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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覆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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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覆仇(二)

靈火燃盡,黎崢拿了一個小瓶將灰燼裝了起來,遞給穆簡:“撒在淥水村吧。”

“我來拿便好。”姜毅將瓶子接過,放了起來。

趁幻顏丹時效未過,幾人回了香雲樓。齊明珠在屋中等得焦急,一見他們回來,便問道:“如何,事情可處置好了?”

黎崢笑著擁住她:“還好有你,已經辦好了,很順利。”

穆簡和姜毅也謝過,又問道:“您可知城中的翠玉樓在何處?”

“自然知道的,只是那裏可不太幹凈,常弄出人命來。就在花雨館附近,沿著那條街繼續往前走,過兩條街,沿河的鋪面第三棟還是第四棟就是。你們是去找人?”

穆簡也並未隱瞞,點了點頭,道:“是,還有幾個人要找。”

齊明珠嘆道:“論理我不該說,我雖只是一個練氣修士,可在長歌城待了許多年。你們若是尋仇,在此處也算方便,翠玉樓中出人命,是無人管的。但若是一天之間死了許多蓬丘門的修士,他們定會嚴格處置,到時候怎麽逃脫呢。”

穆簡道:“我們此刻還有別的身份掩護。宗門中的人也不知我們來歷,便是師尊,也只知我們來自迷蹤山罷了。即便被蓬丘門發覺,也不一定能想到是淥水鎮的人。畢竟在他們看來,我們不過是群螻蟻,且早已都死去了。”

齊明珠垂首思考片刻,也不再多話了。

穆簡又言:“此行也不一定會將那群築基修士都滅殺,先探探情況吧。罪魁禍首已伏誅,其餘人殺不殺的倒也沒什麽分別。”

一行人在香雲樓又混了些時候,便出門往翠玉樓中去。

因在長歌城尋樂的都是些修士,是以城中各種商鋪酒肆也是晝夜不歇,不管是什麽時候,去任何地方都是極為正常的事,也都無人會懷疑。

翠玉樓比之花雨館更加不同,這裏只供男修娛樂,是以四人都做了些偽裝,既防止他人認出來,也方便進樓。

那樓中夥計見四人衣著華麗,又有著築基修為,連忙笑著上來迎接:“幾位仙長瞧著面生,是初次來嗎?是一起在一個屋子還是分開要幾個屋子?”

好在此前齊明珠已同他們說過這裏規矩,顏景林便答道:“來一個大屋子就行。”

翠玉樓有七層之高,每層都有數十間屋子,一樓更是有個大廳。夥計引他們上樓時,穆簡等人仔細察看了大廳,並無他們想要找的人。

待進到房間,顏景林丟了一塊上品靈石給夥計,說道:“我們先自己玩玩,不要讓人來打擾。”

那夥計喜笑顏開,連連答應,道:“是,是,仙長,您若是有事便搖屋中的鈴,只要您不搖鈴,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您。”

來前,齊明珠告知幾人,翠玉樓二至四層均是可供多人使用的大屋,五至七層是單人用的屋子,樓中的夥計、男郎都住在地下。來此游樂的人,可要樓中男郎,也可不要,只要靈石給夠便可。

在樓中,每間屋子都設有湯泉,聯通門外的金霞河。在湯泉中殺人,是不會觸發府兵巡查的。若是有水靈根修士,如果修為足夠,還可用湯泉探查其餘房屋中的人。

幸而一般會到南城這種地方尋歡作樂的都是低階修士,連築基修士都不多,金丹及以上的修士多半都在更為隱秘之處游樂,是以穆簡等人可以毫無顧忌的用湯泉來尋人。

一進到屋中,穆簡便小心翼翼地用靈力探查樓中諸人的修為,靈力掃了一遍後,她松了一口氣,道:“還好,二至七層都沒有金丹修士,四樓是空的,據薛樹華所說,他們多半會在一個大屋中,咱們探查二樓和三樓即可。”

顏景林雖主修劍,可也學了一些小法術,當即便用上流水探影術,深入湯泉中察看其他屋中情況。

不一會兒,便找到了那幾人,在三樓,正好在他們樓上,只是人數有異,按薛樹華說的,應有六人,留影石中也是六人,但現在卻只看到四人。這四人正在一處喝酒,也未叫樓中男郎,看上去愁眉苦臉。

