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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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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爍景仙君!停下來吧!快停下來!!”

人群中有人大喊著阻止,但是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他即便是想聽,也實在是聽不到多少東西。

珩瀾在遠處就看見天宮的異象,也沒有人跟他通報一聲。

天宮中的宮殿被水淹沒,就連池中的魚兒也隨著大水四處漂流,甚至有的看起來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

林爍景是沒有辦法阻止如今的狀況,開潭之後,且不說潭靈,那些已經被封存在潭水中的靈力就已經不由自主的活躍起來,他們急切地需要換水,他能怎麽辦?

珩瀾趕到天宮時,天宮已經成了另一番景象,多半的仙子仙君都在黑夜中驚醒,而夜幕,還遠遠的沒有結束。

珩瀾看著眼前猶如洪水而過的“災區”,發現天池的水源源不斷的往下灌,再仔細看,是林爍景在往下引,鏡初神潭的潭面上泛著白色的煙霧,煙霧寒涼,鋪面了整個天宮。

“來了?”

林爍景冷哼一聲,冷漠的開口,他盯著對面的珩瀾,看著的手中的般若花間圖,畫面上的戾氣似乎是真的沒有他送去的時候那麽嚴重了,只是般若花間圖承載了數萬年的戾氣,想要除井自然是沒有可能。

如果能找到什麽壓制之法,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

林爍景在紅喜宮的仙子來同他說時,就知道冥王已經背叛他了。

他現在沒有空去管這些事情,只是眼下,珩瀾手中的東西是真的不能落在他的手中。

珩瀾這個人無惡不作,什麽法術都修,如果般若花間圖的戾氣為他所用,那將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開潭!你想做什麽?”

“沒必要跟你交代!”

說罷又是一股靈力向著天池而去,珩瀾急忙阻止,但是還是遲了一步,林爍景用靈力將開口持續拉大,更大的水柱傾瀉而下,鏡初神潭是洗的歡,但是天宮,怕是損失就大了。

珩瀾看著已經無法阻止,只能操控林爍景體內的血咒,企圖讓他轉移註意力,他好找機會將缺口補上。

林爍景就知道珩瀾會用這招,所以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感覺自己體內愈加灼熱,但好在鏡初神潭周圍寒冷,所以他感覺並不是那麽的難受。

既然要洗,那就洗幹凈。

天宮的人幹他何事?

主神交給他的這個天宮,已經不值得他再守護下去。

那就讓珩瀾好好守著吧!

他要亂了這秩序!

亂了珩瀾!

“停下!!!”

“珩瀾,我林爍景,絕不受人擺布!”

林爍景說罷忍著那萬蟻噬心的痛,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不停的膨脹奔湧,額角的汗珠滾落下來。

他好像聽見了骨節碎裂的聲音。

珩瀾翻身而去,再看時,他已經堵在了天池水流的邊緣,林爍景擡頭冷冽的望著他,眼裏沒有絲毫的懼怕。

般若花間圖已經被珩瀾收在袖中,接下來,林爍景顯然處於下風,可是他依然抵抗著,他要讓天池的水,滌蕩掉這麽多年來的滄桑。

珩瀾也不知用了什麽法術,隨手抽下一根發間的簪子便放在掌心化成了法器。

那簪子看著並不特別,只是發簪比尋常簪子小了太多,而它的尖端,則要比一般的簪子更加的精細一些。

忽然看去,像是針,又不像是針。

林爍景是被珩瀾用簪子打下鏡初神潭的,簪子飛速而過,徑直穿透了林爍景的胸膛,不等眾仙看個明白,林爍景就一襲藍衣飛揚著掉進了鏡初神潭。

鏡初神潭什麽都沒有,也沒有傳說中的禦璟宮,林爍景就這麽沈沈的往下掉。

終於到快要沈底的時候,一座漂亮的水晶宮殿從潭底緩緩化了出來。

林爍景滿身是血的落在榻上,他眼眸模糊,用自己那並不多餘的靈力勉強張望著四處。

“仙君,你真的是……我幫你療傷,別動。”

林爍景掙紮著想要翻身,他很快被旁邊的白發老者輕輕的推了回去。

林爍景張嘴想要問什麽?然而嗓子忽然間沙啞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是這潭底的潭靈,仙君勿怕,禦璟宮沒有你的授意,無人進得來。你安心在這裏療傷,其他的事情,暫時無需憂慮。”

