”

謝今朝渾身一顫,只覺得有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心裏。

王希接著開口道:“我們家的地方不大,棺材被放到了西屋的儲藏室。”

“.......有點嚇人。”

謝今朝其實也不是害怕,主要是忌諱。他爺爺有糖尿病,身體一直不好,他的家裏人也很少會提到死亡之類的事情。

就算是村中辦喪事,他們這些小孩子也多半只是吃個席就離開了。

跟死亡有關的事情,謝今朝是第一次從王希這裏聽到。

“更可怕的是,我家西屋子偏偏還有個窗戶,正對著那口實木棺材,白天還好,可是一到晚上,每到睡覺需要給那扇窗戶掛上簾的時候,我就有些害怕。”

謝今朝感受到他的手被王希溫熱的小手握得更緊了,“那口棺材是空的,我知道。我不喜歡我的奶奶,今朝你也知道。可是,那口棺材時刻提醒著我奶奶她隨時可能會被填進那口棺材,埋到土裏,我就.......有些害怕。”

“四姐姐。”7歲的謝今朝無措地反問道:“那麽,被裝到棺材裏,埋到土裏,就是見不到對方了嗎?”

“嗯。”

離家越來越近了。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的屋子裏都亮著。或許過幾年,就只能看到一盞燈亮著了。

“那.....我的爺爺也會這樣嗎。”謝今朝仿佛也感受到了王希口中的害怕,而且他的恐懼還大於王希。

王希這才明白自己說錯了話——謝今朝爺爺的身體一直不好,謝今朝很喜歡他的爺爺,或許她的這番話,會讓以往那個愛跑愛跳的今朝變得木訥起來。

“想什麽呢,還早著呢。添壽只是為了趕走閻王爺而已,有祈福的作用哦。”王希安慰的話語,讓謝今朝重新擡起了頭。

“而且,有棺材的話,不就提醒著我們要珍惜自己的身邊人嘛,不要一切都結束了再後悔。”

“嗯!”謝今朝讚同地點頭。

“要是我奶奶都被關到棺材裏了,還要跳出來欺負我的話,今朝你該怎麽做?”王希決定用今天看的影片來轉移謝今朝的註意力。

謝今朝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開口道:“除魔衛道!我會保護四姐姐的!”說道起興處,謝今朝還奪過王希手中的手電筒,高聲道:“我可是茅山道士!”

面對滿臉興奮的謝今朝,王希掐了掐謝今朝的臉頰:“就算是茅山道士也要多陪陪自己的爺爺啊。”

“.......嗯。”謝今朝收起嬉鬧的表情,珍而重之地點頭。

謝今朝聽了王希的話,此後,除了平常的學習與玩耍之外,都會抽出時間來陪著自己的爺爺。

這不,有一回他跟著王希上山的時候就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了腿,此時的謝今朝就如同幼崽一樣依偎在爺爺的身邊,等著爺爺上藥。

爺爺從床上爬起來,不易挪動的下身一直被厚被覆蓋著。爺爺拿起碘酒,用幹枯的手指為謝今朝上藥。

“今天玩的開不開心呀。”格外慈祥的眼神。

“高興!我和四姐姐去玩,張阿姨見我受傷了,不好意思,不僅把四姐姐給說了一頓還給了我點他們存下的桑葚。來,爺爺吃一顆!”

謝今朝將口袋裏的桑葚塞到了爺爺的嘴裏。

“好吃的。”

謝今朝的爺爺笑彎了眼,一邊吃著嘗著餵到嘴邊的桑葚,一邊撫著謝今朝的肩膀,摟著他慢慢搖著,嘴裏不停低聲哄著。

爺孫兩個正聊著閑天呢。

剛剛進門的謝安傑看到自己父親僵紫的嘴唇一下子就慌了神。

“爸!您的身體,沒事吧?”

“沒事的。”

不能放心的謝安傑直接大步上前,掀開被子,給自己的父親做檢查。

“都說了沒事了!”爺爺有些生氣卻無力阻止。

最終當褲腿被撩開時,那觸目驚心的雙腿,嚇了謝今朝一大跳。

腳趾外翻的雙腳此刻無助地蜷縮著想要藏起來。

捧著桑葚的謝今朝因為上藥也撩著褲腿,只不過和他爺爺的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老一幼,幹枯與稚嫩,白凈與紫紅,青春和衰老。

謝今朝一下子就紅了眼眶。他擡頭望向嘴唇被染紫的爺爺,原本與爺爺玩鬧的他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以往,在葬禮上偶一瞥到的死去人們的樣子再次浮現在了謝今朝的腦海之中。

