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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思年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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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思年成疾

四月初,工作安排下來了,李昔魚兩天後要到C市一個山區出差,進行為期兩個月的紀錄片拍攝,主題是有關留守兒童的生活紀實。

這聽起來似乎是一個悲喜交加的信息。

這段時間工作室通過不懈努力地洽談,拿下合作並獲得了拍攝的相關許可,因此拍攝工作也提上了日程。

這算是工作所室成立以來一個較為正式的項目,成員都滿懷期待地為這件事忙前忙後,為接下來的拍攝做準備。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江一樹則顯得有些悶悶不樂,這絕對不是說他小心眼還是不顧全大局。只是那天陳嘉禾提起,他得知消息後便上網查過那個地方,這一查,發現拍攝地存在諸多令人堪憂的問題,地理位置偏僻,交通閉塞,水電設施不便利,信號不好等等。

這意味著,這兩個月能不能聯系上李昔魚,可能都是個問題。

但江一樹也就只能嘴上抱怨幾句,畢竟他不可能阻止李昔魚工作。

拍攝是封閉性拍攝,而且他四月份也得去港市出席今年的春季拍賣會,這次春拍是早就定好了的行程,江一樹就是想跟去C市也沒辦法。

李昔魚這幾天把行李都收好了,也初步了解了一下那邊的情況,除了位置的確是偏僻點,其他都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我看挺好的啊,我之前去過的一個,冬天還只能洗冷水澡。”

“而且去那呆的兩個月,也差不多是夏天了,就是可能蚊蟲多,我得多備著點驅蚊的東西。”

江一樹想要吐槽的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箱子,遞給李昔魚:“這些你都得帶去。”

李昔魚打開一看,什麽醫療物品都應有盡有。

表面上這不願意幫他收拾行李,背地裏卻在偷偷幫他準備可能需要的東西,害怕他離開又擔心他生病受傷,這是兩種愛在拔河嗎?

李昔魚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可能是之前每次異地都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江一樹都有點後遺癥了,加上這段時間兩人實在是太膩歪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這會要分開,更添上了幾倍的痛苦來。

江一樹沒沒回答李昔魚的話,反倒說:“兩個月......這將會是我們在一起分開最長的一段時間了。”

李昔魚明白他的擔憂從何而來,想了想,說:“我保證,每天晚上十點都通一次電話,怎麽樣?”

“十點,一個小時電話剛好十一點,早睡覺。那些孩子很早就要起床了,我得早點睡,不能熬夜......”

江一樹像是沒在聽,在思考著什麽,最後說了一句,“那邊網絡信號不好,不一定能聯系上。”

“啊。”李昔魚倒是沒考慮到這個,“那再看情況吧。”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遠沒有江一樹所說的條件這麽惡劣。

李昔魚剛抵達,便給江一樹撥打去了電話:“這是我住的房間,我們在這租的小平房。”

“怎麽樣,還不錯吧,小是小了點,但村裏的人感覺都挺好的。”

江一樹仔細一一查看了李昔魚發來的幾張照片,才稍稍放下心來。

“還可以。”

於是看似不痛不癢的異地戀就這麽開啟了。

每天晚上例行的視頻通話,隨著李昔魚的工作安排不斷調整著時間,也有偶爾那麽一兩次遲到的情況。因為通訊信號神出鬼沒,大部分時間通話都是卡著進行的,好一陣壞一陣,也出現過掉線的情況。

這天李昔魚收工後,看到江一樹的電話覺得奇怪,趕緊回撥了回去,“我手機調靜音了,你怎麽打過來了。”

他絮絮叨叨了一會,才發現江一樹都沒怎麽說話。

“你怎麽了?”

“你那邊信號不好嗎?怎麽現在才打電話過來。”

李昔魚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忘記和你說了,今天村裏舉辦活動,我們上山去了,晚了點。”

“對不起。”

“沒事,我以為你信號不好。”

江一樹實在多慮,這不是一個成熟戀人應該有的做法。

在戀人工作期不應該去打擾工作,於是接不到電話,也只安慰是信號不好。

不過好在這些胡思亂想也在忙碌的工作行程中,暫時消散了一些。

江一樹即將飛往港市參加春拍,何裕因為家裏有事,因此只江一樹一人前往。

拍賣會進行得相當順利,江一樹的兩件作品都拍出了一個不錯的價格。

結束後當天晚上,江一樹應邀參加晚宴。晚宴地點定在豪華莊園內,一般都是為了讓參加拍賣會的,有時間稍作休息和交流,共進晚餐,繼續探討藝術和收藏話題。

有幾位江一樹認識的同行,都來向他表示祝賀。

其中拍下江一樹陶瓷作品,是圈內一位極為有名的私人收藏家,名叫吳非,最大的愛好就是收藏古董和藝術品,傳聞他還有一個巨型藏品庫,古董書法,堪比博物館的程度。

上次恰巧看了一段紀錄片,這次拍賣會便特意留意了江一樹的作品。

吳非一見到江一樹,就拉著了聊了好一會,眼裏滿是欣賞:“我可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只是可惜,那款春分的沒有買下。”

“跟我說說,那款在哪位藏家手裏,他有沒有意願轉讓,價格一切都好說。”

江一樹十分感謝他的欣賞和信任,“這個,恐怕不行。”

“那好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最後吳非表示,自己眼光一向很好,希望江一樹再接再厲,他等著藏品增值的那天。

該打的交道都打完了,江一樹向來不喜這種聚在一起的社交場合,和大家寒暄過後,便準備出去透透風。

只是他準備離開時,沒想到會遇到江正禮。

江正禮和身邊的一位女伴正在交談著什麽,眉開眼笑。那位女人應當是江正禮的新歡,江一朵先前和他提起過這件事,因此江一樹看到這個場景並不是很驚訝。

自從上次在婚禮上兩人大吵了一次,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江一樹已經和他也許久未聯系了。

