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第 5 章

趙晉鵬和閆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一起了。

宿舍其他兩個舍友,毛小桃和林爾嵐都紛紛感慨,“連趙遠優這種個性的竟然也能做一回媒人,我們怎麽還沒做過媒人。學霸就是學霸,什麽領域都趕超人一頭。”

我們宿舍有個好傳統就是商業互吹。

我成績好,背書最多,被她們叫“學霸”。

毛小桃家境最好,但她說她爸是回收廢品起家的,只能算土財主。所以她在我們宿舍綽號是“財主”。

閆莉話最多最密,跟什麽人說話她都聊上三百回合,有來有回,綽號“彈簧。”

林爾嵐長得文氣,外加異性緣最好,有次攝影系男生幫她拍了一張背景都是紅燭的照片獲了學校攝影大賽頭獎。所以其他宿舍都以為她“燈芯美人”的外號是這麽來的。

實際上是因為她是我們宿舍最喜歡睡覺的。

而我們宿舍都看過一個關於燈芯美人的小故事。

這故事講的是一個燈芯精的好意和窮書生的不識好意。

深夜,有個窮書生在燈下看書。

結果燈芯越來越暗,書生就去挑燈芯,結果燈芯不亮反暗,還往書本上不停濺著火星。

書生奇怪的同時,也有感而發,對燈芯大吐苦水。認為油燈和他心意相通,陪他苦讀多年,和他一樣拘泥一方小天地之中,不能大放光彩,所以才跳動不安。

結果半夜迷糊之間,從油燈中走出一風姿綽約的美人,美人看似跟他相熟,勸他不要一味死讀書,改去經商或者教書,“先謀自身,再求功名,”還說他此生並沒有高中的命。

書生本就奇怪屋裏怎麽無端出現了一個人,以為是妖怪,又看她說自己沒高中的命,更是生氣,拿劍就向美人劈去。

美人虛晃一下,回到了油燈之中,燈火滅了。

結果窮書生考了一輩子,也沒高中,在臨死前非常悔恨沒聽燈芯美人的話,郁郁而逝。

而林爾嵐就很喜歡每晚在我們看書的時候,一遍遍催我們關燈快睡覺。

自從她有了這個外號,她更是明目張膽地催我們關燈,別影響她睡美容覺。天天把“先謀自身,再謀前程,睡覺就是謀自身”掛在嘴上。

我們宿舍也很喜歡互損,所以她的外號全稱是“只謀其身的燈芯美人。”

毛小桃有點迷糊,家境最好,但是最小氣,她說是被她爸影響的,在食堂都恨不得跟打飯阿姨討價還價一番,“多給我兩塊雞肉,否則就便宜我五毛錢”。所以她的外號全稱是“歐也妮葛朗臺財主。”

閆莉話雖然多,但同時又很能保守秘密,所以她叫“蚌殼嘴彈簧。”

我是覆讀了兩年才考上這所大學的,平時能拿獎學金純粹就是靠苦讀。她們其實都比我聰明得多,初高中成績也比我好得多。所以我的外號叫“覆讀了兩年的學霸。”

我幫“蚌殼嘴彈簧”找到了男朋友,所以“蚌殼嘴彈簧”也幫我有了暗戀對象這件事咬死在她的蚌殼嘴中。

我們彼此很放心,友誼比其他舍友更上了一層樓。

其實我這段時間過得很不好,如果你有一個秘密在別人手上,你是無論如何過得都不會好的。特別是如果你不希望你最在乎的人被這個秘密傷害。

我不清楚支維安查到了多少,他會不會甚至有了我小叔家的電話。

我是一輩子都不願與姓濠的一家有任何瓜葛。

所以我打支維安電話時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我還上網搜尋了一下怎麽購買偷拍攝像頭,最便宜的一款價格如何。

他如果用壞手段的話,我也用壞手段,他如果要威脅我,我也能威脅他。

他要補課,那就補課。補課時發生什麽如果我不能控制,但我可以記錄下來。

他既然查過我,他就會知道,最好不要惹我這種人。我在小學打過架,初中翹過課,跟三個男生拼過命,還把一個罵我是小娼婦生的小賤婦的女同學一路從班級裏拖到了校長辦公室。

我從初中才學著好好上學。真正勤奮起來,是在高二,從我父親去世過後。

但如果有人要來跟我玩場硬仗,我也不怕他,我只是怕小叔叔傷心。

更好笑的是,我還喜歡這個人,雖然已經覺得他是惡人。

人真可笑,我真可笑。

所以我打那個電話時,是很猶豫的。

我不確定我要用什麽樣的語氣,冷硬,誘人上鉤,或是道個歉,商談一次,或者哀求,求他高擡貴手。

手機接通了,對面人說,“你好”。

可聲音很陌生,雖然年輕,但那是一個溫和、寬厚的聲音,和支維安一貫冷冽如冬天冰層之下流動泉水般的聲音很不一樣。

我看了眼手機,我給他的備註是咖啡館混蛋二號。一號是原來的老板。

我立馬懷疑是不是之前在東北菜館慌亂之下記錯了。

但電話那頭叫我:“趙小姐,請問您什麽時候有空,支先生叫我負責跟您聯絡。”

原來這不是他的手機。

“你是?”

