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電光石火（五）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章 電光石火（五）
在戚霽手機導航的引領下，一行人經過一大段彎彎繞繞，最後不但沒有找到那家餐廳，反倒一直在沙灘上打轉。
最後大家都累了，戚霽幹脆在路邊小攤買了一堆熱狗面包酸奶水果，興沖沖地帶著大家坐在沙灘上大吃大嚼。
她也不嫌臟，也懶得再註意防曬，隨地一坐，拿著熱狗就往嘴裏塞，眼珠子一直跟著面前經過的美女轉，表情相當的愉悅。
符長書跟著在她右邊坐下。
眼看著他的長褲沾上沙子那瞬間，連戚霽也呆了，滿嘴的熱狗面包差點沒咽下去：“符醫生，你不嫌臟啊？”
符長書笑笑，也開始吃起手裏的食物：“這沒什麽。”
欒奇跟段潛翼當然更不在意。
他們挨著坐下，幾個人坐成一排。
段潛翼長手長腳，又生得好皮相，粉衣白褲，穿著也挺潮，一個大個子坐在那裏，確實相當引人註目。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守禮，沒發出任何聲音，更沒狼吞虎咽，一看便知道他小時候應該被父母教得很好。
戚霽將背往後挪了挪，隔著中間的符長書和欒奇，用餘光瞄了瞄他，又狀若無意地收回視線，然後狠狠地咬下最後一口熱狗。
吃完，她拍拍手，從沙灘上跳起來，扔下句：“我再去買點吃的。”
就又頭也不回地奔向左邊了。
過了會兒，她才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一手舉著兩個冰淇淋，遞到眾人面前，笑得很是炫耀：“飯後甜點。”
欒奇“哇”地叫了一聲，趕緊跳起來接過她手上的甜筒：“謝謝戚姐，我要香草味的！”
符長書也拿了一個香草，輕聲跟她道謝。
戚霽看了眼那小孩兒。
段潛翼站了起來，從她手裏拿過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低頭看著她:“謝謝。”
她牽了牽嘴角，握著最後一個冰淇淋，舔了幾口。
巧克力味兒真好吃。
戚霽好似屁股著火，一分鐘都不能在原地安穩地坐著，吃著吃著冰淇淋，她又摸摸索索地一個人走到前面沙灘去了。
欒奇跟符長書也沒什麽話好聊，但他一刻也不能閉嘴，只好東拉西扯硬聊。
“符醫生，你在錦醫哪個科室上班啊？”
符長書很耐心地答:“血液科。”
“聽說你也是錦大醫學院畢業的？”欒奇搓搓手，興奮起來，“那我們都是校友誒，對吧，老段？”
他轉頭望向段潛翼。
那人懶洋洋坐在地上，一條腿伸長，一條腿彎曲著，右手懶洋洋搭在膝蓋上，看上去很閑適的模樣。
段潛翼“嗯”了一聲，卻並沒有要加入他們談話的意思。
他看著不遠處的沙灘，戚霽正邊吃冰淇淋邊擡腳踩沙玩。
周圍游客很多，她舔一口冰淇淋，又擡頭多看幾眼從自己身邊走過的比基尼辣妹，眼睛似在發光。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她背後閃耀，她的身形在光線映射下被勾勒成一幀剪影。
段潛翼看得有些認真。
然後，他就看到戚霽被腳下的沙絆了個狗吃屎，身體前傾，左腿觸地，雙肘撐在沙裏，摔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
她保持摔倒的動作，在原地凝滯了幾秒，過會兒，嘴裏嘟嘟囔囔著，又慢騰騰地自己爬起來。
他看著她站定，彎腰去拍腿上的沙，左膝似乎摔破了皮，她想用手去碰，但剛一接觸傷口，就疼得她齜牙咧嘴。
看口型，好像一直在“嘶嘶嘶”地嚷痛。
但下一刻，她已經忘了傷口，只盯著掉在地上的冰淇淋直嘆氣。
不過沒辦法，她還是得把它撿起來，乖乖地扔進垃圾桶。
直到戚霽扔完冰淇淋如同沒事人一樣地走回來，段潛翼都還在反覆想她剛才的一系列動作。