江一樹收回視線,將手裏那杯酒一飲而盡。

江正禮和女人一同走過來,“一樹,來啦。”

難得他還顯一副說明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江一樹淡淡地回答:“沒聽說過你也要過來。”

江正禮笑著解釋道,“是臨時起意,來得也著急,拍賣會沒趕上,也沒來得及和你說。”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高璐畫家,你應該聽說過的。”

江一樹的視線移到高璐,他自然是有聽說過高璐的名字。國畫專業出身,在藝術研究院工作,在國內藝術界享有盛譽。

江正禮猶豫了一會,才再次開口,“我這次是和她一起來的。”

“很高興見到你,我看過很多你的作品。”高璐面帶微笑,氣質從容地和江一樹打招呼,江一樹也禮貌地回應。

“之前你們的藝術展我有去看過,你和你爸爸很像,都很有藝術天賦。”

“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探討一下。”

在許多人看來,即便年紀有些大了,但無論從職業,還是外表來看,這兩人的確會是極其相配的一對,在一起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江正禮和高璐說了幾句話,高璐便先行離開後了,只剩父子兩人還站在原地。

江正禮:“聊聊吧。”

他們走到院子裏。

江正禮並沒有隱瞞的打算,開口直截了當:“我和你高阿姨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了,她是個很好的人,我們前端時間又聯系上了,發現很聊得來,就試著接觸了一下。”

“你不會怪爸爸吧?我也一個人挺久的了,到這個年紀想找個伴。”

如果是以前,江一樹或許有些失落,但如今並不關心:“你和我媽離婚這麽多年了,和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

江正禮談了一口氣:“我和你媽啊,就是一個錯誤的例子,年輕時談戀愛她可以支持我的夢想,接納我的一切,結婚後就變了,這也是我為什麽想要撮合你和黎歌在一起,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最後還是要找有相配的。”

“到頭來你會發現,還是得找個靈魂伴侶。”

“靈魂伴侶?”江一樹冷笑一聲。

“聽青禾說,你還是和那男的在一起了。”

江正禮本是不願提及此事的,聽說鬧得很厲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寧青禾都隱約有被說動的跡象,他自知自己這個當父親更是插手不了。但看到江一樹看自己和高璐的眼神,又忍不住說幾句。

江正禮嘆了口氣,拍了拍江一樹的肩膀,“希望你不要後悔。”

江一樹始終沒有說一句話,這會卻始料不及地往後退了幾步,江正禮的手懸在半空,聽了一會,最後尷尬地收回了手,“我也是為了你好。”

又是這句話,江一樹也煩不勝煩了,“我是成年人了,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和誰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

“也祝你和高阿姨幸福。希望你也不要再幹預我的感情生活,和媽離婚後放棄撫養權,也都沒再管過我們了,現在我和姐都長大了,好像更不需要你了。”江一樹說這話是帶著點笑的,但眼神是冷的,語氣更冷。

江正禮聽到這話,顯然是楞了一下,最後他尷尬地笑了下,“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正禮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樹影中。直到此刻江一樹才認清,無論什麽理由,其實江正禮和其他拋妻棄子的男人沒有什麽不同,自詡為了夢想清高地丟下一切。可曾經也是寧青禾砸錢才讓他出人頭地,只是小時候的崇拜給他加上了一層濾鏡。

一個人的夢想再了不起,也不是逃避的理由。

江一樹有些郁悶,回去後又被拉著喝了不少酒。

也有幾位過來打趣,問他和江正禮的關系。

一場晚宴下來累得不行,回到酒店躺了一會,整個人才算是清醒過來,起碼還記得晚上要和李昔魚通電話。

十點,李昔魚的視頻通話準時打了過來。

酒店房間的燈只開了一點,江一樹只露出了半張臉,模糊地出現在屏幕面前。

李昔魚很快覺察出他的不對勁,“你喝酒了嗎?”

“嗯。喝了一點。”

聽語氣可不像是只有一點的樣子,感覺都能透過屏幕聞到酒精味道了,李昔魚朝屏幕晃了晃手,“不是喝醉了吧。”

“沒有。”

李昔魚剛洗完澡,這會也躺在床上。才四月份,山裏的夜晚溫度低,但也有不知名蟲子在房頂的昏黃的燈泡上飛來飛去,發出嗡嗡的響聲。

李昔魚實在受不了,揮手散了一下,又把自己裹嚴實了點,才看向鏡頭:“今天拍攝也挺早結束了的,你今天拍賣會怎麽樣?我看到新聞了。”

“很好。”像是想到什麽,江一樹說:“那位拍下藏品的,在晚宴上還和我說想要那款春分款的陶瓷品。”

李昔魚笑了笑,“從畫冊到陶瓷品,這麽算來,我是你最早的收藏家。”

江一樹:“也是最珍貴的。”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本來看江一樹喝醉了,本想說讓他早些休息的。但江一樹怎麽也不願意掛電話。

“李昔魚,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我們什麽時候才可以見面?”那語氣別提又多委屈了。

李昔魚說:“現在不是在見面嗎?”

“不要這種,要面對面的,要真的李昔魚。”說完,江一樹又自顧自地吐槽了自己:“現在才一個月沒到,我是不是很煩人。”

李昔魚笑了笑,“沒有。”

“我也想見你的。”李昔魚思考了一會,即便這不像是他會做的事,但還是說:“那個,過幾天不是五一假期了嗎?你要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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