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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鴻蒙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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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鴻蒙秘境

回到輕呂峰後,自己的臥房內燈火溫暖。

林舒服了藥後已經沈沈睡去,他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

雲懷風輕輕上床,將他小心地攬入懷中,感受著他胸口微弱卻真實的心跳。

這已經是第二次,懷中之人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

一種深沈的後怕和失而覆得的慶幸交織在他心頭,讓他不自覺的收緊了手臂,卻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這珍貴的溫暖。

此刻,什麽欲念都已消散,只剩下純粹的守護和難以言喻的心疼。

夜色靜謐,唯有彼此的心跳聲,在輕輕回蕩。

兩個月後,一艘巨大的仙舟平穩地穿梭於茫茫雲海之上。

舟身符文流轉,破開層層雲霧,偶爾會有其他宗門的仙舟從旁掠過,雙方修士或點頭致意,或互不打擾。

甲板上,姜琰靠著船舷,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翻湧的雲海上。

文夙之則獨自坐在不遠處,手中摩挲著一枚狼牙吊墜,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顯然也心事重重。

經過兩個月的精心調養,林舒的身體已然康覆,如今他氣色紅潤,是三人中看起來最精神的一個。

他走到姜琰身邊,關切地問道:“阿琰,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看起來總是心不在焉的。”

姜琰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覆雜的神情:“我又夢見阿無了。”

自從鬼市歸來後,阿無便時常侵入他的夢境。

在夢裏,無總是用那低沈磁性的嗓音,不停地哄他戴回骨哨,還會將他緊緊抱在懷裏,在他耳邊訴說各種令人面紅耳赤的情話。

而夢中的姜琰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根本無法掙脫,只能紅著臉被動承受那些滾燙的話語。

而文夙之的情況則更令人擔憂。他自上次從外歸來後,就變得沈默寡言,經常整日泡在宗門的藏書閣裏,似乎在瘋狂查閱某種古老秘術的破解之法,周身都縈繞著一股沈重壓抑的氣息。

就在這時,仙舟前方雲霧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島嶼輪廓緩緩從海平面上顯現。

那島嶼孤懸於蔚藍大海之中,四周礁石環繞,島上植被蔥郁,山勢起伏,最高峰處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飛檐。

這座島嶼,便是鴻蒙秘境的所在地。

相傳此地原是一對修為通天的大能道侶的隱居之所,他們慈悲為懷,常救助周圍遭遇海難的凡人,久而久之,一些人為了報恩而選擇留在這裏,島上便有了居民。

在大能隕落後,他們的洞府便演化成了如今的鴻蒙秘境。

各大宗門與島上居民達成協議,每三十年開啟一次秘境供弟子歷練,同時宗門也會給予島民相應的庇護和資源。

作為此次領隊的辰砂峰主百裏溺,在仙舟停穩後,便率先與島上負責接待的管事接洽,然後將弟子們安頓在分配給昆墟宗的院落中。

眾人剛收拾停當,院門外便出現了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俊美青年,他身著紫霄劍宗標志性的紫白劍袍,氣息淩厲,他正是百裏溺的弟弟——百裏淵。

“長姐。”百裏淵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原本正在忙碌的百裏溺聽到這聲呼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務,快步走到院門口。

然而,當她看到弟弟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幾名紫霄劍宗的弟子時,眉頭立刻蹙了起來,她語氣不悅地說道:“怎麽?我們姐弟見面,也需要被人監視著?”

百裏溺與弟弟年紀相差頗大,她已在昆墟身居峰主之位時,弟弟方才出生。

而百裏淵天生劍骨,資質絕倫,自幼便被各大宗門覬覦,最終被勢力強硬的紫霄劍宗帶走。

對此,百裏溺一直心存芥蒂,對紫霄劍宗豪無好感。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拜入雲懷風門下,為此她付出了不少努力,但是父母在她不在的時候便將弟弟送去了紫霄劍宗,等他們再次相見後,弟弟已經成了一個不知人間冷暖、毫無感情的劍修。

那幾名監視的紫霄弟子見百裏溺面色不善,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百裏溺見狀,心中火起,化神期的威壓毫不客氣地釋放出來,冷喝道:“聽不懂人話嗎?滾!”

