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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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林府的丫鬟忙裏忙外，然而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歡喜之意，反而像是在擔憂什麽。
“故小姐這次嫁進來，府上怕是沒有寧日了。”女子皺著眉，悄悄的說道。
“說什麽呢！”旁邊的人急忙捂住了那丫鬟的嘴巴，只見她眼睛睜的賊大，然後憂恐的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公子他……他會不會把故小姐……”
“那也不能這麽說，以後的事要等到以後才能知曉。再說了，故小姐願意嫁進來是好事，要不然公子都這麽大了，和他適配的女子兩年前就都已經嫁了出去，現在人家怕是孩子都會走步了。尚書大人再怎麽縱容他，延續香火的事情可萬萬不能耽擱。”
女子一聽，說的倒是沒錯，於是便點了點頭，兩人拿著手中的帕子繼續擦拭院中些微積塵的抱石。
林尚書氣沖沖的帶著一行人出了門，他都這把年紀了，也不想丟這個臉，但是林爍景就是不讓人省心。
二人看著尚書大人出了門，頓時松了一口氣。
林府上下百來號人，平日裏倒也算熱鬧。
但是林爍景一回來，整個府上就像遭了禍殃一般，從內室到外庭，儼然一副雞飛狗跳之狀。
京城中的路並不算遠，故家和林家也就差了幾個巷子。
但是林爍景在雪芳樓磨蹭，而故吟霜也遇上了麻煩。
車隊不停的向前走，眼看著就要到從安酒肆的門下，突然從旁跳出來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
那公子的眉毛叛逆般的向上揚起，微卷的睫毛下是一雙清澈明麗的眼睛，他身著一身淺色藍衣，動作有些不合時宜的放蕩。
此時的他死死的盯著故吟霜的車轎，臉上染了些許紅意。
“這不是玉家的小公子嗎？怎麽喝成這樣？”大街上有不知名的閑言碎語傳來。
故吟霜剛要掀開轎子一側的窗簾，就被阿然攔下了。
“小姐，不能看，這麽多人看著呢，蓋頭要蓋好了。”
說著還幫故吟霜拉了拉有些歪了的流蘇。
故吟霜的蓋頭是皇上派人送來的，自然是由宮中的能工巧匠一針一線精制而成，四角墜著的流蘇聽說是前些年一個外商帶回來獻給皇上的寒蟬真絲擰成，一條絲就已經價值連城，更何況一下子就弄了四穗。
如果說故吟霜是皇上借著故帝師的面子寵著的，那林爍景也絲毫不差，他爹是皇上的寵臣，這一點，無可否認。
故吟霜將擡起的手訕訕的放下，窗外還有人在說話。
“哎……這孩子被他爹管的嚴，這回一鬧肯定又被他爹打的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了榻，嘖嘖嘖……這玉小公子攤上這麽個爹，也是真慘。”
聽有人這麽一說，故吟霜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一個玉家的公子？
聽窗外的人這麽說，這人似乎經常被他爹暴打一般。
“阿然，他們在說玉家的哪個公子？車怎麽不走了？”車內傳來一陣宛若溪流般柔雅的聲音。
“我下去看看。”
阿然掀開了轎簾，透過掀簾的縫隙，故吟霜看見轎子已經行到了從安酒肆的門下。
小二不一會兒也急急忙忙的跑出來，尬笑著一個勁兒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們店的客官打擾到故小姐的車轎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阿然向小二點了點頭，隨意的說了聲“沒事”便走向了那位有些微醉的玉小公子。
“玉小公子，您喝醉了，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嗎？”阿然還在四周尋了幾眼，但是並沒有看到玉家的隨侍。
