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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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忽然，一道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聽到熟悉地聲音，林舒猛地擡起頭，一下就撞入雲懷風那雙含笑的眼眸中，裏面沒有催促，沒有不耐，只有沈靜的鼓勵。
“別急。”雲懷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定心咒語一般讓林舒冷靜下來。
不安的心被安撫住，林舒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註視下，再次將手掌貼上試靈石。
這一次，試靈石終於有了反應！一抹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光芒自中心緩緩亮起，只是這光芒極其微弱，很難察覺到。
“單木靈根。”施元行松了口氣，朗聲宣布。
劇烈的情緒反差瞬間沖垮了林舒緊繃的神經，他幾乎是靠著本能走下臺，腳步有些發軟。
見他魂不守舍地走下來，文夙之和姜琰立刻上前扶住他，姜琰拍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興奮的說：“嚇死我了！還好是單靈根！我們三個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恭喜。”文夙之也微笑著頷首。
看著兩位好友，林舒心中暖流湧動，輕輕的“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測驗中，又出現了幾位雙靈根、三靈根的弟子，資質都算是中上乘，只是再無單靈根出現。
直到……
“下一個，林耀。”
終於到了自己，林耀昂首挺胸走上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
他將手按在試靈石上，很快，一道與林舒相似的綠色光芒亮起，只是他的似乎更為耀眼一些。
“單木靈根。”施元行照例宣布。
見到這個滿意地結果，林耀臉上頓時揚起得意之色，他驕傲的揚起下巴，輕蔑的瞥了林舒一眼，仿佛在說：看，我比你強上百倍。
隨即，他又情不自禁地望向上方那為風華絕代的仙君，心中異常篤定：我這般天賦異稟，他一定會收我為徒。
林舒並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能夠留下來，他已經心滿意足。
未來的路還長，他只需腳踏實地，一步步走下去，一切都會有好結果的。
“拜師大典，現在開始。”
當所有人靈根測試完畢，施元行收起名錄，退到一旁靜立。
早已等候多時的內門眾人都紛紛起身，目光掃過臺下的弟子，挑選著自己心怡的弟子。
按照慣例，資質最優者，往往最受仙君們的青睞。
林舒、姜琰、文夙之、林耀這四位單靈根弟子，自然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諸位仙君還沒有動作時，林耀竟然率先動了。
他無視了其他仙君審視的目光，徑直走到雲懷風面前，噗通一聲跪下，聲音清亮卻充滿自信的說道：“弟子林耀，願拜仙君為師！望仙君成全！”
這大膽的舉動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眾人的目光在跪地的林耀和座上面色平淡的雲懷風只見來回逡巡，他們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雲懷風的反應。
然而，雲懷風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眼前空無一物。隨後，他優雅的起身，徑直越過跪在地上的林耀，在無數到驚愕的目光中，緩步走到林舒面前。
只見著位以隨性不羈著稱的仙君緩緩俯下身，寬大的掌心托著一支通體雕琢著細密的纏枝藤蔓與花朵紋樣的銀環！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小家夥，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我……我……”
被他著突如其來的舉動搞的手足無措的林舒，臉頰瞬間燒的通紅，大腦也是一片空白，一時不知要怎麽回答。
他下意識的想要搖頭拒絕，因為在他看來自己還不配成為這個人的弟子。
見少年想要拒絕，雲懷風微微蹙眉，擺出一副大受打擊、黯然神傷的模樣，輕聲嘆道：“唉，看來……是我不太招人喜歡啊。”
“不是！不是的！”見男人一副“失落”的樣子，林舒頓時慌了神，什麽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拉著雲懷風的準備收回的手，連忙說道：“我願意的！弟子願意！”