“我是支先生的司機,在咖啡館我們見過。”

原來是那位司機,不知道為什麽我對他帶了點同病相憐的同情,立馬很客氣地說:“你不要稱呼我您,我是一個學生,這樣聽著很別扭,也不要叫我什麽小姐,聽起來也很怪。”

他笑了,“好。那趙同學你什麽時候有空。孩子是除了周六日都有時間。”

還真的有個孩子,我心裏疙瘩了一下,我本來以為就是為了騙我上鉤才謊稱的,沒想到真有個孩子。

難道他真的有個孩子?

明明可以問問司機的,但我不想顯露出我對支維安有任何興趣,所以我沒問。

司機說我可以先去試上一節課,看看孩子的程度,也要看看孩子滿不滿意再決定,試課他會負責接送。

我說我可以自己去,他報給我一個小區地址,我一邊記錄一邊上網查詢,這是一個環境不錯的中檔小區,但不像支維安或者他的孩子會住的地方。

除非那是一個私生子。

我們敲定了試課時間,這周三下午。

我整個暑假除了晚上,真的只有周三有空。

我去試課那天仍然惴惴不安,雖然攝像頭因為價格貴還沒買,但在包裏塞了兩大瓶防狼噴霧,還有特別厚的一本英語字典,我試了一下砸人挺疼的。

但我害怕的什麽也沒出現。因為支維安根本全程沒出現過,連個人影都沒有。

去的時候一敲鐵門,司機就開了門。他穿著普通的T恤,很隨意。

整潔普通的三室一廳,正常的就像隨便走進哪個小區就能看到的一個溫馨的小家。

廚房裏有個面容溫婉的女人在做菜,陽臺上還種了一盆大蒜和一盆蔥。很難想象這裏會和什麽罪惡掛鉤。

我便疑惑邊脫鞋走了進去。問道:“學生在哪?”

其實補課比起教男孩,我更喜歡教女孩子。而粉紅色臥室裏正好是個小女孩,還是我最喜歡的頭發軟軟、皮膚白白、個性柔順的那一類小孩。一見到我,就靦靦腆腆叫我姐姐,不像另一家補課的小學生一見我就翹著腿叫我阿姨。

試課非常好,小女孩幾乎不舍得讓我走,還非要把一個大嘴猴的玩偶送給我。

她媽媽笑瞇瞇地留我吃飯。

我心裏帶著不知道什麽滋味,打量小女孩的媽媽。小女孩的性格像她。

而我剛才補課時一直在研究這小姑娘的長相,到底和支維安有沒有點像,一會覺得眼睛有點像,一會又覺得鼻子有點像,一會又覺得哪裏都不像。

現在見了那媽媽,又一直在研究她會不會是支維安喜歡的類型,可我根本搞不清他喜歡哪一類的。光看長相,她和林爾嵐倒是一類的,都有點古典美女的氣質。

我當然推辭,司機幫我解了圍,說:“趙老師接下來還有事,下次來補課再見。”

小女孩很乖巧地說:“好吧,爸爸。那趙老師下次見。”

我指著小女孩瞪大眼睛:“這是你女兒?”

他說:“對啊,不像我嗎?”

“那這是你老婆?”我指著那女人對他問道。

“對啊,我們不襯嗎?”

“不,很襯很襯。”

怪不得他穿得這麽隨意,這就是他家。

“那你怎麽會想到幫女兒請家教的。”

“再過一年就要上小學,鄰居家小孩都請了家教補補拼音和英語,所以她媽也想請一個。那天正好跟支先生提起來,問問他有沒有必要。你不知道啊,我們也算同學,他成績好,我成績賴,成績賴的想要個成績好的女兒,當然要問問過來人的經驗。結果他說有個合適的人選。”

我覺得自己被耍了一道,他這麽大費曲章地,原來就是想幫他司機的女兒請家教。

那他為什麽不能直接說呢?

不過他就是直接說,我想幫司機家女兒請你做家教,我恐怕也不會信的。

我很想罵他,可我連他電話也沒有。

一連兩個月我在司機家幫他女兒補了兩個月課,暑假都過去了,也沒見到支維安一次。

我跟司機一家處得挺熟,我知道了他叫徐威。

還知道他家破產後,他幹修車時跟人動過刀子,蹲了幾年大牢。出獄後沒多久女朋友懷孕了,可他因為有案底,加上學歷一路都是混的,根本找不到工作。女友家逼著她打胎,這時候支維安給了他一份工作。保下了這個孩子,他很感激。

“照我們兩個以前結下來的梁子,他根本沒必要幫我。換了我的話,我非踩死他。”徐威說。

“我都想打以前的我兩巴掌,太混。”

我沒說話。

只是後來我有一次忍不住問徐哥,你能不能把你老板手機號給我,他很為難,說要回去請示下老板,這個不能隨便給。否則他要挨批。

他回去問了一個月也沒給我,我也沒再問。因為我猜到他老板什麽態度了。

有人被我罵了,還覺得我把他看得太壞,所以不甘心,特意來作弄我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