玉衡嘟著嘴委屈極了，眼眶漸漸的染上些許濕潤，他盯著阿然看了幾秒，突然間蹲下身抱著頭大哭起來。
“故姑娘……嗚嗚嗚……”
阿然面露難色，這一招還真的給她整不會了。
她想要蹲下身將玉衡扶起來，但是現在看他傷心欲絕的樣子，阿然又不確定了，這能扶起來還好，扶不起來就又是一樁難事。
而且他嘴裏叫的是她家姑娘，他竟然在叫故吟霜。
一旁看著的人突然間湧動起來，各種各樣的雜聲匯聚在一起，玉衡哭泣的聲音一下子被狠狠的淹沒其中。
“既然這玉家的公子喜歡故家的女兒，那他爹怎麽不早去提親啊。真的是……這不比嫁給京城那個紈絝好多了。”
“可惜了一對有緣人啊！”
……
“要我說，這媳婦就得趁早下手，看上了就前去提親，你看看這現在，大好姻緣就這樣錯過不說，玉家二娘這臉上也掛不住啊！也難怪他爹會打他。”
……
“玉家人個個都極好面子，你也知道，這玉家是經商起家，這錢財啊！算的比誰都清，故家小姐陪嫁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你又不是沒聽說，僅僅皇上賞賜的東西就十來件。這樣的高門大戶，玉家人自然也知道攀不起啊！”
故吟霜聽著轎外各種各樣的言語，想笑又覺得不好笑。
“故姑娘，小生傾慕您已久，上次未能為你遞畫，內心愧疚。還求姑娘下轎見我一面，求求姑娘了。”
玉衡的聲音帶上了些微弱的哭腔，以前的時候不見他，現在這個時候跑出來，他還真是會給故吟霜找麻煩。
阿然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一時間不知所措，茫然的向轎子這邊看了一眼。
故家的車隊本來是林家派去接親的人，但是嫁妝委實過多，於是這才添了一些故家的人。
“阿然，找個人送玉小公子回去。”
故吟霜的語氣透露著些許厭煩，她一輩子就嫁一次人，還要碰上這麽一個前來浪費她時間的。
想想就是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
阿然聽見故吟霜的聲音從車轎裏傳出來，於是便按吩咐行事。
隨便找了從安酒肆的兩個小二，京城總是熱得很，小二出來的時候還擦了擦自己額角的細汗。
兩個人毫不費力的將玉衡架了起來，任他怎麽哭都無動於衷，強行將人拖到了一邊。
“繼續走。”
車轎重新被擡起，故吟霜從始至終都沒有出來見他一面，她清楚的知道，這種事情早晚都得過去，只是一個過客，早點解決了為好。
何況，她都沒聽過玉家哪個公子喜歡她。
若是真的喜歡，就不會悄無聲息。
再說，他遞沒遞畫像，她不知道，當時前來遞畫像的世家公子那麽多，她也就只是隨便的翻了翻，因為她看到林爍景後，她就已經知道，她要嫁這個人。
沒有原因，亦沒有理由。
她不喜歡的人，即便是舉世無雙她就是不喜歡；她喜歡的人，哪怕是京城第一紈絝她也喜歡。
車轎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間車轎一個顛簸，嚇得故吟霜一下子抓緊了阿然。
“松開！你松開！幹什麽你！”
擡轎子的人一陣驚慌，玉衡撲在地上，好好的錦衣華服瞬間變得骯臟不堪。
他緊緊的抱著擡轎人的雙腿，那人想走不能走，又不敢踢開他，畢竟這一腳下去，他就算賠光家產恐怕都賠不起。
於是只見那人急的發抖，額頭上更是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來。
“故姑娘，你見見我，就……見一面……好不好？”
玉衡哭的涕淚交流，聲音更是顫抖的說不出話來，看著還真的是哭的難過。
故吟霜撫了撫額角，還真是一件燒腦的事情。
她走的時候府上的丫鬟沒有一個哭的，即使是那些跟隨了她很多年的都沒有留下半滴眼淚，怎麽半路就冒出來一個哭的昏天黑地的人來。
來往的人幾乎一瞬間就湧到了這邊來，故吟霜再也顧不上那麽多的禮儀，隨手一把就揭下了那上好的蓋頭。