強大的靈壓如同實質,讓那幾名弟子瞬間臉色發白,雙腿發軟,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後,終究是不敢觸怒一位化神期峰主,只得悻悻退走。

趕走了這些礙眼的“尾巴”後,百裏溺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弟弟身上。

看著眼前這個站得筆直、面容冷硬、幾乎沒什麽表情的弟弟,再想到他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後軟軟糯糯叫“姐姐”的模樣,百裏溺心中五味雜陳,把紫霄劍宗上上下下在心中暗罵了無數遍。

“小淵,在紫霄……過得如何?”她放緩了語氣,試圖與弟弟拉近距離。

“尚可。”百裏淵的回答簡潔冰冷。

“那你與希音那丫頭相處得怎麽樣?”百裏溺又問起了弟弟與天音閣少主謝希音的關系,他們兩個之間有婚約在身。

“尚可。”依舊是簡單的兩個字。

“……”百裏溺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噎得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紫霄劍宗到底是怎麽養孩子的?把好好一個弟弟養成了冰塊!

沈默片刻後,百裏淵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長姐,我要與謝希音解除婚約。”

“什麽?!”百裏溺聞言,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姐姐情緒激動,百裏淵似乎想解釋:“長姐,我的道……”

“去他娘的道!”聽見弟弟口中的道,百裏溺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再也維持不住峰主的端莊,不顧形象地爆了粗口。

“紫霄宗那些老頑固!自己修了一輩子無情道都修不出個屁來,還敢讓你修!他們懂什麽叫道嗎!”

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引得院內其他昆墟弟子紛紛側目,但大家似乎都對這對姐弟之間的事情有所耳聞,很快又各自忙去了。

百裏淵顯然被長姐如此激烈的反應給驚住了,他木然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他本是按照師尊沈孤山的囑咐前來告知,卻沒想到長姐的反應會如此巨大。

“我告訴你百裏淵!什麽狗屁無情道!你回去告訴沈孤山那個老匹夫,你和希音的婚事是我定的!想解除婚約,除非我死!”百裏溺態度異常強硬,不僅拒絕了弟弟的要求,還將紫霄劍宗的宗主痛罵了一頓。

見姐姐態度強硬,百裏淵也不再繼續說下去,與長姐告辭後,他就回了紫霄劍宗居住的院落。

是夜,島主設下盛宴,款待各大宗門前來參與秘境歷練的修士。

燈火通明的宴客廳內,各方勢力齊聚,表面上一派和諧,暗地裏卻已是暗流湧動。

鴻蒙秘境之行,註定不會平靜。

島主舉辦的歡迎宴席氣氛熱烈,修士們沒有固定座位,可以自由走動,相互交流攀談。

然而,在一片看似和諧的氛圍中,紫霄劍宗的領隊鄒平,目光始終陰沈地盯著百裏溺所在的方向,他身後的其他紫霄弟子也個個眼神不善,如同隨時準備撲擊的獵鷹。

而林舒此刻正被一群容貌昳麗、身著統一粉色羅裙的合歡宗女修們圍在中間。

這些女修雖修行合歡之術,但言行舉止極有分寸,談吐風趣,見識廣博,與她們交談讓林舒感到輕松愉快。

不少男修都向被鶯鶯燕燕環繞的林舒投去羨慕的目光。

“咦,你們看那邊,那不是天音閣的少主謝希音和紫霄劍宗的少宗主百裏淵嗎?”一位合歡宗女修忽然指向不遠處。

林舒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百裏淵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站在那裏,而他對面站著一位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女子,正是天音閣少主謝希音。

此時,謝希音正激動地說著什麽,眼角已然泛紅,而百裏淵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聽著。

更令人不適的是,他們周圍隱隱有紫霄劍宗的弟子在“監視”著。

“這天音閣和紫霄劍宗不是死對頭嗎?他們兩家怎麽還會有婚約?”另一名女修問道。

一位知曉內情的女修低聲朝她解釋道:“這說來話長。天音閣的前任閣主吳芳菲,就是如今紫霄劍宗宗主沈孤山的原配道侶。現任閣主謝婉君是吳芳菲的師妹。”

她看了眼謝希音的方向,繼續透露隱秘:“那沈孤山修的是無情道,但他當初隱瞞了這一點,高調追求吳閣主,在結為道侶後,兩人成了修仙界有名的恩愛夫妻。可十幾年前,吳閣主剛生產完就忽然遭遇不測,連剛出生的孩子也一同罹難。死因成謎,沈孤山從不提及這件事,卻時常在人前悼念亡妻。”

就在這時,那邊的談話似乎破裂了。

只見謝希音淚流滿面,猛地擡手狠狠扇了百裏淵一記耳光,然後哭著轉身跑出了宴客廳。

被打的百裏淵捂著臉,怔怔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冰冷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鄒平見狀,立刻尖利地高聲說道:“謝閣主!我們少宗主註定要走無情大道,還請您高擡貴手,解除婚約,莫要阻礙我們少宗主的成仙之路!”他語氣傲慢,語氣中充滿了對天音閣的輕視。

