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如故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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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如故山（四）
三人隱匿身形，悄悄落在木屋之後。到得近處，才發現篝火處圍坐著的人都是醒著的，並未睡著，穆簡用靈力悄悄探查一番，發現他們大多身體虛弱，應當活不了幾天了，此時天色將明，他們正在談話。
“薛大哥，今日魔獸有異動，是不是宗門又送人進來了？”
“咳咳，可能吧，現在送人真是越來越頻繁了，你是兩個月前進來的吧。”
方才問話之人點點頭，道：“是啊，兩個月前，因搶奪秘境不力，又折了上人的徒兒，便被放逐至此。我們要去接他們過來麽？”
另一人說道：“不必特地去接，這幾日淩大哥他們在外獵獸，看到了魔獸異動，會去接他們的。”他翻了個身，又道，“不接也是一樣的，來了這裏，不過是多蹉磨幾日罷了。”
薛大哥坐直了身，苦笑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已多活了一年有餘，雖然痛苦些，但總算活著。”
“薛大哥，魔氣真的無法消除麽？除了如故山封印，能否有其他地方能逃離此地？”
“咳咳。當初清晏祖師選擇此地，便是因此地封閉，除了如故山，別無通道與外界相連。當然，圍著此處的還有荒海，可你知那海為何叫荒海？”
“自然知道，因為海中沒有活物。”
“是，荒海會吞噬一切，包括生靈、靈氣、魔氣，只有大能才能越過荒海，我們還是修士時都無法渡過荒海，更遑論此刻了。”
“能不能從山中挖個地道出去？斬日山莊的人不就經常這樣幹？”
“封印直達地底，只要身上沾染了魔氣，便不可能越過去，再說，以咱們現在的身體，哪裏能挖出什麽東西來。還是莫要想了，等死便可。”
三人在屋後聽了許久，姜毅問道：“這裏是他們這些被放逐之人建立的一個小據點吧？咱們抓一個人來問問，看看他們是否知道如何祛除魔氣？”
元善明搖了搖頭，道：“他們在此處等死，肯定不知道如何祛除魔氣。再說，我們不能顯露身形，不然被宗門知曉了一定會懲罰的。”
穆簡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瓶子，道：“之前大師兄給的幻顏丹還有幾顆，吃了便可改換模樣。我再換身衣裳，拿把劍，用上其他功法，管保他們看不出咱們的來歷。”
姜毅當即拒絕：“不行，脫了守心氅太危險。”
“此法可行，阿簡有靈火護身，魔氣難以靠近，只要快去快回，沒有多少危險的。”
穆簡拍了拍姜毅的手，道：“沒事，我道心堅定，豈能為魔氣所趁，不必擔心。我這就去將那薛大哥抓來，問幾句話便回。”
說罷，穆簡吞下一枚幻顏丹，將守心氅交給姜毅，從戒指中拿出幾件普通的法衣，穿上鬥篷，挑了一把靈劍，便踩著三才輕身術去了篝火處，拎著那薛大哥的衣領到了一旁的屋頂。
篝火處的眾人紛紛跟著到了此處，喊道：“你是何人，快放了薛大哥。”
穆簡將劍架在他的脖頸上，換了男聲，道：“休要吵鬧，問幾句話便放他離開。”
“你是何人？看你不像墮魔之人，為何進入此處？”
穆簡將劍往前一送，道：“回答我的問題，便放你離開，如何？”
他咳嗽了幾聲，點了點頭。
“如何祛除魔氣？”
“祛除魔氣？祛除不了。若是能夠祛除魔氣，我們早就離開了。”
“荒海附近的東西都沒有魔氣，是何原因？”
薛大哥嘆了口氣，道：“我身子虛弱，站不了多久，能否讓我坐下來回答您的問題？”