既已找到,顏景林便和其餘幾人通報了那四人情形。

“事不宜遲,既知道在樓上,那也便利,臨河的窗子都是打開的,咱們直接上去便是。只要動作快些,並不會有人發覺。”穆簡說道。

當下四人便用了個隱匿術,暫時隱藏形跡,通過窗子輕巧躍到了樓上屋中,在湯泉附近隱匿下來。

“晦氣,沒想到宗堂和瑜科就這樣死了,瑜科沒熬過去也就算了。怎麽連宗堂也不行了。”一形容粗壯的男修說道。

“都怪那玄天宗的小人,從那之後,十幾年了,咱們在門中地位越來越低,受傷了也買不起丹藥。”一矮壯的大胡子男修說道。

“媽的,那薛樹華,說好帶我們發財,害我們這麽苦,就給了那一點靈石。”一精瘦的男修說道。

“他家中有錢又怎樣,還不是和我們一樣是個築基期,呸。”另一年輕男修說道。

“聽說他現在天天在花雨館,日子過得可舒服。”矮壯的大胡子男修說道。

“哼,人家既有個好師父,家中也有錢,當然舒服了。哪像我,本來拜個師父對我還不錯,可非要去突破元嬰,走火入魔一下就死了,死前連洞府都毀了,我什麽也沒撈到。在門中日子更難過了。”精瘦的男修說道。

“比之我如何?師父活著是活著,說出去也是個元嬰大能。可是卻遠離宗門,找了一偏僻地方帶領家族繁衍生息。我們這些徒弟去一次被打一次回來,只說讓我們不必擾他修行。哪有這樣的。”年輕男修說道。

“嘖,你們尋到了他的所在?”形容粗壯的男修問道。

“還是一群師姐們找到的。說來你們可能也聽過,不是有個凡人家族中出的好竹子,常年供給長歌城,咱們門中的剛入門的小修士也會用那些竹子做的樂器麽,便是那一家了。”年輕男修邊說還邊拿出了一支竹笛,道:“瞧,就是這個。”

那精瘦的男修接過了笛子,放在手上把玩,道:“你師父也太……這多少也算咱們宗門自己人,也就這樣殺了。”

年輕男修失笑道:“哈哈,我師父說,只有這竹子算是咱們宗門自己的東西,誰來砍還不是一樣?咳,我師父家族中近百年都沒再出一個修士了,為家族計,他便去尋了那塊寶地,既能養竹子,田地也算肥沃,凡人總能一世無憂。只是我們這些徒弟他便不再管了”

“真是沒勁,大家都師父不疼,同門不愛的。下次叫薛樹華給我們找兩個貌美的凡人吧,玩完了再弄死,也算給宗堂和瑜科一起玩了。”粗壯的男修說道。

其餘三人哄笑著同意,道:“還是你小子有辦法。”

穆簡越聽越怒火中燒,這幾人實在該死,原本她還想放他們一條生路,這樣看來,他們均是死不足惜。

她回頭一看,便見顏景林整個人都呆滯住了。她仔細一想,給長歌城中供給竹子的,莫不是顏家?難道那年輕男修的師父便是屠盡顏家的人?她壓下心中驚訝,給姜毅使了個眼色。

姜毅點了點頭,在湯泉附近布下了隔音陣,黎崢和穆簡分別拿出碧琉璃索捆住四人,將他們拉到湯泉旁。

穆簡四人顯露出模樣,那幾人大約是酒醉過頭,還未察覺到危險,只覺得突然間憑空出現四個美人,令人有些心癢,口中便胡言亂語起來,令人生厭。

黎崢釋出長鞭,狠狠地抽了他們幾鞭,姜毅也從湯泉中引了些水潑在他們身上。幾人才尖叫著清醒了。

見四人來者不善,又都手持武器,修為又比自己這群人高,那年輕男修掙紮著問道:“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這裏可是長歌城,我們都是蓬丘門弟子,你們敢在此處作亂?”

穆簡看顏景林還是一副失神的模樣,只能先替他問了,她幹脆拿出長槍將那年輕男修打得跪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你師父是何人?現在在何處?奪取的是哪家的土地?”

那年輕男修上下打量穆簡一番,不屑地說道:“我師父可是元嬰期,乃言素上人童蓮微,你們也配找她麻煩?”

顏景林這時才驚醒,他抽劍出鞘,架在那人頸上,道:“言素上人童蓮微。好,我記住了。你師父所居之地在何處,說。”

那人欲掙紮著站起,卻發現顏景林的劍似有千鈞重,隱約中還能聞到極重的血腥味,臉色便有些慌亂,只能說道:“她現下住在幽冀府百鬼林南邊的一個小地方,叫豐林村,以前叫作竹曲鎮。那兒盛產竹子,歷來是給長歌城供貨的。”

顏景林將劍往前遞了一些,在他脖頸上割出一道血痕,又問道:“那家人可姓顏?”

年輕男修忙不疊地應道:“對,對,是姓顏的一家人。”

顏景林聽到後將劍鋒一擺,便削掉了他的頭顱,道:“阿簡,對不住,這人的性命我要了。”

穆簡搖搖頭,說道:“無事。”

另外三人見他們這麽輕易便殺了一人,十分驚駭,擠在一處不住地說道:“這兒可是長歌城,你們隨意殺人,府兵到來誰都逃不掉。”

“我們可是蓬丘門的弟子,你們殺了我們,誰都不要想離開這島上!”

“聒噪。”姜毅隨手將那粗壯男修的手臂削掉。

“阿毅,將留影石拿出來罷,也讓他們說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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