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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溫居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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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溫居禮物

新家就這麽安頓下來了。

嶄新的家具,寬敞明亮的客廳,柔軟舒適的沙發,每個角落都浸著新鮮的氣息,這是李昔魚從未設想過的未來。

可能也只是短暫的美夢。

而江一樹提的溫居,過去幾天了,李昔魚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展。

說實話,李昔魚從來沒有搞過溫居。他在每個地方都住不長久,經常搬家,況且這房子還是租的,不是真正的家,何來溫居的說法呢?

何況他沒什麽朋友,他不愛社交,工作上的同事除了於斯童和陳嘉禾,其餘的私下都很少往來。這會讓他想能邀請來的朋友,可能也就只有寥寥幾個。

但李昔魚畢竟欠江一樹一個人情。

溫居倒好像好過兩人一起吃飯,可以免去一些尷尬和不自然。

陳宣宣因為在外校參加學科培訓研討,沒有時間參加。

而連榕工作又忙,李昔魚實在不好意思請人過來折騰一趟,畢竟上次婚禮的事情,李昔魚某種程度上也搞砸了人家原本美好的婚禮。

畢業後,他們四人好像都鮮少再聚過餐。上一次齊聚一堂還是連榕婚禮上,但那種重要的場合,能說的也就只有一些祝福的話語。

如果這麽唐突地把大家叫過來一起,肯定會顯得很奇怪。

思來想去,李昔魚最後決定邀請了江一樹,何裕,於斯童,陳嘉禾。

幾個都是合作上的夥伴,正好也是當作感謝這次紀錄片拍攝大家的配合,以及陳嘉禾在公司的幫忙。

至於名單之外的李洄之,則完全是碰巧。

李昔魚搬家這件事情,並沒有告訴李洄之。以至於李洄之那天去以前的小區找李昔魚,還撲了個空。

“哥,你在哪?”

“哦,對了,我忘記和你說了,我搬新家了。”

“啊?”

等李洄之氣沖沖地跑到新小區,就先是把李昔魚痛罵了一頓。

“敲了半天都沒人應,把我嚇一跳,我還以為你......”

李昔魚三言兩語和他解釋了一番,略去了江一樹的存在。

“那房子房東還要回去幹嘛,要重新裝修?”

“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缺錢,要賣了吧,我看她挺著急的。”

李洄之擺擺手,“那就更不可能了,哪個冤大頭要去買下那間屋子啊。”

他靜靜環顧了一圈房子,疑惑道:“不過,你怎麽租了個這麽大的房子?”

其實並不算大,但和之前那個只有一個臥室的相比,實在是好太多了,連李洄之這種住慣大房子的人也忍不住讚賞起來。

“不過大點也好,住的都舒暢許多。”李洄之越看越滿意,點點頭,“我早就說你應該搬家的,那破小區住得多難受,又破又小,除了便宜一無是處。”

李昔魚笑了,“可我不就圖它便宜嗎?”

“那會你剛住進去沒多久,樓下不是來了個流浪老漢嗎,天天尾隨你上樓來著。”

李昔魚現在想起那個流浪老漢都還有點害怕,天天喝得醉醺醺的,當時可能看李昔魚臉生,有一次還跟著上樓。

最害怕的那幾天李昔魚索性都不會去了,直接留在剪輯室過夜的,那段時間李洄之常常送李昔魚回家,最後還是李洄之暴揍了他一頓,他才離開。

李洄之坐到沙發上,目光停留在了沙發目前的桌子上,“你買這麽多水果零食幹嘛?”

李昔魚猶豫了一會,說:“我明天準備辦個溫居。”

“什麽?我怎麽不知道。”李洄之又站起身來,走到李昔魚面前,“搬家了不告訴我,還偷偷準備溫居?”

“這不是準備邀請陳嘉禾嘛?你倆還沒和好,我怕到時候見面,你們尷尬。”

李洄之被氣得不行,“什麽,陳嘉禾也來,你這是選擇他,拋棄了我嘛?”

在聽說陳嘉禾也要來後,李洄之也死纏爛打也要參加。

李昔魚也是現在才發現,或許也就只有陳嘉禾可以搞定他。

過去這麽久,李昔魚發現自己還是有長進的,不會為了隱瞞自己不好的一面,而遮遮掩掩許多年,起碼不會再害怕自己有個親弟弟被江一樹知道。

“行吧,那你要保證你在大家面前不會亂說話。”

“特別......是江一樹,他也會來。”

“他也來?你們和好啦?”

李昔魚搖頭。

“沒有,那你們見面不會尷尬嘛?”