戚霽轉過來就看到他笑著的臉，奇怪道:“你笑什麽？”
段潛翼微斂笑意，狀若無辜地看著她，搖搖頭:“沒什麽。”
戚霽古怪地盯了他一眼。
在沙灘上曬太陽曬了許久，高砂他們終於回來了。
除了楊緋外，其他三人都成功地嘗試了十米高臺跳水。
膽大的蔣溫還跳了兩次，成為他們中繼戚霽後第二個被圍觀群眾又誇又追捧的女孩兒。
興奮的勁頭還沒過，高砂拍著手招呼大家:“我們找家酒吧嗨怎麽樣？”
戚霽自然第一個讚成。
傍晚時分已過，不少酒吧已經開門營業，門口立著牌子寫上今日特價酒品，價格相比國內確實還算優惠。
戚霽一看到有酒就幾乎走不動道了。
礙於同行小朋友們的年紀，她四處張望了一圈，最後選了家看起來最樸素的清吧，招呼大家一起進去。
欒奇以前沒來過這種地方，一進門就興奮地左顧右盼。
酒吧裏有其他不少客人，白人、亞裔、東南亞面孔的都有。
一大批中國面孔突然湧入，總還算是引人註目，不少人朝他們投來側目禮。
戚霽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上揚，她選了個靠近門口角落的位置，蹦著過去坐下，熟練地招呼侍應過來點單。
“想吃什麽想喝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客。”她朝幾個小孩兒豪邁地揚了揚手。
她突然又想到什麽，擡眼問他們:“對了，你們幾個都成年了吧？能喝酒嗎？”
欒奇雞啄米似的點頭，看樣子十分激動:“成了成了。”
段潛翼坐在最靠邊的角落裏，聞言擡頭冷冷淡淡地看了戚霽一眼。
“我們自己付。”
他說。
戚霽嘆口氣，又笑笑:“有大人在這兒，怎麽能讓你們付錢？今天這頓算我請你們的，以後你再請回來不就成了？”
這回，段潛翼並沒再說什麽。
戚霽遂大手一揮，點了滿桌的食物。
以及她一貫熱愛的冷凍伏特加。
給小孩子們點的是本地啤酒和雞尾酒。
蔣溫一副躍躍欲試模樣，把那杯漂亮的雞尾酒放到自己面前，調整好角度，開始不停地比V拍照。
楊緋的樣子顯得有些局促，視線不停在桌上的各種酒之間逡巡著，又望向一旁的段潛翼。
那人一直抱著手臂在出神，戚霽還以為他斷電了。
欒奇湊過來:“姐，伏特加好喝不？”
戚霽把小小的玻璃杯搖晃幾下，遞給他聞。
欒奇吸吸鼻子，笑容突然凝固:“這不就是酒精嗎？”
戚霽笑一下，迅速把杯子收回來，仰頭一口喝下，舔舔嘴：“也還好吧。”
高砂看她喝得豪邁，有點擔心出事，忙道：“戚姐，你慢點喝。”
戚霽擺擺手：“沒事兒，我有數。這是我老習慣了，每晚不喝點酒就睡不著。”
高砂笑：“你也不怕每天喝酒會長胖。”
戚霽相當配合地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肉，自嘲笑道：“對啊，你看姐姐我這幾年長胖了不少。”
說完，她又羨慕地看向蔣溫和楊緋：“所以還是年輕小姑娘好，吃什麽都不怕胖，你看你倆身材多棒。”
她語氣很隨意，聽上去也沒有真的多惋惜，但好話誰聽了都高興，兩個女孩兒都燦爛笑起來：“哎呀，沒有啦，我們也整天愁著要減肥呢。”
“今天稍微多吃點，明早起來臉絕對得大一圈，不過可以多喝兩杯黑咖啡消腫。”蔣溫拿起手機，湊過來翻照片給戚霽看，“你看，這是我早上剛起床的臉，是不是比現在浮腫多了？”
蔣溫的身材其實生得恰到好處，並非亞洲女性一味追求的幹瘦，而是凹凸有致，豐盈結實。
她又長著一張明艷的臉，上了濃妝，穿著性感，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紀更成熟，但眼神和表情仍顯稚嫩。
蔣溫靠過來，身上有好聞的香水味，肢體相觸，略帶溫熱，令戚霽忍不住想在她小臉蛋兒上捏一把。
這時，隔壁桌幾個客人的談笑聲傳了過來，都是中英文混雜著講，口音很重。
