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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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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們的家

重要的事情告一段落,李昔魚心裏那塊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江一樹那番話倒是給了他很大的啟發,自己喜歡的事,既然有勇氣去做了,那就沒必要太在意他人的看法。

人最重要的是活得開心。

心情大好的李昔魚本來還計劃著,趁沒開學和江一樹回一趟學校,卻在夜裏收到來自遠在異國的房東的一則消息。

房東表示計劃有變,可能會在下個星期回國,詢問李昔魚能否空出一個房間,讓他住進去,合租到合約結束。

李昔魚搬過這麽多次家,接觸過的房東也千奇百怪,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房東像租客討要房間的,一時間無言以對。

事情來得突然,李昔魚措手不及,盯著手機消息,都不知道要回覆什麽才好。

“我是不是太倒黴了?”

“怎麽房東一個兩個都那麽奇怪。”

上次江一樹幫忙搬家的情景還歷歷在目,雖說李昔魚早已習慣搬家,但一年內搬兩次,還是在本以為找到好房子的情況下,著實太離譜了。

李昔魚是個追求穩定的人,如果不是房子問題特別嚴重,到無以覆加、迫不得已的地步,他都不會希望輕易變動居住環境。

像在景苑小區時就是再差的條件,李昔魚都能得過且過。

因為變動代表平靜生活的意外,往往不知道代表好還是壞。

“那不正好,我們搬去棕櫚島住。”江一樹笑著遞回手機,似乎是對這則信息表示滿意,“你把房子退了,我們這會搬過去不剛好嗎?”

見李昔魚猶豫的樣子,江一樹又問,“你在擔心什麽?”

李昔魚也不是不想,說到底,他就是沒完全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他無法不去回憶上次看到別墅裝修的情景,意義似乎過於重大,而李昔魚不確定自己是否有承擔的能力。

江一樹握住李昔魚的手,認真道:“李昔魚,你一直有一個家。”

那年,李昔魚以為自己永遠失去了真正意義上的家,可江一樹現在告訴他,他一直有一個家。

於是李昔魚就在三月初的某個艷陽天,正式搬入了棕櫚島別墅。

棕櫚島別墅靠海,是典型的海景別墅,當時來的時候是冬天,尚未能切實體會。這會天氣好,陽光溫暖,迎春綻放的花朵,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油畫般的濾鏡。

日出日落,潮起潮落,清晨的金色陽光灑在海面,傍晚的晚霞又將大海染成橙紅色,與李昔魚少年時期,在紅樹林棧道看過的海景無異,卻平添上了美好,而抹去了幾分少年的憂愁。

在庭院和海邊之間有木質棧道和石板路,沿途設置路燈和景觀燈。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李昔魚只需拎包入住,再靜靜欣賞美景。

江一樹問:“你覺得房子裝修怎麽樣?這是觀海視線最好的一棟。”

李昔魚的視線從落地窗外的大海,移回到房子內部的構造,故作平靜道:“挺好的。”

“還有呢?”

“還有什麽?”

江一樹撇撇嘴道:“你難道沒發現嗎?完全是按照我們那次商量來的。”

李昔魚當然知道,當時他以為就真的是提意見,完完全全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了,設計圖都是一起商量出來的,他對房子構造再清楚不過了。

要不然當時第一眼就感到熟悉,只是覺得江一樹故作疑問求誇的樣子有些好笑。

他抱住江一樹,“你在哪,那裏就是家。只要是我們的家,就是最好的。”

此刻只有客廳上方盤旋著的魚群雕塑燈亮著,眾多魚形部件圍繞著中央光束呈螺旋狀排列。藍色的燈光透過如薄紙般輕盈半透明細瓷體,仿佛海底遨游的魚群,而這座房子也隱秘地沈入海底。

“不過這個吊燈好獨特,和你當時畫的草稿圖很像,上面的魚形是怎麽做的?”

“是半透明細骨瓷,可以透光的,我可是做了很久的。”

李昔魚感覺眼眶熱熱的,“當初說的都實現了,真好。”

“還有一個。”

“什麽。”

江一樹把李昔魚拉到一個入口,先是蓋住了李昔魚的眼睛。

“什麽啊,這麽神秘?”

