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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逃操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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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逃操風波

體育課上。

體育老師拿著一張名單,細細打量了一會班級隊伍,點點頭,“你們班這位置排得挺好的啊,看起來挺整齊的。”

“比上一個班好很多。”

“應該沒有人要換位置什麽的吧?”

靜默了大約十秒,隊伍中間有位男鼓起勇氣,舉起手來,“老師,我要換位置。”

體育老師從前排走到那個男生面前,“理由。”

“我們搭檔不來。”

“就練習了一個早上,怎麽就知道搭檔不來了呢。”

一旁的女生也控訴道:“老師,你把我倆分開吧,我真的不想和他一組。”

隊伍裏頓時討論聲四起,李昔魚站在最後排,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再遲鈍,結合眾人的反應來看,也看出來這這顯然是由私人恩怨上升的。

老師似乎對這種戲碼的上演司空見慣,很是無奈,看她和後排女生的身高差不多,“那你和你後面那個女生換個位置吧。”

在名單上做好了標記,他拍了拍手“那我們就開始練習了。”

李昔魚見此情景,也躍躍欲試。

體育老師剛一轉身,李昔魚也舉起手來,說:“老師,我也想換位置。”

老師走到李昔魚面前,表情明顯有些不悅。

還沒等老師開口,李昔魚就解釋道:“老師,我覺得這身高應該往前站一點,而且我經常踩到我搭檔,我很不好意思。”

老師看了看李昔魚,又看向江一樹。江一樹並沒有什麽反應,像是默認了。

“早上不是讓按身高排的嗎?”

“對不起老師,我早上遲到了。”

所以李昔魚是被迫站到了這個位置,想看還有沒有機會挽回一下。

班裏男女比列失調,男生多出十幾個人,後排大部分男生配男生的,前面的搭檔身高搭配都很好。左邊一排的男生身高差距比較明顯,而右邊一排後面的男生差距就小很多。

李昔魚比江一樹矮差不多半個頭,但和前排那位男生的差距倒是可以忽略不計,因為那男生的發型很高。

“那你和前面這位男生換一下吧。”

李昔魚探頭看向前面一個男生,只見那男生瞬間轉回了頭,似乎不想換位置。

“老師,我不想換,我和我同桌搭配挺好的。”

體育老師又看向李昔魚和江一樹:“那就這樣把,踩到就踩到了,多練習幾次就好了。”

“啊?”

隨即老師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笑著說:“還是說,你想和女生一組?”

如果是一個正常男生,能夠站在最後一排無疑是對身高的肯定。即便自己沒有達到那個標準,但不會有人自己跳出來說的。

這實在是很可疑啊。

班裏頓時起哄起來,江一樹也笑了。

李昔魚連忙搖頭,“沒有,真沒有。”

“老師,我不換了,在這挺好的。”

兩人最後還是組成了搭檔。

李昔魚扭頭,看到江一樹竟然還在笑。

難道他不知道,就是因為他,李昔魚這幾天晚上都沒有好好睡覺,每天熬夜學習,怕月考拿不到第一,才會遲到嗎?

不得不說,那些人對江一樹實力的盲目誇讚,多少還是刺激到李昔魚了。

但這些話李昔魚又不可能真的說出來。

雖然嘴上說的是各憑實力,李昔魚畢竟背地裏偷偷努力,到頭來反倒怪起別人來。實在是很沒面子。

一節課就要結束了,他們連分解動作還沒有學完。

也許是在學習上已經花費太多時間,他們班的同學一向不太愛運動,只有幾個男生加入了校籃球隊的。

以往的課間操也從來沒齊過人,班主任和教導主任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這次如果不是硬性要求,恐怕沒有一半人到場。

