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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仙尊追妻進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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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仙尊追妻進度10%

時至正午,陽光格外刺眼灼熱,就連山嶺上空盤旋的禿鷲也耐不住炙烤,嘶啞鳴叫。

清蛟嶺山坳中央,一眾散修正盤踞在此地,或甩動著袖擺,或仰躺於樹蔭,亦或頂著新摘的荷葉,艱難躲避暑氣。

眾人聚集處,只有幾道熄滅的火堆還能看出些營地影子,足見此處管理者心細如發。

人群中,有位年長者靜靜端坐在中央一處篝火旁,對著山坳外頭的方向,正撚著根茅草剔牙。

而他身後,一位身形瘦弱,油頭粉面的年輕人,正弓著腰緩步向他靠近。

長者聽見身後這副動靜,勾了勾唇角,帶動下顎那片連著鬢角的胡須微微一翹,“老夫記得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元嬰修士吧。”

“欸,小的初來乍到,還未給您拜過山頭,正是新來的散修,胡庸。”那年輕人點頭哈腰,端起副極為恭敬的表情,低頭朝長者拜服。

“哈哈,倒是個懂規矩的,那老夫便不妨再提點你兩句,”長者捋了捋胡子,仰頭一笑,朝胡庸投來道讚許目光,“知道進門先拜山頭確實聰明,可你不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拜。”

“聰明不是壞事,但慧極必傷,這世上向來都是槍打出頭鳥。”語罷,長者朝胡庸身後微微撇去一眼,犀利而又幽深的眼眸中透著股戲謔之光。

胡庸見狀,脊背一顫,匆匆向後望去,發現十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不由汗流浹背。

長者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在身邊坐下,帶著副包容眼神,低笑兩聲:“放心,你既已拜我山頭,我自不會讓你受人欺負。”

“你是個聰明人,第一眼就知道來討好老夫,知道老夫在這塊地盤最能說得上話。”

“而老夫也正需要你在人前立個榜樣,好馴服這群年輕氣盛的小夥子。”

“這樣很好,我們之間正好互相利用,兩不相欠,”長者伸了個懶腰,朝後方望去一眼,見眾人退避,才又將頭轉回,繼續開口,“說吧,你想知道些什麽,又想要些什麽?”

對上長者那副寬宥目光,胡庸緊張的情緒頓時緩和不少,趕忙換上副諂媚笑臉,“小的其他不敢奢求太多,就是想知道,咱們這些人在此地蹲守許久,究竟何時才能來點‘活計’,好早做些準備。”

“小的若能得頭兒提點,立下大功,必定銘記肺腑,感激不盡,將來也好為頭兒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長者看著胡庸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不禁指著他朗聲大笑:“哈哈,好,好!當真是個好小子,上來就看準我身後這第三把椅子的位子。”

長者臉上滿是欣賞之意,一語道破胡庸話中所藏玄機,看得胡庸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

至於為什麽是第三把椅子?

只因除長者外,這批隊伍裏還有位修為僅次於長者的化神修士。

而胡庸的實力,註定他在這片散修勢力中,最高只能做到第三把椅子。

修真界終究是個講究落肉強食的地方,沒有絕對實力,即便長者肯將二把椅交給胡庸,他也坐不安生。

至於那另一位化神修士,此刻正坐在與長者相對的位置上,統領著另一小波人,同長者分庭抗衡。

這也是長者苦惱之處,當隊伍中出現兩位同境界強者時,勢力的領導界限就會變得十分暧昧。

如今隊伍話語權雖因修為差距,還握在老者手上,但另一位化神修士更加年輕。

年輕,便意味著更多的可能,吸引更多人追隨。

只要那位年輕化神立下大功,或是擊敗他這個老東西,長者身後的人便會迅速倒戈。

故而他需要胡庸成為忠於他的第三方勢力,端穩這碗水,保證他始終大權在握。

看著眼前掛著些許青澀的胡庸,長者分外滿意地點了點頭。

聰明、識趣、年輕,是個可造之材。

隨即他再次開口,為胡庸先前的疑問做出解答:“你是想知道我們為何來得如此早,以至於現在還未有收獲是吧。”

胡庸點點頭。

長者見狀,翹起腿,一手搭上膝蓋,朝胡庸又湊近些許,“那我便告訴你,這其中緣由。”

“我等守在此地,是為那一月後的清源秘境而作準備。”

“臨近這秘境開放,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修士向此地匯集。”

“屆時,你我只需像熊瞎子那樣,在河堤上等魚產卵,張開嘴便能吃個肚圓飯飽。”他笑著向胡庸遞去個眼神,示意他自行領會。

胡庸當即單膝跪地,向長者抱拳一敬,喜不自勝,“多謝頭兒賞識!”

長者仰頭推舉一番,方才又端起前輩架子繼續開口:“至於為何早來,這世上向來都是早起的鳥才配吃蟲,來晚了,咱們哪來的時間把網紮結實。”

他笑著拍了拍胡庸的背,低聲勸解:“你就是太年輕了,容易著急。”

“須知這世上,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魚不是來得越快越好,而是剛好跳你嘴裏,才是絕妙。”

胡庸得到老者提點,諱莫如深,隨後退回修士群中安靜如初。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遠處的年輕化神在一幫人擁簇下來到長者面前,倨傲俯視著對方,出言挑釁:“老不死的,要不是你跟哥兒幾個說這處有‘大買賣’能做,哥麽也不會在這幹坐幾天。”

“現在過去這麽久了,你說的‘買賣’呢?”

