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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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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煙彌,去個別的地方吧!這裏不適合,引起太大的動蕩會引來青帝,到時候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天宮中,對你不安全,我知道你不是什麽壞的妖,你若是跟我來,我或許能找個地方和你好好談談。”

說罷,林爍景便飛身往妖界走去,一路雲霧散開,煙彌也跟著林爍景。

她一襲紅衣,紅衣似火,烏發如瀑,眉間的情痣微小而又驚艷,唇色雖然沒有往日的朱赤,但看著還是讓人覺得驚為天人。

煙彌是個冒貌美的主兒,但是看這張臉,倒是可惜了這樣的姑娘,如此姿色,何以辜負。

煙彌不知道他這是要帶他去哪兒,但是隨著越走越遠,二人倒是進了一個任誰都熟悉的地方——鉤吾山。

或許別人不熟悉,但是他們二人,絕對是熟悉的,當年須仄就是困在這裏,至死都沒能跑出去。

他是神,雖說死後魂飛魄散不入輪回,但是他的魂魄與靈識被困在鉤吾山,尚未飛出輪回之境外,按這個道理來說,他是可以轉世的。

然而這鉤吾山生靈鎖即使斷了,他的魂魄與靈識也不會逗留,自然是會即刻飛出去,神死不入輪回,身為神,這是宿命,也是歸宿。

但依然有人千年苦修,為了成神。

沒有什麽事不需要付出代價的,你要付出時間與一切目的所需要的東西,才能換來你的目的。

林爍景站定身,看著煙彌,她眼眶濕潤,淚水“吧嗒”落地。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林須仄你知道吧!他被鎖在這生靈鎖裏面,三百年前就已經仙逝了。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不是他,煙彌,這千年的執念,你該放下了。”

林爍景也是想勸勸她,畢竟這樁情事,當年在六界還是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

記載的也都是長段,喜好八卦他人的神仙沒人不知道這件事情。

禦景宮主煙彌,當年也是天宮的一等人物,她的容貌名動天下,法力也是天宮一等一的厲害。

可惜就是這麽一個女子,外出游歷一遭就情根深種,活生生的被渡神的天劫劈了個半死。

她也因此而未入神籍,法力也被消減了不少。

而那早就是三百年的事,她和林須仄相識於鉤吾山,那個時候,她和須仄剛剛認識,二人兩情相悅,於是一同游歷,算是見過了平川大山。風雨陰晴。

他常說他有個弟弟一出生便沒有肉身,那也是他四處游歷的目的,他總相信世間一定有法子讓他的弟弟蘇醒過來,予他肉身。

這些煙彌也一直記在心裏,二人四處尋找,最後回到了鉤吾山,鉤吾山上有饕餮出沒,於是林晗一族便鎮守於此,林晗是林家的先祖。

他們一族是從人間修煉飛升的神仙,後來為了蒼生,便世代居於鉤吾山中。

林須仄也就是偷偷帶著林爍景的靈識從這裏出去的,然而他萬萬想不到的是,他一進鉤吾山,便被這祖上的生靈鎖鎖住了。

祖神降罪於他,本是懲罰,可須仄不信命由天定,於是緊急之下便把自己的靈識剝離出去,也好讓自己暫時不受這生靈鎖的束縛。

他被鎖的時候,煙彌接近渡神之劫,她想,成神了,總有一些地方可以幫他吧!

他念念不忘的人一定很重要,如他一般,當是如此。

這一段佳話當時被天宮其他游歷的散仙碰上,於是慢慢的傳了開來,一神一仙,何況等煙彌渡了神劫,就是雙神了,這樣的事情,誰不羨慕。

感情是強求不來的,為他人高興的同時,總希望自己身邊也有那樣一個人陪著。

然而煙彌渡劫未成,林須仄被困鉤吾山,這事情頓時成了一場笑話。

對須仄而言,眾仙眼中的他只是回歸故土,但是對於煙彌而言,卻是天雷陣雨。

須仄並未把靈識剝離的事情告訴煙彌,他盡管靈識剝離,但還是受鉤吾山靈脈的影響,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時間就這樣過了十年之久,他們二人,一個入妖,一個飄零。