“爺爺.......”謝今朝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謝今朝跪著向自己的爺爺挪身子,他的手掌拂去了爺爺嘴上的顏色。

謝安傑明白自己是多想了但是他那被風雨與硬石摧殘依舊挺立的背部仿佛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彎了——最終還是低了下去。

謝安傑愧疚地緩緩挪步離開,此時空蕩的房間裏只剩下了謝今朝和他的爺爺。

爺爺輕聲咳嗽著,一邊用棉被將自己那可怕的雙腿罩住,另一邊將謝今朝拉至身前,他枯老的手臂籠罩著謝今朝瘦弱的脊背。

“今朝啊。”爺爺並沒有安慰自責的謝今朝,反而是開始了另一個話題,“今朝今天跟小希玩的開心嗎。”

謝今朝也急需一個話題來遺忘可能會聯想到有關自己爺爺去世的一切,於是便回答道:“開心.......我們在田地裏到處跑,不過我聽爺爺的話,沒有往落石那裏去。”

“是嗎,那我們今朝跑的快不快呀。”爺爺發出了慈祥的提問。

“當然快了!一開始我跟不上四姐姐,可是後來,四姐姐老是被山裏的一些蘑菇和野草吸引,不知不覺間我就跑到山頂了!”謝今朝眼裏沁滿了淚水開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爺爺張口道:“我們今朝啊,要努力地跑,越過山野和泥地,前面就是海邊和朝霞啦。”

“那爺爺你呢。”

“我?”爺爺苦笑一聲,隔著棉被輕拍自己的雙腿開口道:“爺爺老啦,出不去啦。不過今朝你啊,一定要出去,明白嗎?”

“嗯!”謝今朝緊緊地抱住了爺爺,仿佛是要將自己的生命也砌進對方身體裏一樣。

——

寒假前的最後一周,在學校的謝今朝隔著窗望向窗外發呆,白茫茫的空地上卻只見得一個小小的身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牽走。

“四姐姐......”憑借著對步伐的了解謝今朝很快明白了那道嬌小的身影是誰。

有什麽事值得王希在這個時候被接走呢?

“王濤。”班主任走進教室,看了眼正趴在桌子上玩弄紙片的王濤。

出乎謝今朝意料的是,平時對王濤不認真學習態度經常報以譴責的班主任,這次卻沒有訓斥王濤,反而是以悲涼的,夾雜著覆雜情感的口吻開口道:“你收拾一下,等一會兒你父親來接你。”

是什麽大事值得王希和王濤在今天被自己的家長領走呢?

在看到王濤父親頹廢悲傷的臉龐出現在門口,與此同時他的胳膊上還用曲別針別著那礙眼的黑巾時,謝今朝這才明白——王希和王濤的奶奶去世了。

周五中午,謝今朝一個人坐著校車回到了村門口。村門口沒幾個人,就只有自己的母親在那棵大核桃樹下站著。

此時,正值午飯時間,他很快就被母親領到了大堂——這是王家奶奶的葬禮,幾乎村裏的所有人都來吃席。

謝今朝渾渾噩噩的吃完了,此刻,沒有王濤坐在他身邊搶他筷子上的食物,也沒有王希為了他,去跟對面的小孩搶被對方牢牢占據的可樂........

只有他一個人,默默地在母親的催促下用著飯菜。

“一會兒我還得去幫嬸子收拾餐盤,你爺爺還沒有吃飯,記得從席上帶一些回去。”

“嗯。”謝今朝匆匆吃完,拿著用黑色塑料袋裝好的飯菜回到了家裏,用碗盤盛給爺爺,最後頭也不回地跑了——他要找到王希,他想要聽聽王希如何解釋。

“四姐姐。”在山腳下,氣喘籲籲的謝今朝終於如願以償的找到了王希。

王希看上去與平常沒什麽不同,眼睛沒有紅腫,臉上也沒有淚痕。

“你來了?”王希的嘴裏被冷出了哈氣。

“四姐姐......”謝今朝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也一屁股坐在王希身邊。

“你的奶奶,有跟你說什麽嗎。”謝今朝說的小心翼翼。

“什麽都沒有。”王希輕嘆一聲,嘴中的哈氣升騰而上落在了王希細且密的睫毛中,將淡淡的黑色沁潤了,倒比尋常更厚重了幾分。

“我和王濤趕到的時候,奶奶已經去世了。”王希垂下眼睛,“她什麽話都沒有跟我們說。”

王希撿起一根枯草,在自己的手指上繞了好幾圈,“或許是因為她想說的話在平常已經跟我們這些小輩說完了吧。”

“今朝。”

“嗯?”