穆簡點了點頭，手上的劍仍然架在他的脖頸上。他慢慢坐下，苦笑一聲，道：“我們這兒所有人加起來都無法傷到您，不必如此。我方才所說的，是活人無法祛除魔氣。聽以前被放逐的人說過，這裏祛除魔氣只有水火兩法，分別是荒海洗滌與靈火灼燒，不過荒海洗滌須得百年，靈火灼燒卻快得很。但沒有哪個人能夠受得住的。”
穆簡笑了一聲，將其丟到房下，飛身朝北方而去。不一會兒，姜毅和元善明也跟著到了，姜毅急忙將守心氅給穆簡披上，問道：“如何？可有了結果？”
穆簡穿上守心氅，笑道：“原來這麽簡單，早知如此，便不必麻煩這一遭。只需用靈火灼燒，便可祛除魔氣，咱們這便回去吧。”
循著來時的路，三人很快便到了山坳處，卻見到黎崢和顏景林正拿著白骨在穆簡留下的靈火處煆燒。
“怎麽，你們也發現這樣可以祛除魔氣？”穆簡問道。
“是，無意中發現的，你們呢？那火光之處，可有什麽異常？”見他們回來，黎崢急忙問道。
“那裏是玄天宗被放逐之人聚集而成的一處營地，他們在那裏互相依靠，想多活幾日，我抓了一個人問，他說通過靈活灼燒，可以祛除魔氣，另有一法，可用荒海洗滌，但要百年之久。”
“我和景林也是突然發現你留下的靈火可以祛除魔氣的，事不宜遲，阿簡，動手吧。”
穆簡點點頭，其餘諸人均往外退去。穆簡拿出落星沈，招來四只火鳳，從四個方向朝白骨堆中噴吐靈火，不一會兒，火焰便覆蓋了山坳中的所有白骨。穆簡的靈火溫度極高，按理說，一般的屍骨根本經不住如此焚燒，但這些白骨卻很是特殊，這般灼燒也沒有毀壞，仍然保持著原有的模樣。
隨著股股黑煙朝上升起，屍骨處的魔氣越來越少，連所在的山坳魔氣也變得稀薄了起來。穆簡借著靈火探查了一番，再有片刻，白骨中的魔氣便要清除完畢，她笑道：“阿崢，馬上就好了。”
可誰知，正在此刻，異變陡生。從山坳內部突然湧出一股魔氣，將穆簡罩住，頃刻間她便消失在了原地，她甚至來不及掙紮，也沒有留下半句話。
事情來得太快，其他人都來不及反應，直到穆簡被魔氣卷走，姜毅才沖了上來，但什麽都沒有留下，他目眥盡裂，喊道：“這是怎麽回事，阿簡呢？”
元善明扶住他，眉頭微皺，道：“她是金丹修士，先別急。”
黎崢也走上前來，四處尋找蹤跡，道：“這裏難道有元嬰乃至出竅修為的魔獸？可為何我們一點都沒察覺到？如此突然。”
四周的火鳳沒有了穆簡的靈力支持，漸漸消失，山坳處的靈火也慢慢熄滅，姜毅的心涼了下來。
元善明只能安慰道：“我們四處找一找，數千年來，此處從未有其他修士來過，也許她是進入了哪個秘境之中。”
事情的確來得太過突然，穆簡毫無防備便被拖走，讓她恍惚以為，她回到了當年剛剛引氣，被宋子容抓去玄天宗田舍的時候。她被抓到了一個山洞中，裏面的魔氣比外面的要濃厚百倍。魔氣陰冷，守心氅抵禦不住，很快便碎裂毀壞，她不得不用靈火覆身，以此來抵禦魔氣侵蝕。
可這裏的魔氣還是太多了，她的靈力漸漸耗盡，只能釋放出微弱的靈火，幸而她道心堅定，即便到了此刻，也未曾有半點裂隙，可被魔氣所趁。但靈力的消耗越來越快，她只覺得渾身冰冷，神志也慢慢模糊了。
她想到幼年的冬日，和師父一起獵獸的時候。冬天的紫宵山天氣極冷，山上覆蓋厚厚的白雪，這時農活已經做不了了，連淥水都會凍上，只有他們獵戶還能上山打獵。師父帶著她上山，有時可以獵到一兩只錦雞，回去後，嫂子便會立刻燉上，再加上一些幹菜，整個屋子都彌漫著雞湯的香味。這時，她便會在一旁烤火，家裏人口多，木柴從來沒有不足，火堆也生得旺旺的，很是暖和。
她的確感覺到了暖和，在她的肚腹處，有一處熱源在持續散發出熱量。她睜開眼，看向自己的肚子——一顆火焰花紋的蛋正窩在她的懷中。原來是鳳鳥蛋，它察覺到穆簡失了神智，急忙跳了出來，窩在她懷中，抵抗魔氣侵擾。