煙彌本就是一個小妖飛升而來,她法力消耗過多,再回到仙的法力級別都是問題,於是這樣的一個小妖,在天宮漫天流言的逼迫下,被仙帝打回妖界。

妖界位於人界大荒西南之地,煙彌還是妖那會兒,居於妻覓寒池,妻覓寒池本是洞天福地,是妖界靈力最為充沛的地方,她可是妖界的小公主,不然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地方讓她住。

然而自那之後,她便心生恨意,從此大肆攝入闖入妖界獵戶的魂魄。

那些闖進妖界的人,無疑就是為了屠殺妖靈,她們的子孫與家人,在她游歷的時候被掛在人間的屠宰場叫賣,鮮血淋漓,那個時候,她就知道天宮所謂的公平,不過就是一紙空話罷了。

妖界死於那些人手裏的妖靈化為怨靈,而那些被她殺掉的人也怨氣橫生,一時間,怨靈充斥在妻覓寒池,最終,煙彌被怨氣吞噬,最終化為一巨大怨靈,然而她執念難消。

她是想成神救須仄的,可以天宮的人太過決絕,他們在妻覓寒池投毒,煙彌從此臥薪嘗膽,練就了一副百毒不侵之軀。

天宮的人始終覺得這樣的人留著為禍蒼生,於是派人出兵,搗毀了昔日的妻覓寒池,從此將整個妖界畫地為牢,到現在都沒出來過。

而煙彌靈識破碎,被強大的怨氣控制,最終靈識化成縷縷青煙,再也沒能回過妖界。

這一切終於等到須仄掙脫鉤吾山的靈脈,他趕到天宮,卻見禦璟宮寒涼,只有幾個仙兵把守著,他試著打聽煙彌的消息,擔這顯然已經成了一個禁事。

天宮的人不讓他進去,須仄站在那裏,不禁想,原來她住的地方這麽漂亮。

他沒有找到煙彌,於是找到大司命那裏,他掌管生靈生死,一定知道些什麽,可大司命提都不願意提,他怎麽說都不行。

於是他便離開了,後來他偷偷潛進司命府,發現事情的真相後,悲痛萬分。

什麽命由天定,他不信這個邪,他的命,他來主,煙彌的命,也不是他們能夠強迫的,而林爍景的命,生來就不應如此。

於是他撕毀了他的命格簿,天地間唯一關於他們二人的事情就在煙彌的命格簿上了,他很想毀掉,但這是唯一的印記。

大司命氣的火冒三丈,剛想到仙帝那裏參一本,就聽到仙帝被打和須仄霸占禦璟宮的消息。

禦璟宮本是無人之地,不屬於任何人,就連煙彌也只是定期帶人過去打理一下而已,她喜歡這裏,於是經常和須仄提起。

她法力高強,但仙帝遲遲不肯給她仙君之位,而她天資聰穎,容貌出塵,惹人喜愛,又是妖界的公主,於是天宮的仙君叫著叫著便叫她“宮主”了。

畢竟,禦璟宮生來就帶著光環,能進去的仙君不多,在這樣的狀態下,煙彌無疑是幸運的,叫她一聲“宮主”,本不是什麽真的“宮主”,更多的是對她的讚賞。

天宮沒有“宮主”這樣的官位,能稱的起“宮主”的,當之無愧只有煙彌一人。

而此刻,煙彌看著鉤吾山,眼中頓時晶瑩了許多,她癡癡的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泣不成聲,只有眼淚還在一個勁的奔湧。

愛到深處無聲,說的大概就是這般場景吧!

“想起這裏了……煙彌,這些年你過得很辛苦吧!”