林爍景怎麽也沒想到鏡初神潭的潭底底竟然還有活著的人,聽了老者的話,他這才放心的閉上眼。

老者在掌心凝聚了水中的靈力,鏡初神潭不比尋常潭水,水裏都是已去上神散落的靈力,上神隕落,骨入歸墟,靈歸天池。

因此,鏡初神潭的潭水,有的怕不止是萬神的靈力殘餘。

因而,林爍景體內的萬神力量,可能真的能與潭中萬神的靈力相合,如此一來,裏應外合,他的傷也會好的更快些。

林爍景足足睡了三日才醒了過來,鏡初神潭打開,天宮中也開始躁動起來,人們是萬萬沒想到鏡初神潭會在林爍景手中打開的,更沒想到傳聞中的禦璟宮真的埋在底下。

宮內的布置帶著些霧霾藍的淺,看著就是恍如隔世的清冷,林爍景四周張望著,看了眼身下右白玉雕成的玉榻,寒氣在周圍不停的湧出來,像是源源不斷的霧氣一般。

他摸著額上重新包紮的帶子,這才把發生的事情縷順。

“仙君,你可好些了?”

林爍景正在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那白發蹣跚的老者就悠悠的走了進來。

他的頭發全白,看不出一丁點兒年輕的痕跡,臉上的皮膚松松垮垮的,無聲的訴說著年歲的滄桑。

“謝靈主救命之恩。”

林爍景趕著就要下榻叩謝,然他終歸還是中了珩瀾一簪,胸口上雖然談不上有多大的傷口,但傷的卻深。

“別動!你的傷還沒完全好。”

老者扶著林爍景重新坐會榻上,這才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他仔細的打量著林爍景,眼神久違的像是要將林爍景盯出花來。

“你可是須仄宮主的弟弟?”

老者看著頗為憂神,他應該是猜對了吧!

畢竟他看林爍景的第一眼,差點就恍惚到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林爍景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禦璟宮的人,怎麽也不算是外人,他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兄長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不少。

老者看到林爍景點頭,忽然間濕了眼眶。

“老朽承了煙彌與須仄宮主的情,這一欠,便是永久的欠下了。”

林爍景心裏也不是滋味,看著眼前如此年長之人,緩聲道:“這禦璟宮你守了千萬年,談不上虧欠,你莫要自責。”

老者不停的嘆氣,林爍景看得出來,這些年,眼前的人必定是寢食難安,若是問心無愧,自然不會是這般情狀。

老者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他在鏡初神潭的時間已久,那個時候,他不過是天池聖水而下的上神靈力凝聚而成的一顆小小靈珠。

苦修萬年才得已化形,本來這鏡初神潭是一副祥和之景,每日都會來仙家治傷療養,甚至一些下界的仙門也慕名而來,一時間好不熱鬧。

最盛之時,是煙彌在的時候,她每天都將禦璟宮打理的井井有條,他不僅一次的惋惜過,不過惋惜歸惋惜,煙彌不缺那一個仙君的名號,她即將飛度成神,一切都逞心如意。

可是,有些事情實在是難以預料的,妖界變故,他再見須仄時,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他不能出潭水,所以天宮中見過他的人並不多,他的神秘,就如那藏在潭水之下的禦璟宮一般,只有進宮,方能見到他。

後來,須仄與眾神大戰兇獸,回來後進了禦璟宮再也沒有出來,只有他知道,須仄來過,但創制了鏡初神潭的結界之後便離開了。

他走的時候靜悄悄的,連一點小小的動靜都沒有。

誰也沒有察覺。

“怎麽不自責,這禦璟宮我待了這麽久,真正見過的人也就兩個,當年須仄宮主離開之時,用結界將整個潭水封存,這才保我安然無恙到今日。

若是沒了結界,天宮的人怕是早就將這禦璟宮拆的分毫不剩。禦璟宮藏在潭底之下,是一座靈力自生而成的宮殿,多少神仙借著療傷之名來這潭水中探查,都沒查到個所以然。

除了煙彌打理這裏的那些年,禦璟宮突然生出水面,但也只是轉瞬即逝,天宮中的傳言也從此不死不休,多少人想法設法地想讓她帶自己進宮。

可惜,除了她,無人進得來,她連一個小小的仙君名號都沒有,怕是受了不少苦,得罪了不少人。”

老者越說越發悵然,林爍景靜靜聽著。

半晌。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人總得往前看。有些事情,靈主還是不要提起的好,免得徒增傷感。”

“也對,不過我已經好久未見他們二人了,你應該熟悉他們吧,他們現在哪裏?過得可好?可否已經生了小仙子?”