有男聲笑：“你看那個怎麽樣？”
另一個男人似乎有些嫌棄地道：“太胖了，皮膚又黑，一看就是東南亞女人。”
同伴嗤笑起來：“玩玩而已，又不讓你娶她，東南亞的也夠勁啊。”
“別，出來這麽久了，我還是喜歡中國女人。”
那人笑得很輕蔑：“你傻了？在酒吧能找到什麽好女人？花點錢請喝杯酒就能跟人去酒店的，跟那什麽有區別嗎？”
“你瞧，吧臺右邊喝酒那個，腰可真細，腿也長，皮膚還白。”男人停頓了一下，帶著笑意點評道，“起碼八十五分吧。”
“太瘦了，沒味道。”旁邊人意興闌珊，驀地又起了興致，“你曉得的，我追求……手感。”
最後那兩個字被他講得婉轉暧昧，拖長了音調，順利勾起其他人心照不宣的哄笑。
跟隔壁的熱鬧不同，這邊，戚霽他們本沒想聽墻角，但對方過分旁若無人，再怎麽不想聽也還是強行入耳，終於，幾個人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聽到後頭，蔣溫臉色唰地一變，氣得漲紅，好在楊緋按住她胳膊，輕聲安撫了她一句。
高砂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跟蔣溫碰了下杯:“來來來，我們喝酒，開心點嘛。”
又沖欒奇擠擠眼。
欒奇還在呆楞臉紅狀態，這才慢慢回過神，也端起一杯，匆忙地跟符長書杯子一碰，抿了一口，瞬間被嗆得咳嗽起來。
戚霽面色如常，甚至含著笑。她又點了伏特加，就著桌上的芒果香蕉酸奶下酒，不一會兒就又喝了不少。
過了陣子，她起身去衛生間。
從隔間出來，她在盥洗臺前洗了把臉，突然註意到自己肩膀和後背露出來的部分紅得嚇人，明顯是被曬傷了。
晚上回去估計得褪一層皮。
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曬傷處沒覺得很痛，所以也懶得管，只隨手把亂糟糟的辮子又重新紮了一遍。
結果等戚霽神清氣爽地走出去，卻發現剛才他們的座位附近已經亂作一團。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從酒吧右邊一直滾到左邊，周圍是被掀翻的各種食物飲料，酒瓶和玻璃杯碎了一地。
連帶著，把他們桌上的東西也全都糟蹋了。
混戰在一起的是幾個男人，出手並沒有章法，就是哐哐出拳出腳一通亂揍，旁邊有個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扯著嗓子邊追邊喊“help”，臉上的妝被眼淚沁得花了一半。
戚霽走到邊上，發現身旁站的就是段潛翼。她好奇道：“什麽情況？”
他神色淡淡看著別人打架，一副萬事與他無關的模樣。
聽到戚霽聲音，他才偏頭看了看她。
接著，他解釋:“是我們隔壁桌的人。”
那幾個口不擇言的混賬，大概是因為調戲別人女朋友被打了吧。
戚霽恍然地“喔”了一聲，卻又在扭打的人群裏瞥見了高砂那件顯眼的夏威夷花襯衣。
她也終於看到欒奇、秦詞和符長書三個人都圍了上去，試圖將瘋狗一樣不停猛揍對方的高砂拖走。
蔣溫尖叫一聲，撲到高砂身上，楊緋拉住她，卻因力氣小一下就被甩開。
“這……到底什麽情況？”戚霽的眼睛瞪圓了，“能勞煩你解釋一下嗎？”
段潛翼遲疑了一瞬:“蔣溫先動的手。”
戚霽立刻腦補了男人調戲無辜少女，蔣溫上前打抱不平，高砂英雄救美怒揍對方的一出好戲。
周圍不停響著口哨和噓聲。
高砂出手有些重，把對方壓在身下幾乎揍得面目全非，欒奇他們好容易才把他從那人身上拖走。
幾個人剛一分開，那被打的男人邊喘氣，邊往旁邊啐了一口血水，盯著高砂和在旁扶他的蔣溫，低聲咒罵道:“Bitch！”
“你他媽的說什麽？”高砂立刻跳起來就要沖回去打他。
符長書和欒奇眼疾手快一人一邊拉緊他。
那男人趕緊低頭閃避，卻又撞上段潛翼和戚霽看向自己的視線。