煙彌沒說話,只是順著他們以前走的路子往前挪步,每一處的石塊都那麽熟悉,每一根草都那麽熱情。

就連以前燒掉的草木灰如今也已成成了草長鶯飛的荒原,可是,白駒過隙,物是人非。

“他已經仙逝了,但因為一直被鎖在這裏,所以靈識與魂魄還在輪回之境中。”

“你說他還能輪回?!真的嗎?我……有什麽辦法可以讓他活下來,有什麽方法可以讓他不灰飛煙滅,你告訴我,我都願意去做!我知道你和他有關系,所以我求你……”

林爍景心頭一皺,這般癡情他也是少見了,可惜她這個樣子,讓他怎麽辦才好,這可是逆天改命的措辭,天地不容,世人不讚。

煙彌淚眼婆娑的盯著他,一雙清波微漾的杏眼飽含希冀,可是,這逆天改命的事情,沒有成功的先例。

都是一些無畏的反抗罷了,天命一事,蒼生難為。

何況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什麽樣的方法。

世間萬物都在輪回之境中,而神魔除外,他們死後,靈識與魂魄俱散,從此不入輪回,這就是成神的代價,想要淩駕於眾人之上,就得作出交換。

世上從來沒有白白凈凈的道理,染了俗世,便是一盤棋局。

林爍景也於心不忍,這是他第二次見女子哭泣,第一次是少司命,第二次是煙彌公主,而且兩個人,都是為了須仄。

“你答應我啊……”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這種事情從來就沒有成功的先例,你這樣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價的,須仄走了,我不能看著你把自己整的半死不活。”

林爍景偏過頭,躲開煙彌的目光,她的眼睛是在太過熾熱,林爍景看得出來,須仄已經成了她的執念。

那種決絕的,堅定的,唯一的,獨一無二的偏執,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從來沒有。

有這樣一個女子,須仄也算是此生不枉了。

“我要救他,他到底犯了什麽錯!這生靈鎖要這般懲罰他,不是說生靈鎖只鎖罪大惡極的妖獸嗎!為什麽要連自己的後裔都要鎖!”

煙彌嘶吼著,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要如此,如果她當年成神了,是不是他就不會是現在這般。

一個淒冷而又深沈的聲音傳來,不見其形,只聞其聲,那聲音從山谷深處傳開,林爍景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又來了別人。

然而並不是,這聲音沈重,仿佛是已經老去一般,聽著就已經足夠有年紀了。

“神妖殊途,煙彌,放下執念吧,須仄,屬於蒼生。”

林爍景也聽懂了,然而就在林爍景想這個說話人會是誰時,煙彌卻忽然忍不住大哭起來。

“好一句神妖殊途啊!放下……你叫我放下,我怎麽放?這百年的光陰,我要是能放下我早就放下了,可是你看看我這般模樣,我如何放下!”

煙彌緩緩的坐了下去了,她從未如此失態,即使是她知道了須仄的仙逝時都不曾這般,可是她憋不住了,她忍受了太久。

那蒼老而又厚重聲音環繞在空蕩的山谷中,被高大的樹木擋去了大半,煙彌看著眼前的小石路,突然間挪不開腳。

林爍景走過去,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這山裏的妖獸眾多,但能開口說話的可沒幾個,難不成剛才那個聲音……

是林家的祖神的告誡。

罷了罷了,這種事情怎是由人說的,微風拂過山谷,帶著些溫和的暖意。

他將落在石臺上的煙彌拉起,緩聲道:“煙彌,你若是真的想留住他的靈識與魂魄,送他進輪回之境,就不要再傷及無辜了,須仄是你唯一的執念與信仰,重新成神吧!或許,你還能重新回到這裏,祖神或許也會網開一面。”

煙彌怔怔的看著他,恍惚間那張臉和須仄重疊,然而,她很快回過神來,他不是……永遠不是,有的人,不是長得像就能替代的。

她還是太天真了,她一步步逼近,林爍景只得往後退,腳下的石子摩擦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說讓我成神?笑話!當年我即將經歷神劫的時候,仙帝都沒有封我仙君的位子,他這些年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我飛升成仙後他把我提到了天宮,須仄死了,傳言紛至沓來,我呢!我一直流落在外,我的族人,仙帝可有網開一面,他且不可信,我又如何信你?!一個個都是為了蒼生,可又曾真心待過蒼生。”

林爍景不是很懂,但看她的眼神,卻是絕對悲涼。

“我不會成神了,須仄費勁千辛萬苦才把你蘇醒,你一定要記得,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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