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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魚與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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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魚與熊掌

春節前,四人簡單聚了一個會。

連榕出國後,陳宣宣又不在本市,這場聚會也是高中畢業後的第一次,實屬難得。

陳宣宣對於江一樹和李昔魚的事情知道個七七八八,現在也不像高中那樣遮遮掩掩,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本想著得好好調侃一下兩人,諸如“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戀愛的酸臭味”這類的話,但另一位主人公江一樹還沒到場,剛出口的話又被收了回來。

於是陳宣宣把矛頭瞄準了李昔魚,“你快和我說說,你倆的事。”

陳宣宣八卦的性子還是沒變過,李昔魚有些招架不住:“沒什麽好說的,不都和你聊過了嗎?”

“細節呢?我要聽細節,你倆重新在一起的細節,怎麽住在一起的?”

連榕驚訝道:“你們現在都住在一起了?”

他拍了拍桌子,很是氣憤地說:“好啊,江一樹這小子,啥都不說,悶聲幹大事。”

陳宣宣調侃他,“誰叫你跑那老遠,一通長途電話也費不少錢呢。”

“談錢就傷感情了哈。”

李昔魚笑著說:“你呢,你和江一朵怎麽樣了?”

陳宣宣:“是啊,敢說你去英國不是為了她?都追到英國去了,我敬你是條漢子。”

連榕自嘲地笑了笑,“那又怎麽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唄。”

陳宣宣和李昔魚對視一眼,想到以前的事情,也不是很敢再提,便說:“談感情也傷感情呢。”

剛好這時江一樹來了,李昔魚朝他揮了揮手:“這裏!”

陳宣宣也看到了,“欸,來了。”

“剛好,開飯,來吃飯吃飯。”

江一樹回來後一直在忙畫展的事情,來得有點遲,他在李昔魚旁邊的空位坐下,說:“沒想到忙得有點晚了,這頓我請客。”

連榕自江一樹落座,眼神就一直不太友善,“肯定得你請,你都不重視我們的聚會,你怎麽現在才來?”

“下星期畫展開幕,有點忙。”

“哦,那個青年藝術家畫展啊,黎歌也參加的那個?”

“嗯。”

幾人聊了聊剛結束的一學期,以及這段時間的安排,連榕表示他只有十天的假期,一家人準備到H市過年,陳宣宣年後準備和同學去北方玩雪,江一樹假期一直在忙藝術展的事情。

相較之下,李昔魚的寒假則單調乏味許多,除了家教和學習,他本是想抽點時間陪一下許昔儀,但許昔儀似乎沒什麽空閑時間,年前年後就一直往外跑。

許昔儀能多出去走動,李昔魚心裏是很高興的,但出於擔心,還是問了一句:“你都和誰出去的?”

“和樓下那群阿姨啊,媽媽和他們有話題聊,她們知道你考上了醫科大學,都還和我取經來著呢。”

怕是李昔魚不相信,許昔儀還特意將手機存的照片打開,給李昔魚看。

都是幾個中年女人的合影,美顏磨皮開得很高,穿著和掛的包包都是非富即貴的感覺,並不像樓下的阿姨。

李昔魚疑惑道:“你沒再和李永見面吧?”

“沒有,我們聯系也只是為了你的事情。”

“好吧。”

“但是,媽,以後寒暑假我就要忙別的事情了,沒什麽時間陪你了。”

許昔儀擺擺手道,“我可不需要你陪我,你忙你的事情就行了。”

“你好好把五年本科讀完,還要讀碩士,讀博士,媽媽以後都靠你了。”她俯下身抱了抱李昔魚,“媽媽現在每天都很開心。”

李昔魚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沒有李昔魚,許昔儀也能過得很好。

但許昔儀這些時間變化是在太大了,臉色都紅潤了不少,性格也不像以前那樣悶了,李昔魚應該高興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隱約感到不對勁。

“待會媽媽還要出去一趟,晚飯你就自己解決了。”

李昔魚還沒來得及制止,許昔儀就出門了,他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

不過李昔魚的寒假時間並不充裕,在家呆的時間也不長,下學期分班,李昔魚的績點足夠高,順利進入了面試名單,需要提前回校準備面試。

江一樹本來也想早點陪李昔魚一起去的,無奈他過兩天還要參加畫展開幕式。

他和黎歌的作品共同入選了一個展覽,兩人在開幕式相遇,這也是畢業後的第一次見面。

黎歌和高中時期相比變化挺大,燙了波浪卷,化起了濃妝,兩人如普通老友般寒暄了幾句。

黎歌感慨道:“還是這裏的冬天好啊,B市的冬天實在太冷了。”又狀似隨意地問:“你和李昔魚和好了?”

“嗯。”

其實早在江一樹決定留在G市,黎歌就已經預料了這樣的結果,她心裏並不好受。

但那次拍畢業照,讓黎歌清醒地認識到,兩人之間江一樹把她當成朋友或妹妹,除了青梅竹馬的朋友關系,再沒有其他別的了。

意識到這一點,黎歌毅然決然地去了B市。

如今再見面,黎歌發現自己其實還沒有完全釋懷,但也無他法。

黎歌笑了笑,“沒想到你對他那麽執著。”

江一樹沒有回答,一陣長久的沈默過後,黎歌終於開口,“他那時候可能是誤會了我們兩個的關系。”

江一樹用一種極其疑惑的眼神看向她,“什麽意思?”

