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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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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胃疼

八月下旬,高三的動員分享會。陸桀作為畢業時的全校第一回 學校,給戴鑫帶的新一屆高三班級分享學習經驗。

他考上Q大,也創下了曜辰中學的高考分數記錄,這兩件事在整個高中部都引起了轟動。站在講臺上的時候,他看著教室裏激昂振奮的少男少女們,很低調也很用心地準備了一小段演講,結束後掌聲雷動。

提問環節,有個女生舉手提問:“學長,請問你這個分數,為什麽選擇Q大而不是J大呢?我知道這兩所大學都是全國頂尖的,但是Q大在南方,離本市也比較遠,你是想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嗎?”

陸桀笑著說,“對啊,趁著大學時逃出我媽控制,自由個幾年。”

另一個男生忽然喊了句,“學長!為了你我也決定考Q大!”

“哈哈哈哈哈....許深,不許趁機表白學長,怎麽還夾帶私貨啊。”

大家都笑了,後面又有幾個同學簡單問了一下選專業的問題,陸桀的分享就結束了。

下一個繼續講的是彭淵,他是全校第二名,分享的更多是關於過去一年覆讀的經驗。

陸桀坐到班級門口的椅子上,準備等彭淵結束後一起約個飯,旁邊是正用驕傲又欣慰的老父親目光投向彭淵的戴鑫。見陸桀坐到自己旁邊,戴鑫低聲問道:“嘉安今天還來嗎?我也聯系他了,可是他沒回。”

“您真會找人問,”陸桀看著講臺的方向,表情很自然地道,“我們倆關系鬧那麽僵,他來不來會跟我說嗎。”

“還僵著呢?”戴鑫現在已經不是陸桀的班主任了,他像吃瓜群眾一樣調侃,“都畢業了,該一笑泯恩仇了吧?”

“沒恩,沒仇,”陸桀總結道,“普通同學。”

不再有備考壓力的漫長假期,讓陸桀似乎又變得帥氣挺拔了一些,氣質也更加張揚。少年過完了十九歲生日,面龐的線條也更加清晰鋒利,坐著不笑時已經有了些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的微妙張力。陸桀往那一站,謙遜得體又信心蓬勃,臺下被迷倒的不止一個,戴鑫都看在眼裏。

他是從小看著陸桀長大的,如今少年長成,他替他姐欣慰,也在望著陸桀的時候懷念起自己十八九歲的樣子。

再說了,多幫自己給這些孩子們打打氣,“色誘”他們也去考Q大,挺好。

兩人都講完,剛好中午。去食堂湊合一頓已經不太合理了,因為下課鈴一響,大批高三生就湧向了食堂…陸桀不太想重溫過去搶著打飯的時光。

“要不要一起去學校外面吃點啊?”陸桀道。

彭淵低頭擺弄了兩下手機,和以前一樣頭都懶得擡,“我有約了。”

“有約了?”陸桀也不勉強,“行吧。”反正他和彭淵以後大學都在同一個城市,能吃飯的機會很多。

打給江焱呢。對了,他也說他今天有事來著。合著這個暑假就只有自己閑在家裏吹空調看漫畫打游戲,而他倆都把對象找好了,真夠充實的。

彭淵前腳走,陸桀想著自己還不太餓,在學校裏逛悠一圈也無妨。他站在高三樓外的光榮榜前,看到了年級前三名的照片,而在那三張照片之上,單獨貼著傅嘉安的名字、照片和保送院校。

他像是一座高塔的塔頂,與其他人拉開天壤之別的差距。

陸桀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光榮榜,他甚至覺得許久不見,傅嘉安的模樣都有些記不清了。他在那站了一會,忽然感覺胸口像被猛錘了一下,兩側肋骨之間正中央的地方傳來鈍鈍的疼。

那種疼是不尖銳,卻有吞噬性的,疼的人一會揪心,一會麻木,像有誰人榔頭懟著那處砸,鎮得四肢都發酸。

陸桀扶著最近的柱子緩了一會,等那陣劇痛險險過去後,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有預感,如果這種疼再來一次,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於是他捂著痛處,往校醫務室去了。

“原來是胃不舒服啊,”校醫按壓了一下胸口正中間的位置,檢查後起身去翻備用的腸胃藥。

“胃?”半躺在床上的陸桀感覺稍微舒服了些,他是第一次知道胃在這個地方,“原來這裏是胃啊,我還納悶怎麽忽然疼了。”

“也對,你們年紀還小,很少有感受過胃疼的,不知道胃在哪很正常,說明你之前都很健康。來,把這個藥吃了,躺下休息會。”

陸桀很配合地吞了兩片藥,把溫熱的水杯放在一旁,繼續問,“我為什麽會突然胃疼?”

校醫道,“這要問你啊,是不是吃飯不規律?”

陸桀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日子,其實他是個不太知道怎麽休息的人,突然閑下來之後日子過得顛三倒四的。而且他高考成績不錯,整個假期戴夢淑都不怎麽管他,她最近把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幾乎是一眨眼,暑假就快結束了。

他告訴校醫,“餓了就吃,不餓就忘了吃。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或者不吃。”

“不能這樣啊,這樣身體早晚垮了,吃飯要按時吃。”校醫很嚴肅地說,“不過按理來說,你身體基礎挺好的啊,也不至於餓幾頓就搞出胃病,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陸桀想了想,狀態很游離地說,“心情挺好的。”他拿了全校第一,現在每天過得無憂無慮,大好前程也近在眼前,能有什麽煩惱。

“你看你這樣,哪是高興的樣子啊?胃是情緒器官,心事攢多了就傷胃,努力找找開解自己的方法,別鉆牛角尖,知道嗎?”

