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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驚天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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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驚天噩耗

李昔魚接到電話時,正在導師的辦公室幫忙整理資料。

看到來電人姓名時,李昔魚楞了一下,平常和張阿姨都是信息聯系比較多。這會突然在上課時間打來電話,他預感不妙。

果然電話一接起,那頭傳來張阿姨慌張的聲音,“昔魚,趕緊回來一趟,你媽住院了!”

李昔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是怎麽找到那家醫院的。

“最近出門遇見她,總是在咳嗽,她說只是小感冒,可是過一個月也沒見好。”

“還總是說胸疼,我讓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她又說會去的。”

“我回家在樓梯上看到她摔倒,就慌忙叫了救護車。”

張阿姨描述的病癥,讓李昔魚聯想到很多可怕的疾病,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急救室的燈始終亮著,他站在門口,腦子一片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才從裏面出來,“哪位是病人家屬?”

李昔魚慌忙上前,“我是,我媽她怎麽了?”

醫生摘掉口罩,“病人咯血很嚴重,初步懷疑是乳腺癌。”

對於任何一個醫學生而言,這都不是陌生的詞語。

“什麽?”李昔魚整個人楞在原地,不可置信:“是不是搞錯了,這怎麽可能?”

醫生很客觀地說:“現在還不能確定,建議再做個詳細的檢查,先安排住院吧。”

李昔魚走到病床前,“媽,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許昔儀看了一眼李昔魚,又閉上了眼睛,緩緩開口:“醫生說了什麽?”

她的臉色極其憔悴,聲音更是虛弱,和平日裏完全是兩個模樣。

李昔魚極力平覆情緒,扯出一個微笑:“醫生說沒什麽大事,我們待會做個詳細的檢查。”

可許昔儀顯然不相信,她嘆了口氣,“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嗎?”

張阿姨在一邊安慰道,“身體是最重要的,你兒子還是學醫的,肯定沒事的,你沒別想太多了。”

兩人走出病房門口,張阿姨一臉擔憂,“這都是什麽事啊,好好的人怎麽就......”

李昔魚向她鞠了個躬:“張阿姨,謝謝你,你先回去吧。”

“謝什麽,這......你一個人行嗎?”

“嗯,我可以的。”

“行,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什麽記得聯系我。”

報告單出來時,李昔魚看著診斷單上的字,有什麽東西好像在此刻轟然倒塌了。

“都肺轉移了,手術的意義已經不大了,現在只能考慮化療。”

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李昔魚想說什麽,發現自己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醫生嘆了口氣,“沒有定期做體檢嗎?如果早期發現時做手術還是有很大希望的,現在只有化療了。”

醫生後面說了什麽,李昔魚完全聽不進去了。

上次見面的時候明明還看著很健康的一個人。每年體檢都定期做,前些年的確有檢查出乳腺結節,但李昔魚當時問了醫院的很多醫生,每個都是說是良性,不必太在意,保持樂觀心情即可。

而許昔儀即便答應不再去見李永,但還是頻繁出去,整個人精神狀態也不錯。李昔魚也只能隨她開心,沒辦法阻止,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如果當初李昔魚認真一點,後面好好帶許昔儀再去做檢查的話,而不是聽許昔儀說檢查沒事,就相信了,會不會能提早發現呢?

一股巨大的恐懼將李昔魚包圍。

他下意識想到了江一樹,迫切地希望江一樹此刻就陪在自己身邊。

可江一樹不在G市,而兩人還處於冷戰。

李昔魚以為,這種冷戰吵架的事情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可原來就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戀愛並不總是美好的,會吵架,會生悶氣,也會彼此都不聯系對方。

自從上次兩人在醫院門口吵架後,江一樹不再經常來了,就算來也不再主動給李昔魚發信息了,在李昔魚經常下班的那個點等在門口,見面後就一起朝停車場走,大多時候是沈默的。

李昔魚不知說什麽,只能暫時選擇逃避。

而江一樹實習期也剛結束不久,最近在忙畢業的事情。元旦過後便和黎永彥去B市參加項目,除了落地報過一次平安,兩人沒再聯系過。

見面尚且還能確認對方還在身邊,不見面也不聯系,像是兩人都在任由矛盾發酵。

李昔魚不知道怎麽求和,但和江一樹這樣的關系讓他很難受,甚至也想過,或許江一樹早就厭煩這樣的自己了。

猶豫片刻,李昔魚撥通了電話,但江一樹沒有接。

李昔魚想了想,發了條短信。

[小魚:你在幹什麽?]

過了好一會,江一樹才回了信息。

[Jonew:還在B市,參加一個項目。]

[小魚: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Jonew:還不清楚。]

[Jonew:怎麽了?]

[小魚:沒事。]

似乎是感到李昔魚的不對勁,江一樹很快打來了視頻通話。

李昔魚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流了眼淚,他胡亂抹去淚水,又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聽鍵。但他並沒有把攝像頭對準自己,而是對著醫院的天花板。

“李昔魚?”

“嗯。”

“怎麽不露臉?你在哪?”

“在醫院呢,我流了很多汗,很醜。”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

電話那頭遠遠地傳來黎永彥的聲音,即便江一樹可能是用手捂住了聽筒,李昔魚還是聽到了江一樹的回答,“好,馬上過去。”

“你說什麽?”