他按了開關,門緩緩打開,是通往地下室的樓道。

藍色的鐵藝樓梯直通地下室,落地玻璃窗外是典型歐式園林風格的後花園,再往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哇,還有地下室?”

“你這是把工作室的陶瓷都搬過來了?”

邊上是高聳入天花板的陶瓷展示墻,不同於工作室的紅墻,這裏用的是白色的,簡潔的線條更加凸顯陶瓷藝術品本身的造型和色彩。

當時李昔魚就提議,如果江一樹有需要,完全可以設置一個和工作室一樣的陶瓷展示櫃墻。

江一樹:“一部分,都是很珍貴的。”

“這裏以後就是我們在家的工作室了。”

“你的在這邊,我的在那邊。但你這邊我覺得還是留給你自己布置好了,畢竟當時這方面具體的你一直沒提要怎麽做。”

“以後我們可以在這裏......”

琳瑯滿目的陶瓷藝術品,樓道墻壁上的藝術畫作,隨口一提的工作室,完美融合了兩人想法的家,聽著江一樹描摹的未來的生活,李昔魚此刻意識到“家”的真正意義。

鑒於今天已經把東西都搬完了,屋子也已經打掃幹凈恢覆了原狀,李昔魚躺在新家的床上,給房東發去信息,表明自己已經搬出去。

結果消息一發出,江一樹的手機響了一聲,本來李昔魚只是瞧了一眼,沒太在意。

十分鐘過去了,房東還未回覆消息,李昔魚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江一樹的手機屏幕再度亮了起來。

如果說剛剛是巧合,現在來看這就有點問題了。

江一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李昔魚正半靠在沙發上,頭發也沒吹幹,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怎麽沒吹頭發?”

吹風機的聲音響起,李昔魚才回過神來。

李昔魚難得在這個時候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以往江一樹幫忙吹頭發時,都要刷著手機的。

江一樹把吹風機關了,“怎麽了?工作不順利嗎?”

工作倒不是不順利,相比之下,上次紀錄片播出後反響很好,很多合作邀請,工作室現在都在一一接觸中,李昔魚對一個留守兒童的紀錄片策劃還挺感興趣的,但現在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李昔魚盯著江一樹看了一會,“你沒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什麽事?”

李昔魚打開微信聊天記錄,遞到江一樹面前:“你就那個是房東,當時從景苑小區搬家的事情也是因為你?”

“你為什麽騙我?”

“你知不知道,我因為這事通宵找房子找一個晚上。”

李昔魚頗像是興師問罪的,可仔細一看,又帶點埋怨的意味。

江一樹顯然楞了一下,把吹風機放到一邊,“我先道歉,但最後,那新房子你不是還挺滿意的。”

李昔魚一時間啞口無言,“那......那不一樣,我們就事論事。”

江一樹擺手道,“如果我無緣無故讓你從景苑小區搬出來,你會搬嗎?”

李昔魚想了一下,說“不會。”

不怪江一樹會使出這麽低級的伎倆,那天送李昔魚回去後,很晚離開的路上在小區附近,還遇到了徘徊的流浪漢,十分可疑。

“那裏環境太差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送你回去......如果不是那樣做,憑我們那時候的關系,你肯定覺得我多管閑事。”

這點李昔魚倒是承認,“我知道你當時是為我考慮,那這次搬過來你完全不用著急啊,我又不是不搬。”

李昔魚想起江一樹那會送他回景苑小區沒多久,他就收到的房東信息,以及幫忙搬家,在對面租房,到合租的一系列操作,覺得是又好氣又好笑,有點幼稚拙劣的行為,但又是處處顯露真心。

“那我就是想要早點和你一起住進屬於我們的家嘛。”

李昔魚本也不是要在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只是覺得江一樹大可不必做到這份上,“你這樣做是不對的,你應該要和我說的。”

“好吧,那我向你道歉,我本來是準備要告訴你的。”江一樹順勢把李昔魚攬近懷裏,“可別說,我還得賠你違約金呢。”

李昔魚被這話逗笑了,“我大人有大量,不收你的了吧。”

“那親一下作為補償。”

李昔魚靠在江一樹的身上,兩人鬧了好一會。

“你這套房子什麽時候買的,我看也不是新樓盤,周圍的鄰居好像都住了挺久的。”

江一樹回憶了一下,“大學那會,準確地說,是大四。”

