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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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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回程

鬼市中各攤販面前的貨物已賣得差不多了,人群漸漸離去,穆簡將秘籍放進包袱,將長槍背在背上,也隨著人流走出了鬼市。

出鬼市後,天光已亮,南城熱鬧了起來,賣吃食的各色小攤都支起熱氣騰騰的鍋,整個街巷都籠罩著食物的香氣,行人來往,熱鬧非凡,讓穆簡心中充滿了飽脹的幸福感,她忍下眼中要流出的眼淚,在街上買了幾樣吃食便去找穆春宜和陸福。

一到腳店中,穆簡便見到穆春宜和陸福兩人坐在屋內,儲物盒放在兩人面前,他們眼睛都熬得通紅,想來是一夜未睡。

穆簡歉然道:“對不住,讓你們擔心了。不過那兒沒有危險,我去了後才發現,那裏是一個市集,是散修交易之處,每月二十八日開市一次。今後若有機會,你們也可進去瞧瞧。”見穆春宜不欲理她,她便將手中的紙包捧出來,說道:“我自街上買了些點心,來吃早飯。吃完買了東西咱們快回家。”

穆春宜白了她一眼,拿了個紙包走到一旁徑自吃飯。陸福卻對穆簡所說的市集有些興趣,問道:“穆阿姐,那裏長什麽樣啊?誰都能去麽?你可有買什麽東西?”

“那裏啊,是在地下,店鋪裏有個樓梯,下去便是,裏面挺大,分成不同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有擺攤的人,賣的東西和靈仙閣也差不多,但是價格沒有那麽昂貴,東西也沒有那麽精妙。凡人也可以去的,我看見有凡人在賣靈草、靈礦,也有求購仙丹的。我沒什麽錢,都是之前送藍晶石草才有一些靈石,又賣了一顆玄天宗宋仙長給的丹藥,才買了一些法術秘籍,靈草靈礦圖譜,還買了一把長槍。”

穆春宜聽他二人說得熱烈,心中也好奇得很,便將穆簡將兩人丟下的事情拋到腦後,湊過來說道:“師姐,你買了長槍?給我們看看。”

穆簡見她總算不別扭,也很高興,從背上取下長槍放在桌上。這長槍通體黑紅相交,槍頭刻有陣法紋路,比普通長槍重許多,其餘與普通長槍無異,並不像靈仙閣中的法寶那般發出華彩。

穆春宜常年習武,雙手用力才能端起這柄長槍,陸福終年勞作,力氣也還算大,擡起這支長槍也要花許多力氣。

穆簡拿起長槍,試著將一些靈氣註入其中,果然槍頭便出現了一簇火焰,甚是威風。

穆春宜和陸福都滿眼艷羨,都恨不能立時引氣,也能馭使這般寶物。

“師姐,這也太厲害了,有這樣的武器,誰還敢近身呢。”

“好了好了,快吃飯,咱們要趕在中午前出城。”

他們在南城買了種子、糧食,還有鐵器,又去買了一些蒙書和紙筆,黑漆和金墨也買了些。今年瑞寶閣給的銀兩分外多,即便買了這麽多東西也還剩很多銀兩,於是穆簡等人又去藥鋪買了些淥水鎮難得見到的藥材和一些補藥。

待一切收拾停當後,已是中午了,三人尋了一處吃過午飯,便啟程回家。他們此行仍然是走南城出城,循淥水朝上游而行。出城時,淥水邊的灘塗上有許多人在采蘆花,穆春宜見此不禁好奇,問道:“師姐,她們這是在做什麽?”

“冬天要到了,雖然安平城這裏還算暖和,但也需穿厚衣。他們這是采蘆花預備絮在衣服中禦寒呢。”

“蘆花也能禦寒?”