李昔魚回過神來:“沒什麽。”

江一樹又喊了一聲李昔魚的名字:“到底怎麽了?你這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讓我看看你。”

“就是......我覺得我不適合當醫生。”

沒等江一樹回答,李昔魚繼續說,“我害怕死亡,我是不是很沒用。”

江一樹罕見地猶豫了一會,這些時間,李昔魚實習壓力有多大他是清楚的,也害怕這樣下去他心理真的承受不住。

“生老病死是正常現象,你只能是盡力就好,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

“過兩天我抽空回去一趟。”

“不,不用了,你忙你的。”

“還有,那天的事情,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李昔魚的道歉夾雜在其中,眼淚不知道怎麽又流出來了,他害怕再說下去會控制不住情緒,“醫院還有事要忙,我先掛了。”

急忙掛了電話後,李昔魚一個人坐在長廊的椅子上,再次陷入長久的沈默中。

李昔魚最後只和導師說了許昔儀的事。

他的導師是位上了年紀的女教授,為人和藹可親,對李昔魚一直很照顧。

她了解情況後,不僅幫忙介紹這方面的權威醫生,給李昔魚放了幾天假,還在許昔儀轉院的時候幫了不少忙。

G市人民醫院的病床緊張,許昔儀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個位置。

李昔魚害怕的事情接踵而至。

住院解決了,可高昂的醫療費用不是他可以承擔的,一次化療下來,加上住院費七七八八的。

李昔魚看著卡裏的餘額一點點變少,原來一場病就可以花掉他四年攢下來並不多的錢。

而許昔儀的病情惡化的速度,比李昔魚想象中的還要快,最近更是頻繁咯血。看著病床上一日日漸漸消瘦的許昔儀,李昔魚的信心也在被一點點地消磨。

李昔魚何嘗不知道,化療也只能延長生命,但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能放棄。

下次化療在兩周後,醫生找李昔魚商量治療方案,委婉地表示:“只是後續的費用,,,,,,會很昂貴。”

李昔魚懇切道:“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不過。”醫生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這個病你也清楚,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

其實李昔魚一直都在做最壞的打算,即便在許昔儀面前,他總是表現得很平靜,仿佛許昔儀只是生了一場小病,只是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可如果許昔儀真的出了什麽事情,李昔魚不敢想象自己要怎麽活下去。

他總是這樣,遇到事情就喜歡往最壞的方向想。可這次不同以往,現在光是一想到,他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栗。

李昔魚走出病房,來到樓梯間,躊躇片刻,終於撥打了一個在通訊錄許久,卻幾乎未曾撥打過的電話。

李永顯然十分疑惑,但也有掩飾不了的疲憊,“小魚?你怎麽會打電話過來?”

李昔魚斟酌了一會,“我媽......她生病了,是乳腺癌。”

“什麽?乳腺癌?”

“我......想和你借點錢。”

“錢,你要多少?”

李昔魚猶豫了一會,報出了一個數字。

電話那邊沈默了一會,李永才開口,“在哪個醫院,我們見面談吧。”

兩人約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李永翻看著許昔儀的診斷記錄,和一些醫藥費的支出明細,他看了李昔魚一眼,猶豫著開口:“你媽,真的得了乳腺癌?”

李昔魚疑惑地看向李永,難不成以為自己在騙錢嗎?

李永急忙道,“小魚,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媽和我說生了點小病,沒想到這麽嚴重。”

其實在許昔儀住院期間,李昔魚就曾碰見過許昔儀給李永打電話。

原來許昔儀是這樣說的嗎?

在李永面前,李昔魚第一次露出如此懇求的神情:“麻煩你幫幫我,以後我會還的。”

李永嘆了口氣,“小魚,不是我不想借給你。”

李永頓了頓,接著說:“只是......實不相瞞,公司已經破產,現在一時之間拿不出什麽錢來。”

“就算有,林之雅也不會同意我借給你的。”

林之雅?

李昔魚一下子就反應過來李永說的這個人是誰,他曾經在許昔儀手機上見過林之雅的照片,因此也很快認出了這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女人。

說曹操曹操到,李永驚訝道:“之雅,你怎麽跟過來了?”

林之雅沒有回答李永的問題,而是在李昔魚對面的位置坐下,打量了一會李昔魚,“你和你媽長得倒是有幾分相像。”

李永:“別鬧了,你來這做什麽?”

“我來做什麽?你怎麽不問問自己在做什麽?”

林之雅看向李昔魚:“你知不知道這四年來,你媽一直在和李永來往。”

李昔魚楞住,不知道要怎麽說。

“看來你是知道的。”

“怪不得,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啊,都是一樣的不要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母子都在盤算什麽,你以為他還有幾個錢。”

明明錯的人不應該是許昔儀,明明是李永的錯,可林之雅的一字一句,卻把許昔儀描述成多麽不堪的人。

李昔魚很想要反駁,但有求於人,沒能說出口。

李永喊了一聲林之雅的名字,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再繼續往下說了,林之雅則用力地甩開了李永的手,沒好氣道:“放開我,這些年你在外面和許昔儀的那些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自從我娘家那邊斷了資助,你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天天跑出去和許昔儀廝混,有把我們母子倆放在眼裏嗎?”

“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你要是覬覦我給洄之留的錢,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永無奈道:“我沒說要動那些錢,可那畢竟是孩子的母親,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你要救人可以,但要怎麽救你自己想辦法,那可是個無底洞,我勸你不要不自量力。”

面前兩人開始爭吵起來,李昔魚感到腦袋一陣發暈,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林之雅看向李昔魚,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們是不會給你一分錢的,許昔儀的病難道還有治嗎?”

“聽說你是學醫的,那你應該比我們都清楚,這種癌癥沒得治,還是早點放棄。”

畢竟夫妻一場,就如李永自己所說的,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也或許是李永還殘存著一點良心,對他們母子還抱有一絲愧疚。

李昔魚離開後不久,收到了李永的一筆轉賬。

[李永:我只能給這麽多了,讓你媽保重好身體,有空我會過去探望她的。]

多少錢也是錢,就算再恨李永,李昔魚如今只能收下這筆錢。

[小魚:謝謝,我一定會盡快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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