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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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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

“咚咚咚——”

“少爺,您有信件來了。”

聽見門外動靜,柏修鈺從回憶中抽離,單手撐地起身開門。

小廝躬身遞上信件,等手中空無一物才緩緩起身問道:“少爺,您回來就沒吃東西,小的要不給您端點兒吃食過來。”

“我不餓,你下去休息吧。”

“好嘞!”

看著小廝走遠,柏修鈺才撕開信件,薄薄的一張紙上只有寥寥數語:

您在南蜀的宅院已經修葺完畢,只等您來查驗。

南蜀,一處被山脈環繞,氣候涼爽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此地距離京城足夠遠,所以趁出使時他就在那裏購置了一處宅院,作為辭官後的修養之地,只是現在看來去這地方的時間要提前了。

轉身將信件燒毀,他看向地上大開的箱子,偌大的箱子裏只剩下一張地契和那三千萬兩的銀票,緊接著他就一起打包進小箱子再放回暗格。

該做的都做了,那些計劃也不是一瞬間就能完成的,剩下的,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

昨夜的喧囂與歡愉如潮水般退去,淡淡的香氣中夾雜著刺鼻而又苦澀的氣息。

本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但此刻,醉香樓卻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所有姑娘小廝都被聚集到一樓的位置,看著一個個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她們眼裏藏不住的驚恐,只能緊緊抓著身邊人的手,以此緩解心中的恐懼。

“執令,醉香樓上下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所有人都在這兒了!”覆面者拱手站到正中央稟告。

隨著他的動作,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落在正前方環繞著坐在椅子上的七人。

七人圍成一個大開的半圈,恰似夜空懸掛的彎月,卻隱隱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最中間的是一位女子,面容姣好,一襲紅衣如火,腰間束著一個小巧的金鈴,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息,讓人不敢輕視。她的左側坐著一位身著藍衣的女子,其坐姿端正,氣質沈穩,一顰一笑都透露著優雅從容。

再往左,一位面容清秀的白面書生,他嘴角含笑,目光明亮溫柔,帶著獨特的親和力,是這群人中看起來最好相處的男子。

左三是一位臉色略顯蒼白的男子,他的胸腔起伏很弱,仿佛下一秒就會咽氣,但其優越的五官放在這副孱弱的身體上卻顯得別有一番風味,讓人移不開眼。

坐在右側首位的是位姑娘,她面容冷峻,不茍言笑,雙手環胸,眉宇間帶著幾分傲然,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右二的男子容貌雖不是上乘,但細看之後卻韻味悠長,鼻梁挺直,線條剛硬,只是他身上那股肅冷的氣息讓人如臨寒冬,讓人不敢多加直視。

右三則是一位少年郎,是這群人裏最小的一個,他的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眼裏閃爍著好奇興奮的光芒,仿佛對周遭的一切很感興趣,有一股獨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

章黛搖了搖手屏退覆面者。

醉香樓的老鴇站在所有姑娘的最前方,見此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滿臉堆笑道:“各位貴客到此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只是小樓已經閉店了,不知各位來此所為何事,若是需要我們姑娘作陪大人們只需吩咐一聲,哪裏需要……”她看了看滿樓的弓箭手,聲音逐漸變弱,聲如細蚊,“如此做派……”

鳶羅支著頭打量面前的女人,手指在扶手上一上一下。

女人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意,華貴張揚的錦繡長裙,在燈光的照耀下斑斕得有些刺目,凹凸有致的身材讓她顯得風情萬種。

半晌,鳶羅輕笑出聲:“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這兒的暗樞是誰,站出來。”

暗樞是千門閣名下各花樓中心領導者的統稱,她們直屬於千門閣,是千門閣情報網的中樞之一。

老鴇神情不變,佯裝疑惑地問道:“大人,您說的這是什麽?奴家聽不懂,也不知道,我們這兒沒有您說的暗什麽……”

“我不喜歡兜圈子,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讓她出來。”話音未落,老鴇的話就被鳶羅打斷。

話畢,覆面者當即站在老鴇身後,用匕首抵在她的脖頸。

“大大人,您這是做什麽啊!”老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口齒不清道。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她的話壓迫感十足,老鴇也沒了裝傻的心情,忙不疊道:“大人您行行好,自從您派人包圍了此樓,奴家就沒有看見過她,奴家實在不知她去了何處!”

“您,您想必是千門閣人吧,那您應該也知道出了這種事暗樞都是要第一時間上報的,現在……現在的話,她應該已經逃走了,要是您派人趕緊追的話,沒準兒還能追上!”

鳶羅不耐煩地移開目光,下令割去老鴇的一根小拇指。

“啊——”

那些姑娘見狀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有人敢出聲驚呼,一個個捂著嘴顫抖著身體蹲在原地。

“大……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啊!”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鳶羅慢悠悠來到她面前撿起掉落的手指,輕擡起她的下巴,道:“知道鳶羅嗎?”

