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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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家族
於穆簡而言，去淥水村深潭旁修煉，才最為安全、便宜。淥水村地處偏遠，他處修仙者較少來此，且深潭處靈氣充足，修煉起來有事半功倍之效。且他們在那裏修有屋舍，四周也種植了靈果樹，對周圍的靈獸聚居處都熟悉，生活也很方便。
但回去路途甚遠，顏景林還未修習輕身術，幾人只能坐船，這樣一來，大半月的時間就過去了，實在是浪費時間。且在國師府每月還可領取一項任務，補充靈石消耗，不如就近找個地方修行。
紫霄山中林木茂盛，三人在石翠霞留下的地圖上挑了一處盛產青靈魚的深湖，預備在那附近修行。因路途較遠，且顏景林還未適應引氣後的身體，這日夜間，他們仍然尋了一避風處紮營休息。
篝火燃起，三人聚在一處分食了晚餐。
自在淥水村深潭處修習以來，穆簡二人吃的都是靈果、靈獸肉，也已習慣一日一餐，過的是清心寡欲的日子，略微飽腹後便不再多吃。顏景林現在剛剛引氣，尚不習慣修士餐風飲露的生活，每日都得吃兩三餐才可。
天上兩輪月亮已升起，一輪高掛當中，一輪初起。顏景林拿出酒筒喝了一口靈麥漿，嘆道：“唉，靈酒用凡俗酒筒裝了後，滋味便不如從前了。你們感覺一下，四周可有他人？”
兩人很是疑惑，不知他在感慨靈酒失了良味後，冒出這樣一句話是何道理，雖有疑惑，兩人還是用靈力探查了一番。
“沒有他人。”
“沒有察覺到有其他人。”
顏景林放好酒筒，起身走了兩步，又坐下，說道：“有一件事，我想了許久，還是要同你們說。”
穆簡見他有所顧忌，便說道：“若是不方便，也不必什麽都同我們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沒關系的。”
顏景林聽後，眼中頓時湧出淚花，他用袖口擦了擦眼淚，拉著兩人的手，略帶哽咽地說道：“你們是真的古道熱腸，到現在說已是顯得我是小人行徑了。莫怪我，我癡長你們十幾歲，在江湖中摸爬滾打，見了太多人，也就失了本心。但既然我決定說了，便不會反悔，今後，我也把你們當做家人。”
穆簡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我們也是看你豪爽，才把你當朋友，不必如此說自己，既然景林你願意把我們當作家人，我們也將你當作家人看待。”
顏景林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我是知道自己的，當不得這般誇耀，不過……都不重要。我從頭說起吧。”
修士引氣成功後原本並不一定需要入定打坐，此前石翠霞和姜毅引氣後都是正常活動，並無不妥。那日顏景林引氣後入定，卻有其他緣故，與其出身有關。
千年前，梁國並無竹曲鎮。當時有一大能名礪劍真人，年老即將隕落時，帶領俗世中的家族後人遷居於此，建起鎮子來，他也於此逝世。因他一生誅惡鎮邪，後來，為庇護家族，便一直隱姓埋名，世人皆不知他所在。礪劍真人姓顏，顏景林正是他的後人。
在他生前的最後一段日子裏，他為自己建造了一座墳墓，便是現在竹曲鎮附近的秘境。他將自己畢生收集的心法、功法都放入墓中，其中最為珍貴的便是他自身所修的心法《八方真武心訣》和劍法《煌煌破魔劍》，以及他的本命劍——郁崢嶸。
為讓後人生活無憂，他還費盡心思自深山古木木心中尋來一塊木靈晶，建造了一座陣法，正是有了它和數不清的靈石滋養，竹曲鎮的竹子才能長得比其他地方都好，也才保住了這數百年來顏家的豪富生活。
這一切，作為凡人的顏景林並不知曉。
