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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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我一把搶回了紙,拿出手機,不得不把支維安又從黑名單放出來。

然後在短信裏,把這句話又發了一遍。

手機震動,我看了下短信,差點把鼻子氣歪了。

“你猜。”

“我根本不用猜,肯定是,你跟姓邵的怎麽說的。”

他還沒回。

我就忍不住又發道。

“你是不是跟他說你看上他一個女學生,讓他獻過來。TMD這算什麽老師,虧我還把他當作一個人品還可以的老師。原來豬狗不如。”

“你內心戲太多了。為什麽不能是,我跟他說我愛上他一個學生,希望恩師牽線搭橋呢。”

我楞了楞。

“你真的這麽說的。”

隔壁座的人臉上克制著笑意,要不是在會場他可能會笑出來。

“沒有。”

……

“又失望了?小朋友。”

“TM跟你說不要叫我小朋友。”

“今天特別暴躁啊,動不動罵粗話。”

我TM,我心裏忍不住的火氣跟不知道怎麽形容的心情,就是一個受傷的人好不容易覺得自己好一點了,撕開包紮的綁帶,一看傷口,卻仍然青紫一片,傷口流膿,毫無進展。你恨不得摔爛手頭所有的東西,那種煩躁和無能為力。

“你到底跟他怎麽說的?”

這關系到我以後到底怎麽看這個老師,尊敬,或者從此看低到泥土裏。

“成熟的人際交往中,提個名字就夠了,其他也不用多說。”

我回道:“我討厭這種成熟的人際交往!”

“所以你是小朋友。”

一陣惡意從我心底被激起。

我笑了一下,然後回他。

“小朋友有男朋友了。所以別白費心思了。”

他單手打字的手停了一會,我從側面觀察他表情,卻發現他毫無表情。

“那就帶出來見見。”

“不方便吧。我怎麽介紹你。”

“據實介紹就行。我希望他送真正結婚戒指的對象,我失敗的追求者之一。”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損我,還是損自己。

不知道怎麽回了。我幹脆從書包裏拿出單詞書,開始背單詞。

他也沒再給我發信息。

我很想吃茶歇,也很想去上廁所,但我一直忍著。

因為左邊是個體積龐大的中年叔叔,我從他前面擠過去頗為費勁,右邊是支維安。從他面前擠過去,還不如從那個胖叔叔面前走。

我就像個呆瓜似的在位置上整整坐了一下午,坐得屁股都發麻。

後來支維安接了個電話提前走了,我才重重松了口氣。

晚餐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廳,我看見邵教授和其他幾個老師迎來送往,滿臉堆笑,心裏只覺得惡心。

毛小桃抱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把盤子堆得像小山似的。還拿了很多桃子造型的慕斯蛋糕,一口一個。

閆麗想從她盤子裏叉塊蛋糕,毛小桃打了她的手一下。

“我的原則,蛋糕和男人不可分享。”

我們三個人坐在角落裏吃了半天,卻發現不見了林爾嵐蹤影。

毛小桃說:“聽說重要的客人都在二樓宴會廳吃,林爾嵐被副校長叫過去一起吃飯了。”

我一聽直接火了。

“我們學校都這麽惡心了,直接找長得漂亮的女學生去陪飯局。”

毛小桃很驚訝:“副校長不是她叔叔嘛,吃飯順便叫上她,你不用反應這麽大吧。”

“哦。”我這才想起來林爾嵐確實提過有個做學校領導的叔叔。

我們在大廳等著林爾嵐吃完,一起回學校。

酒店華麗的水晶圓燈從高處蕩下,進出的人慢慢少了。有另一種不安也在我心底慢慢起來了,這種不安在林爾嵐和支維安並排走到我們面前時,到達了頂峰。

他們走過來的時候,閆麗很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林爾嵐嘴角含笑,眉眼猶如柳梢頭的春風:“其他人還在喝。我們兩個裝不舒服逃出來了。”

他們兩個身上一模一樣的酒味,而且有種合謀做壞事的默契,可能想到了剛才酒桌上什麽事,突然一齊笑了起來。

林爾嵐話說得很快,還一直在笑,和平時很穩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爾嵐說:“我跟你們說……算了,回去跟你們說吧,我們學校有些領導簡直不像樣,我叔叔肯定挺後悔叫上我的。你們看好,明後兩天不會再叫我吃飯了。”

“對了對了,我還沒幫你們介紹呢。這是我們學長,不過已經畢業了,這是我舍友。”

他一一跟我們握手:“支維安。”

這是我第一次和他握手。他的手帶著熱度,我們手指碰到,一觸即分。

閆麗猶豫了下,還是問道:“學長,你不是姓周嗎?”