江一樹單人部分跳得其實挺好的,都很流暢,李昔魚有時還得偷瞄跟著他學。只是不知道怎麽到雙人合作部分,江一樹好像也被李昔魚帶偏了,一節課下來也踩了李昔魚兩腳。

還挺用力的,搞得李昔魚都懷疑他是在報仇。

體育老師看著眼前群魔亂舞的情景,不由得嘆了口氣,真的覺得智商高的人,往往上帝也給關了一扇門。

他本來其實沒對這個班抱有什麽期待,教導主任也說這個班可以松一點,不必花太多時間,能順利完成整套操,在比賽中不出錯就行。

可今天開始一看這班級隊伍,還排得有模有樣的,以為不至於這麽差,還覺得不至於教導主任說得那麽差勁。

這下倒好,別說比賽中能不能順利進行了,這會能不能在比賽前學完都是個問題了。

體育老師氣的火冒三丈,一把按下錄音機的暫停鍵,雙手抱在胸前:“你們班怎麽回事?別的班半節課就能學完的分解動作,你們怎麽搞的?”

突然停下的音樂,同學們都尷尬地收回了亂舞的動作,站直了身體。

“不到三個星期就要比賽了,一個星期就一節體育課。”

“我也不指望你們班加練了,能在課間操好好跳了,但起碼體育課上你得給我認真對待吧。”

此次市裏禁毒活動是中小學裏進行得可謂是如火如荼,像什麽禁毒操,禁毒手抄報,禁毒拍手操一樣不少。

[青少年,正花季,莫因好奇入毒局,一時糊塗圖刺激,半生悔恨難抹去。嘗一口,陷泥沼,毒癮纏身甩不掉,骨頭發癢心火燒,形銷骨立人枯槁......]

禁毒操的練習,大約要持續三個星期。編的曲和詞過於朗朗上口,練了一個星期下來,班級同學的腦子裏就都已經都是這些歌詞,在班上時不時就有人突然哼上幾句。

不得不說,這禁毒宣傳可以說是非常深入人心了。

這天體育課上,體育老師的表情似乎輕松了些許。

禁毒操比賽原本是在國慶假期前就能舉行,這是比賽前的倒數第二次體育課了,時間緊急,任務艱巨。按照理科一班這個進度,怎麽說也得是有點擔憂才對。

“今早學校發了通知,禁毒操比賽能推遲到國慶後一個星期了。”

“雖然現在來說時間是充裕了些,但你們班還是得加緊學習,練得熟練一點,別到國慶假期來了全都忘光光了。”

底下的同學卻開始嚷嚷起來。

“什麽啊,那我們不還得多練兩個星期?”

“不要啊,不要再折磨我了。”

“幹嘛要推遲啊。”

“我寧願呆在教室裏寫試卷。”

......

“都給我安靜,一天到晚,就你們班意見最多。”

可這還不是最壞的消息。

班主任在上課前,宣布開學的第一次月測將在國慶節放假前進行,並會在放假前完成批卷公布成績。

班上頓時哀嚎一片。

李昔魚明明記得往年都是國慶放假回來才考試的,這下假期不能用來覆習了。

離月考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了,大家練禁毒操的事情明顯消退了。還有很多同學在大課間偷偷溜走,或者直接不去練習,都想抓緊時間覆習。

大課間的禁毒操練習,一般都是由年級的主任和體育老師監管。班主任只有早操時才在場,對人數方面的把控也不是很嚴格,而且往那操場上一站,只要不是人少得離譜,都很難看得出來。

因此有幾個人缺席也都沒有被抓到,這兩天大課間,班上不少人抱有僥幸心理,逃操的人陸陸續續地多了起來。

李昔魚也對逃操蠢蠢欲動,但一直以來都是好學生的身份,他又幹不出那種違紀的事情。做操時滿腦子都是沒解出來的物理題,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麽叫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太糾結了。

一方面,離考試實在沒剩幾天了,而自己還有很多沒覆習到很熟練的知識點,高二的物理實在是有些棘手,不比高一時李昔魚自己琢磨一下就能懂,很多彎彎繞繞。

李昔魚又是習慣自己悶頭解題的人,不太喜歡主動去問老師,因此花費的時間也長,一邊學新的一邊補舊的,這就導致了沒把握好整體的覆習計劃。

另一方面,李昔魚發現,江一樹面對即將到來得月測實在是過於鎮定了。李昔魚對這種淡定過於熟悉了,因為這是他考試前保證自己每一處都覆習到位時,才會流露出來的自信的、無懈可擊的表情。

趁著跳操的動作間隙,李昔魚問江一樹:“你都覆習完了嗎?”