直至那日引氣，他腦中突然傳來一個意識與他對話，他才知道了這些家族秘事。這一路行來，他深知修士修行需要大量資源，那塊木靈晶更有可能修覆穆簡靈脈，他原是想與他們盡快分開，然後自行前往竹曲鎮秘境將珍寶取出，尋一處修行，之後為家裏人覆仇。
然而穆簡和姜毅二人待他實在至誠至性，他掙紮許久，還是決定與他們共享寶物。
“便是如此了。”顏景林撥弄了下篝火，說道：“竹曲鎮離這裏有許多路，咱們盡早啟程吧。”
“好，明日一早便走。”姜毅迫不及待地說道。
穆簡卻不同意這件事，搖頭說道：“景林，我們助你並不是為了從你這裏得到什麽，既然這是你祖先留下的資源，想必他也是想讓後人修行時有足夠的便利。今晚你再想想，明日再告訴我們決定。我們今晚便當作沒聽到這些話。”
姜毅“騰”的一聲站起來，急道：“可是，師姐，你真的很需要木靈晶。現在你積蓄靈氣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寶物總能找到的。景林也缺資源。就這樣吧。”
顏景林拿出酒筒，狠狠喝了一口，說道：“便許你們給我買兵器、提供資源，我便不能給你們點東西麽，別看不起人。”
“這價值天差地別，你喝醉了，明日再說吧。”
顏景林也不再說了，翻身躺下就睡，閉眼說道：“哼，明日一早你們都得和我去竹曲鎮。”
穆簡不置可否，姜毅有話想說，卻被穆簡制止了。
“打坐修煉吧。”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太陽還未升起，顏景林便催促兩人出發前往竹曲鎮。
“你真想好了麽？”穆簡鄭重問他。
“想好了，想好了，走吧。”顏景林無奈答道。
姜毅看起來比穆簡要開心許多，速度極快地將篝火撲滅，又將夜晚所用的東西都收拾了起來，放入儲物盒中。
穆簡看向顏景林，問道：“好吧，那咱們便去竹曲鎮。不過要怎麽走？”
穆簡二人從未離開過荊國，更是不知要如何去梁國。
顏景林一時也卡殼，摸著腦袋說道：“這十幾年來，我到處游走，也沒什麽目標，都是走到一處是一處。若說怎麽回去，我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在梁國東北邊境，臨海，北邊便是幽冀府，繞過百鬼林能到薊城，薊城周邊有個秋釀鎮，釀的酒一流，比之靈酒也不遜色，到時候帶你們去嘗嘗。”
穆簡扶額說道：“先說說怎麽去竹曲鎮。”
“既然臨海，能坐船嗎？”姜毅問道。
“大約不行，安平城附近水域有穹洲島仙樹，才保證無風無浪，也沒有海獸。他們那裏的海域卻不一定安全了。”穆簡說道。
“對，阿簡說得沒錯。我們那兒最多會有小船在近海處捕撈海魚，根本不能遠航，海中許多海獸，並不安全。不過長歌城每年都是自水路來我家買樂器的，但他們都是寶船，還有修為極高的修士坐鎮。”顏景林說道。
穆簡想了一下，說道：“咱們去國都問問，國都中總有人知道的。”
荊國中修仙人士眾多，他們花了些靈石，便知道了如何去梁國，但竹曲鎮卻無人知曉在何處。
去梁國有三種法子，一是隨商隊出行，好處是一路較為安全，且不會走錯路，壞處是速度極慢，近日正有一商隊要前往梁國花石城，但路上的時間要兩月；二是自己上路，一路朝北走，經過方邊鎮、循歸鎮，到了白江後沿江行至花石城，再往北行至梁國都，好處是速度可控，壞處是易走錯路，且路上容易遇到危險；三是用靈仙閣中的傳送陣，每人一塊中品靈石，可到梁國都，但實在太貴，如用了這個法子，他們身上靈石便會花光。
三種法子各有優劣，實在難以選擇。
“便用第三種法子吧，靈石總可以再賺，先去秘境。”姜毅提議。
“太貴了。”穆簡反駁。
“貴些沒關系，秘境中應該也有靈石，到那兒咱們便有靈石了。”顏景林道。
“若是裏面沒有靈石的話，用了傳送陣後，咱們就真的一點兒靈石都沒有了。”穆簡還是有些不舍得。
