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溫柔捆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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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溫柔捆綁（一）
“只是想到你
我都會擔心緊緊抓住的東西會失去”
——The All-American Rejects《Straitjacket Feeling》
自從進了錦醫後，段潛翼一直住在集體宿舍裏，有時候忙不過來，他幹脆就在醫院值班室和衣睡上一覺。
就算下班後回了宿舍，他跟舍友也都是倒頭就睡，醒了後換身衣服就奔回醫院繼續值班。
酈原已經很久沒理發了，頭發和胡須茂盛得像野人，他們科室的護士每回看見他，就下意識地先皺眉、接著後退，生怕這不修邊幅的樣子會傳染同僚。
小護士一臉譏笑：“戴老師說了，他下次上班要是再看到你沒刮胡子，他就讓你在全院儀容儀表檢查時當眾表演無痛刮胡，順便讓小段幫你剃頭，器械由科裏眾籌出。”
戴老師說的“無痛”那絕對就是“很痛”，酈原嚇得打了個嗝，撒腿就跑。
中午跟段潛翼點好外賣，酈原久違地一身清爽，不但剃了個平頭，胡子也全沒了，他們剛坐下打開外賣盒子，別的實習生也跟著圍過來，其中還有兩個錦大的研究生。
“喲，酈原，兩小時不見你就改頭換面啦。”葛嘉澤大笑。
戴老師對他的嫌棄顯然已傳遍各大科室，連一向不茍言笑的秦詞也彎了嘴角。
研一的金殷挑了個炸雞腿，以解剖的速度飛快把肉啃了個幹凈。
“托戴老師的福。”酈原笑嘻嘻說。
葛嘉澤往外看了看，順手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說：“媽喲，我一早上都在寫查房病史和病程，抄醫囑，然後一直在分化驗單、測血糖血壓，別說進手術室拉鉤了，我連清創是什麽感覺都忘了。你們幾個呢？”
酈原擺擺手：“甭提了，早上剛被戴老師威脅完，就遇到院感處的老師來檢查無菌操作，讓我當眾洗手洗了三遍，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那結果呢？”
“廢話，我無菌操作哪次不是考第三？還能被他們抓到把柄？洗三次主要是為了展示給大家瞧什麽是規範操作。”酈原得意起來。
眾人又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段潛翼：“你呢？無菌考第二的好學生？”
段潛翼一張嘴，話還沒說，就打了個圓潤的呵欠，只好沖他們擺擺手，面上困倦一覽無餘。
秦詞這時候才終於開口：“老段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換藥、吸痰、拆線、上監護、測體溫、記尿量、換床單、搬機械、取快遞、測五點血糖……早上六點被喊去抽晨血，自個兒抽了幾十個人的血吧，差點沒累死。”
葛嘉澤和酈原瞪圓眼睛：“老段，你得罪護士姐姐啦？”
旁邊的金殷一臉同情：“是他幹得太好了，人又傻，要他幹啥他就幹啥，所以就都成了他的活了。”
她是錦大臨床五年制畢業的，在錦醫實習過一段時間，後來又考了錦大的研究生。在錦醫的實習經驗還算豐富，以致於在這群新人中，搖身一變混成了老油條。
“你們幾個就知足吧，你們是臨八的，還是男生，在錦醫算是珍稀動物，手術室護士見了你們都客客氣氣的，說話也不敢太大聲。當年我們實習的時候，她們故意找碴說沒遵守無菌規則，洗三次手又換了一次手術衣才讓我上臺，把老師給急得，差點當場罵人了。”
“跟你們說，在錦醫混實習，首先得嘴甜，會來事兒，你要是啥都不行，點外賣請客總會吧，吃人嘴短，只要不是太奇葩，總會對你有好臉色的。”她開始給在場新人傳授起經驗來。
“而且就算被罵了，也別當面跟人起沖突，要是被病人撞見了，少不了又是一個投訴。你們帶教不是戴老師嗎？別看他暴躁成那樣，跟吃了火箭筒一樣，其實他最護犢子了，有事你們就去他面前哭訴，他百分之一百會先把你罵一個狗血淋頭，然後再去找別人算賬。”
