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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仙尊覆活進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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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仙尊覆活進度100%

“滴答,滴答”的水聲於耳畔響起,白漣畫顫動著羽睫慢慢蘇醒,一股寒意直竄眉心,冷得他直打寒顫。

“這是......哪裏?”白漣畫默默打量四周。

只見昏暗的光線從遠處傳來,他周身陷入黑暗,身下只剩一陣冷硬觸感。

燧石敲擊的“噠噠”聲忽然響起,火光頓時照亮黑暗,也讓白漣畫心生戒備。

來人是誰?

友人.......亦或是,敵人。

白漣畫下意識將手伸向腰側,卻觸及一空,心頭不由慌亂起來。

儲物袋......被人收走了!

這道驚悚發現讓白漣畫頓時陷入混亂,心緒如過山車般大起大落,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身影,背著光,向他走來,步伐沈緩,透著股極強的壓迫感,令白漣畫呼吸急促。

靈力沒有了,筋脈也似火烤般刺痛,就連儲物袋也被搶走,該怎麽辦......

自覺窮途末路的白漣畫,顫抖著手,伸向頭頂,抽出發簪,任由一頭烏黑秀發披散在肩頭。

他攥緊發簪,眼神兇狠,忍著劇痛咬牙直撲向面前那道黑影。

待玉簪刺穿軀體的悶聲傳來,白漣畫才覺眼中恍惚過去一瞬。

居然......就這麽刺中了。

沒等他緩過神,一雙厚實的手掌就握住他肩膀,沈聲囑咐:“左臂右腿骨折,周身筋脈灼傷,靈力耗盡,也難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用不著這麽防備,在你面前的不過是個廢人,”那人將白漣畫送回石床上,才將肩頭玉簪拔出,遞回給白漣畫,“說吧,陌生人,為什麽要來葬刃崖這麽個爛地方。”

“我想外頭的人應該提醒過你,這裏可一點都不好玩。”

白漣畫借著火光,總算看清那人的眉眼,雖有些不修邊幅,卻透著股剛強堅毅之感,五官深邃,看得出底子很好。

只可惜滿臉雜亂結團的胡須,破壞掉這股幹凈利落之氣,無端多出抹狂野氣息,容易被人誤會成蠻荒野人。

白漣畫對這名野人兄莫名感到親切,稍稍放下芥蒂,垂眸解釋道:“被人逼著跳下來的。”

“被逼?”野人動作一頓,眼神裏透著股困惑,有些不明所以,“你到底犯什麽事了,被人逼到跳葬刃崖。”

“我殺了千鑄山的離雲長老。”白漣畫簡單回道。

“哈哈,幹的漂亮,”野人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隱沒在那對深邃眼眸中,恢覆一片凜然,“這麽多年過去,想不到師兄居然還能走在我前頭。”

“不過,你也是命大,還能平安無事地活下來。”

“或者說,得虧你命好,身邊跟著劍靈,有先天罡氣護著,才能逃過葬刃崖的磋磨。”

白漣畫眉宇一沈,神情緊繃,再次戒備起來,死死盯著對方:“你怎麽知道我有劍靈?景寶呢!”

察覺到不對,白漣畫當即扭頭環視四周,面色冷硬。

野人見白漣畫這副表情,神色如常,不緊不慢地開口:“在那邊,用不著這麽緊張,我對別人鑄的劍沒有興趣。”

“就算是要劍靈,我也只要自己親手鑄出來的。”

白漣畫順著野人所指方向快速奔去,撈起景寶,對著火光細細打量起來。

野人見到這幅景象,抄起根燒火棍,撩了撩火堆,調侃出聲:“依你所說,了結了我那個居心叵測的好師兄,想必為的就是這個小娃娃吧。”

“只能說你運氣真好,這世間獨一柄的劍靈都能到你手上,你才能活到現在。”

“我當年被那好師兄推下來時,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用盡全數法寶抵擋,祭練一身精血元神,也只是堪堪留住口氣,人卻是徹底廢了。”野人低頭望向篝火,微微發怔,終是俯身長嘆出一口氣。

白漣畫聽著野人口中所言,瞳孔微張,面露喜色,“離雲的師弟......被推入崖底......你是,離謹,謹公子!”

“呵,這麽多年,難得還能聽到有人這麽稱呼我,”離謹輕輕晃動腦袋,眉心舒展些許,“怎麽,你和我有淵源?”

