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便宜師父

關燈
便宜師父

謝遠還未進門,便察覺到無數股殺氣撲面而來,教他不能再往前邁進半步。屋內漆黑,他伸著脖子張望,也不曾窺見半點神兵利器的鋒芒。

“師父,我進不去這道門。”他眨了眨眼,求助眼前之人。

塵淵恍然道:“我倒忘了這些塵封多年的兵器上仍留有餘威。”他轉身返回謝遠的身側,給他下了一道防護罩。“阿遠,現在可以進去了。”

謝遠還有些躊躇,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你確定我進去以後不會有刀劍攻擊我?”

塵淵將右手遞給他,道:“若是阿遠還有顧慮,可牽著我的手。若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刀劍沖上來,師父替你削了它。”

謝遠歡歡喜喜地攀上他的手,笑道:“有師父在身旁,我還有什麽好怕的。”

二人攜手跨過門檻,踏入屋內。塵淵空餘的那只手隨意一揮,四周墻角的蠟燭倏然被點燃,瞬間將眼前的一切照得敞亮。

突然出現的光亮閃得謝遠睜不開眼,他瞇了瞇眼,待看清屋內的情形內,頓時睜大眼睛,滿臉寫滿驚訝之意。

“這,這些都是,師父你的?”他吞吞吐吐地道。

只見屋內場地極大,滿滿當當地放了幾十個架子,上面幾層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神兵利器,琳瑯滿目,有長弓、彎刀、長槍、短劍……

謝遠看得一時晃不開眼。他瞧見一把精巧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將手靠過去,在即將摸上去的時候倏然收回手。他回頭望了一眼塵淵,只見塵淵頷首道:“盡管碰,有我在,它們不會傷到你。”

有了塵淵的鼓舞,謝遠放開膽量摸上去,將短刀托起,拿到眼前晃了晃,對塵淵道:“這刀挺適合暗殺的。若是突然對身旁沒有防備之人刺過去,那對方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

塵淵道:“所以,阿遠,以後與不熟悉的人站在一起,不要輕易放下警惕心。就算他手上沒有利刃,一個術法也能鉗制你。”

謝遠將短刀放回原位,笑嘻嘻道:“這我知道呀,傻子才會在生疏之人面前放在戒備。不過,若是與我親近之人偷襲我,我定會百分百中招。”

塵淵道:“所以,在親近之人面前也不能懈怠。”

謝遠搖搖頭道:“那樣會很累的。若是做人做神做到連身邊的人都不能相信,那活著有什麽意思,不如一死了之。”

塵淵道:“不要輕易說死,以後有我在,你不會死。”

謝遠道:“呸呸呸,我只是隨口說說,好不容易活一世,自然不會在壽終正寢之前意外身亡。”

說完,他從一排架子前走過,然後又轉身繞到另一個架子前,不住點頭,如此看了幾圈,回頭對緊隨其後的師父道:“師父,你說過要贈予我的仙劍也在這屋內嗎?”

塵淵頷首道:“不錯,那把仙劍,此時就在你頭頂。”

“啊?啊!!!”謝遠連忙跳開幾步,擡頭看向屋頂,只見一把樸實無華的仙劍懸立在二人頭頂,劍尖直指地面。“師父,沒想到你也會頑皮。誰會把劍懸掛在屋梁下?”

塵淵莞爾一笑,微微擡高手臂,那把仙劍便翩然飛下,落於他的手中。他將劍遞給徒弟,道:“給你。”

謝遠伸手接過,另一只手從劍柄處順著上面的紋路一路撫摸到劍尖,忽然有一股極為熟悉的念力自腦海深處傳來。仙劍微鳴,似是遇到故人那般歡喜。

“此劍何名?”謝遠喃喃問道。

塵淵輕聲道:“九餘。”

謝遠讚嘆道:“九餘……九已是多數,九餘,這名字起得倒是別致。不錯,我喜歡。他的前一任主人是誰?”

塵淵搖頭道:“不知,我是從一個遠古戰場上撿來的,似是被哪一位遠古神祇遺落。你劃開劍鞘,那劍身上刻著它的名字。”

謝遠抽出劍身,那上面的確篆刻著“九餘”二字。不過,這把仙劍不如其他仙劍那般盛氣淩人,倒有一抹溫和的劍意環繞劍身,教人產生親近之意。

“師父,這把劍以後就是我的了?”謝遠問道。

塵淵頷首回道:“歸你了。”

謝遠面露驚喜之色,又仔細端詳這把劍半晌,問道:“這仙劍還能再認主嗎?如果他的前任主人沒死,哪天與我討要它怎麽辦?”