酈原一臉感動道：“懂了，我這就去哭著抱戴老師大腿去，求他帶我上臺，我要拉鉤，我要縫合，我要觀摩大佬手術！”
眾人毫不吝惜地嘲笑他：“你做夢吧！”
戚霽中午在食堂打了飯，剛進值班室，就有人不打招呼推門進來，一道身影徑直越過她，像摔泥彈子一樣把自己身體摔進那架木板床裏。
“我去！黎英飛你又沒脫鞋！”戚霽的臉皺成核桃狀，嫌棄地罵道。
緊接著，封月杉也提著兩個飯盒擠了進來，原本就一丁點兒大的值班室顯得更擁擠了。
她邊賠笑邊把飯盒一一打開放在桌上，諂媚地笑：“都是新鮮水果，快吃快吃。”
看在水果的面上，戚霽暫時原諒了這兩口子。
她拖了把椅子讓封月杉坐下：“幹嘛呀你倆？無事不登三寶殿，黎大隊長的案子破了嗎？”
封月杉剛坐下就開始嘆氣：“要是破了他還能在這兒嗎？”
“錦繡西的強奸殺人案不是結案了嗎？”戚霽大口吃著封月杉切好的西瓜。
她那吃飯動靜跟速度，一看就是老刑警了，比收割機還收割機。
原本以為已經睡著了的黎英飛突然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嘴裏含糊不清地蹦出一串話：“錦繡西的案子是結了，但是範科死了，隊裏現在又開始查是誰殺了他。”
“受害者家屬、朋友查過了嗎？”戚霽邊皺眉邊說，但沒耽誤她吃東西，“畢竟他是錦繡西案唯一的嫌疑人，但錦安又把他放回家了，難保受害者家屬朋友不會有報覆他的想法。”
“這還用說？早查過了。”黎英飛幹脆不睡了，跳下床，越過兩個女生，拿了塊水果吃了起來，“兩名死者都不是本地人，親屬都在老家，且都未婚，在錦裏沒有來往親密的朋友或戀人。”
封月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洗手了嗎？”
他尷尬地笑，趕緊把那塊菠蘿塞進嘴裏。
“她們的職業呢？”戚霽問。
“都在會所上班，一個18歲，一個22歲，都有多次出臺的經歷。”
“這麽說，範科尋找的目標範圍也很明確，就是在娛樂場所工作的外地年輕女性，沒有在本地建立牢固的交友圈，一旦失蹤或被害，可能只有媽媽桑或雞頭會想辦法找她們，而且也不會是通過合法途徑來找。”
“範科這人，不查真看不出來，一查還真是邪乎。”黎英飛一屁股坐到床上，雙腳搭在凳子上正愉快晃悠著，毫不意外地被封月杉拍了一掌，只得乖乖放下。
範科被殺後，警方在他家找到了大量被虐殺的流浪貓狗屍體碎塊，都被凍在冰箱冷藏庫裏。
除此之外，還找到了大量女性使用過的內衣褲，提取遺留物後，通過DNA檢驗對比，其中有一部分屬於錦繡西強奸殺人案中兩名受害者。
上面也留下了範科本人的精斑。
而剩下的無名女性內衣物全部都有使用痕跡，且沒有清洗過。
戚霽問：“受害人的內衣被拿走這個細節，從來沒聽你們提過啊？”
黎英飛煩躁地抓了把自己許久沒剪的頭發：“茍局怕出現模仿作案，而且當初沒搞到範科的搜查令已經屬於重大失誤了，我哪敢說？”
這個茍副局長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戚霽嘖了一聲。
警方開始排查範科家中搜到的內衣物上的其餘DNA。
經檢測，一共有14名女性受害者，但只有4個人的身份被成功甄別。
其中2人已死亡。一個是溺死，在水中浸泡多日，什麽證據都被沖沒了；另外一個被棄屍月鹿山樹林，找到的時候屍體已經成了巨人觀，也提取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因一直無法確認身份，又無家屬前來認屍，她們的屍體至今還儲存在殯儀館的冷藏庫中，這次也是通過全國公安機關DNA數據庫應用系統才比對成功。
剩下的2人尚在世，分別是範科的前女友，和一位強制戒毒人員。
前女友稱她與範科在一年前因性格不合而分手，但之後範科多次糾纏自己，並強行進入她家，強迫與她發生關系，還帶走了她當時穿的內衣內褲。
此後，她發覺自己家裏的內衣褲常常失蹤，懷疑是範科偷偷備份了她家的鑰匙，便立刻換了鎖，並告訴範科自己已經報了警，新的男友也會馬上和她同居，讓他別再來打擾自己。
之後，範科便沒有再出現過。
“這他媽不就是強奸嗎？”戚霽嚷嚷，“這小子還是個慣犯。”