穆簡笑了笑，摸了摸鳳鳥蛋，取了一瓶聚靈丹吞下，打坐調息片刻，將鳳鳥蛋放入袋中，重新燃起靈火，站了起來。
這處洞穴極小，四墻漆黑，有絲絲白線點綴其上，地上有一些腐朽的骨殖，踏上便成粉末。洞穴的盡頭有一把匕首，閃著白光。穆簡走上前去，拿起了匕首。
一瞬間，一道傳音進入了穆簡腦海：“汝為有緣人，以此物相贈。”隨後便沒了聲息。這匕首通體黑色，只把手上刻有“載影”二字，穆簡探查許久，也摸不著頭腦，但匕首並沒有沾染魔氣，一時也難以知曉來源，她便將其收起。
這時，洞穴內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通道，她順著通道走出。外面是一片魔道遺址廢墟，沒有任何活物，只有風穿過坍塌房舍的嗚嗚聲，曾經可能鑲金嵌寶的廊柱，如今只剩下黯淡的凹槽和焦黑的痕跡。穆簡躍上空中，辨明方向，朝姜毅等人所在的山坳而去。
穆簡自覺已過了半日，可於姜毅等人而言，卻只過了短短半盞茶的工夫，他們都還在原地。
“阿簡，你沒事吧？守心氅怎麽沒了？”
穆簡握住姜毅的手，道：“我沒事，不知哪裏來的魔氣，將我卷走，守心氅便是在那時碎裂的。”她本想將匕首的事情講出來，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卻有些猶豫，便改口道，“我到了一處空地，四處都是魔道遺跡，但沒有什麽危險，我便回來了。阿崢，這些白骨是不是都已經祛除了魔氣？若是可以，咱們便回去吧，不能讓趙師兄一直等著我們。”
黎崢已將白骨收起，道：“可以了，咱們回去吧。”
剛發生魔氣突襲之事，眾人都不敢耽擱，生怕再遇上其他危險，急忙按姜毅留下的道標回到了原處，又打開封印，到了封印之外。靈力灼燒果然能夠祛除魔氣，封印並未攔阻黎崢。
隨後，幾人叫出趙城宏，將剩下的封印巡視完。
穆簡在封印內露了行跡，雖外面的人不會知曉，但還是心有惴惴，任務完成後便立刻乘坐暮山飛鳶離開了甲一駐地，朝城主道別後，便經傳送陣去了榕城，準備去西林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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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哥，今日魔獸有異動，是不是宗門又送人進來了？”
“咳咳，可能吧，現在送人真是越來越頻繁了，你是兩個月前進來的吧。”
方才問話之人點點頭，道：“是啊，兩個月前，因搶奪秘境不力，又折了上人的徒兒，便被放逐至此。我們要去接他們過來麽？”
另一人說道：“不必特地去接，這幾日淩大哥他們在外獵獸，看到了魔獸異動，會去接他們的。”他翻了個身，又道，“不接也是一樣的，來了這裏，不過是多蹉磨幾日罷了。”
薛大哥坐直了身，苦笑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已多活了一年有餘，雖然痛苦些，但總算活著。”
“薛大哥，魔氣真的無法消除麽？除了如故山封印，能否有其他地方能逃離此地？”
“咳咳。當初清晏祖師選擇此地，便是因此地封閉，除了如故山，別無通道與外界相連。當然，圍著此處的還有荒海，可你知那海為何叫荒海？”
“自然知道，因為海中沒有活物。”
“是，荒海會吞噬一切，包括生靈、靈氣、魔氣，只有大能才能越過荒海，我們還是修士時都無法渡過荒海，更遑論此刻了。”
“能不能從山中挖個地道出去？斬日山莊的人不就經常這樣幹？”
“封印直達地底，只要身上沾染了魔氣，便不可能越過去，再說，以咱們現在的身體，哪裏能挖出什麽東西來。還是莫要想了，等死便可。”
