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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夜盛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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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夜盛宴(一)

午夜十二點,血月於天空高懸,古堡深處的房間內,月輝灑在正中央的棺材上。

棺材裏躺著一位身形修長、容貌昳麗、膚色雪白的青年,青年穿著修身的燕尾服,墨色長發及腰,被他枕在身下,鋪滿大半個棺材。

「新游戲已開啟,本輪游戲名為「血夜盛宴」,您的身份是「從千年沈睡中蘇醒的血族君王」。祝您工作愉快。」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回蕩在空曠高聳的教堂式房間內。

五十嵐悠掀棺而起,長腿一邁跨出棺材。

房間裏靜悄悄的,除他以外什麽人都沒有。

他“嘖”了一聲,隨手一攏長發,用突然出現在手裏的頭繩將其松松垮垮地紮了起來。

“工作愉快。”他低聲念叨一遍,冷笑一聲。

這破系統竟然還敢把這四個字說出口。

五十嵐悠不知道自己作為游戲boss究竟在這個系統裏度過了多長時間,但自從意外擁有人類意識,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三十七場游戲。

系統不把員工當人看——雖然他們也確實不是人——沒有休假、不發工資,007工作制,游戲一場接著一場,根本不給boss喘息的空隙。

boss們簽的都是賣身契,要在這裏一直幹到數據崩潰,可他現在雖然貨不真價不實,但多多少少也算半個人類,怎麽可能忍受得了給系統打白工的日子。

更何況,這裏所有的世界全部都是數據,不管是景色還是npc都是一樣的程序化,日升日落、電閃雷鳴、艷陽高照,一切都是早就設定好的程序,就連每一個npc走的每一步路、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一成不變的。

三十七場游戲下來,他閉著眼都能在任何一個世界生存,刻板僵硬,毫無新意。

只有那些玩家還算有趣,可以供他消遣。可玩家實在太少,一場游戲只有那麽幾個,還有人心靈脆得的可以,沒多久就自行退出游戲。

無聊至極,糟糕透頂。

五十嵐悠坐下來,倚靠著棺材,迎著月光晃了晃左手手腕上的銀色手鏈。

手鏈上綴著一個掛飾,是個黑色的貓咪頭,掛飾在月色下散發著暗淡的光,映在青年緋色的眼眸中。

“誒,貓。”五十嵐悠晃了晃手腕,對著手鏈說話,“我們翹班吧。”

貓咪掛墜自己晃動起來,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五十嵐悠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抹促狹的光。“反正都是數據,我們毀掉這裏,去人類的世界吧。”

貓咪掛墜劇烈晃動起來,前後左右胡亂搖擺。

“是還會被強制召回,但最起碼我們有休假了啊。”五十嵐悠屈指輕輕彈了一下掛墜,“最開始可是你提出來的要去人類世界。”

這手鏈的本體是只藍眼睛的小黑貓,非數據,通人性,不知道怎麽流落到這裏。五十嵐悠在某個世界偶然發現了這只“同類”,幫它點了人類語言的技能點,把它從那個世界裏偷了出來,帶在身邊。

只是這貓無法適應其他游戲世界,所以只能以各種配飾的形式存在,直到一場游戲結束回到中轉站,它才能變回正常形態,和五十嵐悠說上幾句話。

可由於系統的壓榨,這時間實在太短,短到每一次返回中轉站,五十嵐悠都得調出來它的技能樹,確認一下這貓的語言技能點還亮著。

大概是陪他在游戲世界中穿梭久了,這只小黑貓有時候也能發出點聲音。

比如現在。

一聲十分微弱的“喵”從貓咪頭裏鉆出來,竭盡全力表達它的反對。

五十嵐悠對這一聲喵充耳不聞,點了點頭,說:“不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小黑貓:……

五十嵐悠視線越過它,看向空中那輪標準的圓月,沈默幾秒,再次開口。

“不用擔心,我有辦法。何況,這場游戲,確實是最後的機會了。”

貓咪掛墜輕輕搖動。

五十嵐悠低笑一聲,眼裏浮現出一抹嘲弄,輕聲說:“祂不可能允許我們繼續存在的,下一輪游戲開始,祂會想盡辦法清除我們。”

系統無法過多介入游戲世界,卻也並非完全沒有這種力量。

五十嵐悠閉上眼,看到了自己的“游戲面板”。

他的面板和其他玩家不一樣,只在正中央有一行鮮紅的字。

擊殺玩家數:0/5

這是系統給他設下的限制。如果在這局游戲中,玩家的存活率仍舊是百分之百,祂將在下一局游戲中對他展開追殺。

但是……

房間外響起微弱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五十嵐悠睜開眼,彎起嘴角。

他可是向往著人類的,怎麽可能殺掉他們呢。

“這麽久才有人找過來,看樣子這局游戲的玩家素質不太行。”他輕嘆一聲,從地上坐起,拍了拍衣袖。

“嘎吱——”

木門緩緩開啟,五十嵐悠擡眸,看向出現在門口的人。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柔順的黑發微卷,鳶色眼眸在看到他後幾乎是下意識地彎起,勾出笑的弧度,眼中卻不含笑意。