他咧開嘴，沖兩人挑釁地笑了笑，帶著血的唾沫流下來，眼睛在戚霽身上瞟了又瞟，將她全身掃視了個遍，終於伸手向他們豎起了中指。
戚霽都要被他逗笑了。
她忍著笑，問段潛翼:“你怎麽不去揍他？”
段潛翼抱著手，冷淡地說:“我不喜歡打架，更不喜歡管閑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戚霽手機導航的引領下，一行人經過一大段彎彎繞繞，最後不但沒有找到那家餐廳，反倒一直在沙灘上打轉。
最後大家都累了，戚霽幹脆在路邊小攤買了一堆熱狗面包酸奶水果，興沖沖地帶著大家坐在沙灘上大吃大嚼。
她也不嫌臟，也懶得再註意防曬，隨地一坐，拿著熱狗就往嘴裏塞，眼珠子一直跟著面前經過的美女轉，表情相當的愉悅。
符長書跟著在她右邊坐下。
眼看著他的長褲沾上沙子那瞬間，連戚霽也呆了，滿嘴的熱狗面包差點沒咽下去：“符醫生，你不嫌臟啊？”
符長書笑笑，也開始吃起手裏的食物：“這沒什麽。”
欒奇跟段潛翼當然更不在意。
他們挨著坐下，幾個人坐成一排。
段潛翼長手長腳，又生得好皮相，粉衣白褲，穿著也挺潮，一個大個子坐在那裏，確實相當引人註目。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守禮，沒發出任何聲音，更沒狼吞虎咽，一看便知道他小時候應該被父母教得很好。
戚霽將背往後挪了挪，隔著中間的符長書和欒奇，用餘光瞄了瞄他，又狀若無意地收回視線，然後狠狠地咬下最後一口熱狗。
吃完，她拍拍手，從沙灘上跳起來，扔下句：“我再去買點吃的。”
就又頭也不回地奔向左邊了。
過了會兒，她才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一手舉著兩個冰淇淋，遞到眾人面前，笑得很是炫耀：“飯後甜點。”
欒奇“哇”地叫了一聲，趕緊跳起來接過她手上的甜筒：“謝謝戚姐，我要香草味的！”
符長書也拿了一個香草，輕聲跟她道謝。
戚霽看了眼那小孩兒。
段潛翼站了起來，從她手裏拿過一個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低頭看著她:“謝謝。”
她牽了牽嘴角，握著最後一個冰淇淋，舔了幾口。
巧克力味兒真好吃。
戚霽好似屁股著火，一分鐘都不能在原地安穩地坐著，吃著吃著冰淇淋，她又摸摸索索地一個人走到前面沙灘去了。
欒奇跟符長書也沒什麽話好聊，但他一刻也不能閉嘴，只好東拉西扯硬聊。
“符醫生，你在錦醫哪個科室上班啊？”
符長書很耐心地答:“血液科。”
“聽說你也是錦大醫學院畢業的？”欒奇搓搓手，興奮起來，“那我們都是校友誒，對吧，老段？”
他轉頭望向段潛翼。
那人懶洋洋坐在地上，一條腿伸長，一條腿彎曲著，右手懶洋洋搭在膝蓋上，看上去很閑適的模樣。
段潛翼“嗯”了一聲，卻並沒有要加入他們談話的意思。
他看著不遠處的沙灘，戚霽正邊吃冰淇淋邊擡腳踩沙玩。
周圍游客很多，她舔一口冰淇淋，又擡頭多看幾眼從自己身邊走過的比基尼辣妹，眼睛似在發光。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她背後閃耀，她的身形在光線映射下被勾勒成一幀剪影。
段潛翼看得有些認真。
然後，他就看到戚霽被腳下的沙絆了個狗吃屎，身體前傾，左腿觸地，雙肘撐在沙裏，摔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
她保持摔倒的動作，在原地凝滯了幾秒，過會兒，嘴裏嘟嘟囔囔著，又慢騰騰地自己爬起來。
他看著她站定，彎腰去拍腿上的沙，左膝似乎摔破了皮，她想用手去碰，但剛一接觸傷口，就疼得她齜牙咧嘴。
看口型，好像一直在“嘶嘶嘶”地嚷痛。
但下一刻，她已經忘了傷口，只盯著掉在地上的冰淇淋直嘆氣。
不過沒辦法，她還是得把它撿起來，乖乖地扔進垃圾桶。