“鎮子中靈氣雖不算特別充裕，但那次大戰過後，也有些許修士在那裏修行。我其實是被趕出來的，咱們不盡早去的話，若是被他人搶先就麻煩了。”顏景林急道。
姜毅看著穆簡，無聲地用眼神催促。
穆簡左思右想，實在不舍得那來之不易的靈石，但又怕寶物被他人搶先拿走，最終還是痛下決心說道：“好，那就用傳送陣吧。”
“好，快走，師姐，我剛看到靈仙閣了，就在前面不遠。”姜毅十分興奮，拉著穆簡便往前行。穆簡只能搖搖頭跟上，顏景林更是笑著跟在後面。
到靈仙閣時，那夥計見他們三人都穿得破破爛爛，連法衣都無，本不想接待，直至姜毅拿出了三塊中品靈石後才上前來，口中還嘟嘟囔囔道：“這年頭真是什麽人都有，法衣都買不起的散修還能坐傳送陣了。”
穆簡很想附和一句，他們的確是坐不起傳送陣的，但形勢比人強，不得不為此，她也很心痛。但想想還是閉嘴了。看著姜毅將那三塊中品靈石給了夥計，她有些想上前將靈石搶回來離開。還是顏景林看她眼神不對，咳了幾聲才制止住她的念頭。
她只得和兩人走入傳送陣內，心神卻還有大半在靈石上。靈仙閣的傳送陣果真神奇，也不知是用什麽法子，不過瞬間，他們便到了梁國都中的靈仙閣，三人都嘖嘖稱奇。
梁國都有三江環繞，四季天氣都極為炎熱，城內屋舍都建得高大寬闊，門窗極多，遍植鮮花，與荊國都風貌全然不同。三人自靈仙閣中走出，看見眼前景色不禁嘖嘖讚嘆。
但三人也沒有花太長時間欣賞景色，出了靈仙閣後便在城中買了幾匹馬，縱身向東北行去。一路上曉行夜宿，依著顏景林殘存的家鄉記憶，十日後，終於到了竹曲鎮。
然而面前的情形卻讓顏景林傻眼。數十年未回到家鄉，竹曲鎮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顏景林被逐出時，此處不過只有數名修士在此修行，現在卻重新出現了一座城鎮，只是竹子卻一根都沒有了。放眼望去，阡陌縱橫，遠處樹木郁郁蔥蔥，村莊中屋舍林立，炊煙陣陣，細聽更可聞雞鳴犬吠。村頭還有一房舍，門頭高高挑起酒旗。
顏景林嘆道：“我許久未回來了，我記得那時這裏被夷為平地，方圓百裏不見人煙，也無生靈，卻沒想到現在好一派田園風光。那有個酒家，咱們去那兒打聽打聽吧。”
穆簡不禁想起淥水村來，他們在山中五年，下山時村子變化也極大，想來這世間滄海桑田，不論遭受了什麽苦難，凡人總能在其中生存下去。
三人將馬系在屋外柵欄處，挑了一張桌子坐下，顏景林便招呼夥計過來，說道：“來一壺你們這兒最貴的酒，再上幾樣肉菜。”
那夥計見三人騎馬而來，便知是貴客，滿面堆笑地應下，轉眼便將酒端上，要走時卻被顏景林叫住，問道：“夥計，我們都是外鄉人，頭次來這裏，向你打聽打聽事情。”
“客人請說，這周邊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此處叫什麽名字，村子建成有許久了麽？”
“我們村子叫豐林村，多數人都是這一二十年遷來的。聽說這兒以前叫竹曲鎮。那時這兒可不是什麽好地方，這鎮子的人數百年間用童男童女精血澆灌，養得好竹子，才富裕了這些年。幾十年前遭遇天罰，竹子和惡人都被毀了，只留下這一塊好地，我們才搬來這兒住。”
顏景林怒目圓睜，當即拍桌而起，穆簡急忙按住了他，說道：“我這兄弟聽到這事，心中憤懣，別見怪。這些事兒你們是聽誰說的？不是說人都死了？”
“您可問對了，這些都是修仙的老爺告訴我們的。也是修仙的老爺告訴我們，這兒的地特別好種莊稼，我們才搬來住的。您瞧，村子南邊那一大片地方便是修仙老爺們的居處了，名仙人居，我們只需幫忙料理北邊那些樹，年年采了果子進貢就行，其餘收成都是歸我們自己使用。”
