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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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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交換

“就為了他的臉面,也不能不顧病人的生命安全吧?”

“有時候真相就是這麽的...讓人想發笑,”傅嘉安苦澀又諷刺地扯了下嘴角,“金少謙為了掩蓋自己的一個失誤,揣著明白裝糊塗,拖延韓蒙的病情。又在事情暴露之前休假,把鍋甩到我媽頭上。”

陸桀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如此漏洞百出的一個陰謀,怎麽可能真讓金少謙得逞呢。那可是市二院,全國數一數二的三甲醫院,難道發生一個事故,不應該嚴謹徹查嗎。

“護士長告訴你的這些,院方完全都不知道嗎?”

傅嘉安搖了搖頭:“不是不知道,是‘不重要’。”

“這也是我哥不想讓我多了解全貌的原因。韓家因為韓蒙的去世而震怒,無論真相如何,他們最恨的人就是把韓蒙最後帶進手術室的我媽。院方如果再交出一個金少謙,那麽市二院的神外科就會失去兩個頂梁柱。我媽當然也可以拉金少謙下水,她可以在接受調查的時候說清楚韓蒙的死因,可是她也心知肚明,即使說出來也不會改變什麽。在韓家眼裏,那只不過是一個醫術不精的女醫生,試圖掙紮把責任甩給別人而已。”

“可是這樣一件事,竟然可以直接吊銷傅阿姨的行醫資格?”

陸桀想問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了,可答案他很清楚:在這座城市,韓家就是王法。

“還有一件事,”傅嘉安覺得說到這裏,也無須再藏著了:“我媽接受調查結束後一個月左右,我在家門口看到媽媽躺在血泊裏。他們...在她身上捅了五刀。”

風好像忽然變冷了,涼得穿透傅嘉安的身體,把心臟吹得皸裂。那是他一生中經歷的最恐怖的時刻,可他當時沒時間害怕。身上冷得發抖,摸到的傅自華身上流出的血卻熱得燙人。

他用最後的鎮定和理智摸出手機,給沈如扉打電話。

再往後的記憶就都是混亂的,救護車,亮起的搶救燈,渾身被染紅的衣服。沈如扉一直在安慰傅嘉安,可傅嘉安知道他哥也怕極了。那時的他們孤立無援,又是那麽渺小,反抗只能是奢望,除了期待奇跡出現什麽也做不了。

再次聊起這些,傅嘉安已經不會有太大波瀾了。他在這些年改變了很多,已經強大到可以親手書寫自己的公平。只是這個過程比想象中要快,他原本計劃韜光養晦,或許要再花個十年二十年。

他早已不打算為自己而活,可陸桀是他唯一的私心。而如今的這一刻,是傅嘉安無論如何都沒預料到的。

“陸桀,現在想想,其實我運氣也不算那麽差,是不是?”傅嘉安走到陸桀身前。

離公寓沒有多遠了,陸桀直接把傅嘉安抱起來,雙手拖著他的腿根往家裏走。他很珍惜地承接著對方全部的重量,眼裏滿是溫柔和心疼,“是你做得好,你值得更多好運。”

“你知道嗎,這些年做很多決定的時候,我經常會想到你,”傅嘉安說,“就像那次林期出車禍被送來的時候。”

16歲的傅嘉安,成為什麽樣的人都可以。沒有夢想,沒有期待,隨波逐流。但因為遇見了陸桀,他希望成為陸桀那樣的,心腸很軟的好人。

每當面臨選擇的時候,他都會問自己,陸桀會怎麽選呢。陸桀那麽傻,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違背本心的決定吧?

所以缺乏共情,不柔軟也不溫和的傅醫生,在一次次一念之差中讓腦海中的“陸桀”替自己做決定,那是他想念陸桀的方式。

晚上他們各自洗漱完,傅嘉安的房間有人敲門,陸桀說過來陪他睡著了再下樓。

陸桀所說“陪”的方式,就是坐在傅嘉安床邊,撐著腦袋看他睡覺。傅嘉安本來就不太困,有個大活人坐在旁邊就更睡不著了。

於是他把薄被掀開了一半,拍了拍床墊,眼睛亮晶晶地看陸桀,“你上來躺一會,我還不困。”

傅嘉安明知道陸桀最受不了自己這樣看他,陸桀換了個姿勢,抱起雙臂擺明態度,“別耍花招,趕緊睡。還是讓我唱搖籃曲?”

今天陸桀真不打算做什麽,畢竟傅嘉安前一天才被狠狠折騰到淩晨,晚上又很耗神地說了那麽多話,陸桀想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可偏偏這人不懂收斂,睡衣也穿得松松垮垮的,露出昨天犯罪痕跡的冰山一角,根本沒法看。

見直接勾搭沒效果,傅嘉安換了個方法,抱怨空調太涼了。陸桀給他溫度調高了幾度,他又嫌熱,給睡衣又解了兩個扣子。

陸桀拿他一點辦法沒有,只好把他手按住,又把空調降到了16度。他翻身躺到傅嘉安對面,老老實實當人形取暖器。

傅嘉安雙手被陸桀一掌攬住,沒法再胡鬧,又聽陸桀語氣很無奈地警告:“傅嘉安,再亂動...”