陸福道:“能啊,蘆花制的衣裳挺好的,也暖和,我以前冬天都穿這樣的衣裳。”

穆簡也說道:“嗯,咱們家常年打獵,不缺皮子,冬天大家都能穿皮襖,不打獵的人家難得攢到好皮子,棉花也很貴,多半是用幹草、蘆花取暖。”

穆春宜很是驚訝,說道:“可我看咱們鎮子上大家冬天都是穿棉襖,很多人也都有皮襖呀。”

陸福笑道:“淥水鎮可算富庶的地方呢,每年光賣真珠柿就夠一大家子過得很好。柿樹也不怎麽需要管,我想大多數地方都不能過得像咱們這樣舒服。”

“是啊,我去了這麽多地方,國都也好,安平城也好,都有許多過得不如咱們的人。咱們鎮子以前起碼糧食不缺,各種牲畜都好養活,還有柿子每年都能賣很多錢,可以算衣食無憂了。”

“可惜現在都毀了。”穆春宜懊喪道。

“沒事,咱們還在,淥水鎮也還在,還會有新的人到鎮子上生活的,鎮子一定能重新興旺起來。”穆簡安慰道。

陸福突然想起一事,問道:“穆阿姐,是不是要到交稅的日子了?”

穆簡在心中一盤算,果然,收稅的日子要到了。每年五月底六月初,便是收稅的日子。但今年收成幾乎全毀,鎮中人也幾乎都不在了,也不知道要如何交稅。

“是到了,估計就在這幾日,待咱們回去時應該就繳完了稅。”

“也不知今年要如何收稅,若是按往常的收法,咱們是怎麽都交不上的。”

“咱們鎮子是個大鎮,往年稅官都會派人到咱們鎮裏一起收其他幾個村鎮稅,今年應該也會派人到咱們鎮子中,他們若是親眼看到咱們鎮子的慘狀,應該會減免一些稅款。再不濟,阿毅和傅朋也還在鎮子中,大不了帶大家先躲上山,應該不會有大麻煩。”穆簡思量後,倒不是特別擔心。

陸福點點頭,又說道:“那便好,我記得往常都是鎮長接待他們,那時總會讓我幫忙跑腿,能得不少賞錢呢,現在也不知是誰來管這些事了。”

穆簡聞言,也嘆口氣,說道:“這麽多年來都是烏家人做鎮長,一直也很好,這一遭過去,本來覺得胡木匠可做鎮長,可他又離開了,好在喬夫子還在,我看他做也不錯。”

陸福想了想,說道:“喬夫子做鎮長是挺好的,我記得鎮長要寫好多文書,還要迎來送往,現在也就屬喬夫子認的字最多了。”

“那可不是。”

穆春宜對這些事並不懂,她家中是獵戶,人口又多,父母兄姐們早早就會預備好要交的皮子、幹肉和銀錢,這些事都不需要她管。她也曾見過來稅官,領頭的人都穿綢,帶來的護衛也很是精幹。年年這個時節,稅官便會在淥水鎮住上五六天,由鎮長陪著領頭的人四處游覽,走時除了收的稅,還會帶走許多禮物,穆春宜並不喜歡他們。

穆簡一行人回程時天氣越來越寒冷,河裏也難撈到魚,野獸也遁入山林,難以獵到,好在從安平城中買了許多幹糧,禦寒衣物也足夠,趕路雖苦,卻不至於挨餓受凍。

這一日天色漸晚,三人尋到一處避風處打算休息,穆簡到河邊打水,陸福去林中撿幹柴。

林深樹密,陸福跟著穆簡等人也學了不少打獵的本事,一進林子就覺察出不對勁。他起身慢慢朝四周看去,果然,發現遠方有一處地方隱藏著一只野獸的蹤跡,那野獸眼中泛著綠光,估計是狼。

他不敢叫喊,急忙抱著幹柴跑回營地,氣喘籲籲地說道:“穆阿姐,春宜妹子,不好了,我剛剛在林中看見有狼,咱們快走吧!”

穆春宜卻沒放在心上,笑嘻嘻地問道:“真的有狼?有幾只?你確定是狼?”