可他話音剛落，方才還滿臉“失落”的雲懷風瞬間眉眼舒展，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燦爛至極的笑意，變臉速度快點令人咋舌。
雲懷風握住林舒的手，將銀環套在他手腕上，隨後，他轉身對高座上的張赫澤揚聲說道：“師兄！徒弟我收好了！先走一步！”
張赫澤早已習慣他這跳脫任性的性子，巴不得他趕緊走，免得把大典攪和的一團亂，他連忙揮揮手說道：“走吧，走吧。”
心中忍不住暗嘆，也只有那些被皮相迷惑的人，才會以為雲懷風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
這一刻，跪在地上的林耀成了全場最尷尬的存在。
無數視線匯聚到他身上，驚詫、憐憫、嘲諷、幸災樂禍……如同數萬根針一般刺在他身上。
林耀死死攥住衣角，指甲幾乎都要嵌進肉裏，莫大的屈辱與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瘋狂翻湧，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女聲在他頭頂響起：“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林耀猛地擡頭，只見呂雯笑正垂眸看著他，她的眼神覆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個少年就如同年輕的自己一樣，激烈、直白、自命不凡，或許他會成為自己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
另一邊，林舒被雲懷風拉著走出了喧鬧的大殿，直至到了一個僻靜的竹林小徑，一直低頭走路的他，一不小心撞到了男人結實的後背。
“唔…”
“沒事吧？”雲懷風轉過身，笑看著正捂著鼻子的少年。
林舒紅著耳朵搖搖頭，異常快速的心跳仍未平覆。
“那……你現在有什麽想問我的？”雲懷風低頭看著他。
“……沒有。”林舒低聲回答著，沒敢擡頭看眼前的人。
“真的？”見少年一副害羞至極的樣子，雲懷風挑眉，語氣裏帶著戲謔。
“……嗯。”林舒被他逗的聲音更小了。
雲懷風忍不住輕笑出聲，擡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頂，語氣輕快的說道：“走，小舒，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便再次拉起林舒的手向前走去。
家？
林舒楞楞地看著雲懷風拉著自己前行的背影，心中悄然生出一絲陌生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又能擁有家了嗎？
雲懷風所居住的輕呂峰是昆墟最高的山峰，山間雲海翻騰，漫山遍野都是蒼翠修竹，清風吹過，碧波萬頃，林海翻湧。
而他的居所便建在半山腰的竹海深處，是一座精致清幽的宅邸。
因為林舒還沒開始修煉，雲懷風不敢貿然帶著他禦劍回去，只能找了只羽翼豐潔的仙鶴送他們。
只是那只仙鶴落地時頗有些不情不願，等兩人剛從背上下來，他便立刻展翅高飛，逃也似地消失在雲層中。
知道自己被仙鶴討厭，雲懷風仍舊面不改色，他拉著林舒穿過青石小徑，來到了一扇朱紅的大門前。
“開門，我們回來了。”雲懷風擡手敲了敲門。
然而，他們等了半天，都不見有人來開門。
雲懷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這扇門上禁制的解法了。
他試圖凝視回憶，卻只有一堆符文在腦中打架，想的他額角的青筋直跳。
就在雲懷風打算暴力破門的時候，救星終於出現了。
“師尊？”
剛從山下回來的李雲夏，就看見有兩人尷尬地站在門口，她臉上沒有一絲意外，似乎對於這樣的場面她好像已經習慣了。
她上前幾步，沒有一絲猶豫，指尖靈光微閃，熟練地在門扉上點了幾處，那道無形的阻隔瞬間消失。
“小師弟好。”開啟禁制後，她轉向林舒，微微頷首，態度溫和的和他問好。
“師姐好。”林舒也連忙乖巧回禮。
一旁的雲懷風忽然有些不耐煩，拉著林舒就往裏走，一邊不耐煩地對著李雲夏吩咐道：“改天把這個禁制消了，麻煩！”
“您不是最煩有閑雜人等來吵擾您嗎？”李雲夏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個禁制是當初雲懷風要求設下的，就是不想被人打擾。如今又是他要接觸。
“咳……”雲懷風被噎了一下，只能立刻轉移話題，“你師兄呢？”
“您又忘了？師兄三日前便出任務去了。”李雲夏無奈回答道。
在一旁看著師徒二人這般熟絡又毫不客氣的互動，林舒先前緊繃的心弦不知不覺放松下來，嘴也不自覺地角微微揚起，他喜歡這樣的氛圍。
院落清幽，路徑兩旁種滿了隨風搖曳的風信花，藍紫粉白，開得正好。
穿過前庭，可以看見後院一方清池，蓮葉田田，幾只荷花亭亭玉立，點綴在荷葉間，幽香暗浮。荷塘中心，有著一座雅致茶室，一條蜿蜒地棧道連接著岸邊與茶室。
雲懷風親自將林舒帶到了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房間門口。他推開門，只見屋內布置得清新雅致，窗明幾凈，床榻桌椅一應俱全，既舒適又溫馨。