“那不一樣,都是一些工作上的朋友。”

“你放心吧。”李洄之聳聳肩,無所謂道:“再說了,他又不認識我。”

周六那日下午,廚房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

事實上,李昔魚一大早就忙活起來,他的廚藝一直很一般,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經過這麽多年反覆試驗包的餃子。

但一頓飯總不能只有餃子。

本來想跟著教程,硬著頭皮現學現做一些菜算了,再不濟就點外賣,但又認為這樣會顯得很沒有誠意。

思來想去,他敲定了最不容易出錯的暖居火鍋。其實火鍋還是比較簡單的,備好火鍋食材、鍋底湯料料和調料油碟就可以了。

江一樹是最早到的。

何裕和於斯童緊隨其後,一進門,就慶祝李昔魚搬了新家。

李昔魚笑道:“只是租的。”

“租的也很好啊。”

李昔魚讓他們隨意自在些,兩人便在房子轉悠起來。

何裕感嘆道,“這房子真不錯。”說完,又看向正坐在沙發上的江一樹:“我覺得你也該租個房子住了,別整天睡在工作室。”

江一樹喝茶的手一頓,這次倒是沒拒絕,認真說:“會考慮的。”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門再次響了,這次來的人是李洄之。

而開門的人是江一樹。

李洄之一眼就認出了江一樹,同時感覺,江一樹的眼神很不友善。

他聳聳肩,打了個招呼,走了進來。

李洄之隨手將手裏的杯子蛋糕放在餐桌上,和沙發上的兩人簡單打了招呼後,便徑直走向廚房。

“陳嘉禾還沒來呢?”

李昔魚正忙著,回頭看了李洄之一眼,“你來啦,他快了吧,在路上了應該。”

李洄之本想留下來幫忙,被李昔魚一口拒絕,“你先去坐會,那裏有切好的水果和零食。”

李洄之便從廚房出來,坐到沙發上了。

於斯童剛剛就一直往廚房裏看,這會再也忍不住八卦的心,湊到李洄之面前,“你還記得我嗎?上次我們在商場打過招呼。”

“你好,帥哥!你不就是經常和昔魚哥一起......”意識到說的話不對,連忙改口,“在公司樓下經常等他的那個人嗎?”

李洄之看著眼前這個姑娘,覺得有點眼熟,總不能說,其實我大部分時候等的人不是李昔魚,而是陳嘉禾吧。

待會陳嘉禾到了不還得把自己生剝了。

於是他只能尷尬地笑笑,“記得記得。”

何裕看著電視,嗑著瓜子。李洄之則在不停地撥打著電話。於斯童則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聊什麽,笑得那麽開心,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可江一樹有點後悔自己提出溫居這個想法,還不如讓李昔魚單獨請自己吃飯。他顯然融不進這個群體,便走進廚房,問也不問,拿起一旁的胡蘿蔔就開始切塊。

李昔魚:“你們都是客人,我自己來就行。”

江一樹卻不予理會,又看到一邊的調料,蔥姜蒜末,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怎麽凈是些李昔魚自己不愛吃的東西?

“準備這麽多東西?”

“多嗎?”李昔魚,“還好吧。”

“一共六個人呢,我怕不夠。”

說完,李昔魚便去洗牛肉卷了。

李昔魚看起來樂在其中,江一樹便沒再說話。

陳嘉禾有事耽擱了,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手裏抱著一株多肉綠植,看到來人是李洄之,顯然有些驚訝,但語氣還是淡淡的,“你怎麽也來了。”

李洄之也立馬高冷起來,“我怎麽不能來。”

人都到齊之後,很快就開飯了。

於斯童“哇,太豐富了,我開動了。”

“謝謝大家能來。”

李昔魚舉起酒杯,場上氣氛逐漸熱絡起來,大家聊著聊著新家,又聊到美食。

“這個餃子絕了,你自己包的嗎?”

李昔魚點點頭,“對,我還怕餡料有點鹹了,好吃就行。”

何裕看向江一樹,“我記得你也挺喜歡吃餃子的,快嘗嘗。”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

江一樹不緊不慢地夾起一個餃子,放入口中咀嚼片刻,力求做出公正的評介,“還可以。”

何裕:“這你就不懂品嘗了吧。”

於斯童邊嚼邊誇讚:“我本來不太喜歡吃面食類的食物的,但是這是真的好吃,我都吃了三個了。”

李昔魚尷尬地笑了笑。

誰會知道,李昔魚的包餃子手藝其實是從江一樹那學的呢?

而真正喜歡吃餃子的人不是江一樹,而是李昔魚呢?一些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只存在於兩人之間的親密,在此刻從無法言說,而是要深埋於心。

李洄之笑著說,“別說,我哥包餃子的手藝,還是一絕的,你看哪個館子的......”

李洄之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啪嗒”一聲,於斯童驚得餃子直接掉落在地,一臉不可置信。

何裕拍了拍她:“你咋回事。”

李昔魚也問,“怎麽了?”

於斯童眼睛還是盯著李洄之,“不是,你說什麽......你是昔魚哥的弟弟。”

李洄之一臉莫名其妙:“是啊,怎麽了?”他看向李昔魚,“你沒和他們說過嗎?”