“你高中那會不是說以後想住海邊別墅嗎?當時這樓盤出的時候,太搶手了,事實證明我眼光還不錯,幾年來這裏房價翻了幾倍,中介問了我幾次要不要出租或者出售,只是等到現在才裝修有些可惜。”

李昔魚以為是回國後購置的房產,其實江一樹一早就把自己放入人生規劃了,心裏更覺觸動。

“我就是想讓你快點住進來,這是我們一起設計的屋子,意義肯定不一樣。”

“而且我找風水大師算過了,今天宜搬家,下個好日子得一個月後了。”

李昔魚原本以為到這就結素了,結果晚上睡覺前又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江一樹索性也不瞞了,笑著說:“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被你拉黑的那個工作室人員也是我。”

李昔魚聽得懵懵的,一臉不可置信,“你到底開了幾個小號?”

“就這兩個。”說到這,江一樹抱怨了一句:“那時候給你發生日快樂也沒回我,怎麽這麽冷漠?”

那天和江一樹重逢,心情亂如麻,哪裏還有空理這個,後面自然就忘記了。

“我不知道是你,而且,你怎麽凈做這種事情。”

江一樹理不直氣也壯,“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追男朋友是得不要臉的。”

“......”

李昔魚把臉埋進被子,耳根很快紅了起來,江一樹還在逗他,“不是說我們和結婚沒區別了嗎?”

李昔魚發現江一樹越發會捉弄人,他探出頭來,“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你就真的這麽喜歡我嗎?我沒那麽好,你也知道,我給不了你什麽,而且......我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我不需要什麽別的,我只想要你。”江一樹將人攬入懷裏,“人都是會變的,那時侯剛重逢,你就給我一種說不出得陌生感,讓我覺得很慌張,我希望你永遠是我認識的那樣,哪怕一個記憶裏一個微小的細節也不要改變,但這是不可能的,我得承認,我也變了。”

“我總覺得你那個時候應該有點討厭,恨我。”

“討厭,恨,但是也愛,我要怎麽辦?”

怎麽會一點恨都沒有呢?應該要有的才對,李昔魚做了錯事,對待感情膽小又懦弱。

李昔魚忽然發現,世界其實並不總是他想象中那樣運轉的,就像他不會覺得世上會有人這樣愛著自己,可江一樹會,就算恨也從來都只說愛。

李昔魚開心的同時也害怕這份愛太沈重,但他願意給予加倍的愛。

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比他們更愛彼此了。

半夜,李昔魚把那個小號放出了黑名單,翻看著聊天記錄,耳邊響起何裕當時說的話。其實李昔魚早該有所察覺的,除了親近的朋友,普通人怎麽會記得李昔魚的生日,又準時準點地發祝福呢?

那時候的江一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呢?

看著熟睡的江一樹,李昔魚發覺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李昔魚的朋友圈向來是僅三天可見,他答應江一樹,將朋友圈僅對他開放一天。

其實兩個人都是很少發朋友圈的類型,朋友圈背景卻是一樣的,是當時在極光夜的合照。

江一樹的朋友圈基本都是和藝術相關的,除了自己的藝術作品,還有藝術展覽、拍賣會等。李昔魚的朋友圈則有些乏善可陳,大都是一些和工作相關的。

不知道會不會覺得無聊,這樣想著,他就收到了朋友圈點讚和評論提醒。

沒過多久,江一樹發來了一張截圖,是他點讚李昔魚前年生日的截圖,還有一個問號。

李昔魚前年的生日是在拍攝中度過的,恰巧拍攝的組裏有個男生和他是同天生日,為了不掃興便一起過了,一共三張照片,中間那張便是他和那位男生的合照,也是被迫著一起發的。

[Jonew:沒什麽,只是覺得中間這張照片很配。]

李昔魚發了一個[暈jpg.]的表情給他。

江一樹其實只是想調侃一下李昔魚,隨後十分鐘後,他收到了李昔魚的信息。

是江一樹的朋友圈截圖。

[小魚:這就是那個Gras?]

[小魚:挺帥的。]

江一樹是很聽不得這些的,正準備在表情包裏挑挑揀揀,選一個能夠表達此刻內心不滿的表情時,李昔魚又發來了信息。

這次倒是江一樹很愛聽的話。

[小魚:不過沒你帥!你最帥了!親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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