穆簡白了穆春宜一眼,對陸福說道:“別擔心,冬天野外有狼是常事,咱們有三個人,又有火堆,落單的狼不敢過來的。”

“我沒看清,我有些害怕,大概一兩只是有的,我跑回來了,不知道它們有沒有發現我,咱們不跑嗎?”

穆簡笑著走過去,拍了拍他,說道:“別怕。一兩只狼春宜就能料理了,就怕是狼群。不過若是狼群,跑也無用,現在估計已經包圍我們了。此地背靠山崖,不易從背後攻擊,咱們把篝火多燃幾堆,見招拆招吧。”

話剛落下,便見穆春宜早已拿了數把幹柴放在周圍,又燃起火堆,將箭囊綁在身上,手持弓箭,隨時準備戰鬥。穆簡看到後不禁挑眉,穆家人都有獵獸的本事,也都不怕事,有狼算什麽,穆家人小時都是連狼奶都喝過許多,向來是遇狼殺狼,遇虎滅虎。

陸福只在這一月中用過幾次武器,箭術準頭是沒有的,用刀還算勉強,不會將自己劃傷,穆簡想了想,便拿了一把刀給他,囑咐他待在篝火內,保護好自己。而她自己卻將剛買的長槍拿出來了,回程這幾日,她抽空練習了幾次,今日正是試鋒時。

不一會兒,果然見樹林中有成對的綠眼睛慢慢往外移動。待到全數出來後,穆簡數過,正好是十五只,並不算多。此時,穆簡手持長槍,在篝火外迎擊,穆春宜手持長弓,站在山崖上一處突出石塊上,而陸福在篝火內,雙腿戰戰,雙手握著長刀,冷汗不住流下。

狼群緩緩逼近,眼中閃爍著綠光,低吼聲此起彼伏,不一會兒就將穆簡圍住。只見穆簡不慌不忙,持槍與其對立,眼神專註,盯著頭狼。

兩廂對峙,過了許久,左側的一只狼終於動了,縱身朝穆簡撲來,其餘狼群仍然盯著穆簡,前爪刨地,不住低吼。穆簡身形未動,眼睛仍緊盯頭狼,長□□出,後發先至,將這匹狼捅了一個對穿,隨後穆簡手一揚,便將這匹死狼的屍體向狼群一甩。

狼群躁動著退後,頭狼長嘯一聲,所有狼都向穆簡撲來。

穆春宜立在崖上,張弓搭箭,淩空射擊。她自小練箭,如今也算有模有樣,雖然不能算是百步穿楊,但射殺這些狼也可勉強做到箭無虛發,不一會兒便射傷了三四只狼。

穆簡身形暴起避過撲來的狼群,手中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火弧,槍尖掠過之處均燃起火來,幾只避之不及的狼身上頓時燃起熾熱的火焰,哀嚎聲此起彼伏,其餘還能動的狼則更加瘋狂地撲上來。

穆簡在狼群中左刺右突,長槍伴隨火焰攻擊,不過片刻,頭狼便長嘯一聲,帶領狼群丟下數只死狼的屍體逃跑了。見到狼群離去,陸福把刀丟下,坐在地上擦了擦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剛才太嚇人了,還好有你們,不然我肯定逃不掉。”

穆簡將皮毛還完好的死狼撿起丟進來,說道:“我們是獵戶嘛,這些事做慣了,你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有些害怕也沒什麽。春宜,來把這幾張狼皮剝下來帶回去做褥子。”

“好,來了。師姐,你今天使的長槍真是威風極了,若是沒有你,可還得麻煩一陣呢。”穆春宜不住艷羨。

“這長槍確實不錯,可惜我還不會法術,還是用著之前的槍法。你也大有進益了,今日射死射傷了許多只狼,做得不錯。”

穆春宜笑笑不說話,趕忙和穆簡一起動手將狼皮剝下。許是這幾匹狼死後被剝皮的情景嚇到了其他獸類,這一夜並沒有其他猛獸敢來襲擊,之後幾日,也都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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