被點到的謝今朝突然間身子一顫——他不該這樣的,明明現在的王希跟平常的王希一個樣子,不同的可能就是她胳膊上那礙眼的黑紗了,可是這與他所熟知的四姐姐也沒有什麽不同啊。

“那些長輩呀,最喜歡在臨終的時候說出一些不符合他們生前性格的話,不要去聽,也不要去想。他們想表達的,都在此前的相處中用眼睛說過了,用雙手做過了。”

“這是四姐姐自己想到的嗎?”謝今朝有些不懂。

“那倒不是,這是我媽跟我說的。”王希口中哈出白色迷霧,很快又被冬日的寒冷給散去。

“我奶臨死的時候,握住我媽的手,誇我媽賢惠,我媽面上沒有反駁,可是背地裏跟我說這是在羞辱她。之後我媽就跟我說了那麽一句話。”

王希緩緩屈膝抱住自己,“奶奶想要跟我說的,好久之前就說過了。她的話我會一直記得的。”

“她沒有說話也好,這樣的話我就不用去原諒她了。”

王希將自己的頭埋在膝蓋前,就仿佛是他腳下幹枯的瘦草,被掛上了一層掩蓋生機的冰霜。

謝今朝沒有追問王希奶奶對王希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麽。

他的腦海裏其實也有自己爺爺的一句話——【跑吧,向前跑吧。】

他只記得自己爺爺的話——他要用這雙曾經沾滿泥濘的雙腿跑出去,跑到一個沒有寒冬和厲秋的未來裏。

謝今朝沒有出聲安慰,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身體靠在了王希的肩膀上。

他們的身體緊貼著彼此,仿佛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聲。

一個人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大地上過於渺小,但是兩個人共鳴的心跳在他們的耳邊炸開,嗵的一下,又嗵地一下,仿佛腳下的凍土也即將被破開。

春天本來也該臨近了,這只不過是謝今朝第一次盼望春天可以順應此時的心願,盡早地到來。

————————

只是那麽一眨眼,在春風的吹拂下,不知不覺間就春草茵茵,鶯聲陣陣了。

至於悲傷啊,傷痛啊,全部都隨著白白的柳絮被玩鬧的孩童踩踏著,落在塵埃裏了——當時間流逝,最初的糾結與悔恨都不再重要了。

如同前兩年一樣,他們度過了一個如同往常那樣平凡卻又炙熱的夏天。

王希的奶奶被葬在深冬,謝今朝的爺爺則挺到了這一年的初秋。

謝今朝在深秋的那一天就像是曾經的王希一樣,被家裏的父親接走。

其實那一段時間,他爺爺的意識一直昏昏沈沈的。在看到謝今朝周一乘坐校車去上學時,一向期待孫子好好學習的爺爺卻拉住了謝今朝。

“今朝啊。多陪陪我吧。”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泛起了淚花。

這兩個月,他的爺爺一直用哀傷的眼睛默默註視著謝今朝,想要留他在身邊。

“今朝是留不住的。”郭雅狠狠心拉開爺爺緊緊攥住謝今朝瘦弱手臂的枯手。

“留不住......對,留不住的。”爺爺的意識清明了一瞬。

“去吧,今朝。”爺爺這次沒有挽留,“是時候該走啦,都該走啦,我也該走啦.......”

爺爺的喉嚨裏仿佛哽上了什麽酸澀發硬的東西,吐出的話語也讓人悲傷無奈——那是謝今朝見到爺爺的最後一面。

謝今朝被帶回家時,爺爺已經走了。郭雅給清洗後的老人穿上壽衣,謝安傑跟村裏的村民們商量著入土的日子。

那天是周三,謝今朝記得很清楚,王希還在學校。

村子裏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就只有他被留在神色各異的大人中間,懵懵懂懂。

啊,原來一天這麽漫長呀。謝今朝來到了王希在深冬時坐過的土堆,與那時的冰涼不同,土堆的周圍長滿了野草,盡管尖端有些發黃,

這幾天只要沒事,謝今朝就坐在這裏,一根一根地除掉黃色的痕跡。等到最後一根被拔掉之後,謝今朝一擡頭就看到了正一臉擔心呼喚著他名字的王希。

“四姐姐!”謝今朝綻開一個大大帶著些許苦澀的笑容,跑向了王希的懷裏。

就這樣,謝今朝二年級的故事就這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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