她掀起窗簾，探出頭看了看，還真的是那人在抱著擡轎人的大腿，拖著人家走不動路。
擡轎的人看見了故吟霜的頭，眼神著急的向故吟霜求救。
“阿然，報官！”
故吟霜話落，周圍的人立馬驚得張大了嘴。
她不會真的要把玉家的小公子送進去吧？！
阿然也是很為難，畢竟這事情這樣一鬧，那恐怕就真的變成一件大事了。
“故姑娘……別……故姑娘……”
又是這個煩人的聲音。
“玉小公子，趕緊走！再不走！我可要叫人報官了！”
故吟霜說著絲毫沒有任何感情的話，她這個人算不上鐵石心腸，但絕對算是一個當斷則斷，從不拖泥帶水的人。
“故姑娘……我真的很喜歡你……”
玉衡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小到幾乎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若是仔細聽，便能發現卑微中還夾雜著幾分醉意地迷糊。
但是故吟霜還是一字一句的聽真切了。
真的是一個很會胡編亂造的人，他們何時見過？故吟霜都不記得，他怎麽可能喜歡上她？難不成是剛才？
哈哈哈……那可真好笑。
這個玉衡多半是喝醉了，又或者，是認錯了人。但是，騷擾她大婚就是他的不對。
“現在你見過了，可以走了嗎？”
“我不走！”說著將擡轎子的人抱的更緊了。
故吟霜長嘆了一口氣，果然，本來就是來找事的，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目的根本不在這兒。
“這裏，有沒有力氣大的，過來給本姑娘擡轎，酬勞百兩。”
說罷，一群人面面相覷了幾秒後，紛紛掙著搶著要來，故吟霜看著亂糟糟的人群，放下了窗簾，她看了看阿然。
“你下去，找個好看的男人來。”
阿然點了點頭，顯然，她已經習慣了她家小姐的這種處事方式。
故吟霜是一個頂級顏控，要不然也不至於嫁給林爍景，而她對林爍景的偏執，纏綿了無數個日夜，不論是在哪裏。
然而事情還得從前些日子說起。
故吟霜剛過了十五歲，便看見昭陽公主嫁了出去，那一場婚禮浩大的讓她嘆為觀止。
於是十五歲的姑娘就也想成婚了，沒有什麽長期的想法，就是羨慕了，想成婚而已，想就去做，這便是故吟霜。
但是她不一樣，她並不想和昭陽公主那樣只是為了聯姻，她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可是她喜歡哪一種呢？
不管了，既然遇不到自己喜歡的男子，那就找一個天下最美的男子來。
“我要找天下最美的男子來，跟我成婚！”
說這話的時候，故吟霜揚起的嘴角帶著笑意，一副傲嬌的模樣讓人看了著實可愛。
阿然並不覺得驚奇，她們家小姐隨心所欲慣了，雖然比不上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樣樣精通，但是小姐就是小姐，天下最好的小姐。
皇帝知道了這事情後，自然也是大為讚賞，這樣個性張揚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哈哈哈老師的女兒果然與眾不同。”
故吟霜看了一眼故帝師，笑著跑出了皇宮，想到她馬上就能找一個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來，她高興的好幾天都沒有睡著。
終於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一群世家公子踏破了帝師府的門檻，紛紛去投遞自己的畫像。
尚書大人也是擔心自己後繼無人，於是便差人送了一副林爍景的畫像，然而這事，他並沒有對帝師說起，林爍景更是聞所未聞。
林尚書心裏還是清楚的，自己的兒子這般玩世不恭，帝師知道了，一定不會將女兒嫁到他們家的。
“這個不好看，眼睛太小了，換！”
“這個也不行，看著不和諧，換！”
“換！換！換！”
“再換！”
阿然感覺自己的手都要翻斷了，但是為了小姐的如意郎君，她就再忍忍吧！