“什麽?”

李昔魚做完一個動作,又接著說:“過幾天就月測了,看你的樣子,像是都覆習完了?”

新學的都沒整明白呢,還覆習。

江一樹發現這人的心思有時都不加掩飾地擺在臉上,倘若換作別人打聽自己有沒有覆習之類,他可能會很反感。但在這個第一名身上,他不知道為什麽看出了一種未谙世事的天真。

於是忍不住起了逗李昔魚的心思。

他思考了了一會,用很輕松的語氣對李昔魚說,“都很簡單啊,隨便學學就明白了。”

“啊?”李昔魚驚訝地沒接住下一個動作,“真的假的,你這麽厲害?”

江一樹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噢,差點忘記了,你是上學期的第一名,那你應該更了解啊。”

“高二開學沒到一個月,學得也不多,知識點也就那些,學習嘛,學文學理都一樣,方法都是相通的。”

“原本我還以為會很難呢。”

“沒想到......”

當李昔魚身子側向他這邊時,江一樹開口,好心詢問,“還是說你有不懂的題目,要不要我教你?”

這無疑更加重了李昔魚的心理負擔。

李昔魚自然不會接受江一樹的好意,但看班上的同學都在抓緊時間,埋頭學習的樣子,又是壓力山大。

這天課間操前,李昔魚原本打算找江一樹商討一下這事,卻發現人不在座位上,桌子上也整整齊齊的。

他問連榕,“江一樹呢?他去哪了,今天沒來上課嗎?”

連榕正在寫著什麽,他看了看旁邊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李昔魚,“請假回家了。”

李昔魚疑惑地回過身來,忽然想到,江一樹不在,那今天課間操他豈不是就可以有理由不去了。

而李昔魚的水逆似乎還沒結束。

沒去的那天剛好碰上教導主任查人數,而他們班那天剛好又是最多人沒去的,教導主任急沖沖地跑到教室門口,將留在班級的同學統統罵了一頓。

“所有今天沒去大課間的同學,不管是什麽原因,在晚自習過後全部給我到操場去練習。”

教導主任正在氣頭上,他自認為自己對這個班已經足夠寬容了,沒想到居然這麽沒有規矩。因此說是練習,其實就是為了訓他們一頓,讓他們長個記性。

長篇大論,從禁毒的重要性講到學習重要性,從做人的道理講到,最後道:“我希望你們不要成為只會學習的奴隸。”

那天的晚自習九點半結束後,理科一班教室空了一半的人都在操場上。

底下二十幾個同學都在跟著音樂重覆著動作,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踩來踩去。

李昔魚站在最後一排,心裏有苦說不出,只能默默吐槽起江一樹。把他害得可慘,本應該是奮筆疾書的時間,卻得一個人在這唱獨角戲,真的是。

為了緩解憤怒,李昔魚手上做著動作,嘴裏卻開始背起古詩詞來。

“這麽勤奮。”

借著臺上微弱的燈光,李昔魚看清了猝不及防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張臉。

那張臉棱角分明,嘴角微微上揚,漆黑的瞳孔卻看不出笑意。

“你怎麽來了。”李昔魚的語氣淡淡的,很懷疑江一樹是特意來取笑自己。

“不是課間沒來,得加練嘛。”

李昔魚撇過臉去,越想越氣。

“你生氣了?”

是正常人都會生氣吧。

“白天不是故意不來的,有事請假了,害你被罰練。”

“對不起好吧,要不我去和主任說一下?”

李昔魚看江一樹道歉得如此誠懇,想到自己也有錯在先,就沒好意思再說什麽。

“知道了。”

“趕緊練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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