聞言,老鴇瞳孔一縮,不可置信道:“你,你……”

鳶羅莞爾一笑,“實不相瞞,我看上這兒了,你要是不想死得太慘,那就告訴我她在哪兒,事成之後我還會留你繼續在這兒做事,若是不說——”她故意拉長音調,“我會讓你體會體會我的手段。”

老鴇張圓嘴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雖不是千門閣正統,但她替千門閣做事多年,當然知道鳶羅的名字,也明白千門閣第一暗衛的含金量。

面前的女子若當真是那個鳶羅,那自己決然不能和她作對,不僅僅是因為她是費肅的徒弟,更因為她殺過的人真的比自己吃過的鹽還多!

“大,大人,我們這兒的暗樞叫藍衣,醉香樓東側有一個暗道,那裏可以通往西郊城外,但在您讓人包圍樓的一瞬間,她就已經通風報信了!”

鳶羅攤開手露出掌心裏的小紙條,“你是說這個?”

她當著老鴇的面撫平皺皺巴巴的紙,上面一句話都沒有,只有一個被紅色顏料塗滿的圓圈圖案。

老鴇目光一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攔下了信號,不過藍衣接下來肯定會發射出信號彈,只是到那時候她們整個樓裏的人恐怕都活不下來。

就在她心如死灰時,一個覆面者押著一個女子走了過來。

“執令,我們在東側一個房間裏發現了她和一枚沒發射出去的信號彈。”說完,覆面者將信號彈遞給了她。

情報組織的人不擅武力,被抓住也不足為奇。故而看到女子的剎那老鴇就知道今天這條命算是保下來了。

鳶羅接過信號彈熟練地拆解掉發射裝置,漫不經心來到女子面前。

“是你!”看到她的瞬間心中的猜想當即被證實,原本只是以為背影相似,卻不想真的是她。

“鳶羅!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帶著人端了千門閣的情報組織?”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但鳶羅並不在意,千門閣裏見過她的人多了去了,但很少有人能讓她記住,顯然,這人並不在她的範圍之類,這不會讓她感到慌張,只會讓她更加肆無忌憚。

因為這女子連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威脅指責她。

“真是忠心耿耿,這讓我好生慚愧吶!”

“怎麽,你是想和世子做對嗎?虧他還那麽信任你!”藍衣皺著眉頭怒斥。

鳶羅微微擡起下巴,嘴角揚起一抹譏笑,嘴唇輕啟:“你這是在為他打抱不平?”她的笑容大了幾分,“這於你有什麽好處,恐怕等你死了他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何必呢?”

“呵,那也比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好!”藍衣眼神一凜,“你不想著怎麽報答他的恩情,卻反過來背叛他,不僅背叛,還要和他作對,端了他的勢力,吸他的血!”

藍衣本以為她會面露不虞,但出乎她的意料,這人竟然不怒反笑:“好一番大義凜然的話,他救了我不假,可不代表我就要把我自己的一生搭進去,十三年,我為他做事做了十三年,也足夠了!”

“背叛?子虛烏有,我有投靠賢王嗎?並沒有,作對?那就更不存在了,我只是看上了這個地方,想要將這裏變成我的地盤而已。”

她擡起藍衣的下巴,湊近她的耳朵:“這地方於他而言並不重要,可有可無,他根本不會在乎,還不如給我,還能發揮最後一點價值,你說呢?”

“呵,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無縫?你造反的心遲早會暴露,那時縱使你再厲害,費主事和世子都容不下你,你只有死路一條!”

鳶羅嘖了一聲,“我本來是想招安你,留你一命,但現在看來你沒有留下的必要了,既然你這麽衷心,死了之後記得托夢給他程煜南,將我“造反”的過程一字一句說給他聽!”

話畢,銀光一閃,她靈活避開飛濺而來的鮮血來到老鴇面前,傾身問道:“知道我想說什麽嗎?”

“知道知道,我等定當為姑娘效犬馬之勞!”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對了,我我能模仿藍衣筆跡,不會讓千門閣那邊察覺半分,不服從姑娘的人我會先行斬殺,不讓姑娘費神!”

鳶羅滿意地笑了一聲,“姐姐真懂我,比藍衣識時務多了。”說著她轉向押送藍衣的覆面者,“暗道裏可有什麽東西?”

“回執令,暗道裏搜到了一些紙張燃燒剩下的灰燼,還有一個令牌,再無其他。”

那是一塊黑色令牌,正面刻有金色“千”字,反面是黑色的羽毛紋路,正是千門閣獨有的。

她將令牌遞到老鴇手中,“從今以後你就是醉香樓的負責人,你可以是藍衣,也可以做你自己。”

“暗樞送出的信件通常會有獨屬的防偽標識,你可知道?”

“我並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關系,有沒有問題也不大,你按照藍衣上報情報的頻率發送信件就好,其餘的也照舊。”

“是!”

待處理好一切,鳶羅忽地一笑,轉身朝人群中走去。

眾姑娘見狀,紛紛讓出位置,章黛幾人也一臉不明所以,只能看著她走到一個渾身顫抖的姑娘面前。

見她走到面前,那姑娘顫抖得更加厲害,淚水填滿眼眶,卻仍不肯挪開半步。

就在那姑娘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時,面前忽地遞過來一只手,她驚愕地擡起頭,只見那紅衣女子朝自己擡了擡手,一番掙紮之下,她便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情將手放了上去,借著女子的力道起身。

這時眾人才發現這姑娘的裙擺寬大的出奇,等她起身後才驚覺裙擺之下赫然還蹲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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