“在下是廣成仙尊李道成的道侶,白漣畫,曾聽先夫提起過您的名號,”白漣畫點頭回應,唇角勾起,對這位意料之外的故人倍感欣喜之餘,又夾雜著一絲嘆惋,“先夫對您神交已久,在下對公子也很是欽佩,只可惜,桃花晏那場意外令我們三人始終未能得見。”

“如今難得故人重逢,謹公子卻......”白漣畫怕刺激到離謹,話沒說全,保留了一半。

誰知離謹對此卻是毫不在意,只是隨意扭了扭脖子,淡淡回道,“不礙事,不過是一身修為盡廢而已,手腳還算齊全,不妨礙我煉器,過往所學技藝也都能施展,除去麻煩費力了些,也沒什麽好不好的。”

“我是器修,煉器除卻靠靈力提煉外,亦可靠體魄萃取,雖無法增進修為,受困於壽元長短,但依舊能精研煉器一道。”離謹漠然回應。

“謹公子道心之堅,令漣畫拜服。”聞聲,白漣畫肅然起敬,撫手一拜。

“不必整這些虛的,你剛剛說先夫,李道成是出什麽事了?”離謹轉身向著熔爐方向走去,抽出火鉗,扒拉著爐子裏燒紅的炭火,一手拉動風箱。

“謹公子,道成他......隕落了。”白漣畫低垂著眼眸,望向爐中飛濺的火星,沈默開口。

離謹動作一頓,安靜良久,終是再次拉動風箱,“哦,是嗎。”

問完這些,離謹沒再說話,仿佛將所有的話都說盡一般,只是專註地盯著爐子。

白漣畫守在一旁,卻做不到他這般氣定神閑。

景寶在他懷中面色蒼白依舊,雖不似崖上那副隨時都要消散的模樣,但依舊脆弱可憐。

“還請謹公子看在過往情分上救救景寶!”白漣畫走到離謹面前躬身一拜,殷切懇求。

“情份?”離謹挑眉向白漣畫瞟來一眼,戲謔出聲,“要請我出面,光靠情份可不夠。”

“須知,當年李道成想求我替他鑄造分景時,可是付出不小的代價。”

“卻只因用劍理念上,我同他稍有不同,便沒替他鑄成。”

“想讓我動手,一看心情,二看性格,三看出價,”離謹一邊說話,一邊將爐內鐵水註入模具,擰眉註視著鐵水成型,“今日故人重逢,我心情確實不錯,你性子跟李道成比變通不少,我不討厭。”

“那麽,接下來就看價格,你為了救那劍靈,願意付出多少?”

白漣畫眸色一沈,神情肅然,認真回道:“只要謹公子看得上,我儲物袋裏那些東西,全都贈予謹公子。”

對上白漣畫那副堅定眼神,離謹挑眉一笑,“你倒是大方,不像那李道成,摳搜得很。”

“我隨便挑一兩樣東西,那家夥都嫌這嫌那,說是道侶交代要勤儉持家。”

“不過,”說到這裏,離謹話音一頓,啟唇輕笑,“你那些家當,依你現在這副狀況,想必是守也守不住吧。”

“若我真動些心思,哪怕不履行承諾,光靠搶,也能搶過來。”

“這可算不得價碼呢。”

白漣畫聞聲眉頭皺起,面色一黑,當即轉身,準備離去,“謹公子,今日一事,我是本著昔年交情才上來求助,以為同為故交,理應互相尊重,而非來做你的笑料,遭你戲弄。”

“若謹公子不願相助,大可直言便是,漣畫不是什麽厚顏無恥之人。”

離謹見玩笑沒開成,只得露出一臉訕訕表情,小聲嘀咕:“李道成那家夥說得果然沒錯,他家道侶兇悍得很,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隨後,他整了整表情,鄭重開口:“我修為盡廢,此生所求只有一件事,就是趕在壽元耗盡之前,鑄出這天下第一的神兵。”

“如今劍體已成,卻餘劍意難養,你若能替我尋到名合適的劍修蘊養劍意,助神劍凝出劍靈,我便幫你。”

“這有何難,待景寶恢覆,我離開此地,自會幫謹公子挑選合適的劍修。”白漣畫趕忙應下,生怕離謹一時興起,又改變主意。

對此,離謹卻是擡手止住白漣畫那副焦急動作,出言警告:“我壽數不長,經不起耗,你將來若是帶走劍,沒能替他尋到好主人,養不出劍靈,我只怕是死不瞑目。”

“畢竟我那人模狗樣的好師兄都能鑄出神劍,蘊得劍靈,沒道理我堂堂一代天才煉器師,卻只能造一堆破銅爛鐵消磨時光。”