“往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雲懷風說完又轉頭吩咐李雲夏。
“雲夏，你去給小舒準備幾身合適的新衣，選些鮮亮好看的顏色，年紀輕輕的，別總穿得那麽素。”
“是，弟子明白。”
說著李雲夏的目光在林舒身上掃了一圈，心中對少年的尺寸已有了大概。
隨後，她躬身向雲懷風告退，轉身離開，想來應該是為林舒去準備衣服了。
“好好休息吧，明日卯時我送你去上早課。”
所有新入門的弟子，都要去鹿鳴峰統一進行一個月的早課修行。
“師尊，我…我可以自己去的。”林舒小聲回應，他不想再過多麻煩雲懷風。
“你認識去鹿鳴峰的路？”見少年拒絕，雲懷風忍不住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好了，你先休息下，等吃晚膳時我來叫你。”
修者一旦進入到金丹期，便無需再靠進食來維持生機，但雲懷風這一脈因為某種原因，始終保持著一日三餐的習慣。
見沒有拒絕地理由，林舒只能乖乖點頭。在目送雲懷風離開後，他走進了這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看著陌生的床頂出神，思緒紛雜，不知不覺間他竟沈沈睡去。
等晚膳時，雲懷風過來，見他睡得深沈便沒有叫醒他。只是在林舒房中的桌上放了一些充饑的點心，以防他晚上餓醒找不到吃的。
翌日卯時，天光微熹。雲懷風輕手輕腳地來到林舒的房間，看著床上蜷縮著的少年，眼底不自覺流露出一抹自己未曾察覺的柔情。
“該起床了。”他坐到林舒床邊，聲音放得極輕。
“嗯……”睡得迷迷糊糊地林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他還想再賴一會兒。可片刻後，他突然驚醒，猛地坐起身，眼神懵懵地看著坐在床邊、一臉笑意的男人。
“快些起床吧，早膳已經準備好了。”雲懷風將昨天趕制出來的新衣遞到他面前，“昨天見你睡得沈，便沒叫你起來吃晚膳，餓嗎？”
林舒接過那件用料講究、繡著雲紋晴山色的箭袖圓領袍，上面還放著一條與之相配的發帶。
他的手不自覺的撫摸著衣服的面料，心裏湧上一股暖流，他小聲回應著：“嗯，我餓了，師尊。”
雲懷風擡手揉了揉林舒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我在外面等你。”說罷，便起身離開了。
呆坐在床上的林舒緩過神來，用力揉了揉臉，驅散睡意，迅速起身洗漱。
門外，雲懷風見少年換上新衣，顏色鮮亮，大小合身襯得人清俊挺拔，他滿意的點點頭。
“我們走吧。”雲懷風走上前極其自然地牽起林舒的手，引著他朝膳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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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雲懷風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定心咒語一般讓林舒冷靜下來。
不安的心被安撫住，林舒深吸一口氣，在眾人的註視下，再次將手掌貼上試靈石。
這一次，試靈石終於有了反應！一抹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綠色光芒自中心緩緩亮起，只是這光芒極其微弱，很難察覺到。
“單木靈根。”施元行松了口氣，朗聲宣布。
劇烈的情緒反差瞬間沖垮了林舒緊繃的神經，他幾乎是靠著本能走下臺，腳步有些發軟。
見他魂不守舍地走下來，文夙之和姜琰立刻上前扶住他，姜琰拍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興奮的說：“嚇死我了！還好是單靈根！我們三個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恭喜。”文夙之也微笑著頷首。
看著兩位好友，林舒心中暖流湧動，輕輕的“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測驗中，又出現了幾位雙靈根、三靈根的弟子，資質都算是中上乘，只是再無單靈根出現。
直到……
“下一個，林耀。”
終於到了自己，林耀昂首挺胸走上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
他將手按在試靈石上，很快，一道與林舒相似的綠色光芒亮起，只是他的似乎更為耀眼一些。
“單木靈根。”施元行照例宣布。
見到這個滿意地結果，林耀臉上頓時揚起得意之色，他驕傲的揚起下巴，輕蔑的瞥了林舒一眼，仿佛在說：看，我比你強上百倍。
隨即，他又情不自禁地望向上方那為風華絕代的仙君，心中異常篤定：我這般天賦異稟，他一定會收我為徒。
林舒並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能夠留下來，他已經心滿意足。