於斯童的視線剛剛就一直在李昔魚和李洄之身上亂飄,這個消息無疑一道晴天霹靂,但她還是盡量鎮定下來,“沒什麽,我就是太驚訝了......”

場上似乎只有江一樹和陳嘉禾沒有什麽反應,像是都已經早就知道了。

何裕也很驚訝,看向李昔魚,“真的假的,開玩笑吧。你什麽時候有個弟弟的?”

“問題是你們兩個長得根本不像。”

李昔魚淡淡道:“因為是同父異母......”

“這樣啊,我就說呢......”

李洄之看了李昔魚一眼,像是沒預料到他會直接說出來,便也毫不謙虛起來,“以前其實還是有點像的,現在是各有各的帥,當然任誰來看,可能都會覺得我比較......”

陳嘉禾直接往他嘴裏塞了個餃子,笑著說,“你不是喜歡吃嗎?多吃點。”

李洄之狐疑地看向陳嘉禾,“餵,你想和好就直說,不要,我真不習慣。”

“怕我害你不成?”

場上又是一片靜默。

江一樹夾起餃子,不明顯地笑了笑。

“你們是那種關系?”於斯童指著李洄之和陳嘉禾,恍然大悟道,“所以你當時是在等的人不是李昔魚,而是陳嘉禾?”

李洄之聳聳肩,當作默認。

於斯童還沒緩過來,此刻再受重擊,一想到之前自己在那胡亂猜測的想法,她簡直欲哭無淚。

在場幾位男生自然不懂她的腦回路,於斯童只能拿起手機向人訴苦。

一場火鍋吃得,真實有人歡喜有人憂。

結束後,幾人紛紛給李昔魚送溫居禮物。

陳嘉禾的一盆多肉綠植,李洄之的唱片,何裕的小貓坐凳,於斯童的“日日是好日”的書法掛畫......都是一些溫馨的,適合裝點在在屋內的禮物。

只有江一樹的禮物有些獨特。

李昔魚將禮物盒拆開,發現裏面竟然是一塊手表。

何裕,“這什麽牌子的手表?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陳嘉禾對這方面頗有研究,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應該是新上市的那款。”

李昔魚呆呆地看向江一樹。

江一樹沒什麽表情地說:“隨便挑的。”

相比多年前,江一樹送禮物的樣子少了幾分認真,多了一些隨意,仿佛在告訴李昔魚,不要隨意誤解心意,李昔魚如果追問倒顯得自作多情了。

於斯童更迫不及待,催催李昔魚:“你快戴一下試試,我感覺會很適合你。”

李昔魚拿著盒子,遲遲未能拿出,他推拒:“不了,這個太貴了,我不能收。”

“先試一下嘛。”

“都是心意。”

大家一言一和的,李昔魚卻沒有說話,他很輕地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像是在糾結要不要取下現在的手表試戴,又像是在丈量自己是不是可以收下這份禮物。

最後,李昔魚緩緩伸出了左手,黑色的表帶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

“這挺合適的啊。”

在場的人紛紛誇讚道,江一樹顯然也很滿意:“你就收下吧,總不能只拒絕我的禮物吧。”

而李洄之一言不發,一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

可能是房子面積比之前大不少的緣故,人都走後,空間一下子就變寬敞了。

左手手腕的那塊手表,時鐘滴答滴答地轉著。

李昔魚其實不太喜歡手上戴著東西,會覺得很不舒服。他其實懷疑江一樹還記得的,或許也對李昔魚的善變感到難以理解,但還是隨便地送了。

李昔魚伸手,緩緩將右手手腕的那個手表拿下,露出了手腕上猙獰的傷疤。

這是那場車禍留下的。

冬天還好,長袖衣服能遮住些,但到了夏天,手臂露出來,不少人都會對他手腕上的那處傷痕追問。

剛開始李昔魚覺得沒什麽,也不想解釋,只是一句意外搪塞過去,後面問的人多了,更有刨根問底的,李昔魚便覺得厭煩,索性戴上了手表來遮擋。

呆在空蕩蕩的房子裏,李昔魚既也生出了一絲落寞來。

茶水還沒喝完,零食和水果也還散落在臺上,原本只有一些大型家具的,很像是樣板房的房子,現在零零散散地添置了一些小的掛件,更有家的感覺了。

李昔魚自認為自己一直是一個很擅長也很享受的孤獨的人。

但在此刻,腦海裏浮現出“家”這個詞,覺得很不真實。

李昔魚原本有兩個家,一個被他親手拋棄,另一個則親手扔下了他。

其實許昔儀去世後,他忙於生計,其實很少回想起一些讓自己傷心難過的事情,也很會安慰自己。

就像他刻意去忘記自己對江一樹的傷害,因為這樣,他才會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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