“你必須對天道立誓,保證尋到能養出劍靈的劍修,我才同意出手。”離謹直直望向白漣畫雙眼,那對堅毅眼眸裏滿是對命運不公的憤慨與不甘,似爐中燒紅的火碳,炙熱、滾燙。

白漣畫神色一凜,豎起四指,漠然擡首,“我白漣畫願對天道起誓,日後必定為離謹尋到合適劍修,助他蘊出劍靈,鑄成神劍。”

“有違此誓,身死道消,天人共誅。”

聽白漣畫許完誓言,離謹滿意點頭,毫不拖泥帶水地為他解釋起景寶當下狀況,“小娃娃現在是處於靈氣空虛,後繼無力的狀態。”

“畢竟為他供養靈力的劍主已然不在,而分景劍劍身想必也未能保全吧。”說著,離謹朝白漣畫望去一眼,似是詢問,又似是陳述。

白漣畫只得沈默著點頭。

離謹見狀,又是一聲輕嘲:“他還真是豁得出去,說以身殉道,就當真以身殉道。”

隨後,離謹再次解釋起來:“小娃娃如今是全靠著養劍石裏的靈力一直在維持活動,但前陣子消耗太大,養劍石已經難以維持他現身,故而一直昏睡不醒。”

“想讓他醒來,辦法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就是盡可能多得想辦法為劍靈補充靈力,很多的靈力,把他餵飽就能清醒過來,”離謹點頭又搖頭,最後從角落裏翻出白漣畫的儲物袋,隨手拋回給對方,“先前看那劍靈快要維持不住形態,我私下從你儲物袋裏掏了點東西餵他,你不會介意吧。”

“劍靈不挑食,給什麽都吃,靈氣越濃越好,最好是千年份以上的天材地寶,實在不行,給餵些高階的法寶靈丹也成。”

“至於得吃多少才能醒來,這我就不清楚了。”

“畢竟劍靈這東西,近一千年以來,就出過這一柄。”離謹支手拖住下巴,對著景寶流露出垂涎之色,看得白漣畫急忙把景寶掉個頭抱著。

面對離謹的解釋,白漣畫歪過頭,怔怔問道:“就這樣行了?”

離謹聞聲當即怒吼:“什麽叫這樣就行了!”

“這可是天生靈物,千年難得一見的好東西!你以為是地裏的白菜,澆幾滴水就能活了!”

“你那一儲物袋的東西,能不能把他餵飽都不知道呢!”

白漣畫仰頭避開離謹飛濺而出的唾沫,扭過身,打開儲物袋,默默投餵起景寶。

這時的白漣畫還不知道,他接下來要走的路,到底有多艱巨。

眼看著鼓脹的袋子沒一會兒就消下去一半,白漣畫不由吞了口口水。

果然,古人不曾欺我,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這小半袋法寶靈材,都足足能抵上一座稍大些的修真城池。

景寶啃完這一整座城分量的資產後,才堪堪醒來。

白漣畫凝視著景寶睡眼惺忪的模樣,喃喃開口:“這孩子該怎麽養啊?”

......

半月之後,隨著一聲驚天巨響拔地而起,葬刃崖上空的雲層被道強大劍氣破開個大洞。

白漣畫踩著禦劍,對下方的離謹大喊出聲:“謹公子,你可願隨我離開此地。”

“用不著,”離謹望向白漣畫禦劍淩空的樣子,臉上不由泛起一絲笑意,“葬刃崖對我來說是個好地方,外頭反而沒什麽好去的。”

“我餘生只想繼續專研煉器之術,其餘別的,懶得想了。”他揮手向白漣畫道別,轉身便又回到崖底的洞穴之中。

......

於此同時,修真界另一處角落,白骨鋪滿荒野,亂石泥沼間,一只手臂裹挾著泥垢從地面猛然破出,帶動幹涸的泥塊簌簌滾落。

泥手的主人也緊隨著手臂從地下一點點坐起,向四周望去,宛如一只沼澤泥怪般,每走一步,便從身上滾落一團泥漿。

泥人也覺著此番姿態太過埋汰,輕輕一彈手,身上的汙泥便似冰雪般瞬間消融。

那人將手伸到面前,來回翻看,對著這具陌生的軀體不由輕嘆一聲:“一不小心就耽擱到現在,也不知道小白會不會生氣?”

“唉,他還是生氣些比較好,他若是不生氣,這日子只怕是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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