既然說了,黎歌也不打算再隱瞞下去,“你生病那段時間,寧阿姨好像找他談過話,他打來過一次電話,被拒接了。你沒有發現,是因為通話記錄被刪掉了。”

“我沒有必要騙你。”

“我當時......還發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朋友圈,對不起。”

江一樹語氣完全冷了下來,“我以為那次的回答很清楚了。我喜歡的,一直是他。”

可我們認識的時間才是最長的。

黎歌:“我知道。”

“我說出來,但是我不想我們的關系變得尷尬,也希望你能原諒我。”

江一樹良久後才開口,“不論怎麽樣,還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但是,你要道歉的對象應該是李昔魚。”

“我......”

江一朵年初三過後就和同學去日本旅游了,寧從志已經睡下,別墅裏很安靜。

寧青禾正在翻閱著資料,看到江一樹進來,她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

自從寧從志身體抱恙,退出公司後,她一個人要管理整個公司,公司這些年又在轉型期,實屬分身乏力。

“什麽事?”

“高中那會,你去找過李昔魚,你和他說了什麽?”

寧青禾盯著江一樹看了一會,眼神裏的無奈一覽無餘,“他模考失利,我只是勸他為你們兩個的前途考慮,讓他和你斷了聯系。”

“你以為李昔魚只是因為我的一句話嗎?我可沒做什麽逼迫他的事情,只不過是游說了幾句,他就決定要和你分開了。”

“這難道也是我的錯?”

“是要怪我太狠心,還是要說你們的感情也就那樣。”

江一樹冷聲道:“那是我們兩個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來管。”

寧青禾笑了一聲,“那你現在放棄畫畫,回來學管理,接手公司,我就再也不找他,怎麽樣?”

“怎麽,不願意嗎?當初他為了讓你去畫畫,可是答應我作出了退步,你連這點也不肯退讓嗎?”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這對於我而言不是需要選擇的事,兩樣我都不會放棄。”說完,江一樹便轉身離開。

“江一樹,遲早有一天,這兩樣東西你總要放棄一樣的。”

寧青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江一樹的腳步停了一瞬,但他最終什麽話也沒再說,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一樹連夜回到家裏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

他在車上想了很多,原來不只是因為高考,那李昔魚為什麽不告訴自己,對自己不信任嗎?還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地回到家,發現李昔魚正躺在床上,床頭燈還亮著,手機界面也還未熄滅,看樣子是刷手機困了就睡過去了,剛睡著沒多久。

李昔魚熟睡的臉龐被夜燈照著,暖黃的光輕輕裹住他的眉眼。

江一樹很輕地幫他掖了一下被子,視線不自覺移到了手機界面,還停留在一則新聞上。

內容是江一樹此次參展的一些報道。

江一樹往下滑了滑,在一張媒體拍的照片上停住,是他和黎歌在一張畫面前的合影,江一樹的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沒想到這種新聞稿也會配這些照片發出來。

李昔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江一樹退出了新聞界面,將手機放在一邊,“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不小心睡著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不是還沒那麽快開學嗎?”

“嗯,在家也沒事,想你就回來了。”

寒假分開的時間其實不算長,況且春節前聚會也見過,但李昔魚感覺實在也是很久沒見。

“我也好想你,我自己一個人呆在這,可無聊。”

李昔魚的聲音懶洋洋的,讓人聽得心軟軟的,江一樹在他左臉頰的那塊胎記親了親,“今天面試得怎麽樣?”

說到這個,李昔魚身子都癱軟了幾分,他拉了拉被子,一副不願面對的樣子:“不知道,但我已經盡力了。”

“自信點。”

李昔魚其實也不是不自信,只是高手雲集,出了一中,來到更大的世界,李昔魚真正感受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難免有些受挫。

考前在心裏哀嘆本就是他的常態。

即便準備再齊全,但還是會緊張。況且這次面試也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進了好的班級,才有可能跟上好的導師和資源。

江一樹又俯身親了親他的嘴角,“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開心一點。”

李昔魚笑笑,“我現在就很開心。”

說完,他伸手抱住俯下身子的江一樹,“對了,你昨天參加畫展還順利嗎,我看到了一點新聞,好像還不錯。”

“嗯挺好的,要是你能一起就更好了。”

“下次一定,我第一個去到。”

“好。”

過了一會,江一樹沒由來地說了一句,“李昔魚,我愛你。”

李昔魚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嚇到,有點摸不清頭腦,但還是很乖地回應道:“我也愛你。”

江一樹親了上來,剛開始只是普通的親吻,可吻到後面,江一樹吻得越來越兇,唇齒相交,呼吸開始變得灼熱。

就在李昔魚還在納悶他今日的反常,江一樹忽然開口。

“和黎歌只是朋友。”

“我媽的話,你也不要聽,只聽我說好嗎?”

“對不起。”

李昔魚被吻得頭腦發暈,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但還是聽進去了江一樹的話。他很想回一句,這不是需要江一樹道歉的事情,他就是害怕江一樹會這樣想,才一直不說,當作沒發生過的樣子。

可呼吸尚未平覆,嘴唇又被堵住。

今天的江一樹很不溫柔,李昔魚到最後已經哭得沒力氣了,連意識也變得模糊。

江一樹用手很輕地摸了摸他還沾著淚的睫毛,和高中時期相比,李昔魚沒有什麽變化,但江一樹很想回到那個時候,再說一句。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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