他穿著純黑的燕尾服,只在領口處旋上一枚亮紅如血的紐扣,卡在鎖骨正中央。繃帶從領口探出,將脖頸遮掩的嚴嚴實實。修身的燕尾服勾出他纖細的身體曲線,在腰間內收。

他握在門把上的手白皙修長,繃帶從手腕處纏繞,一直延伸入袖口。

潔白如雪的繃帶,愈發襯出青年玉般的白。

手鏈上的貓咪頭悄悄晃動兩下,貼在了五十嵐悠手腕的內側,略微冰涼的觸感描摹出墜飾的輪廓。五十嵐悠勾唇,和青年對視。

擊殺玩家

這麽好看的男孩子,他可舍不得殺。

“站那兒幹什麽快進來。”他朝人招招手,做出一副親切的模樣。

門口的青年笑著,毫不猶豫地邁步進來,步伐輕快。

五十嵐悠四下看了一圈,把地上的棺材板拾起來,安回棺材上,拍了拍上面的灰。

“坐!”他把棺材當成長椅,扭頭邀請剛剛走到自己身邊的人。

青年盯著棺材,猶豫了兩秒,姿態自然地入座。

五十嵐悠跟著坐下,理了理長發,說:“我沒什麽能招待的,要不來點兒你的血”

青年:“……謝謝,不用。”

五十嵐悠遺憾:“我剛醒,其實還挺餓的。”

“康德拉殿下,”身側青年正襟危坐,偏頭看他,“我正是來給您送食物的。”

“哦”五十嵐悠挑眉,“你好吃嗎”

“……不是我。”青年笑容有點僵硬。

五十嵐悠“嘖”了一聲,興致缺缺:“那我不要了,我只對你感興趣。”

青年假裝沒聽到他的話,接著說:“我們在另外的房間給您準備了美味的食物,您會喜歡的。”

五十嵐悠搖頭拒絕:“我不能隨便跟著陌生的食物走。”

青年:……這個boss有點不對勁。

他微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太宰,太宰治。”

這是系統的規則,玩家在游戲中只能使用本人的真實姓名。

五十嵐悠點頭,繼續問:“年齡住址情感狀況”

太宰治:“你們boss什麽時候還負責查戶口了”

五十嵐悠決定裝一個呆呆傻傻的好boss:“對不起,我好像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

太宰治:“……”

五十嵐悠仿佛一個莫得感情的推進度機器,鍥而不舍地問:“我想知道你的年齡、住址和情感狀況。”

太宰治沈默一秒,燦然一笑,說:“好啊。”

他清了清嗓子,說:“我今年二十七,住在東京咒術高等專門學校地校舍裏,曾經和我的四個學生分別談了一場禁忌的戀愛,但因為各種原因相繼分手。

“我的第一個學生忍受不了分手的痛苦,逃到了國外;第二個學生受了嚴重的刺激,得了失語癥,只能說出幾個簡單的詞;第三個學生拿影子排解憂愁;第四個學生得了精神分裂癥。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痛苦和後悔,為了贖罪選擇禁欲,一直處於單身狀態。

“但就在不久前,我遇到了一條蛞蝓。他火紅的頭發在我的心裏燃起一把火,把千瘡百孔的表面燒成了平原。我想他一定是我的救贖,我深深地愛上了他,並決定追求他。

“可是那條蛞蝓,從許多年前開始,就深愛著他的上司,無論被對方怎麽壓榨,都至死不渝。他苦苦追求上司多年,可除了身高之外,其他一切都不符合上司的審美。他曾多次為此借酒消愁,甚至燒車以表心意,但那冷酷無情的蘿莉控上司啊,將他的一片真心視為空氣,拂袖而過。

“所以,目前我們兩個都正在苦苦單戀中。這一定是世界對我們的懲罰,讓我們都得不到自己的真愛。”

說完,太宰治自己感慨:“啊,多麽淒美的愛情故事。”

五十嵐悠詢問這些,是想更多地了解他們的生活,提高自己前往現實世界後的融入率。但這淒美的愛情故事,怎麽聽怎麽不靠譜。

游戲劇情都不會這麽編的哦。

五十嵐悠微笑:“你在騙我。”

“不,我怎麽會騙您,康德拉殿下,您賜予我生命,是我的信仰,我早就發誓一生忠誠,永遠追隨。”

五十嵐悠:……我信了。

他向前傾身,擁抱太宰治。

“我的孩子,你的人生是如此悲慘。”他扶著太宰治站起身,悲傷地打量著他。

“來吧,忘掉那些過去吧,讓我助你體會極樂,獲得新生。”

五十嵐悠握住太宰治纖細的手腕,帶他離開棺材旁邊。

沈浸在悲痛的過去中的太宰治茫然地問:“康德拉殿下,您要帶我去哪兒”

“我的房間,治。”

太宰治:

“我們要去幹什麽”

五十嵐悠推開門,重覆:“體會極樂,獲得新生。”

太宰治給他編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他不該回敬對方一出好戲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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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兮兮從小夢想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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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最後,告別直播,兄妹互相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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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網友:不要給我[狗頭]

兄妹二人異口同聲: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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