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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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說你是……秦始皇?”那麽秦始皇是什麽東西?

是種皇帝嗎?

那他徐凜,當今太子是什麽?

難道是她兒子嗎?

聞鶴聽了床上那人的回答,簡直頭霧水,這個人這麽較真的嗎問她秦始皇是什麽?

她攥緊了拳頭,比劃了下,思考靠自己力量放倒對方的可能性。

聞鶴瞇起眼睛,借著稀疏的月光打量了下躺在床上那人的身形,雖看不清楚樣貌,但看起來不是成年人,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

似乎可以試。

聞鶴悶著口氣,擡手,動作迅疾,拿出她小時候拳打村頭小霸王腳踢村尾小混混的力氣來,瞄準床上那少年的後腦勺,掌拍了過去。

然而先帝創業未半而道崩殂,聞鶴的手被徐凜掌便握住了。

徐凜擡頭看著聞鶴,她在黑暗之的眸子閃著瀲灩水光,盈著月色,吐息似微風拂過臉頰。

“你想做什麽,再如此,我便叫人了。”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他長這麽大,從未有人與他如此親近過。

“你敢叫人?”聞鶴聽到徐凜的話,慌了。

若是現在他真的叫人,肯定會驚動正在揚州城之尋人的禁軍,

“為何不能叫人?”徐凜覺得這從屋頂上忽然掉下來的小姑娘簡直無理取鬧。

“綏之——”他提高了音量,正打算喊出聲來,將這場莫名其妙的鬧劇結束。

“你我現在如此,你敢叫人?”她湊近徐凜的耳邊,輕聲說,如蝶翅般的的長睫掃過頰邊。

聞鶴確實沒有說錯,他們二人現在如此狀態,怎麽敢叫人,難免叫人誤會。

“你……”緋色自耳後漫上臉頰,徐凜長眉挑,終於反應過來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幹脆利落地將聞鶴的雙手提起,放到了床下。

聞鶴松了口氣,見他動作輕柔至極,應該也不想因此鬧出太大動靜而驚擾到別人。

“所以黃金萬兩和統領三軍要不要了解下?”聞鶴坐在屏風邊的椅子上,托腮問道

“……”不需要,不了解,我都有了。

徐凜沒有說話,默不作聲地起床,披上外袍。

從天上跳下個姑娘來,此事實在是太……太荒謬,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

聞鶴有些尷尬,手足無措地站起來,準備從後窗溜了。

“你想去哪裏?”徐凜註意到了她的動作,壓低聲音問道。

這聲音在黑暗之似流淌的砂泉,拂過聞鶴的耳邊。

“我……我本就誤入這裏,不小心攪擾了公子休息,非常抱歉,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聞鶴急著離開,連忙說道。

“有人在找你?”徐凜現已清醒,註意到屋外傳來的動靜,似乎是官靴踏地的聲音,還有金屬的碰撞聲,能讓城內如此大動幹戈尋找的,應當不是普通小賊。P-i-a-n-o-z-l

聞鶴見掩飾不住,勉勉強強在黑暗之點了點頭:“是的。”

今夜月色稀薄,在黑暗之,徐凜沒有看清楚聞鶴的臉,他皺眉,並不想牽扯此事。

“那便從哪來,便從哪裏離開。”徐凜擡頭看了眼屋頂被聞鶴砸出的破洞。

“我這怎麽上去?”聞鶴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她能跳下來,但肯定跳不上去啊。

“從窗戶也可以。”徐凜指了下西面的半開著的窗戶。

“你為什麽不叫人把我抓起來。”聞鶴接收到指引,馬上奔到窗邊,跳上窗框,歪著頭問徐凜道。

“懶。”徐凜只說了個字,他是來揚州考察水地理來的,並沒這些閑工夫管旁餘的事情。

他本站在床邊的屏風下,只瞥了眼站在窗框上的聞鶴,借著屋外更加明亮的月色,他終於看清了聞鶴的臉。

青絲被微風揚起,貼在臉頰上,聞鶴瞇起眼,朝他笑,出塵的絕色也染上了些暖意。

徐凜薄唇緊抿成線,清雋的臉龐上出現些許訝異。

這張臉,若沒有眉間那顆小痣,可是像極了記憶那副畫卷上的美人。

他站起身,竟想要伸手拽住聞鶴的手,把她拉回來確認她的身份。

但此時聞鶴已經如同貓兒般從窗臺上跳下去,繡鞋輕踏著屋檐,靈巧地鉆進建築之間的縫隙去,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月色。

“綏之。”他提高音量,終於喊了自己的侍從進來。

“太子。”不多時,位與他年齡相差仿佛的少年推門而入,看到這房間裏的屋頂破了個洞,月色灑進來,看起來片狼藉的樣子。

而他家尊貴的太子,正挺直了背脊坐在屏風旁,高挺鼻梁在頰邊投下深沈的陰影。

“你去找揚州巡撫問問,方才滿城都在尋的人,到底是誰。”徐凜彎起指節,在桌面上輕叩。

“是。”綏之領了命,恭敬地行禮,但沒有退下。

“為何還不退下?”徐凜挑眉。

“太子殿下。”綏之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

“你說便是。”徐凜眸光平靜。

“為何您的臉是紅的?”

