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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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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然而不這樣想,也沒有任何辦法,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逼上絕路的時候,總能發揮出自己都難以預料的力量來。

珩瀾看著並沒有多大力量的林爍景,心中陡然放松了許多。

“將人交下,你要帶走的這個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救的,若是你因為質疑我說的話而跟天宮的人過不去,那結果恐怕不會是你想要的。”

承勻第一次看清眼前的人,他以前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珩瀾,但怎麽也聽須仄提起過,然而如今見了,還真的是顛覆人的想象。

腰間的靈穗被狂風驟浪卷的淩亂,然而人卻是站如青松,別看他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心似乎不是怎麽敞亮呢!

承勻一點都不怕,他已經一把年紀了,就這麽走了倒也沒什麽,但是林爍景不一樣,他是這世間的主神,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任務要完成,他肩上的責任,比他的這條老命重了千倍萬倍。

“宮主,你撐一會兒,我送你出去。”

“你用靈力?你……會死知不知道!”

林爍景自然是不願意承勻為他做到這個地步的,他已經失去了太多人,現在,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什麽了。

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物件,他都不想,更別說是人命。

“宮主,珩瀾上神定要殺你,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有怎樣的深仇大恨,但是憑著你額間的萬神印,我就知道,我必須救你。”

林爍景忽然覺得很感動,你看,有的人不需要了解你,他就會相信你,而有的人,他了解你只是為了殺你。

珩瀾看著他們二人嘀嘀咕咕的,心裏早就厭煩,可是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表面波瀾不驚,內心風起雲湧。

珩瀾手中拿著意千落的神鞭,神鞭在他的手中閃著金光,一鞭甩開,猶如掉了萬千珍珠。

林爍景翻身擋在承勻的前面,他的背部被珩瀾抽出一道巨大的傷口來,衣服已經碎裂,傷口深不見底。

承勻看著眼前之人嘴邊的血又一次湧了出來,一時間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林爍景自知自己難以對這麽多天兵下手,他不可能因為保全兩個人將這麽多人殺戮,所以他只能盡量的保全承勻。

他緩緩地擡起顫抖的手,將少司命拖承勻帶給他的生靈丹打入承勻的體內,生靈丹是很久之前意千落給她的,三人在六界游歷之時,少司命法力弱些,所以意千落特意煉了生靈丹給少司命保命。

如今,誰也沒想到會輾轉到了承勻身上。

“你不能死,好好活著,我命令你好好活著!記住,命令!!!咳咳咳。”

林爍景被體內的血反嘔,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點生疼,話說到最後連自己都有點說不太清,除了眼神裏的堅決與倔強,實在看不出他還剩哪裏堅強。

眼淚又一次晶瑩在眼眶裏,然而這一次,卻並不是傷心,而是疼。

承勻剛從他說的話中明白過來,就看見林爍景眼眶發紅,額間的印記也開始若隱若現,只見他嘴唇發青,渾身僵硬,眼中的殺伐之氣儼然已經阻擋不住。

“宮主?宮主你怎麽了?宮主!”

顯然,這已經不是一個正常的修仙之人所應該表現出來的狀態了,他怎麽可能入魔,不可能、不會的,他的選擇不會錯的,他是主神,怎麽可以……

林爍景再次看向承勻時,他自己已經控住不住體內的那些怨氣,珩瀾拿走了般若花間圖,他站在那裏不緊不慢的施法,單手背在後面,袖間藏著的圖畫卷軸發出微微的光,被花卷緊緊的纏繞著,所以並不是那麽的亮。

何況,天兵的結界已經很亮了,般若卷軸的那點微光,實在算不上什麽,此時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林爍景的身上,哪有時間看珩瀾做什麽。

他自然是知道林爍景恨他,所以,這般若花間圖中的戾氣就是最能讓他用的,他總需要一個理由讓林爍景落在他手上。

般若花間圖的戾氣實在是太過沈重,和林爍景的那點怨恨相比較,完全沒有任何的可比性,戾氣與戾氣相吸,靈氣與靈氣相聚。

所以用般若花間圖勾出林爍景體內的戾氣,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他的戾氣應該被人看到,哪怕只是一點點,他也有前路給他安一個他認為適合的罪名。

“爍景仙君入魔了!入魔了!!”