長者坐在石塊上,扭頭朝他撇去一眼,又將視線收回,發出一聲輕笑:“呵,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浮躁。”

他拍了拍掌中塵土,重新端正好坐姿,正襟危坐,一臉鎮定地看向對方,“回去呆著吧,‘買賣’過會兒就來了。”

“你是在玩兒我嗎?”年輕化神垂下頭,厲聲朝長者瞪去。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後方的胡庸小心靠到兩人跟前,主動當起和事佬,“二位前輩息怒,切莫傷了和氣,這買賣不成,不是還有仁義在嘛。”

化神聞聲頓時將視線轉向胡庸身上,提起他衣領,蔑視出聲:“你又是個什麽東西!哥需要你來教我做人?”

說著,這人手中動作改提為抓,一把掐住胡庸脖頸,掐得胡庸在半空胡亂踢腿,一張粉白面龐越發青紫。

眼看化神就要把胡庸掐死時,一只筋肉虬結的手臂頓時將化神抓住,只是輕輕一掰,就令其指骨錯位,救下胡庸。

胡庸剛一得救,便立馬竄到手臂主人身後,正是先前同化神對峙的長者。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太放肆,”長者捋了捋胡須,負手朝化神瞥去一眼,神情肅然,言辭中滿是警告意味,“我雖是個糟老頭子,可手頭終歸還有些力氣,真要鬧起來,大家都討不了好。”

年輕化神借機將手抽回,握住掌心,滿臉戒備地朝長者投去一眼,眼中寫滿忌憚,對視一陣後,才訕訕退下。

經歷過這遭,無人再敢質疑長者地位,而胡庸也不敢再單獨呆在散修群中。

長者看向胡庸一臉後怕的表情,捏了捏胡子,擰眉微嘆:“先前借你朝他們落了個下馬威,你不會怪我吧,小子?”

胡庸捂著脖子,喘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垂下腦袋,眼神晦暗一片,“小的怎敢責怪領頭,我既已拜山,自得送上誠意。”

“哈哈,孺子可教,”長者微微一笑,將手搭在他膝上,很是滿意,“小子,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副隱忍克制的表情,和我一百多年前遇見的一個人很像。”

“一百多年前,我還和你一樣,也只是個元嬰修士,也像你現在這般,賣力討好著頭領,以求換取更好的資源,還有地位。”

“我尤記得那日,我們像往常一般埋伏在秘境外圍,就像我現在這樣,埋伏在山間谷底,狩獵那些過路修士。”

“直到一個白袍散修出現,一切都改變了。”

“他長得極美極俊,是個男人,生得一副好樣貌,出塵而又冷艷,時至今日我都未能忘懷,日日入我夢魘,將我折磨得痛不欲生。”

“更是成為我揮之不去的心魔,令我困死在化神境界,不得寸進。”長者的聲音悠揚而又滄桑,像是緬懷,又像是感傷,最終都咽入咽喉,化作最刻骨的悔恨,尖銳而譏誚。

“你知道嗎,他那時候還只是個築基修士,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嫩娃娃。”

“剛被我們抓住時,他也像其他人一樣害怕,顫抖,但很快就變得跟你一樣,露出那副隱忍克制的表情。”

“哈哈哈......最後誰也沒想到,大家竟會栽在一個剛築基不久的小娃娃手上......”長者怪笑著,語氣瘋癲,就連說話的內容也開始虎頭蛇尾。

“他被送給我當時的領頭,只因長得夠漂亮,說話也好聽。”

“領頭被他三兩句話給鼓動了,帶著大家去尋他所謂的師門。”

“我當時就發覺有哪裏不對,可領頭已經被他迷住心神,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被帶進那些高階修士的獵場。”

“不過是一轉眼,那對我們有說有笑的白衣美人,就似青煙般驟然消失,只留下群虎視眈眈的殘暴修士,”他的語氣越來越重,語速也越來越急,最終止於一聲泣音,將聲音放緩下來,“而那之後,所有人就變成了獵物......”

“我是躲在同伴屍體下裝死才活下來的,”長者伸手捂住雙眼,透過指間縫隙死死朝胡庸瞪去,“整整七天七夜......”

胡庸對上長者那副可怖神情,身體頓時僵住,臉上僅剩那點血色也迅速退去,本就白得不行的臉,此刻更像是死人般,透著股無力感。

長者望向胡庸那副蒼白臉色,眼神空洞,仿佛隔著時光仍在被那份恐懼支配著。

他顫巍巍把手放下,言語中透著股駭人的冰涼,“那根本不是什麽美人,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從那以後,我便再也不敢小瞧任何弱者,也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長者的語氣淡淡的,似是釋然,又似是慰藉,“我想我應該感謝他。”

“如果不是因為遇見過他,我之後的人生也不會如履薄冰,卻也因此受益匪淺。”

“那段遭遇讓我警醒地躲過許多災難,一直茍活到現在。”

“也從一屆元嬰,修成如今的化神,甚至還能再往前一步......”

“從那之後,我又一點點重建起班底,直到發展成現在這般模樣,做上了別人的領頭,”長者攤開手心,露出一臉驕傲神情,“人生就是這樣,福禍相依,變幻無常。”

“小子,你有著和他一樣的眼神,如果他還活著,如今的成就想必是我們無法企及的地步。”

“而你,胡庸......未來的成就也定然遠超常人。”

“我很看好你,小子。”

在長者欣慰的目光中,胡庸眼神漸漸堅定起來,默默攥緊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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