封月衫趕緊按住她的胳膊讓她冷靜。
那位被強制戒毒的女性也很年輕，之前在某KTV幹過一段時間，因為染上了毒癮，跟客人出臺的價格也便宜，範科就是常點她的老主顧之一。
妓女表示範科這人沈默寡言，看起來文質彬彬，卻喜歡來強的，並且常在過程中突然反悔不肯帶套。
她一邊反抗一邊用臟話大罵範科，卻被他打了，強行發生了關系。
為了得到出臺的費用，她也只能忍著，只在事後要求他加錢。
範科說可以再加500塊，讓她把身上的內衣褲都留給自己。
她同意了。
沒多久，在一次掃黃行動中，她被錦安抓住，尿檢結果為陽性，就進了戒毒所，強制戒毒兩年。
或許，這倒是讓她成功逃過了一劫。
其餘內衣褲上的DNA都沒能比對上。
現有的證據只能推測出，範科在近幾年來，強奸並殺害了至少4名女性。
但是，是誰殺了範科呢？
“雖然在範科那兒找到了死者的內衣褲，但只能說明她們生前曾跟範科發生過性關系，並不能證明她倆就是範科殺的，這證據鏈太不完整了，檢察院這一關都過不了。”黎英飛又開始撓自己的頭發，郁悶地嘮叨起來。
戚霽看著他越發搖搖欲墜的發際線，不禁同情道：“茍局給你們限期多久破案啊？”
黎英飛弱弱地伸出四根手指，很快又縮回一根，比了個“三”。
“三個月？”
“是三個星期！”黎英飛又把臉埋進手心裏，“我已經兩個月沒回過家了，在局裏洗澡和洗衣服都恨不得一塊兒完成。這案子完全沒一點兒頭緒！”
封月杉在旁心疼地望著他，卻又幫不上什麽忙。
他倆的婚期從去年拖到今年，似乎越發遙遙無期了。
“老戚，要是你能來我們隊就好了。”黎英飛突然擡起頭，殷切地看向戚霽，眼裏的光劇烈地變幻，“跟當年一樣，咱們一起查案，我也就沒這麽煩躁了。”
戚霽微微笑了一下：“茍局不會同意的。”
茍瑞聞當年還是錦安紀委監察室副主任，七科後期出了問題時，便是就由他接手。沒過多久七科就被迅速拆分，該處分的處分，該調任的調任，該升職的升職。
更別提戚霽後來為了荊一心的事，跟茍主任大吵過一架。
“聽說你們當時還動手了？”封月杉八卦地問。
“怎麽可能？”戚霽不屑道，“他一個坐辦公室的，哪兒打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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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你
我都會擔心緊緊抓住的東西會失去”
——The All-American Rejects《Straitjacket Feeling》
自從進了錦醫後，段潛翼一直住在集體宿舍裏，有時候忙不過來，他幹脆就在醫院值班室和衣睡上一覺。
就算下班後回了宿舍，他跟舍友也都是倒頭就睡，醒了後換身衣服就奔回醫院繼續值班。
酈原已經很久沒理發了，頭發和胡須茂盛得像野人，他們科室的護士每回看見他，就下意識地先皺眉、接著後退，生怕這不修邊幅的樣子會傳染同僚。
小護士一臉譏笑：“戴老師說了，他下次上班要是再看到你沒刮胡子，他就讓你在全院儀容儀表檢查時當眾表演無痛刮胡，順便讓小段幫你剃頭，器械由科裏眾籌出。”
戴老師說的“無痛”那絕對就是“很痛”，酈原嚇得打了個嗝，撒腿就跑。
中午跟段潛翼點好外賣，酈原久違地一身清爽，不但剃了個平頭，胡子也全沒了，他們剛坐下打開外賣盒子，別的實習生也跟著圍過來，其中還有兩個錦大的研究生。
“喲，酈原，兩小時不見你就改頭換面啦。”葛嘉澤大笑。
戴老師對他的嫌棄顯然已傳遍各大科室，連一向不茍言笑的秦詞也彎了嘴角。
研一的金殷挑了個炸雞腿，以解剖的速度飛快把肉啃了個幹凈。
“托戴老師的福。”酈原笑嘻嘻說。
葛嘉澤往外看了看，順手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說：“媽喲，我一早上都在寫查房病史和病程，抄醫囑，然後一直在分化驗單、測血糖血壓，別說進手術室拉鉤了，我連清創是什麽感覺都忘了。你們幾個呢？”
酈原擺擺手：“甭提了，早上剛被戴老師威脅完，就遇到院感處的老師來檢查無菌操作，讓我當眾洗手洗了三遍，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那結果呢？”