林爍景看著滿目希冀的老者,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事情若是真的如他所說這般就好了,可惜,故人已成古人。

“他……他們,他們……他們已經走了。”

老者笑容出鞘的臉上忽然間平靜了下來,林爍景看到他雙手顫抖著無處抓尋。

他知道,事已經年,但對眼前之人來說,不是舊事,已然新傷。

老者緩了半刻,林爍景還以為他要問什麽時候的事情,然而他只字未提,只是自言自語的念叨著“罷了,罷了。”

“靈主,我的傷……你用了什麽法子?”

林爍景很快將話題扯走,過往之事已成雲煙,對如今,並產生不了多大用處。

“凝聚了潭中的萬神靈力而已。這潭水,本身有靈。只不過,它們都自覺的湧向你,無需我凝聚,我只是稍加引導,好物竟其用。”

“那你可知為何?”

“萬神印。宮主,今日起,我潭靈承勻,再次易主,聽命行事,此生無虞。”

林爍景只聽得老者“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天宮中認他這個主神的,已經被珩瀾盡數處置,據說多半去了無望臺,再也沒有回來,剩下的,茍延殘喘,利用成棋。

而眼前人,是唯一的,首要的例外。

“別跪,你無需跪我,如今我這般模樣,要是珩瀾追來,我怕是護不了你。何況,我體內還有血咒,如何解?還尚未可知。”

“血咒?!這可是……”

“上古禁術。”

“少司命有辦法,她一定有辦法,我們去找她。”

“你若說的是容鹿少司命,那很遺憾,她已經不在了。”

“她也……她怎麽會,她可是神!”

承勻不禁黯然神傷,看來這天宮確實已經變了,已經不是當年他從煙彌的口中聽到的那個樣子了。

“神也總有寂滅的時候,這世間,本就死生輪回,萬物更新,任憑法力再高的神仙,都要收進歸墟,誰也逃不掉。”

“……你在這裏好好療傷,我想辦法尋司命府的人過來。”

“你出不了這潭,要如何尋得?”

“化靈出潭。”

“你本就是寂滅上神的靈力凝聚而成,自然跟活人的靈力不同,若是出潭,怕是撐不了半刻。”

“宮主無需擔心於我,你說的,神都有寂滅的時候,我已經這把年紀,總要為你做些什麽,至於後果如何,並不是很重要。”

承勻一去就是數天,林爍景待在禦璟宮內沒有出去,鏡初神潭的周邊如今天將把守,他出去,按著珩瀾的性子,取了他的性命也不稀奇。

所以,他要想辦法。

少司命被關在司命府,見到承勻時,她並不熟悉。

二人面面相覷了好久,這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是……少司命?我是托爍景仙君來向你求東西的,他被人下了血咒,你可有法子?”

沐綰一聽見林爍景的名字時,心裏就不淡定了,她握緊了顫抖著的雙手,嘴裏的話都有些口齒不清。

“他是不是傷的很重?都怪我!”

“你這是?”

“故事太長,我同你解釋不清。你現在跟我去西樓找辦法,林爍景不能死,他不能死。你一定要把他救下來。”

少司命顧不上問他是誰,看著他的樣貌,應該是一個老神仙,先不管了,既然是要救林爍景,那他們就是一路人。

“咳咳咳……”

二人還未到西樓,承勻就撐不住了,他感覺全身的靈力都在消散,本就蹣跚的步子使不上一點多餘的力氣來。

“你怎麽了?”

“我只是一個是潭靈,沒有真身承載靈力,所以只能維持半刻鐘,你快些。”

“不行!”

少司命看著靈力消散的老人,她怎麽也想不到,他燃燒著自己的真身。

少司命很快將人扶到一旁,之後便開始渡靈力,靈力散發出平幽的光,一絲一絲的鉆進老人的身體中。

過了不知多久,承勻才漸漸的恢覆原有的相貌來。

靈力是需要東西承載的,在潭水中時,有潭水承載,他不過是一些靈力凝結而成,有潭水在,他什麽也不用擔心。

但出了潭,他就是一具赤裸裸的人形靈力,見不得光,離不開水,最多,也就半刻鐘的功夫。

“謝謝你救我。”

“走吧!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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