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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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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一

在山頭和小鬼頭們玩了一會兒後,鳶羅便將繩子遞給小初,簡單說了幾句,隨後便帶著一直站在樹下的程煜南回了小木屋。

推開門,鳶羅一臉無奈地轉身,挑眉湊近問道:“程世子,這是你第六次踩我腳後跟了,你不應該說些什麽嗎?”

程煜南眨了眨眼睛,上前一步,看著她眼裏的自己,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時沒註意。”

“嗯?”她音調上揚,不可置信。

一兩次還能說不是故意,五六次只能說是存心的!

看著看著,程煜南忽地俯下身,就在鳶羅以為他要吻上來時,他只是將下巴靠在肩上,輕抱住她。

她微微一楞,輕笑出聲,隨即環上他的腰,緊緊抱住。

“程煜南,好久不見。”

他顫抖著吸氣,再不掩飾內心的蠢蠢欲動,一改之前的溫柔將她牢牢錮在懷裏。

“……我好想你。”

“我知道。”

“那你呢?”

“我也很想你。”她擡起頭,伸手撫上他的臉,仔細打量那許久未見的眉眼,“我本來打算再過幾天就回去看看,但沒想到你先我一步來到了這兒。”

程煜南一驚,“我是要去覃州的,但因為大路被落石擋住了,經當地人指引才轉到這邊。”

“去覃州?”她想了想,“這裏去覃州的話要繞很久的路,你的車呢?別跟我說你是用兩條腿走過來的。”

很明顯,他似乎忘記了馬車的存在。

程煜南面上顯而易見的窘迫:“馬車陷坑裏,程七去叫人幫忙了。”

坑?不會是小初他們昨天炸的那個吧!

那幾個小家夥老愛偷拿她的彈丸當鞭炮放著玩兒,為了他們的安全,她就做了威力小一點的,沒想到還是把地面炸了個坑,之後還是收了吧……

“還是去看看吧,他估計找你都快找瘋了。”

到達目的地一看,果然是那個被小初他們炸的坑,程七則和幾個村民推著馬車,一邊推一邊看著四周,企圖搜尋程煜南的身影。

“公子!”看見程煜南後程七立刻站直身子擺手,好不容易冒出的車輪又倒了回去,見到旁邊站著的鳶羅,他雙眼一亮,“鳶姑娘!”

“阿羅!”有個中年男子見她走過來,忙喊道:“快來幫忙,這外鄉人的車輪陷進去了!”

“來了!”鳶羅應了一聲,隨後和程煜南在周圍擡了幾個石頭抵在輪底,程煜南在車後和眾人推著,鳶羅則來到前面趕馬。

“一、二、三——喲!”

“一、二、三——喲!”

“駕!”

經過眾人的不懈努力,車輪終歸被救贖。

“這坑還是得填啊,從坡上挖點土,這要是有人走夜路,一個不註意掉進去,腿得折。”中年男子道。

“阿羅啊,那幾個小兔崽子太鬧騰,你就別給他們玩兒那圓鞭炮了,炸傷他們不要緊,炸到別人可就不好解釋了。”

“放心,昨兒就給他們沒收了。”

“那就好。”宗利看了看程煜南二人,“我們這村子很少有外人來,二位這是去哪兒啊。”

“來接人,給諸位添麻煩了,很抱歉。”說著,程煜南帶著程七鄭重地行了個禮。

“誒別別別,客氣了,我看你和阿羅一起來的,應該是來接她的吧。”宗利連忙擡手止住二人的動作,“我叫宗利,算是這個村的村長。”

程煜南看了看鳶羅,見她沒有表露出不開心才應了下來:“是的,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對她的照顧,感激不盡。”

宗利擺了擺手,“沒有的事,該說謝謝的是我們,要不是她來了,這個村子還變不成現在這樣子。”

就這樣,他開始講起了鳶羅的事跡,“這田是她幫我們改進的,還有那些個路,也是她用那個什麽鞭炮炸出來,然後帶著我們一起弄的,還有……”

“好了好了,夠了哈哈……”眼看他還要繼續說下去,鳶羅忙不疊出聲打斷,很明顯的,她能感受到身邊人看過來的灼熱目光。

“嘿嘿,還不好意思了,那就不說了。”

“那倒不是,我做的挺多的,你這麽說得說到猴年馬月去,太陽就快落山了,還是先去做飯吧,吃完了你可以慢慢說。”

話畢,眾人不禁大笑,“就知道你不是容易害羞的性子,那咱可得和你朋友好好說說你的光輝事跡!”

“好啊,要大誇特誇,不過有一點我要說一下。”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伸手拉過程煜南,笑道:“他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未婚夫,程煜南。”

……

臨別之際,村民自發為她辦起了酒宴,眾人圍在篝火前把酒言歡,盡興之餘還牽手圍著火跳舞。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要記得多回來看看啊!”

“是啊,這裏也是你的家,可別忘了我們吶!”

“阿羅姐姐,你們什麽時候成親啊,到時候會有你做的把子肉嗎?”

“小初,你就想著吃!要祝阿羅姐姐和她的夫君百年好合啊,笨蛋!”

“你才是笨蛋,都這麽大了連小辮子都不會編!嚕嚕嚕——”

“小初!!”

把程煜南教會之後,鳶羅便拉著他加入隊伍,高舉相握的手笑道:“好啊,一定會回來的,但成親時記得拿份子錢哦!”