“……”

“你還是退下吧。”

——

聞鶴鉆進了條小巷,坐在個木箱子上,終於把緊繃的心放了下來。

方才所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如同夢般,連她自己都沒敢相信,逃跑翻車翻到這程度,她竟然還能跑。

就是不怎麽對得住方才那位屋頂被她砸破的少年了。

聞鶴有些心虛,她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會出此下策,希望那位仁兄能夠理解。

她從小巷子探出腦袋,左顧右盼,發現巷子外的不遠處就是條蜿蜒的河流,遠處的拱橋上有零星的火光和刀光閃爍,看樣子馬上就要搜索到這裏來,此地不能久待。

而河上,有幾艘烏篷船悠悠蕩過,破開清澈的河水,流水聲潺潺。

聞鶴看著遠處拱橋上的人似乎沒有註意到這裏,心生計,從巷子裏往外飛快跑去,其餘人只能看到陣白影掠過。

她在河邊縱身躍,跳上離岸邊最近的烏篷船,這艘小小的船瞬間往下沈了點兒。

劃船的老艄公真的有被嚇到,回頭,就看到蹲在船艙裏的小姑娘朝他伸出手。

白皙嬌嫩的手心裏躺著幾枚金瓜子。

這還是傅女官為了逗聞鶴開心偷偷塞給她的。

老艄公哪裏見過這麽多錢,平日裏劃船渡人能得幾個銅板就不錯了,連忙擺了擺手:“小姑娘,不用這麽多。”

聞鶴思來想去,還是將粒金瓜子仔仔細細放到老艄公蒼老的手裏:“無事,老爺爺收著便是,您明日帶我沿河出城。”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絲南方特有的上挑尾音,軟糯柔和,極有辨識度。

於是,在遠處拱橋之上,握著腰間佩刀的宗玚眉尾跳了跳,幽深的眼眸之閃著光。

他聽到她的聲音了。

沿著河水傳來的,屬於聞鶴的聲音。

她逃不了了。

刀鋒擦著刀鞘發出錚鳴,黑色身影在波光粼粼的小河邊飛速掠過,宗玚眨眼就來到那烏篷船上。

此時的聞鶴還在認真地將自己的家當放進隨身攜帶的小荷包之,絲毫沒有註意到危險的來臨。

就在她擡頭的時候,發現站在船頭和藹可親的老艄公已經換了個人。

宗玚正站在船頭,握著佩刀,垂眸看她,句話也沒有說,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聞鶴心下“臥槽”聲,沒想到遠處拱橋上的人感知竟然如此敏銳,竟然發現她藏在這裏。

她往後退了兩步,想要從烏篷船的船尾處逃跑,剛探頭鉆出船篷,把冰冰涼的刀柄就貼到她的下巴處。

宗玚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繞到了船篷的另頭,長刀出鞘三分,寒光凜然,刀柄貼著聞鶴的下頜,仿佛在告訴她若是再動,那麽便不會只出鞘三分。

聞鶴只覺得自己的脖頸冰涼,刀柄撞得她的下巴生痛,她仰起頭,雙手擡起以示投降:“我錯了,我不跑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能騙回是回。

宗玚淡漠的眼眸看著聞鶴,終究還是把長刀收了起來,往後退了半步示意聞鶴自己跳上岸。

聞鶴趕緊提起裙子走出船篷,乖巧地點頭:“不用扶,我自己跳上去,我真不跑了。”

她踮腳,輕巧地跳上岸邊,擡眼瞄發現不遠處就有處小巷子,看起來很適合逃跑的樣子。

於是她借著跳上岸的慣性,又試圖往前跑,腳尖輕點,打算發力,卻發現自己沒辦法往前走步。

有種神奇的力量,阻礙她前進的步伐。

聞鶴扭過頭看,發現宗玚正收回手,骨節分明的手只剩下暗金刀鞘,而長刀已經被他拋出,直接釘住了自己的裙擺,限制了她的行動。

不行,不能讓他看出來自己是想要逃跑。

聞鶴直接順勢屁股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聲:“啊!我腳扭了。”

落在後方的皇家禁軍們已經圍了上來,宗玚從烏篷船跳到岸上,將船還給老艄公,低頭看著聞鶴。

這個小姑娘,就像只刺手的貓兒般,抓著嫌刺手,放手便溜了。

聞鶴裝模作樣地揉著腳,越演越像,連自己都要相信了,不知不覺竟然真覺得腳痛了起來,仔細看,發現方才從屋頂上摔落之時,腳腕就已經受了傷。

“我腳扭了,走不動,怎麽辦?”聞鶴理直氣壯,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宗玚,希望他露出些破綻來,自己好逃跑。

宗玚還是沒有說話,他看到少女揉著的白皙腳腕上幾處擦傷,看起來是真受傷了。

就在聞鶴覺得自己被看破了,準備自己尷尬地站起來之時,把刀鞘忽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聞鶴擡頭看宗玚,只見他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麽變化,瞳仁幽深淡漠,仿佛深潭水,但是她卻領會了這眼神的意思。

她伸手抓住刀鞘,裝作很勉強地站起來,將掉落在地上的長刀撿起,遞到宗玚面前。

聞鶴:給大哥遞刀.jpg

宗玚點頭,將刀收入鞘,只略擡手,旁邊的皇家禁軍們便會意,迎上來將她團團圍住,讓聞鶴再也找不到機會逃跑。

既然已經演起來了,聞鶴就要把崴腳進行到底,瘸拐地走著。

她看著這少年挺拔的背影,終於知道自己從未聽他說過話的原因了。

他並非不說話,而是不會說。

作者有話要說:  是滴沒有錯我們的宗玚小將軍是個小啞巴(住嘴

不過以後會好的⊙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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