“好，多謝你。這酒我們拿走了，其他菜沒上我們都不要了，錢我們付了。”穆簡讓姜毅付了賬拿起酒，便鉗制著顏景林離開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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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去路途甚遠，顏景林還未修習輕身術，幾人只能坐船，這樣一來，大半月的時間就過去了，實在是浪費時間。且在國師府每月還可領取一項任務，補充靈石消耗，不如就近找個地方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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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起，三人聚在一處分食了晚餐。
自在淥水村深潭處修習以來，穆簡二人吃的都是靈果、靈獸肉，也已習慣一日一餐，過的是清心寡欲的日子，略微飽腹後便不再多吃。顏景林現在剛剛引氣，尚不習慣修士餐風飲露的生活，每日都得吃兩三餐才可。
天上兩輪月亮已升起，一輪高掛當中，一輪初起。顏景林拿出酒筒喝了一口靈麥漿，嘆道：“唉，靈酒用凡俗酒筒裝了後，滋味便不如從前了。你們感覺一下，四周可有他人？”
兩人很是疑惑，不知他在感慨靈酒失了良味後，冒出這樣一句話是何道理，雖有疑惑，兩人還是用靈力探查了一番。
“沒有他人。”
“沒有察覺到有其他人。”
顏景林放好酒筒，起身走了兩步，又坐下，說道：“有一件事，我想了許久，還是要同你們說。”
穆簡見他有所顧忌，便說道：“若是不方便，也不必什麽都同我們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沒關系的。”
顏景林聽後，眼中頓時湧出淚花，他用袖口擦了擦眼淚，拉著兩人的手，略帶哽咽地說道：“你們是真的古道熱腸，到現在說已是顯得我是小人行徑了。莫怪我，我癡長你們十幾歲，在江湖中摸爬滾打，見了太多人，也就失了本心。但既然我決定說了，便不會反悔，今後，我也把你們當做家人。”
穆簡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我們也是看你豪爽，才把你當朋友，不必如此說自己，既然景林你願意把我們當作家人，我們也將你當作家人看待。”
顏景林嘆了一口氣，說道：“唉，我是知道自己的，當不得這般誇耀，不過……都不重要。我從頭說起吧。”
修士引氣成功後原本並不一定需要入定打坐，此前石翠霞和姜毅引氣後都是正常活動，並無不妥。那日顏景林引氣後入定，卻有其他緣故，與其出身有關。
千年前，梁國並無竹曲鎮。當時有一大能名礪劍真人，年老即將隕落時，帶領俗世中的家族後人遷居於此，建起鎮子來，他也於此逝世。因他一生誅惡鎮邪，後來，為庇護家族，便一直隱姓埋名，世人皆不知他所在。礪劍真人姓顏，顏景林正是他的後人。
在他生前的最後一段日子裏，他為自己建造了一座墳墓，便是現在竹曲鎮附近的秘境。他將自己畢生收集的心法、功法都放入墓中，其中最為珍貴的便是他自身所修的心法《八方真武心訣》和劍法《煌煌破魔劍》，以及他的本命劍——郁崢嶸。
為讓後人生活無憂，他還費盡心思自深山古木木心中尋來一塊木靈晶，建造了一座陣法，正是有了它和數不清的靈石滋養，竹曲鎮的竹子才能長得比其他地方都好，也才保住了這數百年來顏家的豪富生活。
這一切，作為凡人的顏景林並不知曉。
直至那日引氣，他腦中突然傳來一個意識與他對話，他才知道了這些家族秘事。這一路行來，他深知修士修行需要大量資源，那塊木靈晶更有可能修覆穆簡靈脈，他原是想與他們盡快分開，然後自行前往竹曲鎮秘境將珍寶取出，尋一處修行，之後為家裏人覆仇。