也不知是哪個小兵在人群中說了一句,就看見所有的人眼色都漸漸地變了,珩瀾勾唇邪魅的笑了笑,隨即恢覆了平靜。

珩瀾知道,林爍景並不是真的入魔。他只是戾氣散發,看著像是入魔罷了。

機會這不就來了。

然而,林爍景忽然一掌將承勻推開,轉身陰鷙的盯著珩瀾,珩瀾手中還拿著意千落的神鞭,珍珠閃爍在鞭身上,看著很是耀眼。

原來剛才那一鞭子是意千落的神鞭打的,可笑他沒有看出來,之看到了一道刺眼的亮光。

“入魔?神鞭。”林爍景喃喃的念道,他的眸子空洞而絕望,野蠻而狠厲,手中的指節捏緊,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真想把這四萬天兵一起滅掉。

可是,心中總是有一個念頭在不停的叫囂。

意千落的神鞭出現在他手上,也不知曉她人怎麽樣了?珩瀾利用人總是恰到好處,他知道林爍景在乎意千落,所以,有些東西,就應該讓他親眼看到,這樣,他的戾氣才能更多。

林爍景果然不負他望,他瞬間飛身至自己身邊,一上來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珩瀾沒來得及防備就被掐的喘不上氣來,手上的力氣也漸漸地脫虛,林爍景嘲諷的看著他,將臉湊近他的身邊,語氣低沈而危險。

“你想怎麽死?嗯?告訴我!我給你一個最不愉快的死法!”

珩瀾使不上力氣,神鞭瞬間從掌中墜落,林爍景看都不看就甩袖將東西裹進了袖中。

“她的東西,你不配碰!懂?”

“上神!”神鞭墜落的那一刻,天兵的危機感瞬間脹滿,他們一個個皺著眉頭,像極了神龍無首的樣子。

“都退下!否則,我殺了他!”林爍景轉頭對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天兵,他看見了他們恐懼的面容,可是誰也不曾後退,只是移動了幾下。

“誰敢!”將軍怒吼了一聲。

“爍景仙君真入魔了,這個時候我們可萬萬不能走啊!”

“對!殺了他!殺了這個魔頭!”

士氣一下子又鼓動起來,林爍景輕蔑的笑笑,蒼生真不是個好東西,可能,主神是看著他們可憐,所以才守護他的吧!

可是轉眼一想,他和意千落沐綰三人游歷的那幾百年,山川河流,草木精怪,無一不是蒼生。

蒼生也是很可愛的,可惜,有一些,終歸是不配了。

林爍景傲慢的嘆了口氣。

“哎……天兵天將有你這樣的上神引領著,是天宮的悲哀啊!”

“可是又能怎麽樣呢?珩瀾!”林爍景惡狠狠的盯著珩瀾,目光狠毒的像是要將他看出一個洞來。

珩瀾不停的掙紮著,眼中自然是不服的。

兩個人互相仇恨著,死在林爍景手上真的是太窩囊了,他死在誰手上也不想死在林爍景手上。

林爍景並不知道他忽然變成如今這般是因為般若花間圖,所以當珩瀾再一次將手藏進袖中時,他並沒有發現。

直到一股巨大的戾氣將他彈開,林爍景才感受到了似曾相識的戾氣。

珩瀾這個小人,拿走般若花間圖原來是為了對付他!

然而時機已經過了,不等他站穩,珩瀾便從某位將軍手中拿奪了人家的法器,那是一根細長細長的鐵鏈,鏈子通體玄黑,頂端還帶著一個精致的掌心般大的彎鉤,彎鉤的尖峰閃著淩冽的寒光,看著就叫人後背生寒。

林爍景看見時,那彎鉤已經朝著他飛了過來,珩瀾是真的要取他的性命啊!

那可是鎖魂鉤,一旦被鎖魂鉤鉤住神骨,就算是不死也活不過百年。

上一個在鎖魂鉤下活下來的人,還是很久以前一個修成神階的蛇妖,只不過他雖活了下來,神骨卻在百年之內迅速衰老,未及百年便與世長辭。

林爍景被鎖魂鉤繞過胸膛差點刺進了後背,他的後背剛才才受過珩瀾一鞭,這鎖魂鉤,自然是不能再受了。

林爍景感知著和自己背靠的承勻,大腦一片空白,他楞了幾秒,這才慌忙轉身,承勻的胡子都已經被鮮血染的黏成一片。

林爍景拍了拍承勻的臉,血沾了他一手,但是林爍景根本就無暇顧及這些。他反應過來了,身上的戾氣已經不見了,他的“魔氣”消失了。

可是……

“小心鎖魂鉤!別擔心我,我只是一顆靈珠,沒有魂魄的,鎖魂鉤對我……沒用的,沒用的。”