雖然天音閣修士中多為音修,平日裏溫文爾雅,但閣主謝婉君卻是個難得地暴脾氣。

她聞言,立刻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鄒平的鼻子怒斥:“呵!不成親?那你們紫霄劍宗怎麽不集體去當和尚啊!在這裏裝什麽清心寡欲!再說,這婚約是我百裏家與天音閣之事,與你們紫霄宗何幹!”她的態度與百裏溺如出一轍。

剛才見到女兒哭著跑出去,她就知道肯定又是紫霄宗的人在背後作祟。

一旁的百裏溺見謝希音跑開,又急又氣,恨鐵不成鋼地推了弟弟一把,示意他趕緊去追。

合歡宗的女修們最愛看熱鬧了,見百裏淵真的追出去,她們立刻拉著林舒就要跟出去瞧瞧,而林舒順手也拽上了一旁還在神游天外的姜琰。

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鄒平更加刻薄的聲音響起:“那謝希音就是個不知道誰生的野種!這種來歷不明的人,怎麽配得上我們少宗主!”

“混賬東西!你找死!”謝婉君徹底被他激怒,宴客廳內頓時靈力激蕩,眼看就要動手!

林舒回頭看了眼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的宴會廳,心裏癢癢的,他真想留下看這場大熱鬧,但還是被興致勃勃的合歡宗師姐們給拉走了。

謝希音哭著跑出宴客廳後,心中委屈無處發洩,只能跑到僻靜的海邊。

她踢掉鞋子,赤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面對浩瀚無垠、波光粼粼的大海,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百裏淵!你個混蛋!王八蛋!”她朝著大海用力喊道,罵完之後,卻覺得更加傷心,蹲下身抱著膝蓋痛哭起來。

百裏淵默默跟了過來,他站在不遠處,聽著她的哭聲和罵聲,腳步躊躇。

師尊沈孤山的教誨在耳邊回響:“劍者,當無欲無求,無牽無掛,方可成就無上大道。”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躲在暗處看熱鬧的合歡宗女修白煙,見百裏淵像個木頭樁子似的站著不動,心裏也是幹著急。

她左看右看,靈機一動,悄悄施法讓旁邊的一棵椰樹搖晃起來,發出沙沙聲響。

謝希音聽到身後有動靜,立刻警惕地回頭,看見是百裏淵,她馬上擦掉眼淚,語氣硬邦邦地問:“你來幹什麽?”

百裏淵老實回答:“長姐讓我來看看你。”

他話音剛落,一把沙子就迎面揚來!百裏淵下意識擡袖擋開,再放下手臂時,卻不由得楞住了。

皎潔的月光下,謝希音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正用一種混合著憤怒、傷心和失望的眼神瞪著他。那眼神,比月光更灼人。

“你既然不喜歡我,當初為什麽要答應這門親事!”謝希音帶著哭腔質問。

她是在一次歷練中認識的百裏淵,當時他救了她,之後兩人就一直結伴而行。

百裏淵因為自幼在紫霄劍宗那種情感淡漠的環境下長大,對於人情世故、男女之情都懵懂無知,他一些出於本能的照顧和保護,在謝希音看來便是有好感的表現。

因此她芳心暗許,回去後才會央求母親去百裏家提親。

在得知百裏家答應時,她不知有多開心,時常找借口約百裏淵見面。百裏淵也會應約來和她見面。

不知為何,最近,百裏淵卻開始疏遠她,今天更是直接提出解除婚約。

“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答應……”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充滿了被欺騙和背叛的痛苦。

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人,百裏淵感到心口一陣莫名的發悶,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攫住了他。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她擦去眼淚,卻被謝希音一把揮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惡心?覺得我這個男扮女裝的怪物,配不上你這個紫霄少宗主?好!解除就解除!我謝希音又不是沒人要!”

謝希音猛地止住哭聲,賭氣般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同心結——那是他們定親的信物,說完她便狠狠地將它扔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中。

看著那象征誓約的同心結瞬間被海浪吞沒,百裏淵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更加洶湧。

他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不疑的“道”產生了動搖。

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然而,沈孤山冰冷而威嚴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如同堅不可摧的枷鎖:

“無情無欲,方能成就大道。”

但沒過一會兒,百裏淵便潛入海中將同心結撈了起來,放入懷中。

而躲在一旁的合歡女修以及林舒他們,在聽到謝希音是男扮女裝這個秘密後,都驚訝的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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