未來的路還長，他只需腳踏實地，一步步走下去，一切都會有好結果的。
“拜師大典，現在開始。”
當所有人靈根測試完畢，施元行收起名錄，退到一旁靜立。
早已等候多時的內門眾人都紛紛起身，目光掃過臺下的弟子，挑選著自己心怡的弟子。
按照慣例，資質最優者，往往最受仙君們的青睞。
林舒、姜琰、文夙之、林耀這四位單靈根弟子，自然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諸位仙君還沒有動作時，林耀竟然率先動了。
他無視了其他仙君審視的目光，徑直走到雲懷風面前，噗通一聲跪下，聲音清亮卻充滿自信的說道：“弟子林耀，願拜仙君為師！望仙君成全！”
這大膽的舉動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眾人的目光在跪地的林耀和座上面色平淡的雲懷風只見來回逡巡，他們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雲懷風的反應。
然而，雲懷風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眼前空無一物。隨後，他優雅的起身，徑直越過跪在地上的林耀，在無數到驚愕的目光中，緩步走到林舒面前。
只見著位以隨性不羈著稱的仙君緩緩俯下身，寬大的掌心托著一支通體雕琢著細密的纏枝藤蔓與花朵紋樣的銀環！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小家夥，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我……我……”
被他著突如其來的舉動搞的手足無措的林舒，臉頰瞬間燒的通紅，大腦也是一片空白，一時不知要怎麽回答。
他下意識的想要搖頭拒絕，因為在他看來自己還不配成為這個人的弟子。
見少年想要拒絕，雲懷風微微蹙眉，擺出一副大受打擊、黯然神傷的模樣，輕聲嘆道：“唉，看來……是我不太招人喜歡啊。”
“不是！不是的！”見男人一副“失落”的樣子，林舒頓時慌了神，什麽顧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拉著雲懷風的準備收回的手，連忙說道：“我願意的！弟子願意！”
可他話音剛落，方才還滿臉“失落”的雲懷風瞬間眉眼舒展，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燦爛至極的笑意，變臉速度快點令人咋舌。
雲懷風握住林舒的手，將銀環套在他手腕上，隨後，他轉身對高座上的張赫澤揚聲說道：“師兄！徒弟我收好了！先走一步！”
張赫澤早已習慣他這跳脫任性的性子，巴不得他趕緊走，免得把大典攪和的一團亂，他連忙揮揮手說道：“走吧，走吧。”
心中忍不住暗嘆，也只有那些被皮相迷惑的人，才會以為雲懷風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
這一刻，跪在地上的林耀成了全場最尷尬的存在。
無數視線匯聚到他身上，驚詫、憐憫、嘲諷、幸災樂禍……如同數萬根針一般刺在他身上。
林耀死死攥住衣角，指甲幾乎都要嵌進肉裏，莫大的屈辱與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瘋狂翻湧，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女聲在他頭頂響起：“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林耀猛地擡頭，只見呂雯笑正垂眸看著他，她的眼神覆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這個少年就如同年輕的自己一樣，激烈、直白、自命不凡，或許他會成為自己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
另一邊，林舒被雲懷風拉著走出了喧鬧的大殿，直至到了一個僻靜的竹林小徑，一直低頭走路的他，一不小心撞到了男人結實的後背。
“唔…”
“沒事吧？”雲懷風轉過身，笑看著正捂著鼻子的少年。
林舒紅著耳朵搖搖頭，異常快速的心跳仍未平覆。
“那……你現在有什麽想問我的？”雲懷風低頭看著他。
“……沒有。”林舒低聲回答著，沒敢擡頭看眼前的人。
“真的？”見少年一副害羞至極的樣子，雲懷風挑眉，語氣裏帶著戲謔。
“……嗯。”林舒被他逗的聲音更小了。
雲懷風忍不住輕笑出聲，擡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頂，語氣輕快的說道：“走，小舒，我帶你回家。”
說著他便再次拉起林舒的手向前走去。
家？
林舒楞楞地看著雲懷風拉著自己前行的背影，心中悄然生出一絲陌生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又能擁有家了嗎？
雲懷風所居住的輕呂峰是昆墟最高的山峰，山間雲海翻騰，漫山遍野都是蒼翠修竹，清風吹過，碧波萬頃，林海翻湧。
而他的居所便建在半山腰的竹海深處，是一座精致清幽的宅邸。