林爍景能聽見承勻虛弱的喘息聲,他一直在一邊守著林爍景,他不相信林爍景是魔,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珩瀾趁機將意千落的神鞭奪了過來,神鞭被珩瀾操控,徑直沖著林爍景而去,將他死死的綁了起來。

珩瀾生怕林爍景掙開,於是很快便接連著兩道神錐刺進了林爍景的膝彎,再加上一道封印了暫時法力,林爍景頓時站不穩,一下子從空中重重的掉了下去。

承勻看著消失再自己眼前的林爍景,他的眼角掛著淚,但是嘴角卻彎起了一個溫柔赤城的笑。

承勻一個俯沖,但是卻被珩瀾一道法力從他眼前劈開,生生的擋住了他的去路。

“收!”

天兵撐著的巨大結界終於從中間開始慢慢的散開,承勻看著冷漠嚴肅的珩瀾,再看那掉下去的滿身傷痕的林爍景,忽然想起了他給自己的鳴羽。

去青帝宮!

他要去青帝宮!

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但還是趁著結界散開倔強的往外“逃逸”,關於林爍景的人要是沒了用處他自會處理的一幹二凈,一個都不可能留下。

所以,承勻就這麽被珩瀾一神錐貫穿了胸膛,當場沒了活著的跡象,散成一堆靈光猶如塵埃一般緩緩落進了鏡初神潭。

林爍景被天兵押著跪在潭邊,他已經疲憊至極,根本沒有力氣再擡頭看任何人。

珩瀾立在他的面前,語氣裏沒有任何的人氣。

“好好看著,又有一個人不在了,因為你,不在了,爍景仙君,你要記住,把他牢牢的記住。”

所有的塵埃落盡之後,珩瀾這才帶人離開,天兵都已經跟隨各路天將化成金光離去,不過多久,整個潭邊便只剩下了幾個掌刑司的人和他們二人。

那模樣,誰勝誰敗,看得清清楚楚。

天宮的人都擡頭看著高處的鏡初神潭,天色早就變得陰沈,氣氛都壓抑了不少。

少司命進了府中的屋子裏,關了門再也沒有出去,她哭的泣不成聲,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她不被珩瀾利用,林爍景就不會被連累,他就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掌刑司的人壓著林爍景挪動在潭邊,他的雙腿被神錐刺穿,每走一步,血就會從膝彎處留下來,染紅整個潭邊的石臺,步步都是一條血路。

他們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碎裂聲,然而轉頭看時,才發現並不是碎裂,而是封潭,水面從外圍往內泛著藍色的猶如裂紋一般的法力。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鏡初神潭便自動封潭了,潭面再無一點的波瀾,即使有風拂過,也依然無動於衷。

再看剛才才撤掉的天池出口處的結界,天池的水已經繞開了鏡初神潭,徑直往忘川去了。

天池的聖水終歸還是有靈,靈主“寂滅”,潭水自封,他們自然是繞行,只是他們還是要在潭水之上環繞幾圈,然後再往忘川而去。

鳴羽終歸是沒有用上,但是鳴羽被封青帝卻是感受到了,鳴羽是青鳥一族的聖物,自生起就隨著鳥王自由自在,一只鳥王一生就只能長兩根鳴羽。

而且跟鳥王的靈脈連在一起,是鳥王靈力的一部分,鳥王願意將自己的鳴羽叼下來,是對主子的忠誠與追隨,它承載著法力,除了觀賞,用處也不小。

但是被迫封存,就好比被他人囚禁,猶如斷翼一般,是整個青鳥族的恥辱與傷痛。

而潭水就這麽一封,鳴羽隨著承勻被關進了鏡初神潭,鳥王自然是躁動難安的。

意千落帶著人去後山采摘花果,順便打理一下山中草木,她自意林齋住著,住了百餘年了,她帶著清辭去山頂看星辰,一個人在後山飛游,一個人釀了無數青酒,後山的樹下,差不多都能挖出她釀的酒。

如歌勸她不要那麽勤奮,但是意千落根本聽不進去。

一行人剛采好東西準備回宮,上方的青鳥就圍成一個巨大的圈子不停的徘徊,鳥王又兇又委屈的立在意千落面前。

等意千落明白她在說什麽後,她才覺得心有不測,鳴羽不是在林爍景身上嗎!

他不會是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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