“哈哈哈哈哈——”

火紅的光映照在眾人的臉上,崩出的火星亦如他激動的心,劈裏啪啦,始終不曾熄滅。

回想起那日的光景,他依舊眼角含笑,嘴角由衷上揚。

無論是村民熱情的祝福,還是掌心經久不散的溫暖都深深刻進了他的靈魂,為他的記憶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將是屬於他們二人的,最美好的開端。

窗外的景色不斷後退,一縷陽光透過簾子灑進車廂,程煜南將簾子放下,把光線阻斷在外,隨後低頭看向懷裏熟睡,嘴角含笑的女子。

做什麽好夢了,笑得這麽開心。

這麽想著,他的嘴角開始抑制不住地上揚。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人開始悠悠轉醒。

鳶羅揉了揉雙眼,隨後又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再躺回他的懷中,閉著眼睛問道:“咱到哪兒了啊?”

“在城郊東。”

那距離黑市也沒多少距離了。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程煜南道:“要過去看看嗎?”

“嗯。”

黑市

曲知伸手在簸箕裏掃了掃,挑出還沒幹透的藥材放在一邊,將曬好的聚攏在一旁裝進袋子裏,拎著藥材走到屋子裏。

正對門的桌子上擺了一堆花生瓜子,豐瑞盤腿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手裏的話本子,瓜子一個接一個,底下的殼都冒了一個小尖尖。

門口人影晃動,他頭也不擡地問道:“那藥都曬好了?”

“還沒,有一些還沒曬到位。”

曲知拎著袋子走進左手邊的小房間,這時,章黛則拿著算盤從右手邊的房間走了出來,陳佑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照你說的,他們那邊擡高了價,我們這邊就要虧兩成,不劃算,如若他們還是堅持擡高價,我們就換另一家,想要和我們合作的不止他一個,沒必要局限在他那裏。”

“好,我盡量兩日內找到合適的合作夥伴。”

“不必,今日放出消息,就說乾坤商行招合夥人,他們會自己上門的,到時你再從中挑選就好,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可以提前交涉。”

說著,曲知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聽見二人討論,他問道:“怎麽,趙兆那邊反悔了?”

“很正常,誰都想多占點便宜。”章黛回道。

門口傳來聲響,是柳為舟披著一堆木屑走了進來。

“你這是從木屑裏鉆出來了?”

柳為舟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喬林是怎麽做的,不過是讓他鉆個孔,他能搞得一個屋子都是木屑。”

深感於他的本事,在萬鏡司新址建成後,喬林便想拜柳為舟為師,為此不惜跟在他的身後端茶倒水足足半年,以持之以恒的心“打動”了他,成為千機叟的第二個弟子。

章黛輕笑道:“他這麽努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你這個師傅要更加以引導才是。”

饒是平靜如柳為舟,在遇上喬林也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曲知看了一圈,“對了,楚翎和宇逸還沒回來嗎?”

“沒呢,他二人不知道又要爭論到何時。”豐瑞接過話頭。

“誰說我們在爭論了!”

話畢,一黑一深藍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將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楚翎斜眼看了旁邊的人一眼,隨後先一步踏過門檻。

宇逸深吸了一口氣,緊隨其後。

“怎麽著,今天是誰贏了,不會又是平手吧!”話出,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到了他二人的身上。

楚翎雙手環胸,輕哼一聲,“人家說我太仁慈,做不了首領。”

宇逸張了張嘴,“我沒說過最後一句。”

“是嗎,你敢說你不就是這麽想的?”

宇逸又張了張嘴,卻沒什麽都沒說,只是轉身坐到了一旁角落。

這時,一直沈浸在話本子裏的豐瑞忽地一錘桌面,一臉恍然大悟:“哦!這就叫深情難述,誤會難解吶!”

一無所知的他很快就收到了兩道淩厲的目光,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的曲知道:“不會解釋就別解釋了,這不應該叫無言以對,欲言又止嗎,哈哈哈——”

笑著笑著,後背突然升起了涼意,一口口水堵在喉嚨裏,嗆得他止不住咳嗽。

這時,門口出現了細微的聲響,率先察覺的楚翎和宇逸迅速挺直腰板,直勾勾盯著門外,目光卻在看見來人時又一瞬間轉為驚訝,除豐瑞外,眾人皆看著門口的人,一臉詫異。

鳶羅笑彎了眼,手指停在嘴唇中間示意他們噤聲,隨即慢慢走到豐瑞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來。

很快,豐瑞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從話本子裏抽離看向身邊的青衣女子  ,一時之間嘴竟忘了合攏,迅速回神後他吐出嘴裏的殼兒,話語間沒有半分疏離。

“回來了啊,玩兒得開心嗎?”

“嗯。”鳶羅點點頭,“很開心,我還給你們帶禮物了呢!”她驕傲地揚起頭。

不一會兒,門口也出現了一個人,但他的出現卻讓眾人立刻起了防備,正是程煜南本人。

像是料到如此,她伸手按住欲起身的豐瑞,又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坐下。

“不用擔心,快坐,你們的禮物很快就到了。”

看她一臉開心的樣子,眾人於一瞬間明白了什麽,但防備卻沒完全放下。

曲知垮了一大步來到鳶羅身邊,低聲道:“沒被威脅吧!”

她笑著搖了搖頭。

“哦,那就好,歡迎回來!”說完,他帶著眾人鄭重其事地擺了個隊形。

他和章黛站在中間,其餘人則圍在他二人旁邊,盡管楚翎和宇逸面上不自然,但還是能從他們臉上看出欣喜。

就在這時,他從懷中拿出一塊紅色卷軸扯開,和章黛一人拉著一邊。

隨後眾人齊聲高呼:“鳶羅!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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