“廢話，我無菌操作哪次不是考第三？還能被他們抓到把柄？洗三次主要是為了展示給大家瞧什麽是規範操作。”酈原得意起來。
眾人又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段潛翼：“你呢？無菌考第二的好學生？”
段潛翼一張嘴，話還沒說，就打了個圓潤的呵欠，只好沖他們擺擺手，面上困倦一覽無餘。
秦詞這時候才終於開口：“老段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換藥、吸痰、拆線、上監護、測體溫、記尿量、換床單、搬機械、取快遞、測五點血糖……早上六點被喊去抽晨血，自個兒抽了幾十個人的血吧，差點沒累死。”
葛嘉澤和酈原瞪圓眼睛：“老段，你得罪護士姐姐啦？”
旁邊的金殷一臉同情：“是他幹得太好了，人又傻，要他幹啥他就幹啥，所以就都成了他的活了。”
她是錦大臨床五年制畢業的，在錦醫實習過一段時間，後來又考了錦大的研究生。在錦醫的實習經驗還算豐富，以致於在這群新人中，搖身一變混成了老油條。
“你們幾個就知足吧，你們是臨八的，還是男生，在錦醫算是珍稀動物，手術室護士見了你們都客客氣氣的，說話也不敢太大聲。當年我們實習的時候，她們故意找碴說沒遵守無菌規則，洗三次手又換了一次手術衣才讓我上臺，把老師給急得，差點當場罵人了。”
“跟你們說，在錦醫混實習，首先得嘴甜，會來事兒，你要是啥都不行，點外賣請客總會吧，吃人嘴短，只要不是太奇葩，總會對你有好臉色的。”她開始給在場新人傳授起經驗來。
“而且就算被罵了，也別當面跟人起沖突，要是被病人撞見了，少不了又是一個投訴。你們帶教不是戴老師嗎？別看他暴躁成那樣，跟吃了火箭筒一樣，其實他最護犢子了，有事你們就去他面前哭訴，他百分之一百會先把你罵一個狗血淋頭，然後再去找別人算賬。”
酈原一臉感動道：“懂了，我這就去哭著抱戴老師大腿去，求他帶我上臺，我要拉鉤，我要縫合，我要觀摩大佬手術！”
眾人毫不吝惜地嘲笑他：“你做夢吧！”
戚霽中午在食堂打了飯，剛進值班室，就有人不打招呼推門進來，一道身影徑直越過她，像摔泥彈子一樣把自己身體摔進那架木板床裏。
“我去！黎英飛你又沒脫鞋！”戚霽的臉皺成核桃狀，嫌棄地罵道。
緊接著，封月杉也提著兩個飯盒擠了進來，原本就一丁點兒大的值班室顯得更擁擠了。
她邊賠笑邊把飯盒一一打開放在桌上，諂媚地笑：“都是新鮮水果，快吃快吃。”
看在水果的面上，戚霽暫時原諒了這兩口子。
她拖了把椅子讓封月杉坐下：“幹嘛呀你倆？無事不登三寶殿，黎大隊長的案子破了嗎？”
封月杉剛坐下就開始嘆氣：“要是破了他還能在這兒嗎？”
“錦繡西的強奸殺人案不是結案了嗎？”戚霽大口吃著封月杉切好的西瓜。
她那吃飯動靜跟速度，一看就是老刑警了，比收割機還收割機。
原本以為已經睡著了的黎英飛突然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嘴裏含糊不清地蹦出一串話：“錦繡西的案子是結了，但是範科死了，隊裏現在又開始查是誰殺了他。”
“受害者家屬、朋友查過了嗎？”戚霽邊皺眉邊說，但沒耽誤她吃東西，“畢竟他是錦繡西案唯一的嫌疑人，但錦安又把他放回家了，難保受害者家屬朋友不會有報覆他的想法。”
“這還用說？早查過了。”黎英飛幹脆不睡了，跳下床，越過兩個女生，拿了塊水果吃了起來，“兩名死者都不是本地人，親屬都在老家，且都未婚，在錦裏沒有來往親密的朋友或戀人。”
封月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洗手了嗎？”
他尷尬地笑，趕緊把那塊菠蘿塞進嘴裏。
“她們的職業呢？”戚霽問。
“都在會所上班，一個18歲，一個22歲，都有多次出臺的經歷。”
“這麽說，範科尋找的目標範圍也很明確，就是在娛樂場所工作的外地年輕女性，沒有在本地建立牢固的交友圈，一旦失蹤或被害，可能只有媽媽桑或雞頭會想辦法找她們，而且也不會是通過合法途徑來找。”
“範科這人，不查真看不出來，一查還真是邪乎。”黎英飛一屁股坐到床上，雙腳搭在凳子上正愉快晃悠著，毫不意外地被封月杉拍了一掌，只得乖乖放下。