直到戚霽扔完冰淇淋如同沒事人一樣地走回來，段潛翼都還在反覆想她剛才的一系列動作。
戚霽轉過來就看到他笑著的臉，奇怪道:“你笑什麽？”
段潛翼微斂笑意，狀若無辜地看著她，搖搖頭:“沒什麽。”
戚霽古怪地盯了他一眼。
在沙灘上曬太陽曬了許久，高砂他們終於回來了。
除了楊緋外，其他三人都成功地嘗試了十米高臺跳水。
膽大的蔣溫還跳了兩次，成為他們中繼戚霽後第二個被圍觀群眾又誇又追捧的女孩兒。
興奮的勁頭還沒過，高砂拍著手招呼大家:“我們找家酒吧嗨怎麽樣？”
戚霽自然第一個讚成。
傍晚時分已過，不少酒吧已經開門營業，門口立著牌子寫上今日特價酒品，價格相比國內確實還算優惠。
戚霽一看到有酒就幾乎走不動道了。
礙於同行小朋友們的年紀，她四處張望了一圈，最後選了家看起來最樸素的清吧，招呼大家一起進去。
欒奇以前沒來過這種地方，一進門就興奮地左顧右盼。
酒吧裏有其他不少客人，白人、亞裔、東南亞面孔的都有。
一大批中國面孔突然湧入，總還算是引人註目，不少人朝他們投來側目禮。
戚霽的嘴角已經控制不住上揚，她選了個靠近門口角落的位置，蹦著過去坐下，熟練地招呼侍應過來點單。
“想吃什麽想喝什麽隨便點，今天我請客。”她朝幾個小孩兒豪邁地揚了揚手。
她突然又想到什麽，擡眼問他們:“對了，你們幾個都成年了吧？能喝酒嗎？”
欒奇雞啄米似的點頭，看樣子十分激動:“成了成了。”
段潛翼坐在最靠邊的角落裏，聞言擡頭冷冷淡淡地看了戚霽一眼。
“我們自己付。”
他說。
戚霽嘆口氣，又笑笑:“有大人在這兒，怎麽能讓你們付錢？今天這頓算我請你們的，以後你再請回來不就成了？”
這回，段潛翼並沒再說什麽。
戚霽遂大手一揮，點了滿桌的食物。
以及她一貫熱愛的冷凍伏特加。
給小孩子們點的是本地啤酒和雞尾酒。
蔣溫一副躍躍欲試模樣，把那杯漂亮的雞尾酒放到自己面前，調整好角度，開始不停地比V拍照。
楊緋的樣子顯得有些局促，視線不停在桌上的各種酒之間逡巡著，又望向一旁的段潛翼。
那人一直抱著手臂在出神，戚霽還以為他斷電了。
欒奇湊過來:“姐，伏特加好喝不？”
戚霽把小小的玻璃杯搖晃幾下，遞給他聞。
欒奇吸吸鼻子，笑容突然凝固:“這不就是酒精嗎？”
戚霽笑一下，迅速把杯子收回來，仰頭一口喝下，舔舔嘴：“也還好吧。”
高砂看她喝得豪邁，有點擔心出事，忙道：“戚姐，你慢點喝。”
戚霽擺擺手：“沒事兒，我有數。這是我老習慣了，每晚不喝點酒就睡不著。”
高砂笑：“你也不怕每天喝酒會長胖。”
戚霽相當配合地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肉，自嘲笑道：“對啊，你看姐姐我這幾年長胖了不少。”
說完，她又羨慕地看向蔣溫和楊緋：“所以還是年輕小姑娘好，吃什麽都不怕胖，你看你倆身材多棒。”
她語氣很隨意，聽上去也沒有真的多惋惜，但好話誰聽了都高興，兩個女孩兒都燦爛笑起來：“哎呀，沒有啦，我們也整天愁著要減肥呢。”
“今天稍微多吃點，明早起來臉絕對得大一圈，不過可以多喝兩杯黑咖啡消腫。”蔣溫拿起手機，湊過來翻照片給戚霽看，“你看，這是我早上剛起床的臉，是不是比現在浮腫多了？”
蔣溫的身材其實生得恰到好處，並非亞洲女性一味追求的幹瘦，而是凹凸有致，豐盈結實。
她又長著一張明艷的臉，上了濃妝，穿著性感，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紀更成熟，但眼神和表情仍顯稚嫩。
蔣溫靠過來，身上有好聞的香水味，肢體相觸，略帶溫熱，令戚霽忍不住想在她小臉蛋兒上捏一把。
這時，隔壁桌幾個客人的談笑聲傳了過來，都是中英文混雜著講，口音很重。
有男聲笑：“你看那個怎麽樣？”
另一個男人似乎有些嫌棄地道：“太胖了，皮膚又黑，一看就是東南亞女人。”