他以為陸桀要開口威脅,再亂動就要丟下他不管了。

結果陸桀眼眸一深:“再亂動,今晚你就別睡了。”

陸桀騰出另一只手關了燈,自己也把眼睛閉上。月光下,陸桀英挺的眉眼微蹙著,胸膛很克制地起伏,他腦子裏過了幾遍清心咒,只希望傅嘉安聽了剛才的話能消停一些。

可手被捉住的傅嘉安在黑暗中一直盯著陸桀看,那目光熾熱又直白,就算陸桀閉著眼睛都能察覺到。

陸桀睜開眼睛:“你...”

一個字剛說出口,陸桀就覺得嘴唇一軟。傅嘉安湊上來啄了一下他的嘴角,而且見好就收,親完就撤,完全是故意挑逗。

見陸桀似乎被撩到了,傅嘉安往前一傾,又甜甜蜜蜜親了人一下。

兩個吻都不深,卻實實在在燒旺了火苗。陸桀這回不讓他躲了,手掌攔住傅嘉安的後腦,還了一個侵略性很強的吻。

本想著小懲大誡一下,可熱戀中的人如磁鐵一般,一旦黏在一起就難分彼此。月色溫柔,眼前漆黑朦朧,兩人情不自禁交換了幾個深吻,那些吻飽含衷腸,有依賴,有慶幸,有承諾。傅嘉安在其中品嘗到許多,包括陸桀沒有宣之於口的愛意和保護。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嘉安連錘了幾下陸桀的胳膊,從綿長的吻中脫離開。他碰了下已經腫起來的嘴唇,想中場休息一下:“先不親了,疼...”

“疼了?”陸桀反倒幸災樂禍,笑著翻身壓住傅嘉安:“剛才是誰撩我撩得起勁呢,現在讓我放人,想得美。”

傅嘉安這回被牢牢圈住了,往哪個方向都沒法逃。不過既然陸桀不讓中場休息,他幹脆破罐子破摔,任人擺弄了。

反正,陸桀對他做什麽他都很喜歡就是了。

陸桀的目光已經適應了黑暗,身下的傅嘉安沒掙紮,他卻只是望著傅嘉安的眼睛,溫柔地收起了方才的壓迫感。

“嘉安,”陸桀親了親他的鼻梁,“有機會帶我一起去見傅阿姨吧?”

-

江焱在大廳等了很久,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端正的西裝。總是喜歡亮色,輕浮倜儻的小少爺,第一次以成熟穩重的面貌出現在江家的郊外莊園。

江岑剛打完高爾夫球回來,又過了半小時才讓管家把江焱帶到書房。

“坐吧。”江岑自上而下打量了江焱一眼,他今年不到六十歲,舉止儒雅隨和。作為江氏集團的掌權人,他不動聲色等待著江焱主動說出今日到訪的目的。

“江董事長,想必已經看過我發給您的報價了。”

“你想讓我收購江氏制藥的股份,可我為什麽要答應這筆買賣呢,”江岑不緊不慢道,“江氏集團旗下原本就是有藥廠的。”

外人其實並不清楚,江氏制藥雖然借了江氏集團的名頭,卻沒有接受過江氏集團的投資。本質上,江氏制藥仍然是江焱靠自己和團隊打拼出的心血。

江焱拿出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攤開給江岑看:“江董事長可能不知道,我們公司的研究團隊在去年新發現的一種貝類分泌物,它對於創口的療愈修覆能力極強,利用這種分泌物研究出的新藥,也在上個月拿到了專利。它的應用範圍極廣,在醫療器械、醫美產品、護膚品這些方面都頗具前景。所以這次並購,對江氏集團而言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還有一個內情是,這項研究已經申報了國際生物醫學獎,我們分析過今年學術界的趨勢,今年至少能拿下一個銀獎。獎項揭曉就在兩個月後,那麽在股價飆升前購入,對江氏集團而言是更劃算的吧?”

江岑對江焱說的兩點其實都並不意外,在接到江焱的方案之後,他早已暗地做了背調。如江焱所說,現在收購江氏制藥是對集團最有利的時機,江岑內心也做好了決定,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小兒子這幾年成長到了什麽地步。

當然另一方面,生意場上不論父子情,一切都是利益交換。江岑想知道,吞下這口紅利的代價是什麽。

他笑了笑,“那小焱,說說你的條件吧。”

“爸,”江焱坐正了些,“我希望你出面,幫湛瓊樓翻案。”

江岑不問小兒子為什麽提出這個條件,而是直接點破:“這意味著要先扳倒韓家。”

江家和韓家互相制衡多年,江岑的商戰風格一向是等候合適時機再一舉擊潰,在他看來,韓氏雖然大不如前了,但還沒有到出手的最佳時機。

如果不是江焱拿出如此誘人的交換條件,江岑是不會考慮提前動手的。

江焱很鄭重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對,這就是唯一的要求。也是我作為兒子的請求。”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知道,韓家勢力盤根錯節,要清掃幹凈並不簡單,”江岑道,“除了要你手上這公司的絕對控股權,我還有一個條件。”

江焱急忙道:“您說。”

“你的戀愛我不會幹涉。但你和你現在的戀人,不可以一起暴露在鏡頭下。你們不能結婚,不能公開,那個人也永遠不能進我們江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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