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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電梯裏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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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電梯裏的暖意

電梯數字從23樓緩緩往下跳,金屬廂壁映出我眼底的紅血絲,案卷袋棱角硌得掌心發疼,紙張邊緣還沾著下午被李姐摔在桌上時蹭到的咖啡漬——“連實習生都不如”那五個字,像細小的冰碴,到現在還紮在喉嚨裏。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18樓打開,馬嘉祺的身影突然撞進視線。他穿著我去年給他買的灰色針織衫,懷裏緊緊抱著保溫桶,耳尖凍得微紅,顯然在樓下等了許久。看到我的瞬間,他眼底先是亮了亮,隨即被濃重的心疼取代,快步走進來按下關門鍵。

“最近怎麽總不接我電話?”他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淩晨的安靜,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又顧忌著我手裏的案卷袋,最終只幫我把滑落的圍巾往上攏了攏。保溫桶外層還帶著餘溫,他拎在手裏的樣子,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

我攥緊案卷袋的繩結,指尖泛白,強迫自己扯出個笑:“項目忙,開會的時候手機都調靜音了,沒註意看。”話一出口就覺得心虛,昨晚他打來的三個未接來電,此刻還躺在手機通話記錄裏,我連回撥的勇氣都沒有。

馬嘉祺沒拆穿,只是把保溫桶往我手裏遞了遞:“猜你又沒吃飯,買了你愛吃的皮蛋瘦肉粥,還熱著。”桶蓋打開的瞬間,香氣裹著熱氣撲在臉上,蔥花和肉糜的味道,和他第一次在學校食堂給我買的那碗一模一樣。

電梯降到10樓,短暫的失重感讓我晃了晃,馬嘉祺伸手扶了我一把,目光落在我腕上的表——指針已經指向淩晨一點半。“每天都忙到這麽晚?”他問,語氣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上次你說李姐帶你做項目,是不是特別累?”

我低頭用勺子攪著粥,滾燙的粥底燙得舌尖發麻,卻不敢停下動作,好像這樣就能掩飾慌亂:“還好,新人都這樣,多做點能學東西。”話音剛落,就想起下午會議室裏,李姐把我寫的法律意見書扔在桌上,當著整個團隊的面說“邏輯混亂,漏洞百出,實習生寫的都比這強”,同事們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看熱鬧,唯獨沒有幫我說話的。

馬嘉祺沈默了幾秒,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擦掉我嘴角沾到的粥粒:“累了就跟我說,別自己扛著。你不是總說,我們是一起的嗎?”他的指尖帶著體溫,觸到皮膚的那一刻,我突然鼻子發酸,眼淚差點掉進粥裏。

電梯到了1樓,門緩緩打開,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帶著深夜的寒氣。馬嘉祺拎起我的案卷袋,自然地牽過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把我凍得冰涼的手裹在裏面。“粥趁熱喝,我送你上去,”他頓了頓,補充道,“明天我早點過來接你,帶你去吃那家你愛吃的生煎包。”

我跟著他往前走,看著他拎著沈重的案卷袋,腳步卻依舊平穩,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當當。其實我知道,他早就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上周我謊稱加班,卻在樓下便利店撞見他買我愛吃的草莓;昨天他發來“要不要一起視頻”,我找借口說要趕報告,卻忘了關窗戶,讓他在視頻裏看到了我哭紅的眼睛。

走到出租屋樓下,他把保溫桶和案卷袋都遞給我,又摸了摸我的頭:“上去吧,我看著你開燈。”我點點頭,轉身往樓道走,走到二樓時忍不住回頭,他還站在原地,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溫暖的屏障,擋住了身後的黑暗。

推開門的瞬間,玄關處的小夜燈自動亮起,茶幾上還放著他早上幫我準備的早餐——一個剝好的水煮蛋,一杯溫牛奶,旁邊壓著便簽紙,上面寫著“記得吃早餐”。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手機,終於鼓起勇氣回撥了他的電話。

“餵?”他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一絲笑意,“到家啦?”

“馬嘉祺,”我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今天李姐批評我了,說我連實習生都不如。”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溫柔的聲音:“沒關系,誰剛開始工作沒被批評過?你已經很棒了,能在這麽難的項目裏撐下來。明天我陪你一起看看那份意見書,咱們一起改,好不好?”

我握著手機,看著保溫桶裏還冒著熱氣的粥,突然覺得那些委屈好像沒那麽重了。原來承認脆弱一點都不難,尤其是在他面前——那個願意在淩晨的寒風裏,拎著熱粥等我下班的人,從來都不會因為我的不完美,就覺得我不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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