三人在屋後聽了許久，姜毅問道：“這裏是他們這些被放逐之人建立的一個小據點吧？咱們抓一個人來問問，看看他們是否知道如何祛除魔氣？”
元善明搖了搖頭，道：“他們在此處等死，肯定不知道如何祛除魔氣。再說，我們不能顯露身形，不然被宗門知曉了一定會懲罰的。”
穆簡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個瓶子，道：“之前大師兄給的幻顏丹還有幾顆，吃了便可改換模樣。我再換身衣裳，拿把劍，用上其他功法，管保他們看不出咱們的來歷。”
姜毅當即拒絕：“不行，脫了守心氅太危險。”
“此法可行，阿簡有靈火護身，魔氣難以靠近，只要快去快回，沒有多少危險的。”
穆簡拍了拍姜毅的手，道：“沒事，我道心堅定，豈能為魔氣所趁，不必擔心。我這就去將那薛大哥抓來，問幾句話便回。”
說罷，穆簡吞下一枚幻顏丹，將守心氅交給姜毅，從戒指中拿出幾件普通的法衣，穿上鬥篷，挑了一把靈劍，便踩著三才輕身術去了篝火處，拎著那薛大哥的衣領到了一旁的屋頂。
篝火處的眾人紛紛跟著到了此處，喊道：“你是何人，快放了薛大哥。”
穆簡將劍架在他的脖頸上，換了男聲，道：“休要吵鬧，問幾句話便放他離開。”
“你是何人？看你不像墮魔之人，為何進入此處？”
穆簡將劍往前一送，道：“回答我的問題，便放你離開，如何？”
他咳嗽了幾聲，點了點頭。
“如何祛除魔氣？”
“祛除魔氣？祛除不了。若是能夠祛除魔氣，我們早就離開了。”
“荒海附近的東西都沒有魔氣，是何原因？”
薛大哥嘆了口氣，道：“我身子虛弱，站不了多久，能否讓我坐下來回答您的問題？”
穆簡點了點頭，手上的劍仍然架在他的脖頸上。他慢慢坐下，苦笑一聲，道：“我們這兒所有人加起來都無法傷到您，不必如此。我方才所說的，是活人無法祛除魔氣。聽以前被放逐的人說過，這裏祛除魔氣只有水火兩法，分別是荒海洗滌與靈火灼燒，不過荒海洗滌須得百年，靈火灼燒卻快得很。但沒有哪個人能夠受得住的。”
穆簡笑了一聲，將其丟到房下，飛身朝北方而去。不一會兒，姜毅和元善明也跟著到了，姜毅急忙將守心氅給穆簡披上，問道：“如何？可有了結果？”
穆簡穿上守心氅，笑道：“原來這麽簡單，早知如此，便不必麻煩這一遭。只需用靈火灼燒，便可祛除魔氣，咱們這便回去吧。”
循著來時的路，三人很快便到了山坳處，卻見到黎崢和顏景林正拿著白骨在穆簡留下的靈火處煆燒。
“怎麽，你們也發現這樣可以祛除魔氣？”穆簡問道。
“是，無意中發現的，你們呢？那火光之處，可有什麽異常？”見他們回來，黎崢急忙問道。
“那裏是玄天宗被放逐之人聚集而成的一處營地，他們在那裏互相依靠，想多活幾日，我抓了一個人問，他說通過靈活灼燒，可以祛除魔氣，另有一法，可用荒海洗滌，但要百年之久。”
“我和景林也是突然發現你留下的靈火可以祛除魔氣的，事不宜遲，阿簡，動手吧。”
穆簡點點頭，其餘諸人均往外退去。穆簡拿出落星沈，招來四只火鳳，從四個方向朝白骨堆中噴吐靈火，不一會兒，火焰便覆蓋了山坳中的所有白骨。穆簡的靈火溫度極高，按理說，一般的屍骨根本經不住如此焚燒，但這些白骨卻很是特殊，這般灼燒也沒有毀壞，仍然保持著原有的模樣。
隨著股股黑煙朝上升起，屍骨處的魔氣越來越少，連所在的山坳魔氣也變得稀薄了起來。穆簡借著靈火探查了一番，再有片刻，白骨中的魔氣便要清除完畢，她笑道：“阿崢，馬上就好了。”
可誰知，正在此刻，異變陡生。從山坳內部突然湧出一股魔氣，將穆簡罩住，頃刻間她便消失在了原地，她甚至來不及掙紮，也沒有留下半句話。
事情來得太快，其他人都來不及反應，直到穆簡被魔氣卷走，姜毅才沖了上來，但什麽都沒有留下，他目眥盡裂，喊道：“這是怎麽回事，阿簡呢？”
元善明扶住他，眉頭微皺，道：“她是金丹修士，先別急。”