陸桀覺得剛才那杯溫水有用,好像舒服了一些,他很感謝校醫的照顧,擠出一絲笑回答,“知道了,我會想開的。”

“還難受嗎?”

“比剛才好多了。”

“嗯,有空讓你家長帶你去市二院做個檢查,今天先在這躺一會吧。午飯還沒吃對吧?我正好去食堂吃飯,給你打一些米湯回來,等下你記得再喝杯熱水。”

“好,謝謝老師。”

眼前是白色的簾子,被風一吹,輕薄的布簾敞開一個缺口,又慢慢地合攏上。校醫走後,陸桀獨自待著,認真回想自己到底有什麽心事。

坦白講,他真不覺得自己現在有什麽煩惱,高三畢業後他基本上屬於整日放空的狀態,他不需要深度思考,也沒什麽可思考的。可現在這麽逼迫自己面對,陸桀好像在內心的平坦之處下了一道鏟子,倏地,就挖出奔湧四濺的熾熱巖漿。

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情緒,剎那間迸發出來,燒得陸桀渾身火熱。陸桀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溫度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升上去的,燙的嚇人。

他好像開始發燒了。

腦袋暈暈沈沈,思緒卻沒有變成一團漿糊,反而因為病中意志力薄弱,使得那些被牢牢封印的想法被釋放出來,在腦子裏橫沖直撞。

傅嘉安沒再回學校,這本來不至於讓人耿耿於懷的。可陸桀後來斷斷續續聽人說了些內情——原來傅嘉安的腫瘤覆發了,他又做了一次手術。還有傅嘉安家裏確實出了很大變故,他媽媽被衛健委調查了五個月,最後吊銷了執業證書。當然...傅嘉安跟唐凝雪交往的事更是子虛烏有。

陸桀的拳頭,剛好打在傅嘉安的人生最千瘡百孔的時候。他讓自己刻意不去想,因為只要一回憶,他就能看到傅嘉安躺在地上任他宰割的模樣,他是給傅嘉安的生活雪上加霜的加害者。

這幾個月陸桀避免任何跟傅嘉安有關的話題,可在內心的某個角落,沈重的自責和痛苦交織在一起,濃縮出越來越強大的威力,幾乎要從平地之下頂出許多裂痕。表面上,一切都歲月靜好,可在他自己腦袋都沒意識到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先撐不住了。

好難受。他一邊覺得胸口中央漏了個洞,一邊又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他攥著前襟的衣服,快不能呼吸了。

“你發燒了。”

有個人正站在自己旁邊說。

陸桀耳鳴陣陣,努力睜開眼睛,已經感到眼前的光線有些虛實難辨,“傅嘉安?”

“你認識我啊?”那個人坐下了,在床邊笑著看他。

陸桀病得恍惚,表面卻不怎麽顯出脆弱,只是嘴唇有點發白。他撐著手臂,又坐起來了一些,方便把眼前的人看清,但他不確定自己腦子還是正常的,也許是幻覺。

“你是傅嘉安。”他機械地重覆。

那個人又笑了,很有禮貌地問,“不錯啊,今天又遇見一個熟人,那我們之前關系好嗎?”他拿起床邊的熱水壺,往玻璃杯裏倒了些熱水,遞給陸桀。

陸桀在那一刻閃過一個很荒唐的想法,傅嘉安做手術去掉的是腦腫瘤,開顱手術危險且覆雜,很容易觸及龐雜的腦部神經系統,該不會真像電視劇裏那麽狗血,失憶了吧?

“你,腳踝上縫了幾針?”

傅嘉安道,“不記得了,你先把這水喝了,一會我數數。”

那個瞬間,陸桀生出一種強烈的沖動,他擡手伸向杯子,修長結實的手指連同傅嘉安的手也一起包裹住,生著病也逼出一把蠻力連人帶杯子往身前拉了一下,他揚起頭,不容拒絕地親上傅嘉安的嘴唇。

忘記了最好,什麽都忘了吧。但別忘了我行不行?

傅嘉安楞了一下,但沒躲開。等陸桀親完了,昏昏沈沈地又倒回去,他偏過頭到另一邊,熱氣順著脖子攀上來,他有些倔地說,“你別誤會,我就想試試你是不是真失憶了。如果按我們原來的關系,你肯定會扇我巴掌的。”

陸桀覺得心跳有點太快了,已經分不清是因為高燒還是別的什麽,眼睛太累了,酸澀難忍,他眨了下眼睛,就再也難睜開了。

他感覺到有一只涼涼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傅嘉安的聲音帶著笑,像隔了很遠一樣傳到耳邊——“我沒說我失憶啊。”

這是又被耍了,陸桀心裏罵了句臟話,他真的很想爬起來拎著傅嘉安的脖子再把這個該死的小孩揍一頓。而且他還想說別的,他想說的話很多,可是真的撐不住了,意識在不斷抽離。很快,他就完全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陸桀就已經在醫院急診了。後來他問了幾個人,戴老師和校醫院的老師都說傅嘉安並沒有出現過,他更是沒有什麽資格去查學校的監控。

那天燒得厲害,陸桀被診斷出急性胃炎,大病一場,在醫院裏足足掛了一周的水。記憶裏的傅嘉安那麽真實,和印象中一樣討厭,可不真實的是陸桀,他認為那完全不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最重要的是處於清醒狀態下的他沒有動機去親傅嘉安。

只有在夢裏,人才會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做出完全和本心相悖的舉動。

陸桀告訴自己,沒有人能證明那是真實的,那麽就說明,那一定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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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嘉安:今天本來想開個玩笑忽悠一下crush,沒想到獲得了一個親親耶^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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