然而穆簡和姜毅二人待他實在至誠至性，他掙紮許久，還是決定與他們共享寶物。
“便是如此了。”顏景林撥弄了下篝火，說道：“竹曲鎮離這裏有許多路，咱們盡早啟程吧。”
“好，明日一早便走。”姜毅迫不及待地說道。
穆簡卻不同意這件事，搖頭說道：“景林，我們助你並不是為了從你這裏得到什麽，既然這是你祖先留下的資源，想必他也是想讓後人修行時有足夠的便利。今晚你再想想，明日再告訴我們決定。我們今晚便當作沒聽到這些話。”
姜毅“騰”的一聲站起來，急道：“可是，師姐，你真的很需要木靈晶。現在你積蓄靈氣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寶物總能找到的。景林也缺資源。就這樣吧。”
顏景林拿出酒筒，狠狠喝了一口，說道：“便許你們給我買兵器、提供資源，我便不能給你們點東西麽，別看不起人。”
“這價值天差地別，你喝醉了，明日再說吧。”
顏景林也不再說了，翻身躺下就睡，閉眼說道：“哼，明日一早你們都得和我去竹曲鎮。”
穆簡不置可否，姜毅有話想說，卻被穆簡制止了。
“打坐修煉吧。”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太陽還未升起，顏景林便催促兩人出發前往竹曲鎮。
“你真想好了麽？”穆簡鄭重問他。
“想好了，想好了，走吧。”顏景林無奈答道。
姜毅看起來比穆簡要開心許多，速度極快地將篝火撲滅，又將夜晚所用的東西都收拾了起來，放入儲物盒中。
穆簡看向顏景林，問道：“好吧，那咱們便去竹曲鎮。不過要怎麽走？”
穆簡二人從未離開過荊國，更是不知要如何去梁國。
顏景林一時也卡殼，摸著腦袋說道：“這十幾年來，我到處游走，也沒什麽目標，都是走到一處是一處。若說怎麽回去，我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在梁國東北邊境，臨海，北邊便是幽冀府，繞過百鬼林能到薊城，薊城周邊有個秋釀鎮，釀的酒一流，比之靈酒也不遜色，到時候帶你們去嘗嘗。”
穆簡扶額說道：“先說說怎麽去竹曲鎮。”
“既然臨海，能坐船嗎？”姜毅問道。
“大約不行，安平城附近水域有穹洲島仙樹，才保證無風無浪，也沒有海獸。他們那裏的海域卻不一定安全了。”穆簡說道。
“對，阿簡說得沒錯。我們那兒最多會有小船在近海處捕撈海魚，根本不能遠航，海中許多海獸，並不安全。不過長歌城每年都是自水路來我家買樂器的，但他們都是寶船，還有修為極高的修士坐鎮。”顏景林說道。
穆簡想了一下，說道：“咱們去國都問問，國都中總有人知道的。”
荊國中修仙人士眾多，他們花了些靈石，便知道了如何去梁國，但竹曲鎮卻無人知曉在何處。
去梁國有三種法子，一是隨商隊出行，好處是一路較為安全，且不會走錯路，壞處是速度極慢，近日正有一商隊要前往梁國花石城，但路上的時間要兩月；二是自己上路，一路朝北走，經過方邊鎮、循歸鎮，到了白江後沿江行至花石城，再往北行至梁國都，好處是速度可控，壞處是易走錯路，且路上容易遇到危險；三是用靈仙閣中的傳送陣，每人一塊中品靈石，可到梁國都，但實在太貴，如用了這個法子，他們身上靈石便會花光。
三種法子各有優劣，實在難以選擇。
“便用第三種法子吧，靈石總可以再賺，先去秘境。”姜毅提議。
“太貴了。”穆簡反駁。
“貴些沒關系，秘境中應該也有靈石，到那兒咱們便有靈石了。”顏景林道。
“若是裏面沒有靈石的話，用了傳送陣後，咱們就真的一點兒靈石都沒有了。”穆簡還是有些不舍得。
“鎮子中靈氣雖不算特別充裕，但那次大戰過後，也有些許修士在那裏修行。我其實是被趕出來的，咱們不盡早去的話，若是被他人搶先就麻煩了。”顏景林急道。
姜毅看著穆簡，無聲地用眼神催促。