黎崢也走上前來，四處尋找蹤跡，道：“這裏難道有元嬰乃至出竅修為的魔獸？可為何我們一點都沒察覺到？如此突然。”
四周的火鳳沒有了穆簡的靈力支持，漸漸消失，山坳處的靈火也慢慢熄滅，姜毅的心涼了下來。
元善明只能安慰道：“我們四處找一找，數千年來，此處從未有其他修士來過，也許她是進入了哪個秘境之中。”
事情的確來得太過突然，穆簡毫無防備便被拖走，讓她恍惚以為，她回到了當年剛剛引氣，被宋子容抓去玄天宗田舍的時候。她被抓到了一個山洞中，裏面的魔氣比外面的要濃厚百倍。魔氣陰冷，守心氅抵禦不住，很快便碎裂毀壞，她不得不用靈火覆身，以此來抵禦魔氣侵蝕。
可這裏的魔氣還是太多了，她的靈力漸漸耗盡，只能釋放出微弱的靈火，幸而她道心堅定，即便到了此刻，也未曾有半點裂隙，可被魔氣所趁。但靈力的消耗越來越快，她只覺得渾身冰冷，神志也慢慢模糊了。
她想到幼年的冬日，和師父一起獵獸的時候。冬天的紫宵山天氣極冷，山上覆蓋厚厚的白雪，這時農活已經做不了了，連淥水都會凍上，只有他們獵戶還能上山打獵。師父帶著她上山，有時可以獵到一兩只錦雞，回去後，嫂子便會立刻燉上，再加上一些幹菜，整個屋子都彌漫著雞湯的香味。這時，她便會在一旁烤火，家裏人口多，木柴從來沒有不足，火堆也生得旺旺的，很是暖和。
她的確感覺到了暖和，在她的肚腹處，有一處熱源在持續散發出熱量。她睜開眼，看向自己的肚子——一顆火焰花紋的蛋正窩在她的懷中。原來是鳳鳥蛋，它察覺到穆簡失了神智，急忙跳了出來，窩在她懷中，抵抗魔氣侵擾。
穆簡笑了笑，摸了摸鳳鳥蛋，取了一瓶聚靈丹吞下，打坐調息片刻，將鳳鳥蛋放入袋中，重新燃起靈火，站了起來。
這處洞穴極小，四墻漆黑，有絲絲白線點綴其上，地上有一些腐朽的骨殖，踏上便成粉末。洞穴的盡頭有一把匕首，閃著白光。穆簡走上前去，拿起了匕首。
一瞬間，一道傳音進入了穆簡腦海：“汝為有緣人，以此物相贈。”隨後便沒了聲息。這匕首通體黑色，只把手上刻有“載影”二字，穆簡探查許久，也摸不著頭腦，但匕首並沒有沾染魔氣，一時也難以知曉來源，她便將其收起。
這時，洞穴內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通道，她順著通道走出。外面是一片魔道遺址廢墟，沒有任何活物，只有風穿過坍塌房舍的嗚嗚聲，曾經可能鑲金嵌寶的廊柱，如今只剩下黯淡的凹槽和焦黑的痕跡。穆簡躍上空中，辨明方向，朝姜毅等人所在的山坳而去。
穆簡自覺已過了半日，可於姜毅等人而言，卻只過了短短半盞茶的工夫，他們都還在原地。
“阿簡，你沒事吧？守心氅怎麽沒了？”
穆簡握住姜毅的手，道：“我沒事，不知哪裏來的魔氣，將我卷走，守心氅便是在那時碎裂的。”她本想將匕首的事情講出來，可話到嘴邊，不知為何，卻有些猶豫，便改口道，“我到了一處空地，四處都是魔道遺跡，但沒有什麽危險，我便回來了。阿崢，這些白骨是不是都已經祛除了魔氣？若是可以，咱們便回去吧，不能讓趙師兄一直等著我們。”
黎崢已將白骨收起，道：“可以了，咱們回去吧。”
剛發生魔氣突襲之事，眾人都不敢耽擱，生怕再遇上其他危險，急忙按姜毅留下的道標回到了原處，又打開封印，到了封印之外。靈力灼燒果然能夠祛除魔氣，封印並未攔阻黎崢。
隨後，幾人叫出趙城宏，將剩下的封印巡視完。
穆簡在封印內露了行跡，雖外面的人不會知曉，但還是心有惴惴，任務完成後便立刻乘坐暮山飛鳶離開了甲一駐地，朝城主道別後，便經傳送陣去了榕城，準備去西林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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