再忍一忍！總有一款是小姐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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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的丫鬟忙裏忙外，然而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歡喜之意，反而像是在擔憂什麽。
“故小姐這次嫁進來，府上怕是沒有寧日了。”女子皺著眉，悄悄的說道。
“說什麽呢！”旁邊的人急忙捂住了那丫鬟的嘴巴，只見她眼睛睜的賊大，然後憂恐的搖了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公子他……他會不會把故小姐……”
“那也不能這麽說，以後的事要等到以後才能知曉。再說了，故小姐願意嫁進來是好事，要不然公子都這麽大了，和他適配的女子兩年前就都已經嫁了出去，現在人家怕是孩子都會走步了。尚書大人再怎麽縱容他，延續香火的事情可萬萬不能耽擱。”
女子一聽，說的倒是沒錯，於是便點了點頭，兩人拿著手中的帕子繼續擦拭院中些微積塵的抱石。
林尚書氣沖沖的帶著一行人出了門，他都這把年紀了，也不想丟這個臉，但是林爍景就是不讓人省心。
二人看著尚書大人出了門，頓時松了一口氣。
林府上下百來號人，平日裏倒也算熱鬧。
但是林爍景一回來，整個府上就像遭了禍殃一般，從內室到外庭，儼然一副雞飛狗跳之狀。
京城中的路並不算遠，故家和林家也就差了幾個巷子。
但是林爍景在雪芳樓磨蹭，而故吟霜也遇上了麻煩。
車隊不停的向前走，眼看著就要到從安酒肆的門下，突然從旁跳出來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
那公子的眉毛叛逆般的向上揚起，微卷的睫毛下是一雙清澈明麗的眼睛，他身著一身淺色藍衣，動作有些不合時宜的放蕩。
此時的他死死的盯著故吟霜的車轎，臉上染了些許紅意。
“這不是玉家的小公子嗎？怎麽喝成這樣？”大街上有不知名的閑言碎語傳來。
故吟霜剛要掀開轎子一側的窗簾，就被阿然攔下了。
“小姐，不能看，這麽多人看著呢，蓋頭要蓋好了。”
說著還幫故吟霜拉了拉有些歪了的流蘇。
故吟霜的蓋頭是皇上派人送來的，自然是由宮中的能工巧匠一針一線精制而成，四角墜著的流蘇聽說是前些年一個外商帶回來獻給皇上的寒蟬真絲擰成，一條絲就已經價值連城，更何況一下子就弄了四穗。
如果說故吟霜是皇上借著故帝師的面子寵著的，那林爍景也絲毫不差，他爹是皇上的寵臣，這一點，無可否認。
故吟霜將擡起的手訕訕的放下，窗外還有人在說話。
“哎……這孩子被他爹管的嚴，這回一鬧肯定又被他爹打的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了榻，嘖嘖嘖……這玉小公子攤上這麽個爹，也是真慘。”
聽有人這麽一說，故吟霜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一個玉家的公子？
聽窗外的人這麽說，這人似乎經常被他爹暴打一般。
“阿然，他們在說玉家的哪個公子？車怎麽不走了？”車內傳來一陣宛若溪流般柔雅的聲音。
“我下去看看。”
阿然掀開了轎簾，透過掀簾的縫隙，故吟霜看見轎子已經行到了從安酒肆的門下。
小二不一會兒也急急忙忙的跑出來，尬笑著一個勁兒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們店的客官打擾到故小姐的車轎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阿然向小二點了點頭，隨意的說了聲“沒事”便走向了那位有些微醉的玉小公子。
“玉小公子，您喝醉了，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嗎？”阿然還在四周尋了幾眼，但是並沒有看到玉家的隨侍。