範科被殺後，警方在他家找到了大量被虐殺的流浪貓狗屍體碎塊，都被凍在冰箱冷藏庫裏。
除此之外，還找到了大量女性使用過的內衣褲，提取遺留物後，通過DNA檢驗對比，其中有一部分屬於錦繡西強奸殺人案中兩名受害者。
上面也留下了範科本人的精斑。
而剩下的無名女性內衣物全部都有使用痕跡，且沒有清洗過。
戚霽問：“受害人的內衣被拿走這個細節，從來沒聽你們提過啊？”
黎英飛煩躁地抓了把自己許久沒剪的頭發：“茍局怕出現模仿作案，而且當初沒搞到範科的搜查令已經屬於重大失誤了，我哪敢說？”
這個茍副局長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戚霽嘖了一聲。
警方開始排查範科家中搜到的內衣物上的其餘DNA。
經檢測，一共有14名女性受害者，但只有4個人的身份被成功甄別。
其中2人已死亡。一個是溺死，在水中浸泡多日，什麽證據都被沖沒了；另外一個被棄屍月鹿山樹林，找到的時候屍體已經成了巨人觀，也提取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因一直無法確認身份，又無家屬前來認屍，她們的屍體至今還儲存在殯儀館的冷藏庫中，這次也是通過全國公安機關DNA數據庫應用系統才比對成功。
剩下的2人尚在世，分別是範科的前女友，和一位強制戒毒人員。
前女友稱她與範科在一年前因性格不合而分手，但之後範科多次糾纏自己，並強行進入她家，強迫與她發生關系，還帶走了她當時穿的內衣內褲。
此後，她發覺自己家裏的內衣褲常常失蹤，懷疑是範科偷偷備份了她家的鑰匙，便立刻換了鎖，並告訴範科自己已經報了警，新的男友也會馬上和她同居，讓他別再來打擾自己。
之後，範科便沒有再出現過。
“這他媽不就是強奸嗎？”戚霽嚷嚷，“這小子還是個慣犯。”
封月衫趕緊按住她的胳膊讓她冷靜。
那位被強制戒毒的女性也很年輕，之前在某KTV幹過一段時間，因為染上了毒癮，跟客人出臺的價格也便宜，範科就是常點她的老主顧之一。
妓女表示範科這人沈默寡言，看起來文質彬彬，卻喜歡來強的，並且常在過程中突然反悔不肯帶套。
她一邊反抗一邊用臟話大罵範科，卻被他打了，強行發生了關系。
為了得到出臺的費用，她也只能忍著，只在事後要求他加錢。
範科說可以再加500塊，讓她把身上的內衣褲都留給自己。
她同意了。
沒多久，在一次掃黃行動中，她被錦安抓住，尿檢結果為陽性，就進了戒毒所，強制戒毒兩年。
或許，這倒是讓她成功逃過了一劫。
其餘內衣褲上的DNA都沒能比對上。
現有的證據只能推測出，範科在近幾年來，強奸並殺害了至少4名女性。
但是，是誰殺了範科呢？
“雖然在範科那兒找到了死者的內衣褲，但只能說明她們生前曾跟範科發生過性關系，並不能證明她倆就是範科殺的，這證據鏈太不完整了，檢察院這一關都過不了。”黎英飛又開始撓自己的頭發，郁悶地嘮叨起來。
戚霽看著他越發搖搖欲墜的發際線，不禁同情道：“茍局給你們限期多久破案啊？”
黎英飛弱弱地伸出四根手指，很快又縮回一根，比了個“三”。
“三個月？”
“是三個星期！”黎英飛又把臉埋進手心裏，“我已經兩個月沒回過家了，在局裏洗澡和洗衣服都恨不得一塊兒完成。這案子完全沒一點兒頭緒！”
封月杉在旁心疼地望著他，卻又幫不上什麽忙。
他倆的婚期從去年拖到今年，似乎越發遙遙無期了。
“老戚，要是你能來我們隊就好了。”黎英飛突然擡起頭，殷切地看向戚霽，眼裏的光劇烈地變幻，“跟當年一樣，咱們一起查案，我也就沒這麽煩躁了。”
戚霽微微笑了一下：“茍局不會同意的。”
茍瑞聞當年還是錦安紀委監察室副主任，七科後期出了問題時，便是就由他接手。沒過多久七科就被迅速拆分，該處分的處分，該調任的調任，該升職的升職。
更別提戚霽後來為了荊一心的事，跟茍主任大吵過一架。
“聽說你們當時還動手了？”封月杉八卦地問。
“怎麽可能？”戚霽不屑道，“他一個坐辦公室的，哪兒打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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