“周是母姓,因為上大學時用的一直是周這個姓。所以在老師面前,自然還是用原來的名字比較習慣。”

我暗自冷笑。

真是好借口,還不如直接說我們學校的教學大樓,支公樓是你們家捐建的,上次怕引起無關人士的聯想才不說。

林爾嵐有點訝異:“你們認識?”

“上次幫邵教授批試卷,學長過來看老師,一起吃過一次飯,趙遠優也在啊。”

林爾嵐轉頭看我。

我下午為什麽要說謊呢。我為什麽就不能跟閆麗一樣,說在邵老師那見過呢。

眼下只能含糊其辭,“嗯,好像見過。”

林爾嵐仍然盯著我,突然擰了下眉頭。

有另外一個人也勾著頭看著我。他喝了酒,樣子看起來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不變的是動不動敲著褲縫的手勢。

他看了我一會,哼笑了一聲。是那種對膽小鬼的不屑。

一時之間沒人說話。

閆麗突然開口:“不過確實挺久了,可能學長也不記得了。”

“我記性還夠用。你叫閆麗,專給各種場面做調和配料的一粒鹽,她叫趙遠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的瞎擔心。”

場面突然有點怪,連毫不知情的毛小桃似乎都感覺氣氛怪起來了。她來來回回地看我們幾個人。

林爾嵐突然一笑,說:“我們就出來透口氣,也不能走開太久,我就是跑出來跟你們說,不用等我了,你們先回學校吧。”

“學長,我們也走吧。”

支維安沒再看我,跟她一起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林爾嵐發來的微信:“趙遠優,給句準話,到底認不認識?認識的話,我們公平競爭,不認識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我手心發顫,但還是回道:“不認識,我有男朋友了。”

那天林爾嵐回來得很晚,超過了她平時睡覺的點,而且回到宿舍後,她也沒立即睡覺。躺在床上跟我們分享她在酒桌上的見聞。

說我們學校一個副書記,平時人模狗樣的,喝多了竟然在口頭調戲女服務員,那個女服務員也是個厲害的,借著倒茶把黃茶潑到領導襯衫上,說要給他黃上加黃。領導怒了,要找她領導,服務員更厲害,直接拿出手機說要把他拍到網上。副書記立馬酒醒了,又道歉又討饒,把人家領導叫來一起調和,才把這事揭過去。

她說酒品如人品,酒後最能看一個男人的真章了。支學長就很正人君子。

我心裏暗想,他正人君子,他做過的事情就高尚到哪裏去了。

然後她睡前又說了一句,“學長說和我們宿舍也挺有緣的。明天請我們吃飯,有家屬的可以帶家屬哦。趙遠優,你男朋友我們正好還沒見過,你帶來,我們一起見見。”

第二天的論壇,支維安沒出現。

我一個人坐在二十七座的位置上背單詞。

中途收了四周好幾張名片,感覺周圍一群中年人應該把我當成了什麽富二代。遞名片的時候都是說,有機會多多合作。

我沒名片回贈,只能淡淡收下。人家可能更覺得我背景深不可測,看我的表情更是不同。

我一天都在給我那個名義上的男朋友秦奮發信息:“晚上六點和我舍友一起吃晚飯,很重要,拜托裝像點。要換衣服,要洗澡。”

秦奮半天才回:“很麻煩啊,我在外面發家教傳單,不知道趕不趕得及。”

“我後天幫你發。”

過了一大會,他才回:“兩百份。”

“記得洗澡,記得裝像一點。”

“五百份!”

“行。”

“OK,準時到。”

我覺得自己好慫,我其實挺想臨陣脫逃的。或者就跟毛小桃那樣直接說不去。

毛小桃昨晚就直接跟林爾嵐說,她和程功感情還未穩,感覺和林爾嵐坐一起吃飯怪怪的,所以今晚就不來了。

她還鬼笑了一下,說:“雖然有人請客,但我感覺明晚氣氛會很怪,我就不坐在中間去尷尬了。”

可我真的期待一個了斷。

我知道支維安這樣的性格的人,如果我真的有了男朋友,他絕不會再對我動腦筋。就像我一樣,他如果有了正式的女朋友,我絕不會再多看他一眼,就算再痛苦也好。

我們這種人,都把自尊心頂在腦門上,而心跳掩在胸膛裏。

而且我還有怕秦奮來的時候,又跟平時一樣打扮得像流浪漢一樣。那樣他就會用眼睛直接告訴我,“找人來裝相也不能裝得像一點,路邊急急忙忙拉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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