塵淵道:“幾千年都沒來找我要回它,應當是不在了。”

謝遠聞言,咬破食指,將血珠抹在“九餘”二字上。這時,一道清脆的劍鳴自劍身發出,響徹兵器庫,引得其他神器紛紛共鳴。“九餘”二字發出淡淡的藍光,閃耀了幾息後,藍光飛離劍身,沖向謝遠的前額,最終匯入他的腦海。

少年身形不穩,全身都在顫抖,手上沒有了力道,劍身連著劍鞘,一同掉落到地上。幸好塵淵及時扶住他,否則,他的身子也要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塵淵擔憂道:“如何?”

“師父,我好像看到一個人,不,應該是神,他在離我很遠很遠的地方望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似是在對著我笑。”謝遠靠在他身上,低聲道,“他穿著雪白長袍,身旁都是屍身血海,但是白袍上卻沒有一絲血跡。”

塵淵喃喃道:“那應該是‘九餘’的前任主人。看來,他真的死了,否則仙劍也不會認你為主。”

“他轉身走了,走之前好似還向我揮手。”謝遠睜開雙眼,雙眸恢覆清明,他示意塵淵放開他,隨後撿起劍身與劍鞘,將劍身插回劍鞘。

他對“九餘”道:“以後,我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九餘”發出歡快的輕鳴。

“師父,這把劍應當來頭不小,為何你不讓它認你為主?”謝遠問道。

塵淵道:“我已經有了‘追雪’,它陪伴我多年,早已與我神魂相融。況且,我們做神仙的,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就足夠了,更多的時候用不上它們。走吧,該陪師父出去見見老朋友了。”

師徒二人走出兵器庫,在過了幾道門後,回到正殿,那裏現在已是仙滿為患。

“塵淵神君,您果然還活著!”

“塵淵,你也太不地道了,既然還活著,怎麽兩百年也不來找我下棋。”

“上神,您回來正好,天界現在需要你!”這句正是司命星君說的。上一次沒有逮住戰神的身影,這次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瀟灑離開。

塵淵朝眾仙擺手,朗聲道:“多謝各位仙友來看我。不是我故意不回來,實在是傷勢過重,養了兩百年才好齊全待我歸整以後,自會開席宴請諸位。”

眾仙家對他身後的少年充滿好奇,紛紛問到少年的身份。

塵淵將謝遠牽到人前,莊重介紹道:“這是我在人間收的徒弟,名為謝遠,是衛國的皇孫。”

謝遠朝著眾仙俯首拱手道:“各位神仙叔叔、神仙姨娘好,在下是謝遠,是師父的徒弟。”

眾仙家:“……”

他們紛紛看向塵淵,那眼神分明是在質問“你上一個徒弟都是喚我們哥哥姐姐的,怎的新收的這個,喊什麽叔叔姨娘,直接把我們都喊老了!”

塵淵柔聲教導謝遠:“阿遠,天界不在意稱謂,你以後直呼本名即可,若是不知道本名,也可以直接喚仙位。比如,司命星君,你可直喚司命。若實在不知道本名或仙位,直喚仙君也是可以的。”

謝遠乖巧地回道:“好的,師父,都聽你的。”

司命星君見塵淵拿自己為例,立即抓住機會上前道:“神君,現如今妖魔在人界肆擾凡人,眾多信徒請願上達天界,希望神君能施展援手,緩解天界的壓力。”

塵淵道:“此事我在人界已聽清衡提過,待我向天帝述完職,自會去司文閣領取任務。”

“那就多謝神君了。”司命星君見此行目的已達到,沒做多留,與塵淵及各仙家道別以後,匆匆離去。

其他仙家見塵淵初回天界,應有諸多瑣事需要處理,便紛紛拱手道別。

塵淵道:“且慢,各位仙友,三日後乃是我與小徒的拜師典禮,屆時希望各位仙僚都能到場做個見證。”

眾仙家聞言紛紛感到驚奇。天界的仙君收徒並不奇怪,連身份尊貴的塵淵神君也曾收過一個徒弟。但是他們很少會正式舉辦收徒儀式,一般私底下喝個敬師茶即可。不過,一旦在天界眾仙神面前正式行過拜師禮,那表示這個徒弟是這位仙家至親之人,以後誰若是欺負這個徒弟,就是等同於與此仙家結仇。

所以,眾仙家看向謝遠的眼神皆變了,不似之前那般漫不經心,而是慎重打量眼前的少年,思量他究竟有何非凡之處,能讓塵淵上神如此相待。

謝遠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暈頭轉向。之前他想拜師,被塵淵拒絕了,後來是他一廂情願纏著他喊師父。如今,眼前這人竟當著眾位神仙的面,說他不僅要收自己為徒,還要舉辦個浩浩蕩蕩的拜師禮。

這教他怎能不驚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