玉衡嘟著嘴委屈極了，眼眶漸漸的染上些許濕潤，他盯著阿然看了幾秒，突然間蹲下身抱著頭大哭起來。
“故姑娘……嗚嗚嗚……”
阿然面露難色，這一招還真的給她整不會了。
她想要蹲下身將玉衡扶起來，但是現在看他傷心欲絕的樣子，阿然又不確定了，這能扶起來還好，扶不起來就又是一樁難事。
而且他嘴裏叫的是她家姑娘，他竟然在叫故吟霜。
一旁看著的人突然間湧動起來，各種各樣的雜聲匯聚在一起，玉衡哭泣的聲音一下子被狠狠的淹沒其中。
“既然這玉家的公子喜歡故家的女兒，那他爹怎麽不早去提親啊。真的是……這不比嫁給京城那個紈絝好多了。”
“可惜了一對有緣人啊！”
……
“要我說，這媳婦就得趁早下手，看上了就前去提親，你看看這現在，大好姻緣就這樣錯過不說，玉家二娘這臉上也掛不住啊！也難怪他爹會打他。”
……
“玉家人個個都極好面子，你也知道，這玉家是經商起家，這錢財啊！算的比誰都清，故家小姐陪嫁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你又不是沒聽說，僅僅皇上賞賜的東西就十來件。這樣的高門大戶，玉家人自然也知道攀不起啊！”
故吟霜聽著轎外各種各樣的言語，想笑又覺得不好笑。
“故姑娘，小生傾慕您已久，上次未能為你遞畫，內心愧疚。還求姑娘下轎見我一面，求求姑娘了。”
玉衡的聲音帶上了些微弱的哭腔，以前的時候不見他，現在這個時候跑出來，他還真是會給故吟霜找麻煩。
阿然看著地上跪著的人，一時間不知所措，茫然的向轎子這邊看了一眼。
故家的車隊本來是林家派去接親的人，但是嫁妝委實過多，於是這才添了一些故家的人。
“阿然，找個人送玉小公子回去。”
故吟霜的語氣透露著些許厭煩，她一輩子就嫁一次人，還要碰上這麽一個前來浪費她時間的。
想想就是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
阿然聽見故吟霜的聲音從車轎裏傳出來，於是便按吩咐行事。
隨便找了從安酒肆的兩個小二，京城總是熱得很，小二出來的時候還擦了擦自己額角的細汗。
兩個人毫不費力的將玉衡架了起來，任他怎麽哭都無動於衷，強行將人拖到了一邊。
“繼續走。”
車轎重新被擡起，故吟霜從始至終都沒有出來見他一面，她清楚的知道，這種事情早晚都得過去，只是一個過客，早點解決了為好。
何況，她都沒聽過玉家哪個公子喜歡她。
若是真的喜歡，就不會悄無聲息。
再說，他遞沒遞畫像，她不知道，當時前來遞畫像的世家公子那麽多，她也就只是隨便的翻了翻，因為她看到林爍景後，她就已經知道，她要嫁這個人。
沒有原因，亦沒有理由。
她不喜歡的人，即便是舉世無雙她就是不喜歡；她喜歡的人，哪怕是京城第一紈絝她也喜歡。
車轎向前走了幾步，突然間車轎一個顛簸，嚇得故吟霜一下子抓緊了阿然。
“松開！你松開！幹什麽你！”
擡轎子的人一陣驚慌，玉衡撲在地上，好好的錦衣華服瞬間變得骯臟不堪。
他緊緊的抱著擡轎人的雙腿，那人想走不能走，又不敢踢開他，畢竟這一腳下去，他就算賠光家產恐怕都賠不起。
於是只見那人急的發抖，額頭上更是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來。
“故姑娘，你見見我，就……見一面……好不好？”
玉衡哭的涕淚交流，聲音更是顫抖的說不出話來，看著還真的是哭的難過。
故吟霜撫了撫額角，還真是一件燒腦的事情。
她走的時候府上的丫鬟沒有一個哭的，即使是那些跟隨了她很多年的都沒有留下半滴眼淚，怎麽半路就冒出來一個哭的昏天黑地的人來。
來往的人幾乎一瞬間就湧到了這邊來，故吟霜再也顧不上那麽多的禮儀，隨手一把就揭下了那上好的蓋頭。
她掀起窗簾，探出頭看了看，還真的是那人在抱著擡轎人的大腿，拖著人家走不動路。
擡轎的人看見了故吟霜的頭，眼神著急的向故吟霜求救。
“阿然，報官！”
故吟霜話落，周圍的人立馬驚得張大了嘴。
她不會真的要把玉家的小公子送進去吧？！