穆簡左思右想，實在不舍得那來之不易的靈石，但又怕寶物被他人搶先拿走，最終還是痛下決心說道：“好，那就用傳送陣吧。”
“好，快走，師姐，我剛看到靈仙閣了，就在前面不遠。”姜毅十分興奮，拉著穆簡便往前行。穆簡只能搖搖頭跟上，顏景林更是笑著跟在後面。
到靈仙閣時，那夥計見他們三人都穿得破破爛爛，連法衣都無，本不想接待，直至姜毅拿出了三塊中品靈石後才上前來，口中還嘟嘟囔囔道：“這年頭真是什麽人都有，法衣都買不起的散修還能坐傳送陣了。”
穆簡很想附和一句，他們的確是坐不起傳送陣的，但形勢比人強，不得不為此，她也很心痛。但想想還是閉嘴了。看著姜毅將那三塊中品靈石給了夥計，她有些想上前將靈石搶回來離開。還是顏景林看她眼神不對，咳了幾聲才制止住她的念頭。
她只得和兩人走入傳送陣內，心神卻還有大半在靈石上。靈仙閣的傳送陣果真神奇，也不知是用什麽法子，不過瞬間，他們便到了梁國都中的靈仙閣，三人都嘖嘖稱奇。
梁國都有三江環繞，四季天氣都極為炎熱，城內屋舍都建得高大寬闊，門窗極多，遍植鮮花，與荊國都風貌全然不同。三人自靈仙閣中走出，看見眼前景色不禁嘖嘖讚嘆。
但三人也沒有花太長時間欣賞景色，出了靈仙閣後便在城中買了幾匹馬，縱身向東北行去。一路上曉行夜宿，依著顏景林殘存的家鄉記憶，十日後，終於到了竹曲鎮。
然而面前的情形卻讓顏景林傻眼。數十年未回到家鄉，竹曲鎮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顏景林被逐出時，此處不過只有數名修士在此修行，現在卻重新出現了一座城鎮，只是竹子卻一根都沒有了。放眼望去，阡陌縱橫，遠處樹木郁郁蔥蔥，村莊中屋舍林立，炊煙陣陣，細聽更可聞雞鳴犬吠。村頭還有一房舍，門頭高高挑起酒旗。
顏景林嘆道：“我許久未回來了，我記得那時這裏被夷為平地，方圓百裏不見人煙，也無生靈，卻沒想到現在好一派田園風光。那有個酒家，咱們去那兒打聽打聽吧。”
穆簡不禁想起淥水村來，他們在山中五年，下山時村子變化也極大，想來這世間滄海桑田，不論遭受了什麽苦難，凡人總能在其中生存下去。
三人將馬系在屋外柵欄處，挑了一張桌子坐下，顏景林便招呼夥計過來，說道：“來一壺你們這兒最貴的酒，再上幾樣肉菜。”
那夥計見三人騎馬而來，便知是貴客，滿面堆笑地應下，轉眼便將酒端上，要走時卻被顏景林叫住，問道：“夥計，我們都是外鄉人，頭次來這裏，向你打聽打聽事情。”
“客人請說，這周邊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此處叫什麽名字，村子建成有許久了麽？”
“我們村子叫豐林村，多數人都是這一二十年遷來的。聽說這兒以前叫竹曲鎮。那時這兒可不是什麽好地方，這鎮子的人數百年間用童男童女精血澆灌，養得好竹子，才富裕了這些年。幾十年前遭遇天罰，竹子和惡人都被毀了，只留下這一塊好地，我們才搬來這兒住。”
顏景林怒目圓睜，當即拍桌而起，穆簡急忙按住了他，說道：“我這兄弟聽到這事，心中憤懣，別見怪。這些事兒你們是聽誰說的？不是說人都死了？”
“您可問對了，這些都是修仙的老爺告訴我們的。也是修仙的老爺告訴我們，這兒的地特別好種莊稼，我們才搬來住的。您瞧，村子南邊那一大片地方便是修仙老爺們的居處了，名仙人居，我們只需幫忙料理北邊那些樹，年年采了果子進貢就行，其餘收成都是歸我們自己使用。”
“好，多謝你。這酒我們拿走了，其他菜沒上我們都不要了，錢我們付了。”穆簡讓姜毅付了賬拿起酒，便鉗制著顏景林離開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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