同伴嗤笑起來：“玩玩而已，又不讓你娶她，東南亞的也夠勁啊。”
“別，出來這麽久了，我還是喜歡中國女人。”
那人笑得很輕蔑：“你傻了？在酒吧能找到什麽好女人？花點錢請喝杯酒就能跟人去酒店的，跟那什麽有區別嗎？”
“你瞧，吧臺右邊喝酒那個，腰可真細，腿也長，皮膚還白。”男人停頓了一下，帶著笑意點評道，“起碼八十五分吧。”
“太瘦了，沒味道。”旁邊人意興闌珊，驀地又起了興致，“你曉得的，我追求……手感。”
最後那兩個字被他講得婉轉暧昧，拖長了音調，順利勾起其他人心照不宣的哄笑。
跟隔壁的熱鬧不同，這邊，戚霽他們本沒想聽墻角，但對方過分旁若無人，再怎麽不想聽也還是強行入耳，終於，幾個人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聽到後頭，蔣溫臉色唰地一變，氣得漲紅，好在楊緋按住她胳膊，輕聲安撫了她一句。
高砂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跟蔣溫碰了下杯:“來來來，我們喝酒，開心點嘛。”
又沖欒奇擠擠眼。
欒奇還在呆楞臉紅狀態，這才慢慢回過神，也端起一杯，匆忙地跟符長書杯子一碰，抿了一口，瞬間被嗆得咳嗽起來。
戚霽面色如常，甚至含著笑。她又點了伏特加，就著桌上的芒果香蕉酸奶下酒，不一會兒就又喝了不少。
過了陣子，她起身去衛生間。
從隔間出來，她在盥洗臺前洗了把臉，突然註意到自己肩膀和後背露出來的部分紅得嚇人，明顯是被曬傷了。
晚上回去估計得褪一層皮。
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曬傷處沒覺得很痛，所以也懶得管，只隨手把亂糟糟的辮子又重新紮了一遍。
結果等戚霽神清氣爽地走出去，卻發現剛才他們的座位附近已經亂作一團。
一群人扭打在一起，從酒吧右邊一直滾到左邊，周圍是被掀翻的各種食物飲料，酒瓶和玻璃杯碎了一地。
連帶著，把他們桌上的東西也全都糟蹋了。
混戰在一起的是幾個男人，出手並沒有章法，就是哐哐出拳出腳一通亂揍，旁邊有個穿著短裙的年輕女孩扯著嗓子邊追邊喊“help”，臉上的妝被眼淚沁得花了一半。
戚霽走到邊上，發現身旁站的就是段潛翼。她好奇道：“什麽情況？”
他神色淡淡看著別人打架，一副萬事與他無關的模樣。
聽到戚霽聲音，他才偏頭看了看她。
接著，他解釋:“是我們隔壁桌的人。”
那幾個口不擇言的混賬，大概是因為調戲別人女朋友被打了吧。
戚霽恍然地“喔”了一聲，卻又在扭打的人群裏瞥見了高砂那件顯眼的夏威夷花襯衣。
她也終於看到欒奇、秦詞和符長書三個人都圍了上去，試圖將瘋狗一樣不停猛揍對方的高砂拖走。
蔣溫尖叫一聲，撲到高砂身上，楊緋拉住她，卻因力氣小一下就被甩開。
“這……到底什麽情況？”戚霽的眼睛瞪圓了，“能勞煩你解釋一下嗎？”
段潛翼遲疑了一瞬:“蔣溫先動的手。”
戚霽立刻腦補了男人調戲無辜少女，蔣溫上前打抱不平，高砂英雄救美怒揍對方的一出好戲。
周圍不停響著口哨和噓聲。
高砂出手有些重，把對方壓在身下幾乎揍得面目全非，欒奇他們好容易才把他從那人身上拖走。
幾個人剛一分開，那被打的男人邊喘氣，邊往旁邊啐了一口血水，盯著高砂和在旁扶他的蔣溫，低聲咒罵道:“Bitch！”
“你他媽的說什麽？”高砂立刻跳起來就要沖回去打他。
符長書和欒奇眼疾手快一人一邊拉緊他。
那男人趕緊低頭閃避，卻又撞上段潛翼和戚霽看向自己的視線。
他咧開嘴，沖兩人挑釁地笑了笑，帶著血的唾沫流下來，眼睛在戚霽身上瞟了又瞟，將她全身掃視了個遍，終於伸手向他們豎起了中指。
戚霽都要被他逗笑了。
她忍著笑，問段潛翼:“你怎麽不去揍他？”
段潛翼抱著手，冷淡地說:“我不喜歡打架，更不喜歡管閑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