阿然也是很為難，畢竟這事情這樣一鬧，那恐怕就真的變成一件大事了。
“故姑娘……別……故姑娘……”
又是這個煩人的聲音。
“玉小公子，趕緊走！再不走！我可要叫人報官了！”
故吟霜說著絲毫沒有任何感情的話，她這個人算不上鐵石心腸，但絕對算是一個當斷則斷，從不拖泥帶水的人。
“故姑娘……我真的很喜歡你……”
玉衡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小到幾乎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若是仔細聽，便能發現卑微中還夾雜著幾分醉意地迷糊。
但是故吟霜還是一字一句的聽真切了。
真的是一個很會胡編亂造的人，他們何時見過？故吟霜都不記得，他怎麽可能喜歡上她？難不成是剛才？
哈哈哈……那可真好笑。
這個玉衡多半是喝醉了，又或者，是認錯了人。但是，騷擾她大婚就是他的不對。
“現在你見過了，可以走了嗎？”
“我不走！”說著將擡轎子的人抱的更緊了。
故吟霜長嘆了一口氣，果然，本來就是來找事的，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目的根本不在這兒。
“這裏，有沒有力氣大的，過來給本姑娘擡轎，酬勞百兩。”
說罷，一群人面面相覷了幾秒後，紛紛掙著搶著要來，故吟霜看著亂糟糟的人群，放下了窗簾，她看了看阿然。
“你下去，找個好看的男人來。”
阿然點了點頭，顯然，她已經習慣了她家小姐的這種處事方式。
故吟霜是一個頂級顏控，要不然也不至於嫁給林爍景，而她對林爍景的偏執，纏綿了無數個日夜，不論是在哪裏。
然而事情還得從前些日子說起。
故吟霜剛過了十五歲，便看見昭陽公主嫁了出去，那一場婚禮浩大的讓她嘆為觀止。
於是十五歲的姑娘就也想成婚了，沒有什麽長期的想法，就是羨慕了，想成婚而已，想就去做，這便是故吟霜。
但是她不一樣，她並不想和昭陽公主那樣只是為了聯姻，她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可是她喜歡哪一種呢？
不管了，既然遇不到自己喜歡的男子，那就找一個天下最美的男子來。
“我要找天下最美的男子來，跟我成婚！”
說這話的時候，故吟霜揚起的嘴角帶著笑意，一副傲嬌的模樣讓人看了著實可愛。
阿然並不覺得驚奇，她們家小姐隨心所欲慣了，雖然比不上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樣樣精通，但是小姐就是小姐，天下最好的小姐。
皇帝知道了這事情後，自然也是大為讚賞，這樣個性張揚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哈哈哈老師的女兒果然與眾不同。”
故吟霜看了一眼故帝師，笑著跑出了皇宮，想到她馬上就能找一個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來，她高興的好幾天都沒有睡著。
終於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一群世家公子踏破了帝師府的門檻，紛紛去投遞自己的畫像。
尚書大人也是擔心自己後繼無人，於是便差人送了一副林爍景的畫像，然而這事，他並沒有對帝師說起，林爍景更是聞所未聞。
林尚書心裏還是清楚的，自己的兒子這般玩世不恭，帝師知道了，一定不會將女兒嫁到他們家的。
“這個不好看，眼睛太小了，換！”
“這個也不行，看著不和諧，換！”
“換！換！換！”
“再換！”
阿然感覺自己的手都要翻斷了，但是為了小姐的如意郎君，她就再忍忍吧！
再忍一忍！總有一款是小姐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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