因為林舒還沒開始修煉，雲懷風不敢貿然帶著他禦劍回去，只能找了只羽翼豐潔的仙鶴送他們。
只是那只仙鶴落地時頗有些不情不願，等兩人剛從背上下來，他便立刻展翅高飛，逃也似地消失在雲層中。
知道自己被仙鶴討厭，雲懷風仍舊面不改色，他拉著林舒穿過青石小徑，來到了一扇朱紅的大門前。
“開門，我們回來了。”雲懷風擡手敲了敲門。
然而，他們等了半天，都不見有人來開門。
雲懷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這扇門上禁制的解法了。
他試圖凝視回憶，卻只有一堆符文在腦中打架，想的他額角的青筋直跳。
就在雲懷風打算暴力破門的時候，救星終於出現了。
“師尊？”
剛從山下回來的李雲夏，就看見有兩人尷尬地站在門口，她臉上沒有一絲意外，似乎對於這樣的場面她好像已經習慣了。
她上前幾步，沒有一絲猶豫，指尖靈光微閃，熟練地在門扉上點了幾處，那道無形的阻隔瞬間消失。
“小師弟好。”開啟禁制後，她轉向林舒，微微頷首，態度溫和的和他問好。
“師姐好。”林舒也連忙乖巧回禮。
一旁的雲懷風忽然有些不耐煩，拉著林舒就往裏走，一邊不耐煩地對著李雲夏吩咐道：“改天把這個禁制消了，麻煩！”
“您不是最煩有閑雜人等來吵擾您嗎？”李雲夏毫不客氣地說道。
這個禁制是當初雲懷風要求設下的，就是不想被人打擾。如今又是他要接觸。
“咳……”雲懷風被噎了一下，只能立刻轉移話題，“你師兄呢？”
“您又忘了？師兄三日前便出任務去了。”李雲夏無奈回答道。
在一旁看著師徒二人這般熟絡又毫不客氣的互動，林舒先前緊繃的心弦不知不覺放松下來，嘴也不自覺地角微微揚起，他喜歡這樣的氛圍。
院落清幽，路徑兩旁種滿了隨風搖曳的風信花，藍紫粉白，開得正好。
穿過前庭，可以看見後院一方清池，蓮葉田田，幾只荷花亭亭玉立，點綴在荷葉間，幽香暗浮。荷塘中心，有著一座雅致茶室，一條蜿蜒地棧道連接著岸邊與茶室。
雲懷風親自將林舒帶到了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房間門口。他推開門，只見屋內布置得清新雅致，窗明幾凈，床榻桌椅一應俱全，既舒適又溫馨。
“往後這就是你的房間了。我就住在隔壁，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雲懷風說完又轉頭吩咐李雲夏。
“雲夏，你去給小舒準備幾身合適的新衣，選些鮮亮好看的顏色，年紀輕輕的，別總穿得那麽素。”
“是，弟子明白。”
說著李雲夏的目光在林舒身上掃了一圈，心中對少年的尺寸已有了大概。
隨後，她躬身向雲懷風告退，轉身離開，想來應該是為林舒去準備衣服了。
“好好休息吧，明日卯時我送你去上早課。”
所有新入門的弟子，都要去鹿鳴峰統一進行一個月的早課修行。
“師尊，我…我可以自己去的。”林舒小聲回應，他不想再過多麻煩雲懷風。
“你認識去鹿鳴峰的路？”見少年拒絕，雲懷風忍不住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好了，你先休息下，等吃晚膳時我來叫你。”
修者一旦進入到金丹期，便無需再靠進食來維持生機，但雲懷風這一脈因為某種原因，始終保持著一日三餐的習慣。
見沒有拒絕地理由，林舒只能乖乖點頭。在目送雲懷風離開後，他走進了這間屬於自己的房間。
他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看著陌生的床頂出神，思緒紛雜，不知不覺間他竟沈沈睡去。
等晚膳時，雲懷風過來，見他睡得深沈便沒有叫醒他。只是在林舒房中的桌上放了一些充饑的點心，以防他晚上餓醒找不到吃的。
翌日卯時，天光微熹。雲懷風輕手輕腳地來到林舒的房間，看著床上蜷縮著的少年，眼底不自覺流露出一抹自己未曾察覺的柔情。
“該起床了。”他坐到林舒床邊，聲音放得極輕。
“嗯……”睡得迷迷糊糊地林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他還想再賴一會兒。可片刻後，他突然驚醒，猛地坐起身，眼神懵懵地看著坐在床邊、一臉笑意的男人。
“快些起床吧，早膳已經準備好了。”雲懷風將昨天趕制出來的新衣遞到他面前，“昨天見你睡得沈，便沒叫你起來吃晚膳，餓嗎？”
林舒接過那件用料講究、繡著雲紋晴山色的箭袖圓領袍，上面還放著一條與之相配的發帶。
他的手不自覺的撫摸著衣服的面料，心裏湧上一股暖流，他小聲回應著：“嗯，我餓了，師尊。”
雲懷風擡手揉了揉林舒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我在外面等你。”說罷，便起身離開了。
呆坐在床上的林舒緩過神來，用力揉了揉臉，驅散睡意，迅速起身洗漱。
門外，雲懷風見少年換上新衣，顏色鮮亮，大小合身襯得人清俊挺拔，他滿意的點點頭。
“我們走吧。”雲懷風走上前極其自然地牽起林舒的手，引著他朝膳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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